第119章 第 119 章:去不去成團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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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去不去成團夜
六個人都穿著黑色的真絲襯衫，款式上有細微不同，此刻在舞臺的燈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芒。
在打開《第五紀》以前，蘇容從沒有看過養成系的舞臺。
受偶爾刷到的養成系片段所影響，在她的腦海中，養成系一直是一種散發著稚氣的未成年兒童形象，在舞臺上穿著可愛的衣服，唱跳兒歌。
所以一直是韓娛妹的她，對養成系有些微妙的不屑。
兒童匯演？誰看吶？
但看了節目之後，她才知道自己以前錯得有多離譜。
未成年是不假，但青春期的少年，早已經脫去了兒童的稚嫩，身上散發的是一種介於成熟和青澀之間的氣質。
他們已經懂得了世界的規則，開始小心翼翼地探索世界，外界的苦難很多，但他們身上又有著成年人早已被社會磋磨殆盡的勇氣。
面對那些磨難，他們了解，他們明白，但他們反而能十分勇敢地面對。
這份勇敢，這份堅強，可能就是少年人身上最寶貴的東西。
無論男女，只有處在這個年紀，才能綻放的光芒。
蘇容自己也是這個年紀，所以節目裏很多練習生的行為，她一看，就能明白他們當下的心情。
這是她之前看自擔、或是看其它節目時從不曾體會過的感情。
就像她曾經很介意的選秀裏面練習生的種種表現，她不喜歡那些虛偽的人，討厭那些粉飾太平的人，但這樣的虛偽和粉飾，真的是那些練習生想做的事情嗎？
他們不想大聲對著鏡頭說出自己的想法，去爭取自己的利益嗎？
他們想，但他們不敢。
蘇容的理智明白他們不敢的原因，但蘇容的感情，無法接受這樣的表現。
所以看那些節目，她總是別扭，總是不得勁兒，總是覺得差了一點。
但是看《第五紀》，無論是練習生們在采訪中說的直白的話；又或是雖然有矛盾，但依然爭取和你一隊的行為；或是為了一個舞臺一周瘦八斤，從早練到晚的熱情……
這些，都是只有在這個不知所謂的年紀，充滿勇氣想要對抗世界的年紀，為了夢想能付出一切的年紀，才能做的事情。
看著他們，蘇容才漸漸想起，自己也不過是二十歲的年紀。
她也正該是如此意氣風發，想做就做，想說就說，而不是處處充滿妥協。
為什麽要妥協呢？
她本來就一無所有，沒有任何可以失去的東西。
就像舞臺上的練習生一樣，只要朝著目標去奮鬥就好了。
而在這樣的環境下展現出來的舞臺，或許不如蘇容正主的成熟精湛，也不如那些新團的整齊統一，但蘇容能看到舞臺上的每一個人，看見他們眼底炙熱的光。
蘇容覺得，或許這就是屬於養成系的獨特之處。
脫離了成體系的公司包裝，沒有各種條條框框的規定，在鏡頭下肆意生長的他們，在舞臺上，也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Original》是八年前的發行的歌曲，那時候的蘇容才是一個剛剛踏入初中校園的學生，有一次在校園廣播裏聽到了這首歌，然後蘇容一下就愛上了。
自此之後，她就認識了她的正主。
她開始花很多時間去搜集他們的資料，觀看他們的綜藝，聽他們的新歌。
蘇容很為他們著迷。
為他們神秘的笑容，言之有物的采訪，和優良的音樂。
每一處幾乎都是完美的。
在此後很多年的時間裏，蘇容因為學業問題，沒有太多的空閑時間，偶有閑暇，也都用來關註自己的正主了，漸漸的，這份喜歡好像就成了習慣。
直到上大學之後，蘇容有了更多的時間，她開始逐步去了解她喜歡了多年的組合。
這麽多年累積的東西確實不少，蘇容有很多都沒看過，但看著看著，蘇容卻覺得有些別扭。
她有時會覺得，她好像不認識她喜歡了那麽多年的偶像。
但是這怎麽可能呢？
她看了他們那麽多綜藝，看了他們那麽多采訪，甚至在初中的作文裏，她還引用過一位成員說過的話。
她可以說出組合每一個成員的生日，家鄉，星座，最愛的食物，喜歡的顏色，她了解他們更甚於了解自己。
她怎麽可能會不了解這群人？
但短暫的自欺欺人，並不能改變事實。
在了解逐步深入，更多的了解娛樂圈之後，蘇容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別扭的原因。
她確實不了解這群她愛了八年的愛豆們。
生日，家鄉，星座……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但一個人之所以能吸引別人，靠的不是這些，靠的是他的思想，他的為人，他的魅力。
而在蘇容漫長的青春時光裏，她從不曾見過這些人的思想。
她聽的，是公司精心制作由成員演唱的歌曲，她看的，是編劇專門策劃，強化人設的綜藝，她引用的，是提前寫好腳本，成員背下來的稿件。
所以她愛的是誰呢？
是這群愛豆本身，還是這群愛豆身後付出了無數時間精力的工作人員們？
想到這一點之後，蘇容的追星觀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她的正主依舊是她的正主，但她再也不是只圍著正主轉的狂熱粉了。
她開始流連與不同的組合，輾轉於各個綜藝，對每個新出的組合都散播著博愛。
她開始愛那些皮囊，而不再試圖去了解精美皮囊下的真實。
然後她很快就發現了，每一個組合，都和她八年前的正主沒什麽差別。
無論是在鏡頭前的笑，采訪時說的話，又或是綜藝裏看似自然的互動，每一個，都充斥著精心設計的美感。
華麗的蛋糕，初嘗確實甜蜜美味，但多吃兩口，很快就會被膩得反胃。
於是她總是感到無聊。
音樂響起，舞臺上的練習生們已經開始了表演。
《Original》的旋律清晰地傳入了蘇容的耳中，她的眼前仿佛也出現了她曾看過無數遍的舞臺。
她擔穿著鏤空黑西裝，瞥向鏡頭的眼神後是漫不經心的笑容，伴著舞蹈動作，寬大的領口下，胸肌和腹肌隱隱綽綽，伴隨著觀眾的尖叫，輕擡話筒，用低沈富有磁性的嗓音唱出歌詞。
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而現在平板畫面裏，站在鏡頭前的少年穿著順滑的襯衫，從袖口到領口的每一個紐扣，都扣得一絲不茍，沒有絲毫皮膚裸露出來，他擡眼看向鏡頭，清亮的雙眸下是充滿少年意氣的笑容。
積極，陽光，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再開口，清亮的嗓音滑入腦海，一下就刺到了蘇容心裏。
媽媽，這次好像真的不一樣。
蘇容唰的一下就笑了起來。
一曲結束，盡管是在宿舍裏，蘇容也忍不住對著平板鼓起了掌。
一些來自觀眾的基本素養。
既是對出色舞臺的鼓勵，也是在抒發自己的情緒。
節目裏導師們開始點評。
晏爾臉上是顯而易見的驚訝神色：“你們表現得很好。”
蘇容連連點頭。
沒錯，表現得很好。
而且這份好還很不一樣。
上一個出場的喬斯年組表現得也很好，但那份好，只是對於他們自己來說。
他們完整且正確的完成了他們的舞臺，但再多的，就沒有了。
唱得不難聽，跳得不難看，甚至還偶有那麽一兩句稍顯驚艷的唱詞，一小段令人印象深刻的舞蹈，但放在漫長的四分鐘舞臺裏，這短短的幾秒片段，只能給人留下還可以的印象。
這是一個合格的舞臺，但遠不是一個優秀的舞臺。
但剛剛結束表演的邱於歌組……
蘇容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現在上面早已恢覆平滑，但她仿佛還記得剛才那渾身觸電一般，讓她冒出雞皮疙瘩的感覺。
和她八年前第一次看到這個舞臺時的感覺一樣。
整齊的刀群舞，在每一個鼓點擡手抖肩，又在每一個停頓跺腳擡腿。
整齊，極其的整齊。
哪怕只是最簡單的動作，也因為宛若一人的整齊，散發著直擊人心的震撼。
蘇容第一次看《Original》感受到的就是這樣的震撼，但後來，可能是成員們年紀漸長，又可能是他們逐漸走紅，忙於工作，疏於練習，所以在後來直到現在的舞臺，蘇容都再也沒感受過這樣的震撼了。
卻沒想到，時隔八年，她居然在一個偶然點開的養成系綜藝裏，再次看到了她追星的初心。
節目裏晏爾的點評結束，茅安康的點評緊隨其後。
中心思想和晏爾的十分相似，幾乎都在誇讚。
但也確實，以蘇容博覽各種舞臺的眼光來看，這個舞臺已經稱得上優秀了。
待現場觀眾打分結束之後，舞臺上的少年們鞠躬道謝退場，然後下一組選手上臺表演。
但蘇容的註意力卻不自覺地飛走了。
不僅是還想著上一組的表演，還總是忍不住拿上一組的表演和這一組對比。
比如練習的時候，邱於歌組每個人都練習得十分主動，不需要催促，但汪明知組練習的時候，總是練著練著就停了下來，當然，也不是說他們沒有練習或疏於練習，而是如果打分，上一組是100分的話，他們這一組就是80分。
八十分已經很高，但放在一百分面前，就顯得不夠。
舞臺上也是同樣，汪明知組沒有失誤地完成了自己的舞臺，笑容也十分明媚，每一個人都在鏡頭前努力展現自己最好的狀態。
但還是那句話，和一百分的舞臺相比，六十分的舞臺就是不及格。
差距太大，以至於會顯得寡淡乏味。
蘇容就這樣專心又不專心地看完了舞臺，節目也放到了尾聲，和以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投票結果在所有舞臺播放結束後居然就當場公布，沒有等到下一期。
蘇容還沒來得及疑惑，就聽見主持人公布《第五紀》節目所有公演已經結束，下一次將會是練習生們最後的舞臺——成團之夜。
彈幕刷過密密麻麻的文字，蘇容也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這就結束了？才三次公演八期節目就結束了？
但無論多驚訝，也改變不了結束的事實，《第五紀念冊》歌曲響起之後，蘇容拿起手機點開微博，一眼就看見了熱搜榜上的#第八期#這個話題，緊隨其後的還有#成團夜#，一種直覺讓她知道，這肯定是第五紀的熱搜。
點進去一看，果不其然，裏面不是她熟悉的練習生們又是誰？
又退了出去刷了一下熱搜榜，看完節目的她發現整個熱搜榜上，居然有一小半都是屬於第五紀的熱搜。
蘇容震驚。
她沒看節目之前，只覺得哪哪兒都是第五紀的大營銷，哪哪兒都能看見第五紀這幾個字，但看了節目之後，她發現第五紀的存在感比她想象的更高，之前她不熟悉的名字，現在一看，不全是第五紀的嗎？
這麽多熱搜，這得花多少錢吶？
蘇容震撼了一下，又忍不住懷疑這麽多熱搜，真的都是營銷嗎？畢竟確實太多了，如果真的是花錢，隨便一想都是一個可怕的數字。
但如果不是營銷，那這個節目得有多火熱啊？
感覺她身邊也沒什麽人看——
蘇容擡起胳膊舒展身體，一扭頭，就看見室友們電腦上熟悉的畫面。
不是她剛剛正在看的《第五紀》第八期是什麽？
“你們也在看這個節目？”蘇容震驚，且不敢相信。
同住一個屋檐下，她居然不知道室友們也在看。
“對啊。”室友回頭，“上個月就開始看了，還挺好看的。”
“我沒想到你也在看，你不是不看內娛嗎？”另一個室友回頭。
“你們去不去成團夜？”躺在床上的室友也從上鋪探出了腦袋。
蘇容：……
好家夥，原來大家都在看。
是她落伍了。
那第五紀的營銷難道真的不是營銷，而是真實熱度？
蘇容以前在首頁看到的那些第五紀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營銷她不得而知，但在室友提出要不要去看成團夜之後，她確實看到了屬於第五紀的熱度。
因為第五紀成團夜不對外售票，而蘇容淺問的幾個票務，都給成團夜的票開出了蘇容想都不敢想的天價。
就這，還只是看臺票。
這是在幹嘛？
這群黃牛分明可以直接把手伸進她口袋裏搶錢的，現在居然還給她一張票？
蘇容覺得這個世界可能瘋了。
於是蘇容迅速打消了去成團夜的念頭。
這麽貴的票價，不去也罷。
不過轉發抽門票的微博，蘇容還是轉了一大堆。
只是看到那些每個都是數萬，乃至數十萬的轉發數，蘇容都只能嘆息。
哪兒來這麽多人啊。
不過這回，她對《第五紀》的熱度再沒有任何懷疑了。
愉快且輕松的周末結束之後，蘇容迎來了繁忙的一周。
她的專業課表很滿，每天除了上課就是上課，上完課之後還要完成許多作業，所以盡管處於剛剛看完節目的上頭期，但蘇容在多年的追星經歷中，早就習慣了對愛豆的放置。
從耳機裏傳出來的音樂，才是始終陪伴她的東西。
所以在又一次踩著熄燈的鈴聲從圖書館回到宿舍之後，蘇容才在室友們的歡呼中知道自己被抽中獎的消息。
這天已經是周四，距離成團夜的周日只剩三天，各大抽獎博這兩天都在陸陸續續的開獎，她的室友們蹲守在每一個開獎的抽獎博下，等待一張幾率微薄的門票。
結果沒等到自己，卻等到了蘇容的名字。
蘇容還沒反應過來，但手已經迅速掏出了手機，點開自己的微博主頁，裏面一連串密密麻麻全是抽獎博，都是她前些天努力的證明。
而現在，她的消息通知那一欄，99+的消息，彰顯著存在感。
點進去，密密麻麻的消息瞬間彈了出來。
‘老師，成團夜的門票出嗎？’
‘哇哇哇老師你中獎了！！！’
‘蹭蹭蹭’
蘇容翻了半天，才找到抽獎博的消息。
她把那條微博看了好幾遍，才確認了自己真的中獎了的事實。
“啊啊啊啊啊我中了！”高興，太高興了。
高興完，蘇容一擡頭，就看見了室友們的臉。
“你去嗎？”
去嗎？當然——
要去！
周五一下課，蘇容就拉著行李箱，坐上了直奔平城的火車。
追星多年，這還是她第一次追線下。
以前為什麽沒想過追線下呢？
可能是習慣了屏幕內外的距離，也可能是她的愛太淺，還有可能是學業太繁重……但不管怎麽樣，第一次追線下的蘇容十分激動，她抱著電腦做作業，做著做著，都會莫名其妙開心的笑起來。
第二天中午，蘇容到達了陌生的平城。
她到達定好的酒店，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背著小包出去逛了逛平城。
她提前在網上看好了平城的旅游攻略，記下了自己想去的景點，現在按著規劃一一逛過，只覺得心情十分不錯。
晚上回了酒店，再把作業做了一部分，就早早地睡下，第二天早早起床，又開始出去逛平城。
大老遠來了，肯定要逛夠本。
直到下午五點，蘇容才坐上地鐵，趕去成團夜的場館。
直播七點開始，按照蘇容的計劃，她將會在六點到達場館，預留一個小時的時間，以應對突發情況。
完全來得及。
事情一如蘇容的安排，五點五十五，她離開地鐵站，遠遠的就看見了將要舉辦成團夜的體育館。
地鐵站內的廣告大屏上，布滿了練習生們的應援，地鐵站外的墻體海報上，也掛著練習生們的臉。
蘇容舉目四望，處處都是節目的痕跡。
她順著導航往前走，分明很靠近場館了，但人卻沒多少，如果不是偶爾看見的一些打扮精致的年輕女孩兒們，她都要以為自己走錯了路。
在走過一個長長的彎道之後，沒有了建築的遮擋，蘇容面前終於熱鬧了起來。
路邊無數隨風飄蕩的旗幟，上面是一個個練習生的臉和名字，不遠處鮮花包圍的花墻，是精致繁覆的美。
還有許多帳篷，蘇容路過的時候，可以看見帳篷上寫著的一個個練習生的名字。
就像是彼得潘第一次飛上天空，蘇容覺得自己完全闖入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周圍全是年輕的女孩兒們，她們穿著漂亮的裙子，化著華麗的妝容，身上背著貼滿玩偶和卡片的包，透過透明的薄膜，蘇容可以看見不同練習生的照片。
被精致地裝點在這一層透明薄膜裏，是美也是愛。
她還看見有女生蹲在路邊，毫不在意地掀起裙子往自己腿上纏布條，在她旁邊，有朋友在幫她纏膠布。
蘇容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每一眼都是新世界。
令人驚嘆。
蘇容後知後覺，她好像來得太晚了。
這些帳篷和花墻明顯是有特殊的活動，但現在這些地方，已經沒有了人，大家都在進場，或者準備進場，而她自己也沒有太多駐足的時間。
匆匆在外面掃了幾眼之後，蘇容從自己的隨身小包裏掏出身份證，開始檢票入場。
很順利，蘇容的小包裏就裝了一包紙，一瓶水，再加上自己的手機和充電寶，別的就什麽也沒了。
而她後面的女生，提了一個大大的包，過了安檢機之後，工作人員一點點地把她包裏的東西拿出來檢查，其細致程度讓蘇容驚訝。
不過雖然驚訝，但今天蘇容驚訝的東西太多了，她沒有多看，過了安檢之後就去刷身份證入場，然後按著自己的座位，開始尋找自己的路線。
蘇容抽獎抽到的票座位在內場C區，站在場館門口看了半天，蘇容看見了內場座位的指示牌，然後跟著走了過去。
從下地鐵到現在，明明什麽都沒幹，也沒耽誤什麽時間，但蘇容一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六點二十多了，而她甚至還沒走到自己的座位。
雖然時間應該來得及，但蘇容略有些遺憾，她依然記得場館外那些漂亮的應援，她應該早點來，然後過去看看的。
又走了五分鐘，終於，蘇容看見了進場的大門，工作人員驗證了座位號，給蘇容帶上手環，她往前，走過漆黑的通道，寬闊的場館出現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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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人都穿著黑色的真絲襯衫，款式上有細微不同，此刻在舞臺的燈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芒。
在打開《第五紀》以前，蘇容從沒有看過養成系的舞臺。
受偶爾刷到的養成系片段所影響，在她的腦海中，養成系一直是一種散發著稚氣的未成年兒童形象，在舞臺上穿著可愛的衣服，唱跳兒歌。
所以一直是韓娛妹的她，對養成系有些微妙的不屑。
兒童匯演？誰看吶？
但看了節目之後，她才知道自己以前錯得有多離譜。
未成年是不假，但青春期的少年，早已經脫去了兒童的稚嫩，身上散發的是一種介於成熟和青澀之間的氣質。
他們已經懂得了世界的規則，開始小心翼翼地探索世界，外界的苦難很多，但他們身上又有著成年人早已被社會磋磨殆盡的勇氣。
面對那些磨難，他們了解，他們明白，但他們反而能十分勇敢地面對。
這份勇敢，這份堅強，可能就是少年人身上最寶貴的東西。
無論男女，只有處在這個年紀，才能綻放的光芒。
蘇容自己也是這個年紀，所以節目裏很多練習生的行為，她一看，就能明白他們當下的心情。
這是她之前看自擔、或是看其它節目時從不曾體會過的感情。
就像她曾經很介意的選秀裏面練習生的種種表現，她不喜歡那些虛偽的人，討厭那些粉飾太平的人，但這樣的虛偽和粉飾，真的是那些練習生想做的事情嗎？
他們不想大聲對著鏡頭說出自己的想法，去爭取自己的利益嗎？
他們想，但他們不敢。
蘇容的理智明白他們不敢的原因，但蘇容的感情，無法接受這樣的表現。
所以看那些節目，她總是別扭，總是不得勁兒，總是覺得差了一點。
但是看《第五紀》，無論是練習生們在采訪中說的直白的話；又或是雖然有矛盾，但依然爭取和你一隊的行為；或是為了一個舞臺一周瘦八斤，從早練到晚的熱情……
這些，都是只有在這個不知所謂的年紀，充滿勇氣想要對抗世界的年紀，為了夢想能付出一切的年紀，才能做的事情。
看著他們，蘇容才漸漸想起，自己也不過是二十歲的年紀。
她也正該是如此意氣風發，想做就做，想說就說，而不是處處充滿妥協。
為什麽要妥協呢？
她本來就一無所有，沒有任何可以失去的東西。
就像舞臺上的練習生一樣，只要朝著目標去奮鬥就好了。
而在這樣的環境下展現出來的舞臺，或許不如蘇容正主的成熟精湛，也不如那些新團的整齊統一，但蘇容能看到舞臺上的每一個人，看見他們眼底炙熱的光。
蘇容覺得，或許這就是屬於養成系的獨特之處。
脫離了成體系的公司包裝，沒有各種條條框框的規定，在鏡頭下肆意生長的他們，在舞臺上，也是截然不同的風格。
《Original》是八年前的發行的歌曲，那時候的蘇容才是一個剛剛踏入初中校園的學生，有一次在校園廣播裏聽到了這首歌，然後蘇容一下就愛上了。
自此之後，她就認識了她的正主。
她開始花很多時間去搜集他們的資料，觀看他們的綜藝，聽他們的新歌。
蘇容很為他們著迷。
為他們神秘的笑容，言之有物的采訪，和優良的音樂。
每一處幾乎都是完美的。
在此後很多年的時間裏，蘇容因為學業問題，沒有太多的空閑時間，偶有閑暇，也都用來關註自己的正主了，漸漸的，這份喜歡好像就成了習慣。
直到上大學之後，蘇容有了更多的時間，她開始逐步去了解她喜歡了多年的組合。
這麽多年累積的東西確實不少，蘇容有很多都沒看過，但看著看著，蘇容卻覺得有些別扭。
她有時會覺得，她好像不認識她喜歡了那麽多年的偶像。
但是這怎麽可能呢？
她看了他們那麽多綜藝，看了他們那麽多采訪，甚至在初中的作文裏，她還引用過一位成員說過的話。
她可以說出組合每一個成員的生日，家鄉，星座，最愛的食物，喜歡的顏色，她了解他們更甚於了解自己。
她怎麽可能會不了解這群人？
但短暫的自欺欺人，並不能改變事實。
在了解逐步深入，更多的了解娛樂圈之後，蘇容立刻就明白了自己別扭的原因。
她確實不了解這群她愛了八年的愛豆們。
生日，家鄉，星座……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但一個人之所以能吸引別人，靠的不是這些，靠的是他的思想，他的為人，他的魅力。
而在蘇容漫長的青春時光裏，她從不曾見過這些人的思想。
她聽的，是公司精心制作由成員演唱的歌曲，她看的，是編劇專門策劃，強化人設的綜藝，她引用的，是提前寫好腳本，成員背下來的稿件。
所以她愛的是誰呢？
是這群愛豆本身，還是這群愛豆身後付出了無數時間精力的工作人員們？
想到這一點之後，蘇容的追星觀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她的正主依舊是她的正主，但她再也不是只圍著正主轉的狂熱粉了。
她開始流連與不同的組合，輾轉於各個綜藝，對每個新出的組合都散播著博愛。
她開始愛那些皮囊，而不再試圖去了解精美皮囊下的真實。
然後她很快就發現了，每一個組合，都和她八年前的正主沒什麽差別。
無論是在鏡頭前的笑，采訪時說的話，又或是綜藝裏看似自然的互動，每一個，都充斥著精心設計的美感。
華麗的蛋糕，初嘗確實甜蜜美味，但多吃兩口，很快就會被膩得反胃。
於是她總是感到無聊。
音樂響起，舞臺上的練習生們已經開始了表演。
《Original》的旋律清晰地傳入了蘇容的耳中，她的眼前仿佛也出現了她曾看過無數遍的舞臺。
她擔穿著鏤空黑西裝，瞥向鏡頭的眼神後是漫不經心的笑容，伴著舞蹈動作，寬大的領口下，胸肌和腹肌隱隱綽綽，伴隨著觀眾的尖叫，輕擡話筒，用低沈富有磁性的嗓音唱出歌詞。
散發著成熟男人的魅力。
而現在平板畫面裏，站在鏡頭前的少年穿著順滑的襯衫，從袖口到領口的每一個紐扣，都扣得一絲不茍，沒有絲毫皮膚裸露出來，他擡眼看向鏡頭，清亮的雙眸下是充滿少年意氣的笑容。
積極，陽光，好像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樣子。
再開口，清亮的嗓音滑入腦海，一下就刺到了蘇容心裏。
媽媽，這次好像真的不一樣。
蘇容唰的一下就笑了起來。
一曲結束，盡管是在宿舍裏，蘇容也忍不住對著平板鼓起了掌。
一些來自觀眾的基本素養。
既是對出色舞臺的鼓勵，也是在抒發自己的情緒。
節目裏導師們開始點評。
晏爾臉上是顯而易見的驚訝神色：“你們表現得很好。”
蘇容連連點頭。
沒錯，表現得很好。
而且這份好還很不一樣。
上一個出場的喬斯年組表現得也很好，但那份好，只是對於他們自己來說。
他們完整且正確的完成了他們的舞臺，但再多的，就沒有了。
唱得不難聽，跳得不難看，甚至還偶有那麽一兩句稍顯驚艷的唱詞，一小段令人印象深刻的舞蹈，但放在漫長的四分鐘舞臺裏，這短短的幾秒片段，只能給人留下還可以的印象。
這是一個合格的舞臺，但遠不是一個優秀的舞臺。
但剛剛結束表演的邱於歌組……
蘇容擡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現在上面早已恢覆平滑，但她仿佛還記得剛才那渾身觸電一般，讓她冒出雞皮疙瘩的感覺。
和她八年前第一次看到這個舞臺時的感覺一樣。
整齊的刀群舞，在每一個鼓點擡手抖肩，又在每一個停頓跺腳擡腿。
整齊，極其的整齊。
哪怕只是最簡單的動作，也因為宛若一人的整齊，散發著直擊人心的震撼。
蘇容第一次看《Original》感受到的就是這樣的震撼，但後來，可能是成員們年紀漸長，又可能是他們逐漸走紅，忙於工作，疏於練習，所以在後來直到現在的舞臺，蘇容都再也沒感受過這樣的震撼了。
卻沒想到，時隔八年，她居然在一個偶然點開的養成系綜藝裏，再次看到了她追星的初心。
節目裏晏爾的點評結束，茅安康的點評緊隨其後。
中心思想和晏爾的十分相似，幾乎都在誇讚。
但也確實，以蘇容博覽各種舞臺的眼光來看，這個舞臺已經稱得上優秀了。
待現場觀眾打分結束之後，舞臺上的少年們鞠躬道謝退場，然後下一組選手上臺表演。
但蘇容的註意力卻不自覺地飛走了。
不僅是還想著上一組的表演，還總是忍不住拿上一組的表演和這一組對比。
比如練習的時候，邱於歌組每個人都練習得十分主動，不需要催促，但汪明知組練習的時候，總是練著練著就停了下來，當然，也不是說他們沒有練習或疏於練習，而是如果打分，上一組是100分的話，他們這一組就是80分。
八十分已經很高，但放在一百分面前，就顯得不夠。
舞臺上也是同樣，汪明知組沒有失誤地完成了自己的舞臺，笑容也十分明媚，每一個人都在鏡頭前努力展現自己最好的狀態。
但還是那句話，和一百分的舞臺相比，六十分的舞臺就是不及格。
差距太大，以至於會顯得寡淡乏味。
蘇容就這樣專心又不專心地看完了舞臺，節目也放到了尾聲，和以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投票結果在所有舞臺播放結束後居然就當場公布，沒有等到下一期。
蘇容還沒來得及疑惑，就聽見主持人公布《第五紀》節目所有公演已經結束，下一次將會是練習生們最後的舞臺——成團之夜。
彈幕刷過密密麻麻的文字，蘇容也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這就結束了？才三次公演八期節目就結束了？
但無論多驚訝，也改變不了結束的事實，《第五紀念冊》歌曲響起之後，蘇容拿起手機點開微博，一眼就看見了熱搜榜上的#第八期#這個話題，緊隨其後的還有#成團夜#，一種直覺讓她知道，這肯定是第五紀的熱搜。
點進去一看，果不其然，裏面不是她熟悉的練習生們又是誰？
又退了出去刷了一下熱搜榜，看完節目的她發現整個熱搜榜上，居然有一小半都是屬於第五紀的熱搜。
蘇容震驚。
她沒看節目之前，只覺得哪哪兒都是第五紀的大營銷，哪哪兒都能看見第五紀這幾個字，但看了節目之後，她發現第五紀的存在感比她想象的更高，之前她不熟悉的名字，現在一看，不全是第五紀的嗎？
這麽多熱搜，這得花多少錢吶？
蘇容震撼了一下，又忍不住懷疑這麽多熱搜，真的都是營銷嗎？畢竟確實太多了，如果真的是花錢，隨便一想都是一個可怕的數字。
但如果不是營銷，那這個節目得有多火熱啊？
感覺她身邊也沒什麽人看——
蘇容擡起胳膊舒展身體，一扭頭，就看見室友們電腦上熟悉的畫面。
不是她剛剛正在看的《第五紀》第八期是什麽？
“你們也在看這個節目？”蘇容震驚，且不敢相信。
同住一個屋檐下，她居然不知道室友們也在看。
“對啊。”室友回頭，“上個月就開始看了，還挺好看的。”
“我沒想到你也在看，你不是不看內娛嗎？”另一個室友回頭。
“你們去不去成團夜？”躺在床上的室友也從上鋪探出了腦袋。
蘇容：……
好家夥，原來大家都在看。
是她落伍了。
那第五紀的營銷難道真的不是營銷，而是真實熱度？
蘇容以前在首頁看到的那些第五紀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營銷她不得而知，但在室友提出要不要去看成團夜之後，她確實看到了屬於第五紀的熱度。
因為第五紀成團夜不對外售票，而蘇容淺問的幾個票務，都給成團夜的票開出了蘇容想都不敢想的天價。
就這，還只是看臺票。
這是在幹嘛？
這群黃牛分明可以直接把手伸進她口袋裏搶錢的，現在居然還給她一張票？
蘇容覺得這個世界可能瘋了。
於是蘇容迅速打消了去成團夜的念頭。
這麽貴的票價，不去也罷。
不過轉發抽門票的微博，蘇容還是轉了一大堆。
只是看到那些每個都是數萬，乃至數十萬的轉發數，蘇容都只能嘆息。
哪兒來這麽多人啊。
不過這回，她對《第五紀》的熱度再沒有任何懷疑了。
愉快且輕松的周末結束之後，蘇容迎來了繁忙的一周。
她的專業課表很滿，每天除了上課就是上課，上完課之後還要完成許多作業，所以盡管處於剛剛看完節目的上頭期，但蘇容在多年的追星經歷中，早就習慣了對愛豆的放置。
從耳機裏傳出來的音樂，才是始終陪伴她的東西。
所以在又一次踩著熄燈的鈴聲從圖書館回到宿舍之後，蘇容才在室友們的歡呼中知道自己被抽中獎的消息。
這天已經是周四，距離成團夜的周日只剩三天，各大抽獎博這兩天都在陸陸續續的開獎，她的室友們蹲守在每一個開獎的抽獎博下，等待一張幾率微薄的門票。
結果沒等到自己，卻等到了蘇容的名字。
蘇容還沒反應過來，但手已經迅速掏出了手機，點開自己的微博主頁，裏面一連串密密麻麻全是抽獎博，都是她前些天努力的證明。
而現在，她的消息通知那一欄，99+的消息，彰顯著存在感。
點進去，密密麻麻的消息瞬間彈了出來。
‘老師，成團夜的門票出嗎？’
‘哇哇哇老師你中獎了！！！’
‘蹭蹭蹭’
蘇容翻了半天，才找到抽獎博的消息。
她把那條微博看了好幾遍，才確認了自己真的中獎了的事實。
“啊啊啊啊啊我中了！”高興，太高興了。
高興完，蘇容一擡頭，就看見了室友們的臉。
“你去嗎？”
去嗎？當然——
要去！
周五一下課，蘇容就拉著行李箱，坐上了直奔平城的火車。
追星多年，這還是她第一次追線下。
以前為什麽沒想過追線下呢？
可能是習慣了屏幕內外的距離，也可能是她的愛太淺，還有可能是學業太繁重……但不管怎麽樣，第一次追線下的蘇容十分激動，她抱著電腦做作業，做著做著，都會莫名其妙開心的笑起來。
第二天中午，蘇容到達了陌生的平城。
她到達定好的酒店，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背著小包出去逛了逛平城。
她提前在網上看好了平城的旅游攻略，記下了自己想去的景點，現在按著規劃一一逛過，只覺得心情十分不錯。
晚上回了酒店，再把作業做了一部分，就早早地睡下，第二天早早起床，又開始出去逛平城。
大老遠來了，肯定要逛夠本。
直到下午五點，蘇容才坐上地鐵，趕去成團夜的場館。
直播七點開始，按照蘇容的計劃，她將會在六點到達場館，預留一個小時的時間，以應對突發情況。
完全來得及。
事情一如蘇容的安排，五點五十五，她離開地鐵站，遠遠的就看見了將要舉辦成團夜的體育館。
地鐵站內的廣告大屏上，布滿了練習生們的應援，地鐵站外的墻體海報上，也掛著練習生們的臉。
蘇容舉目四望，處處都是節目的痕跡。
她順著導航往前走，分明很靠近場館了，但人卻沒多少，如果不是偶爾看見的一些打扮精致的年輕女孩兒們，她都要以為自己走錯了路。
在走過一個長長的彎道之後，沒有了建築的遮擋，蘇容面前終於熱鬧了起來。
路邊無數隨風飄蕩的旗幟，上面是一個個練習生的臉和名字，不遠處鮮花包圍的花墻，是精致繁覆的美。
還有許多帳篷，蘇容路過的時候，可以看見帳篷上寫著的一個個練習生的名字。
就像是彼得潘第一次飛上天空，蘇容覺得自己完全闖入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周圍全是年輕的女孩兒們，她們穿著漂亮的裙子，化著華麗的妝容，身上背著貼滿玩偶和卡片的包，透過透明的薄膜，蘇容可以看見不同練習生的照片。
被精致地裝點在這一層透明薄膜裏，是美也是愛。
她還看見有女生蹲在路邊，毫不在意地掀起裙子往自己腿上纏布條，在她旁邊，有朋友在幫她纏膠布。
蘇容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每一眼都是新世界。
令人驚嘆。
蘇容後知後覺，她好像來得太晚了。
這些帳篷和花墻明顯是有特殊的活動，但現在這些地方，已經沒有了人，大家都在進場，或者準備進場，而她自己也沒有太多駐足的時間。
匆匆在外面掃了幾眼之後，蘇容從自己的隨身小包裏掏出身份證，開始檢票入場。
很順利，蘇容的小包裏就裝了一包紙，一瓶水，再加上自己的手機和充電寶，別的就什麽也沒了。
而她後面的女生，提了一個大大的包，過了安檢機之後，工作人員一點點地把她包裏的東西拿出來檢查，其細致程度讓蘇容驚訝。
不過雖然驚訝，但今天蘇容驚訝的東西太多了，她沒有多看，過了安檢之後就去刷身份證入場，然後按著自己的座位，開始尋找自己的路線。
蘇容抽獎抽到的票座位在內場C區，站在場館門口看了半天，蘇容看見了內場座位的指示牌，然後跟著走了過去。
從下地鐵到現在，明明什麽都沒幹，也沒耽誤什麽時間，但蘇容一看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六點二十多了，而她甚至還沒走到自己的座位。
雖然時間應該來得及，但蘇容略有些遺憾，她依然記得場館外那些漂亮的應援，她應該早點來，然後過去看看的。
又走了五分鐘，終於，蘇容看見了進場的大門，工作人員驗證了座位號，給蘇容帶上手環，她往前，走過漆黑的通道，寬闊的場館出現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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