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第 89 章:不對勁，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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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不對勁，有問題
很快，下一個人進來了，烏海。
他站在走廊的出口，面朝著這邊打量。
他在思考應該選哪個位置。
蒼子真照例拍著自己身邊的位置發出邀請：“坐這裏這裏！”
在他的右邊，是邱於歌和朱向明。
現在中間平臺上，最左最右兩張椅子都是空的，邱於歌坐在最中間的椅子上，蒼子真在邱於歌的左邊，朱向明在邱於歌的右邊。
烏海朝著蒼子真走了過去。
隨著烏海的靠近，路遙察覺到對方不經意間落在他身上的視線。
一晃一晃的，總是往他身上落。
但最後，烏海還是坐在了蒼子真的左邊。
接著，白尤走了進來，這回是朱向明發出邀請了。
白尤也很幹脆地坐在了中間平臺唯一的空位上。
這下，所有平臺上的椅子都被坐完了。
之後進來的練習生們極其迅速地選擇了剩下的椅子，幾乎都是按照平時物料裏的站位，只是把平臺上的六個人扣出去了而已。
十六個人到齊，但房間裏還是空無一物，甚至連一個人都沒有。
盡管大家都知道，在四面的墻裏，那一道道黑色的鏡面之下，全都是一名名攝像師，一臺臺攝像機，但此刻他們肉眼所及，除了自己再無旁人。
坐了一會兒，還不見其他動靜，大家就忍不住有些騷動。
汪明知直起身子四處望了望：“怎麽個說法，我們就在這兒等著？”
朱向明和邱於歌小聲猜測：“你說那個幕布拉下來是什麽？”
邱於歌沒說話，蒼子真先回答了：“肯定是舞臺。”
已知今天是初舞臺錄制。
再知現在錄制的房間裏空空如也，只有十六張椅子。
兩者一結合，那幕布後面是什麽就很明顯了。
隨著眾人的討論聲，突然，一陣腳步聲從幕布後響了起來。
伴著腳步，眾人面前的幕布緩緩升起，露出了後面的五道人影。
NGU。
不是三代團又是誰。
絲毫不令人意外。
前段時間蹭了四代，現在正式開始錄綜藝了，當然要蹭個大的。
三代一來，話題不立刻就有了？
邱於歌立刻起身，其他人連忙跟上，大家站在原位，紛紛鞠躬朝臺上的人打招呼。
身為一代接一代的養成系，除了公司矜矜業業在塑造家族情外，粉絲們雖然痛斥下一代是吸血鬼，但同時也拿這種一代吸一代血的現狀毫無辦法。
畢竟她們自己的正主，也是吸上一代血起來的。
不想自擔的血被下一代吸，是人之常情，但又無法改變，就只能天天在網上罵一罵，如果下一代找不到錯處，那就少罵兩句，而要是找到了錯處，那就不好意思了，下一代面對的，將會是狂風暴雨。
所以在任何公開的場合，明輝娛樂的每一代藝人之間，可以說是等級森嚴。
下一代，必須對上一代畢恭畢敬。
你都是吸上一代乃至上上代的血起來的，你憑什麽不恭敬？
所以現在三代的師兄們出現在了五代面前，練習生們勢必勢要展現出自己的態度的。
NGU的隊長鳳景舉起話筒，示意大家坐下。
NGU的五個人都來了，除了被譽為‘人魚歌姬’的鳳景，還有‘旋律詩人’RAP擔石雪松，‘卡點機器’舞擔蘇洛，‘轉音妖靈’歌擔溫子石，‘快嘴機關’RAP擔席源，以上排名為三代番位。
和四代一樣，同為番位團的NGU，在任何場合對這個站位都是刻煙吸肺。
大家坐下後，鳳景再次舉起了話筒。
“好久不見，師弟們。”十分親切，親切得仿佛他們真的是關系頗好的前後輩。
路遙沒見過三代的人，但以他從物料中了解到的，五代和前面這些師兄們的交集，只有每年的家族演唱會和運動會。
現在可以再加上考核時見過的四代，和此刻見到的三代。
鏡頭裏大家的關系還算融洽，就是不知道私下裏有沒有交集。
鳳景還在說話：“很高興能在這裏見證你們新的旅程……”
練習生們已經安靜下來，仔細地聽鳳景說話。
路遙坐在最高處的椅子上，從他的角度，可以毫無阻礙地看見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和每一個人。
同樣，別人也可以看到他。
頭頂的燈光很亮，墻壁後密密麻麻的目光也毫無遮掩，路遙斜斜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前方，是舞臺上一字排開的NGU五人。
開場白結束，作為嘉賓的NGU帶來了出場表演。
他們的新歌舞臺。
之前五代在第三場演唱會時表演過的歌曲。
身為翻跳在出道綜藝裏看正主在自己面前表演，不得不說，三代經紀人是會選擇節目的。
一曲結束，眾人鼓掌。
大家的臉上完美地展現出了面對這場表演應該表現的情緒，激動，震撼，崇拜……被藏起來的鏡頭紛紛移動著，捕捉練習生們的表情。
監控室裏杜唐關註著每一個機位，他身後一連串工作人員也聚精會神，絲毫不放松。
突然，杜唐手指點擊屏幕上的一塊畫面，很快，有人把這個鏡頭畫面放大，占據整個屏幕。
“他怎麽了嗎？”杜唐轉頭問丁菱。
丁菱目光一掃，就看見了路遙被放大的臉。
絕美。
只可惜表情不太‘美’。
低垂的眼，毫無弧度的唇，視線掃過鏡頭的瞬間，表情冷淡得甚至有些冷漠。
丁菱心裏一突。
以這五個月和路遙相處的經驗，丁菱敢打包票，現在路遙的心情不太美麗。
不，說不美麗還算客氣的。
以路遙在鏡頭前一貫的表現，無論他心情如何，只要開始錄制，他都會十分敬業的在鏡頭前呈現一個良好的錄制狀態，保證錄制效果。
而現在，幾乎沒有表情管理的狀態，明顯不對。
但現在錄制只進行了不到一個小時，遠不到路遙需要休息的時間。
哪裏出現了問題？
杜唐還在說話：“要剪掉嗎？”
其實路遙此刻的表情並沒有不好，忽略此刻的環境和其他人的興奮，只看路遙的話，杜唐是很喜歡他現在的狀態的。
柔和的五官和輪廓線條，卻有著最強硬冷漠的眼神。
強烈的違和，突出的矛盾，融合在一起，糅雜成了一種奇特的魅力。
讓人見之難忘。
但混合在一群激動的人之間，面無表情坐在椅子上的路遙就格外顯眼。
身為師兄的前輩剛剛結束了表演，後輩怎麽能不捧場呢？莫不是你對師兄的表演有意見？亦或者是對師兄本人有意見？
杜唐深知，節目裏練習生們的每一個表情動作都會被解讀，作為選秀導演的DNA，剛才甚至都下意識動了，他差點就要開口示意助理把這一段記下來，讓後期剪個前後對比，突出路遙現在意味不明的表情，制造沖突矛盾……
腦子裏畫面都想完了，他才反應過來這次不是在錄選秀，而是在錄養成系。
而且還是和明輝娛樂的合作。
那這種為了矛盾而剪的片段就沒有必要了。
杜唐刻意問了一句，本以為丁菱會立刻點頭，誰知丁菱卻遲疑了，等了好一會兒，等到所有練習生都平靜下來，鳳景開始CUE下一個流程，丁菱才緩緩點頭。
“剪掉吧。”
杜唐：……
這麽個片段都需要猶豫這麽久嗎？
這有什麽問題？
杜唐不解。
他盯著鏡頭裏面的路遙，想不明白丁菱猶豫的原因。
難不成丁菱是想制造話題？
但他沒記錯的話，路遙在五代算是一個話題人物吧。
這幾個月完全是熱搜的常客。
話題多成這樣了，還要再多一個對師兄不敬的名頭嗎？
大可不必吧……
還是明輝娛樂又有新的安排？
丁菱不知道自己的猶豫引起了杜唐的疑惑，她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屬於路遙的畫面，有一種自己正在公司看監控的既視感。
路遙現在，完全不是錄制狀態。
丁菱心裏升起不詳的預感。
“那麽，就有請現在位於1號位的練習生走上來，開始你的初舞臺表演吧。”
演播廳裏，鳳景等五人已經坐在了椅子和舞臺之間的位置上，現在他們朝後看著練習生們，說出了初舞臺表演的規則。
每張椅子背後都有標號，練習生們按照標號上臺表演，每名練習生表演結束後，他們五人將會對練習生的表現進行評分，百分制，最後取平均分，成績立刻公布。
聞言，大家臉上表情各異，無論心裏是何想法，都在努力地做著綜藝效果，至少不能讓畫面太難看。
一號位的路遙在眾人的註視下起身，走到了舞臺上，剛一停下，四周就不知道從哪裏跑上來了許多工作人員，圍著路遙調試他身上的設備。
丁菱一看，手瞬間握緊了。
人太多了……還全是陌生人。
路遙本就狀態不對，現在又突然靠近這麽多人……
和路遙相處了五個月，不用路遙專門強調，丁菱自己都看出來了，和陌生人近距離接觸，會讓他感到不適。
哪怕不是陌生人，他都會刻意保持距離。
丁菱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生怕在她沒註意到的時候，路遙突然做些什麽。
但出乎丁菱預料的，直到工作人員全部下場，路遙都十分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有別人提問時，他才沈默地點頭。
丁菱默默吐出一口氣，放下心來。
看來路遙還是心裏有數，刻意控制了。
很快，調試結束，演播廳裏響起秀導的聲音，路遙做出起始動作，伴隨著倒數，音樂聲響了起來。
《Ping》
一首十分可愛的歌曲。
如同夏日操場上呼喊著跑過的少男少女，光是前奏響起，就已經讓人聽見了歡快的笑聲。
踩著一個鼓點，路遙揚起笑臉，笑容明媚地擡眼看向了正前方的鳳景。
鳳景眼前一亮。
來錄制節目之前，他們幾個人略微了解了一下近期的五代，這才得知五代新來了一名練習生。
同樣經歷過許久練習時光的他們，得知路遙才剛剛加入之後，不由得都對路遙多了幾分關註。
養成系練習生和其他體系的練習生不同，在其他練習生不會對外公開的公司，一名練習生的來去是十分頻繁的，可能今天有名練習生離開，第二天就會有新的練習生來。而在這樣的公司，出道的成員也完全看公司方面的想法，練習生自己是不會有太大把握的。
但是養成系練習生不同，多年的情誼，粉絲的關註，無處不在的鏡頭錄制，讓他們的練習生活就像一座圍城，而練習生是只生活在圍城裏的生物，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絕，沒有感知，他們只有身邊的夥伴，和這個圍城的世界。
這是一個極其閉塞的環境。
而路遙這個時候的加入，無疑會受到這個閉塞環境的排斥。
從他匆匆掃過幾眼的五代物料片段中，他也確實發現了一些細節，其他人好像在有意無意地逃避路遙，這無疑驗證了鳳景的想法。
路遙果然被排斥了。
一個十四歲的孩子，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集體，又受到原有集體的排斥，這讓鳳景有些擔心。
擔心路遙的情緒，擔心他的狀態。
但現在路遙一笑，鳳景發現好像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如此開朗明媚的笑容，如果不是真的開心，想必是笑不出來的。
而且，路遙的實力也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表演結束，鳳景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蘇洛更是拿起話筒直接開誇：“你表現得真的很好，感染力很強，讓人眼前一亮。”
蘇洛作為舞擔，更關註路遙的舞蹈，現在他一開始誇，就完全停不下來了。
從動作、節奏、框架、力度……說了一個遍，如果不是鳳景反應過來，開口制止，鳳景毫不懷疑蘇洛講到興起處，說不定還會上臺拉著路遙一起跳一個。
鳳景開了口，蘇洛就不說了，然後鳳景開始說。
不過常年對外發言，鳳景說話的功夫早就練了出來，寥寥幾語，既熱情真心地誇了路遙，也表明了自己對接下來表演的期待，就幹脆地就完成了點評環節。
剩下的三人也依次給出好評，路遙在舞臺上舉著話筒默默微笑，默默鞠躬，直到評分結束，工作人員迅速算出了平均分。
“98.8分！”
一個很高的分數。
眾人鼓掌。
白尤更是站了起來，臉上是大大的笑容，在平臺上等著路遙回來。
丁菱見狀，抓緊時機，立刻開口：“杜導，暫停錄制，休息一下。”
盡管路遙初舞臺的表現一如既往的好，但之前的狀態讓她耿耿於懷，她必須去確認一下。
杜唐不解，但杜唐照做。
很快，工作人員的耳機裏面就響起了休息的指示，隨著秀導“休息一下”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到每個人耳中，正為路遙的分數激動的眾人就是一楞。
這就休息了？
鳳景也感覺奇怪，這節目錄制這麽善良？這才錄了多久，就休息了？
不過這樣也好，輕輕松松的錄制，精神狀態也會更加飽滿一些。
只是突然，一絲奇異的響動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看了過去。
只見舞臺上，伴隨著音響裏傳出的聲音，剛才還笑著的路遙瞬間就收起了臉上的表情，緊接著他以一種有些急迫的動作，扯掉了身上的耳麥，長長的連接線從領口被他一把拉出，和話筒一起扔在了地上，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所有人都楞住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路遙大跨步走下舞臺，朝著走廊向外面走去。
“路遙？”白尤楞楞地往前追了兩步，然後被朱向明拉住了手。
“你要幹嘛？”朱向明聲音很小，小到白尤都沒聽見，但他已經從朱向明的動作中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不要去追。
他停下了腳步。
丁菱早在杜唐說出休息兩個字的時候，就立刻朝著演播廳跑來，她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地錄完這個出道綜藝，希望路遙不要隨時隨地說些不該說的話，做些不該做的事。
在公司，都是自己人，她能處理，但現在在外面，遍地都是陌生的工作人員，誰也不知道別人的笑臉下藏著的是什麽樣的心思，她更無法控制這麽多的人，讓他們都守口如瓶。
但丁菱還是晚了一步。
路遙原本急促的步伐，到達走廊邊的時候，突然停下了。
有模糊的話聲從隔出的墻壁裏傳進路遙而中。
然後所有人就看見，路遙突然踢開走廊墻壁的門，從裏面扯出來一個男人。
真的是扯，毫不誇張。
路遙幾乎是拖著把男人從裏面拉了出來，一用力，就把男人推向了房間中央，對方踉踉蹌蹌地後退幾步，站立不穩，摔倒在了地上。
眾人皆驚。
！
這是在幹嘛？
白尤剛要沖下去，但路遙的速度更快，他緊跟在男人身後，在男人摔倒在地的瞬間，一腳踩上了男人的胸口。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落在了所有人耳中，也讓他們往中間去的動作停住了。
“你在對著我發情？”
？？
什麽東西？
“就憑你？也配？”
路遙腳下用力，男人的臉立刻因疼痛皺成一團，他痛苦地睜開眼，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
“你在……說什麽，我……沒有……”
“沒有？”路遙發出一聲嗤笑，他俯下身，靠近男人的臉。
清冷的香氣立刻籠罩了男人的感官，也讓他更加近距離地看清了路遙的雙眼。
他不由得失神。
突然，一股涼意襲來，男人渾身一激靈，就看見路遙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把匕首，貼在了他的臉上。
“怎麽樣，我好看嗎？”路遙翻轉刀身，刀刃對著男人的臉斜斜向下，冰冷又鋒利的武器貼著男人的皮膚緩緩下滑。
路遙嘴角勾起笑容，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男人的臉，手緩緩向下，匕首也順著男人的脖頸一路蜿蜒，往下蔓延。
鋒利的觸感隔著衣服落在身上，讓男人止不住戰栗。
“今天晚上我去找你，好不好？”
路遙臉上的笑容越發纏綿，男人直勾勾地盯著，不由自主地開口：“好。”
卻在男人話音剛落的一瞬，路遙臉上的笑容猛地消失，眼神一利，仿佛裹著寒冰，他拿著匕首的手高高舉起，又猛地向下紮去。
猶如被猛獸咬上咽喉，強烈的危機感瞬間席上男人心頭，他下意識想向後逃跑，但路遙踩在他身上的腳讓他動彈不得，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匕首向下，再向下。
一瞬的動作，就像是被開了漫長的減速。
仿佛很久，但又只是眨眼的一瞬間，匕首紮破什麽東西的聲音響了起來。
男人只覺下身一涼，緊接著傳來一陣劇痛。
路遙直起身，看著癱倒在地的男人，那始終纏繞在身上的黏膩視線在此刻才終於消失。
“垃圾。”
他擡起自己的腳，嫌棄地在地面上蹭了兩下，轉身離開。
直到路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演播廳，所有人才回過神來。
紛紛跑去男人身邊看他的情況。
但剛走近，一股腥臊的味道又讓他們止不住後退。
男人又楞了片刻，然後才發出了刺耳的尖叫，一邊叫著一邊躺在地上後退，在地上留下一道濡濕的痕跡，和一把紮著布料的匕首。
*
丁菱在基地的一個角落追上路遙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她該慶幸，路遙至今在公司，也只是打打嘴炮嗎？
天哪，她怎麽不知道路遙居然隨身帶匕首？這是十四歲孩子能隨身帶的東西嗎？
不對，不管帶不帶，這東西是能拿出來指著人的嗎？
不對，路遙不僅指人了，還動手了。
不是，路遙怎麽就動手了？
不，她早該想到這一天的，不然路遙練武是為了什麽呢？
難不成路遙最初練武就是因為這個？
丁菱悚然一驚。
以路遙的相貌和他孤兒的身份，如果發生些什麽……丁菱瞬間想起了路遙身上的疤痕。
“不管你在想什麽，別想。”路遙的聲音響起，冷漠地打斷了丁菱的思緒，“都是錯的。”
丁菱控制不了自己臉上的表情，她想了些什麽她自己都不知道，路遙怎麽就知道是錯的呢。
她吶吶張口，又默默閉上。
說什麽呢？她能說什麽呢？
她該說什麽呢？
自從遇見路遙之後，這種無力的情緒就始終包圍著她，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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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下一個人進來了，烏海。
他站在走廊的出口，面朝著這邊打量。
他在思考應該選哪個位置。
蒼子真照例拍著自己身邊的位置發出邀請：“坐這裏這裏！”
在他的右邊，是邱於歌和朱向明。
現在中間平臺上，最左最右兩張椅子都是空的，邱於歌坐在最中間的椅子上，蒼子真在邱於歌的左邊，朱向明在邱於歌的右邊。
烏海朝著蒼子真走了過去。
隨著烏海的靠近，路遙察覺到對方不經意間落在他身上的視線。
一晃一晃的，總是往他身上落。
但最後，烏海還是坐在了蒼子真的左邊。
接著，白尤走了進來，這回是朱向明發出邀請了。
白尤也很幹脆地坐在了中間平臺唯一的空位上。
這下，所有平臺上的椅子都被坐完了。
之後進來的練習生們極其迅速地選擇了剩下的椅子，幾乎都是按照平時物料裏的站位，只是把平臺上的六個人扣出去了而已。
十六個人到齊，但房間裏還是空無一物，甚至連一個人都沒有。
盡管大家都知道，在四面的墻裏，那一道道黑色的鏡面之下，全都是一名名攝像師，一臺臺攝像機，但此刻他們肉眼所及，除了自己再無旁人。
坐了一會兒，還不見其他動靜，大家就忍不住有些騷動。
汪明知直起身子四處望了望：“怎麽個說法，我們就在這兒等著？”
朱向明和邱於歌小聲猜測：“你說那個幕布拉下來是什麽？”
邱於歌沒說話，蒼子真先回答了：“肯定是舞臺。”
已知今天是初舞臺錄制。
再知現在錄制的房間裏空空如也，只有十六張椅子。
兩者一結合，那幕布後面是什麽就很明顯了。
隨著眾人的討論聲，突然，一陣腳步聲從幕布後響了起來。
伴著腳步，眾人面前的幕布緩緩升起，露出了後面的五道人影。
NGU。
不是三代團又是誰。
絲毫不令人意外。
前段時間蹭了四代，現在正式開始錄綜藝了，當然要蹭個大的。
三代一來，話題不立刻就有了？
邱於歌立刻起身，其他人連忙跟上，大家站在原位，紛紛鞠躬朝臺上的人打招呼。
身為一代接一代的養成系，除了公司矜矜業業在塑造家族情外，粉絲們雖然痛斥下一代是吸血鬼，但同時也拿這種一代吸一代血的現狀毫無辦法。
畢竟她們自己的正主，也是吸上一代血起來的。
不想自擔的血被下一代吸，是人之常情，但又無法改變，就只能天天在網上罵一罵，如果下一代找不到錯處，那就少罵兩句，而要是找到了錯處，那就不好意思了，下一代面對的，將會是狂風暴雨。
所以在任何公開的場合，明輝娛樂的每一代藝人之間，可以說是等級森嚴。
下一代，必須對上一代畢恭畢敬。
你都是吸上一代乃至上上代的血起來的，你憑什麽不恭敬？
所以現在三代的師兄們出現在了五代面前，練習生們勢必勢要展現出自己的態度的。
NGU的隊長鳳景舉起話筒，示意大家坐下。
NGU的五個人都來了，除了被譽為‘人魚歌姬’的鳳景，還有‘旋律詩人’RAP擔石雪松，‘卡點機器’舞擔蘇洛，‘轉音妖靈’歌擔溫子石，‘快嘴機關’RAP擔席源，以上排名為三代番位。
和四代一樣，同為番位團的NGU，在任何場合對這個站位都是刻煙吸肺。
大家坐下後，鳳景再次舉起了話筒。
“好久不見，師弟們。”十分親切，親切得仿佛他們真的是關系頗好的前後輩。
路遙沒見過三代的人，但以他從物料中了解到的，五代和前面這些師兄們的交集，只有每年的家族演唱會和運動會。
現在可以再加上考核時見過的四代，和此刻見到的三代。
鏡頭裏大家的關系還算融洽，就是不知道私下裏有沒有交集。
鳳景還在說話：“很高興能在這裏見證你們新的旅程……”
練習生們已經安靜下來，仔細地聽鳳景說話。
路遙坐在最高處的椅子上，從他的角度，可以毫無阻礙地看見房間裏的每一個角落和每一個人。
同樣，別人也可以看到他。
頭頂的燈光很亮，墻壁後密密麻麻的目光也毫無遮掩，路遙斜斜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前方，是舞臺上一字排開的NGU五人。
開場白結束，作為嘉賓的NGU帶來了出場表演。
他們的新歌舞臺。
之前五代在第三場演唱會時表演過的歌曲。
身為翻跳在出道綜藝裏看正主在自己面前表演，不得不說，三代經紀人是會選擇節目的。
一曲結束，眾人鼓掌。
大家的臉上完美地展現出了面對這場表演應該表現的情緒，激動，震撼，崇拜……被藏起來的鏡頭紛紛移動著，捕捉練習生們的表情。
監控室裏杜唐關註著每一個機位，他身後一連串工作人員也聚精會神，絲毫不放松。
突然，杜唐手指點擊屏幕上的一塊畫面，很快，有人把這個鏡頭畫面放大，占據整個屏幕。
“他怎麽了嗎？”杜唐轉頭問丁菱。
丁菱目光一掃，就看見了路遙被放大的臉。
絕美。
只可惜表情不太‘美’。
低垂的眼，毫無弧度的唇，視線掃過鏡頭的瞬間，表情冷淡得甚至有些冷漠。
丁菱心裏一突。
以這五個月和路遙相處的經驗，丁菱敢打包票，現在路遙的心情不太美麗。
不，說不美麗還算客氣的。
以路遙在鏡頭前一貫的表現，無論他心情如何，只要開始錄制，他都會十分敬業的在鏡頭前呈現一個良好的錄制狀態，保證錄制效果。
而現在，幾乎沒有表情管理的狀態，明顯不對。
但現在錄制只進行了不到一個小時，遠不到路遙需要休息的時間。
哪裏出現了問題？
杜唐還在說話：“要剪掉嗎？”
其實路遙此刻的表情並沒有不好，忽略此刻的環境和其他人的興奮，只看路遙的話，杜唐是很喜歡他現在的狀態的。
柔和的五官和輪廓線條，卻有著最強硬冷漠的眼神。
強烈的違和，突出的矛盾，融合在一起，糅雜成了一種奇特的魅力。
讓人見之難忘。
但混合在一群激動的人之間，面無表情坐在椅子上的路遙就格外顯眼。
身為師兄的前輩剛剛結束了表演，後輩怎麽能不捧場呢？莫不是你對師兄的表演有意見？亦或者是對師兄本人有意見？
杜唐深知，節目裏練習生們的每一個表情動作都會被解讀，作為選秀導演的DNA，剛才甚至都下意識動了，他差點就要開口示意助理把這一段記下來，讓後期剪個前後對比，突出路遙現在意味不明的表情，制造沖突矛盾……
腦子裏畫面都想完了，他才反應過來這次不是在錄選秀，而是在錄養成系。
而且還是和明輝娛樂的合作。
那這種為了矛盾而剪的片段就沒有必要了。
杜唐刻意問了一句，本以為丁菱會立刻點頭，誰知丁菱卻遲疑了，等了好一會兒，等到所有練習生都平靜下來，鳳景開始CUE下一個流程，丁菱才緩緩點頭。
“剪掉吧。”
杜唐：……
這麽個片段都需要猶豫這麽久嗎？
這有什麽問題？
杜唐不解。
他盯著鏡頭裏面的路遙，想不明白丁菱猶豫的原因。
難不成丁菱是想制造話題？
但他沒記錯的話，路遙在五代算是一個話題人物吧。
這幾個月完全是熱搜的常客。
話題多成這樣了，還要再多一個對師兄不敬的名頭嗎？
大可不必吧……
還是明輝娛樂又有新的安排？
丁菱不知道自己的猶豫引起了杜唐的疑惑，她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屬於路遙的畫面，有一種自己正在公司看監控的既視感。
路遙現在，完全不是錄制狀態。
丁菱心裏升起不詳的預感。
“那麽，就有請現在位於1號位的練習生走上來，開始你的初舞臺表演吧。”
演播廳裏，鳳景等五人已經坐在了椅子和舞臺之間的位置上，現在他們朝後看著練習生們，說出了初舞臺表演的規則。
每張椅子背後都有標號，練習生們按照標號上臺表演，每名練習生表演結束後，他們五人將會對練習生的表現進行評分，百分制，最後取平均分，成績立刻公布。
聞言，大家臉上表情各異，無論心裏是何想法，都在努力地做著綜藝效果，至少不能讓畫面太難看。
一號位的路遙在眾人的註視下起身，走到了舞臺上，剛一停下，四周就不知道從哪裏跑上來了許多工作人員，圍著路遙調試他身上的設備。
丁菱一看，手瞬間握緊了。
人太多了……還全是陌生人。
路遙本就狀態不對，現在又突然靠近這麽多人……
和路遙相處了五個月，不用路遙專門強調，丁菱自己都看出來了，和陌生人近距離接觸，會讓他感到不適。
哪怕不是陌生人，他都會刻意保持距離。
丁菱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生怕在她沒註意到的時候，路遙突然做些什麽。
但出乎丁菱預料的，直到工作人員全部下場，路遙都十分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只有別人提問時，他才沈默地點頭。
丁菱默默吐出一口氣，放下心來。
看來路遙還是心裏有數，刻意控制了。
很快，調試結束，演播廳裏響起秀導的聲音，路遙做出起始動作，伴隨著倒數，音樂聲響了起來。
《Ping》
一首十分可愛的歌曲。
如同夏日操場上呼喊著跑過的少男少女，光是前奏響起，就已經讓人聽見了歡快的笑聲。
踩著一個鼓點，路遙揚起笑臉，笑容明媚地擡眼看向了正前方的鳳景。
鳳景眼前一亮。
來錄制節目之前，他們幾個人略微了解了一下近期的五代，這才得知五代新來了一名練習生。
同樣經歷過許久練習時光的他們，得知路遙才剛剛加入之後，不由得都對路遙多了幾分關註。
養成系練習生和其他體系的練習生不同，在其他練習生不會對外公開的公司，一名練習生的來去是十分頻繁的，可能今天有名練習生離開，第二天就會有新的練習生來。而在這樣的公司，出道的成員也完全看公司方面的想法，練習生自己是不會有太大把握的。
但是養成系練習生不同，多年的情誼，粉絲的關註，無處不在的鏡頭錄制，讓他們的練習生活就像一座圍城，而練習生是只生活在圍城裏的生物，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絕，沒有感知，他們只有身邊的夥伴，和這個圍城的世界。
這是一個極其閉塞的環境。
而路遙這個時候的加入，無疑會受到這個閉塞環境的排斥。
從他匆匆掃過幾眼的五代物料片段中，他也確實發現了一些細節，其他人好像在有意無意地逃避路遙，這無疑驗證了鳳景的想法。
路遙果然被排斥了。
一個十四歲的孩子，突然來到一個陌生的集體，又受到原有集體的排斥，這讓鳳景有些擔心。
擔心路遙的情緒，擔心他的狀態。
但現在路遙一笑，鳳景發現好像他的擔心是多餘的。
如此開朗明媚的笑容，如果不是真的開心，想必是笑不出來的。
而且，路遙的實力也大大出乎他的預料。
表演結束，鳳景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蘇洛更是拿起話筒直接開誇：“你表現得真的很好，感染力很強，讓人眼前一亮。”
蘇洛作為舞擔，更關註路遙的舞蹈，現在他一開始誇，就完全停不下來了。
從動作、節奏、框架、力度……說了一個遍，如果不是鳳景反應過來，開口制止，鳳景毫不懷疑蘇洛講到興起處，說不定還會上臺拉著路遙一起跳一個。
鳳景開了口，蘇洛就不說了，然後鳳景開始說。
不過常年對外發言，鳳景說話的功夫早就練了出來，寥寥幾語，既熱情真心地誇了路遙，也表明了自己對接下來表演的期待，就幹脆地就完成了點評環節。
剩下的三人也依次給出好評，路遙在舞臺上舉著話筒默默微笑，默默鞠躬，直到評分結束，工作人員迅速算出了平均分。
“98.8分！”
一個很高的分數。
眾人鼓掌。
白尤更是站了起來，臉上是大大的笑容，在平臺上等著路遙回來。
丁菱見狀，抓緊時機，立刻開口：“杜導，暫停錄制，休息一下。”
盡管路遙初舞臺的表現一如既往的好，但之前的狀態讓她耿耿於懷，她必須去確認一下。
杜唐不解，但杜唐照做。
很快，工作人員的耳機裏面就響起了休息的指示，隨著秀導“休息一下”的聲音，從音響裏傳到每個人耳中，正為路遙的分數激動的眾人就是一楞。
這就休息了？
鳳景也感覺奇怪，這節目錄制這麽善良？這才錄了多久，就休息了？
不過這樣也好，輕輕松松的錄制，精神狀態也會更加飽滿一些。
只是突然，一絲奇異的響動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看了過去。
只見舞臺上，伴隨著音響裏傳出的聲音，剛才還笑著的路遙瞬間就收起了臉上的表情，緊接著他以一種有些急迫的動作，扯掉了身上的耳麥，長長的連接線從領口被他一把拉出，和話筒一起扔在了地上，發出刺耳的嗡鳴聲。
所有人都楞住了。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路遙大跨步走下舞臺，朝著走廊向外面走去。
“路遙？”白尤楞楞地往前追了兩步，然後被朱向明拉住了手。
“你要幹嘛？”朱向明聲音很小，小到白尤都沒聽見，但他已經從朱向明的動作中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不要去追。
他停下了腳步。
丁菱早在杜唐說出休息兩個字的時候，就立刻朝著演播廳跑來，她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地錄完這個出道綜藝，希望路遙不要隨時隨地說些不該說的話，做些不該做的事。
在公司，都是自己人，她能處理，但現在在外面，遍地都是陌生的工作人員，誰也不知道別人的笑臉下藏著的是什麽樣的心思，她更無法控制這麽多的人，讓他們都守口如瓶。
但丁菱還是晚了一步。
路遙原本急促的步伐，到達走廊邊的時候，突然停下了。
有模糊的話聲從隔出的墻壁裏傳進路遙而中。
然後所有人就看見，路遙突然踢開走廊墻壁的門，從裏面扯出來一個男人。
真的是扯，毫不誇張。
路遙幾乎是拖著把男人從裏面拉了出來，一用力，就把男人推向了房間中央，對方踉踉蹌蹌地後退幾步，站立不穩，摔倒在了地上。
眾人皆驚。
！
這是在幹嘛？
白尤剛要沖下去，但路遙的速度更快，他緊跟在男人身後，在男人摔倒在地的瞬間，一腳踩上了男人的胸口。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落在了所有人耳中，也讓他們往中間去的動作停住了。
“你在對著我發情？”
？？
什麽東西？
“就憑你？也配？”
路遙腳下用力，男人的臉立刻因疼痛皺成一團，他痛苦地睜開眼，艱難地吐出了幾個字。
“你在……說什麽，我……沒有……”
“沒有？”路遙發出一聲嗤笑，他俯下身，靠近男人的臉。
清冷的香氣立刻籠罩了男人的感官，也讓他更加近距離地看清了路遙的雙眼。
他不由得失神。
突然，一股涼意襲來，男人渾身一激靈，就看見路遙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把匕首，貼在了他的臉上。
“怎麽樣，我好看嗎？”路遙翻轉刀身，刀刃對著男人的臉斜斜向下，冰冷又鋒利的武器貼著男人的皮膚緩緩下滑。
路遙嘴角勾起笑容，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男人的臉，手緩緩向下，匕首也順著男人的脖頸一路蜿蜒，往下蔓延。
鋒利的觸感隔著衣服落在身上，讓男人止不住戰栗。
“今天晚上我去找你，好不好？”
路遙臉上的笑容越發纏綿，男人直勾勾地盯著，不由自主地開口：“好。”
卻在男人話音剛落的一瞬，路遙臉上的笑容猛地消失，眼神一利，仿佛裹著寒冰，他拿著匕首的手高高舉起，又猛地向下紮去。
猶如被猛獸咬上咽喉，強烈的危機感瞬間席上男人心頭，他下意識想向後逃跑，但路遙踩在他身上的腳讓他動彈不得，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匕首向下，再向下。
一瞬的動作，就像是被開了漫長的減速。
仿佛很久，但又只是眨眼的一瞬間，匕首紮破什麽東西的聲音響了起來。
男人只覺下身一涼，緊接著傳來一陣劇痛。
路遙直起身，看著癱倒在地的男人，那始終纏繞在身上的黏膩視線在此刻才終於消失。
“垃圾。”
他擡起自己的腳，嫌棄地在地面上蹭了兩下，轉身離開。
直到路遙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演播廳，所有人才回過神來。
紛紛跑去男人身邊看他的情況。
但剛走近，一股腥臊的味道又讓他們止不住後退。
男人又楞了片刻，然後才發出了刺耳的尖叫，一邊叫著一邊躺在地上後退，在地上留下一道濡濕的痕跡，和一把紮著布料的匕首。
*
丁菱在基地的一個角落追上路遙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她該慶幸，路遙至今在公司，也只是打打嘴炮嗎？
天哪，她怎麽不知道路遙居然隨身帶匕首？這是十四歲孩子能隨身帶的東西嗎？
不對，不管帶不帶，這東西是能拿出來指著人的嗎？
不對，路遙不僅指人了，還動手了。
不是，路遙怎麽就動手了？
不，她早該想到這一天的，不然路遙練武是為了什麽呢？
難不成路遙最初練武就是因為這個？
丁菱悚然一驚。
以路遙的相貌和他孤兒的身份，如果發生些什麽……丁菱瞬間想起了路遙身上的疤痕。
“不管你在想什麽，別想。”路遙的聲音響起，冷漠地打斷了丁菱的思緒，“都是錯的。”
丁菱控制不了自己臉上的表情，她想了些什麽她自己都不知道，路遙怎麽就知道是錯的呢。
她吶吶張口，又默默閉上。
說什麽呢？她能說什麽呢？
她該說什麽呢？
自從遇見路遙之後，這種無力的情緒就始終包圍著她，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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