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十一月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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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十一月考核
盛玉書視線掃過一眾練習生，最後把目光停在了路遙身上。
和在網上刷到的短視頻一樣，現在的路遙一頭長發，穿著古韻十足的服飾，坐在地上，不見邋遢，反而別有一種瀟灑的感覺。
很奇怪，十四歲的孩子，盛玉書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看出來的瀟灑，但他視線落在路遙身上，這次詞自己就跳了出來。
分明是在考核現場，有著許多老師和工作人員，甚至公司領導和他們這樣的師兄的圍觀，但路遙卻絲毫沒有緊張的感覺，就那樣靠墻坐在地上，在盛玉書看過去的時候，和他四目相對，不閃不避。
盛玉書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司全面帶微笑地對所有人打招呼，播撒關懷，餘光註意到盛玉書的神情，在打完招呼後，低聲湊過去問道：“怎麽了？”
盛玉書搖了搖頭。
剛才和路遙對視的瞬間，他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剛才的那雙眼睛，不像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倒像是……他家裏剛出生的小狗？茫然無知地觀察整個世界。
對第一次見面的小師弟狗塑？盛玉書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興趣。
師兄們對路遙的觀察很快告一段落，身為五代做事的負責人，丁菱拿著話筒，開始說起了開場白。
“非常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時間來參加五代練習生的考核，作為練習生過程中的最後一場考核，希望各位老師們能嚴格要求練習生，讓他們認清自己的水平，也希望各位老師們，能在這場考核中了解練習生的水平。”
當然，老師的了解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領導們的了解，以及師兄們的了解。
之後決定成團名單，這些人的意見也在考慮範圍之類。
沒有了妝造與舞臺的加持，純靠實力，誰能一鳴驚人，給領導和師兄們留下印象？
丁菱覺得自己心裏或許有答案。
考核的順序今早已經抽簽決定，現在丁菱說完話，示意練習生們上場之後，抽到第一簽的從安就拿著話筒上去了。
臉上看不出什麽，但仔細看去，卻能發現他的腿還有些打顫。
從安站到中央，面對著一雙雙視線和鏡頭，深吸了一口氣。
“師兄們好，老師們好，我是從安。”尾音還有些飄。
羅文柏默不作聲地坐到了沙發上，高度上升，讓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從安的表現。
從安察覺到了自己的緊張，握話筒的手略微用力，再開口，聲音沈了很多：“我選擇的考核項目是唱、跳，和唱跳。”
這次的考核比之前的嚴格了很多，所有練習生，唱跳和跳的項目都必須參與考核，同時唱和RAP也必須選擇一個參與考核。
不存在放棄這種選項。
這就對練習生們的實力及體能，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從安先進行的是唱的考核，選擇了一首旋律輕快的流行歌曲，音調不高，整體在他的舒適區內，配合上他可愛的臉龐，甜甜的笑容，唱完之後許多人臉上都不由自主浮現出了姨母笑。
這就是萌物的威力。
從安看起來也松了一口氣。
但聲樂老師楊輝舉起話筒一開口，從安和一眾練習生的表情瞬間就緊繃起來了。
“我很失望。”
羅文柏蹭地一下坐直了。
“我在這首歌裏面，沒有聽見你的任何進步。”楊輝的語氣很嚴肅，“不僅是和上次考核相比，甚至再往前，和去年，前年，乃至你剛進公司的考核相比，我可能還會更喜歡你剛進公司時候的考核，至少那個時候，你是真的可愛。”
楊輝還在輸出：“這麽多年你就學了怎麽假裝可愛嗎？音準、氣息、控制、感情，花了這麽多時間準備的考核，你呈現出來的就是這樣的水準？”
從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放下了話筒，一臉無措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連眨眼都很克制。
楊輝又說了很多，多到坐在角落的練習生們都忍不住低下了頭，害怕自己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們沒想到這次的考核會這麽嚴格，更沒想到楊輝會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從安批得一無是處。
盡管站在上面的是從安，但大家以己度人，並不覺得自己站在上面會好到哪裏去，甚至可能會被說得更狠。
原來這就是最後一次考核嗎？
尺度也太大了，他們承受不來啊。
從安戰戰兢兢地聽完了楊輝的點評，但這只是開始，這次來了的老師不少，每個方向的都有兩個，楊輝說完了，另一個聲樂老師跟上，不過可能是因為楊輝說的比較重，所以這個老師的語氣溫和了很多。
但跟往常的以鼓勵為主的考核點評相比，依然是說得很嚴厲了。
終於，兩名老師的點評結束，然後從安絕望地發現，丁菱把目光投向了師兄們。
不是吧，師兄也要點評的嗎？
但身為隊長的盛玉書已經在丁菱的眼神中舉起了話筒。
他也不想的，但師兄來這兒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隊員們不想上，他這個當隊長的只能頂上。
“從安是嗎，我挺喜歡你的表演的。”
盛玉書溫和的嗓音一出，從安眼眶一熱，眼淚差點就下來了。
他連忙睜大了眼睛。
盛玉書真的很溫柔，溫和地點評，貼心的鼓勵，一掃剛才頗有些嚴厲的氛圍，他說完之後，目光朝左右看了看，確定他的成員們都沒有話要補充，這才放下了話筒。
如此，從安的聲樂考核結束。
然後便是舞蹈考核。
從安連忙調整心情，給自己默默打氣。
這次舞蹈考核的舞蹈是這段時間新學的，為此他練習了很多天，從安自己也希望能在考核中有一個還算不錯的表現。
音樂響起，早已爛熟於心的動作，不用思考自然而然地就做了出來。
和唱不同，跳舞更能讓人沈浸，也更能讓人忘記周圍，音樂結束，掌聲響起來之後，從安才重新開始緊張起來。
舞蹈老師舉起了話筒。
和聲樂考核的結果很類似，老師的點評很嚴格，細數了各種失誤的地方，通篇聽下來，便好像全都是在貶，一個值得誇的地方都沒有，然後師兄們再開始點評，溫和很多，以誇讚為主。
一上一下，仿佛在坐過山車，讓人心情很差。
沒有休息的時間，緊接著就是唱跳的考核，這回表演結束，來自老師的批評更嚴厲了。
相比起純唱和純跳，唱跳對實力的要求更高，也更容易展露出練習生的缺點，同時在接連兩個考核之後，練習生的體力下降，唱跳的控制就會更差，批評更多，也就不奇怪了。
從安表情僵硬地走回練習生的角落，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路遙側眼看過去，從安低下了頭，隱約可以聽見啜泣的聲音。
路遙垂眼。
比起四個月前，在他看來，從安的實力有了不少的進步。
氣息更穩，體力更強，最後的唱跳，表現力比之四個月前，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下一個考核的萬元州已經走到了鏡頭前，面對一眾老師，開始做自我介紹。
萬元州的表現和從安差不大多。
其實就整個五代而言，練習生之間的實力在路遙來之前，並沒有絕對的差距。
喬斯年的舞蹈很好，但舞蹈同樣不錯的，還有白尤、邱於歌，再往下，從安、江木、汪明知、羅文柏的舞蹈也是可圈可點。
萬元州是歌擔，聲樂水平不錯，但同樣不錯的，還有唱商很好的朱向明，音色突出的白尤，技巧嫻熟的烏海，而嗓音清冽的吳安易，雖然聲線單薄了一些，但唱歌也有獨特的風格，黃溪和呂嘉年雖然暫時落後一些，但氣息、控制等技巧，通過時間與練習，本就可以慢慢補足。
聲樂一道，除了絕對的天賦之外，剩下的努力也同樣有用。
而除了單獨的唱與跳，於練習生而言十分重要的唱跳項目，白尤和邱於歌在五代算得上是突出，從安由於年齡尚小，體能上差了一些，所以在駕馭激烈的唱跳上稍顯吃力，不過這也不是從安一個人的問題，其他人也有同樣的困擾。
而尹鴻雪，蒼子真，羅文柏等RAP擔，也各有千秋。
沒有一騎絕塵的好，也沒有突出的壞。
大家都在各自的領域，各有長處，也都在別的地方，略有薄弱。
而這次的考核，萬元州發揮了自己的長出，同樣也展露出了自己的弱項。
面對舞蹈老師的評語，萬元州低著頭，高大的身軀在此刻也顯得有些單薄。
緊接著萬元州的考核，汪明知走了上去，路遙看見汪明知舉著話筒，笑著做自我介紹。
汪明知慣於掩飾自己的情緒，用一張笑臉示人，只是唱歌時顫抖的尾音，是再多的笑容都藏不住的。
聲樂老師的批評同樣嚴厲。
光從聲樂而論，汪明知的水平比從安還要差些，舞蹈方面則差不太多，至於唱跳，兩人的風格截然不同。
汪明知身高更高，四肢更修長，加上姣好的面容，在動作更柔和的舞蹈上會更占優勢，而從安活潑的性格，讓他自己更偏向於動感的舞蹈，最後從呈現上而言也確實如此。
之後汪明的舞蹈與唱跳考核，在老師們的口中同樣錯誤多多，然後盛玉書舉起話筒，同樣給師弟送上了溫和的點評。
挺辛苦的，每個人都要評，還要評得各不相同，對表達能力著實是一個考驗。
繼汪明知後，便是邱於歌了。
路遙看見一眾領導和四代的師兄們默默坐直了身體，打起了精神。
很明顯，在來參加考核之前，這些人要麽自己了解過五代練習生的名單，要麽從丁菱口中聽說過某些名字。
邱於歌看起來不是很緊張，他拿著話筒，笑容標準地向大家進行自我介紹。
鞠躬，擡頭，微笑。
這是練習多年的定式，邱於歌爛熟於心，臉上微笑的弧度也固定地仿若標準模板，哪怕心情激蕩，表情也不會有絲毫變化。
“各位老師好，我是邱於歌。”
在老師的點頭示意下，邱於歌後退一步，閉眼，擡眼，臉上的笑容一收，眉稍下壓，嘴角微抿，十六歲的少年搖身一變，成為了舞臺上占據絕對焦點的偶像。
音樂響起，RAP考核開始。
盛玉書放下了手中的筆，目不轉睛地看邱於歌的表現。
邱於歌，這個哪怕是他們，也如雷貫耳的名字。
從五代公開初始，邱於歌就憑借絕對亮眼的外貌備受關註。
自那之後的每一次家族演唱會、運動會，邱於歌也總是會和師兄們有交集。
要麽是合作表演，要麽被分到同一隊。
很明顯，公司對邱於歌寄予厚望。
而邱於歌也不負這份期待，在多年來的練習生涯中，漸漸成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愛豆，一言一行，仿若標準模板。
前奏結束，邱於歌唱出了第一句詞。
路遙背靠著墻，頭部微微仰起，這樣的角度，讓他剛好可以透過老師們之間的縫隙，看到其中表演的邱於歌。
邱於歌唱歌的水平不算好，路遙之前看到過邱於歌唱歌的視頻，有人在下面留下這樣的評論：“唱得真好看。”
說明大家在看邱於歌的時候，比起他的實力，大家更多關註到的，依然是他的臉。
所以在上課時，練習時，路遙也時常能聽見老師們對邱於歌的要求，更多的停留在了控制表情上。
唱得美，跳得帥。
只要不跑調，不破音，那麽就是唱得好。
畢竟邱於歌不是歌擔。
唱歌的部分，讓歌擔唱就可以了。
所以在選擇定位的時候，在老師們的推薦下，邱於歌選擇了RAP和舞蹈。
比起需要天賦的聲樂，在男團中，RAP擔好像是一個只需要努力就能勝任的定位。
而邱於歌也確實付出了努力。
在多年的學習中，在五代，他也可以稱得上數一數二的RAP擔了。
一曲結束，老師們露出了笑容。
氣息、FLOW、吐字……當然有瑕疵，但對於男團而言，足夠了。
頭一次，老師們的點評溫和了許多，不過和曾經考核的點評相比，依然是嚴厲的。
老師們點評結束之後，盛玉書再一次舉起了話筒。
同樣溫言鼓勵，但只有盛玉書自己知道，在微笑之下，他心裏的嘆息。
分明是在舞臺上唱著表達態度的歌詞，但邱於歌的眼中卻沒有分毫屬於自己的態度。
盛玉書此刻也明白了公司如此偏愛邱於歌的原因。
不止是因為外貌，還有邱於歌的‘聽話’。
盛玉書放下話筒，然後，他毫不意外地看到公司的領導們第一次開口說話了。
而被點評的邱於歌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站在那裏微笑的模樣，乖巧又漂亮。
接下來邱於歌的舞蹈與唱跳考核，在發揮了他一貫水平的基礎上，也可以看出他的進步。
游刃有餘的感覺越發清晰，不再是努力把動作做出來，而能看出一些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老師很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並專門提出來進行了表揚。
看領導們的表情，明顯也很滿意。
邱於歌之後，緊跟著考核的是白尤，白尤的進步更加明顯，他從來都很努力，四個月的時間，足夠他針對自己上一次考核展現出來的弱項，進行專門補足。
上次舞蹈老師提到的BREAKING，他這次也進行了準備，在舞蹈考核結束中專門插入了一段，讓舞蹈老師看得很開心。
領導們在自己面前的表格上寫寫畫畫，看完白尤的表演，還互相低聲交談了幾句。
上位圈的人連著來，下一個考核的是朱向明。
他走到鏡頭前，領導們把桌面上的文件翻過一頁，在他做完自我介紹後，同樣一臉認真的看。
朱向明這次聲樂考核的選曲完美發揮了他的優勢，一首節奏感強烈的R&B歌曲。
清晰的鼓點，輔以朱向明的中低音，技巧與情感表達融合得剛剛好，他修長的四肢，深邃的眉眼，在觀感上又給這首歌曲增添了色彩。
一曲結束，聲樂老師提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很快就到了朱向明的舞蹈考核。
朱向明的舞蹈和他的歌曲很像，比起白尤的強硬，他會更加柔和。
就像他的人，雖然棱角硬朗，但眉梢眼角中盡是柔和，笑起來的時候，更是和兒時一般可愛，眼裏仿佛還如曾經一般清澈，看不出成長的痕跡。
這次舞蹈老師提出的問題就多了很多，講的也不是很客氣，不過經過前面這麽多人的考核，後來上場的大家也都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現在聽到這些，朱向明也不算難過，只是略有些沮喪。
不過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舞蹈上確實不算很好，只能說盡力多練，做到自己的最好。
之後的唱跳朱向明的表現中規中矩，遠不如聲樂部分出彩，大家中規中矩地點評了幾句，朱向明的考核就結束了。
然後，就輪到了蒼子真。
蒼子真和邱於歌不一樣，在選擇定位的時候，蒼子真早早地就決定了自己要選擇RAP，除了他獨特的煙嗓音色，還有他自己本身對RAP的喜愛。
和一貫聽話的邱於歌不同，蒼子真很喜歡RAP中的‘態度’，別人的態度，他的態度。
而借這樣的形式，表達自己的態度，也是他想做的事情。
跳出自己的視角，借著歌曲，看自己，也看別人。
所以蒼子真的RAP，早早的就有了自己的風格，嘴裏盡管唱著熱烈的詞句，但他的臉上，卻是漫不經心的笑容，眼睛裏，也都是置身事外的淡然。
很矛盾，也很吸引人。
一曲結束，盛玉書這次點評的時候，難得的沒有太糾結。
蒼子真的RAP，確實讓他產生了很多想法。
他沒想到，在脫去了對師弟們孩童的濾鏡之下，脫離了舞臺上唱唱跳跳的可愛風格，在這場檢驗多年練習成功的考核之中，這些師弟們居然是這樣的風格，讓他有些意外。
比起‘正統’的RAP擔邱於歌，略有些‘邪道’的蒼子真，愛他的人會很愛他。
之後，呂嘉年，江木和喬斯年也依舊進行了考核，他們三人都選擇的是唱、跳和唱跳。
在五代定位是歌擔的呂嘉年和江木，實力並不算出眾，有天賦，但不多，有努力，但也不突出，所以一年又一年下來，在實力上就處於了下風。
面對這樣的考核，老師們說的反而沒那麽嚴厲了。
問題，早就說過，該怎麽努力，也早就教了，但這麽多年下來，他們的表現足以說明一切。
而喬斯年，雖然聲樂上也十分一般，但他的舞蹈實力確實出眾，加上他現在考上了舞蹈學院，思及他對舞蹈的喜愛，不難想見，他會在舞蹈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
面對這樣有天賦且努力並且一直走在這條路上的孩子，老師們也批評不起來了。
喬斯年考核結束後，便輪到了尹鴻雪。
路遙看見，隨著尹鴻雪的自我介紹，領導們又開始翻看起自己面前的資料，態度也比剛才呂嘉年等人考核時緊繃了一些。
尹鴻雪站在鏡頭前，面對著這麽多雙目光，盡管已經許久沒來公司練習，更是許久沒有過表演，但他現在反而意外的輕松。
或許是想通了什麽，又或許是知道自己想不通，所以就不再去想。
未來很長，而當下卻近在眼前。
待尹鴻雪表演完，盛玉書舉起話筒時，心裏十分吃驚。
尹鴻雪的RAP風格和邱於歌、蒼子真又不太一樣，如果說邱於歌是‘乖’，蒼子真是‘冷’，那尹鴻雪就是‘熱’。
和尹鴻雪外表截然相反的‘熱’。
熱得甚至有些發燙，灼燒了和尹鴻雪有短暫對視的盛玉書。
仿佛把他生活中的所有熱情全都濃縮在了一起，全都抒發在了舞臺上。
所以尹鴻雪的舞臺，很熱烈，很滾燙，很瘋狂。
可愛的臉，瘋狂的眼，是比蒼子真更強烈的矛盾感。
是獨屬於尹鴻雪的個人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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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玉書視線掃過一眾練習生，最後把目光停在了路遙身上。
和在網上刷到的短視頻一樣，現在的路遙一頭長發，穿著古韻十足的服飾，坐在地上，不見邋遢，反而別有一種瀟灑的感覺。
很奇怪，十四歲的孩子，盛玉書也不知道自己是從哪裏看出來的瀟灑，但他視線落在路遙身上，這次詞自己就跳了出來。
分明是在考核現場，有著許多老師和工作人員，甚至公司領導和他們這樣的師兄的圍觀，但路遙卻絲毫沒有緊張的感覺，就那樣靠墻坐在地上，在盛玉書看過去的時候，和他四目相對，不閃不避。
盛玉書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司全面帶微笑地對所有人打招呼，播撒關懷，餘光註意到盛玉書的神情，在打完招呼後，低聲湊過去問道：“怎麽了？”
盛玉書搖了搖頭。
剛才和路遙對視的瞬間，他突然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剛才的那雙眼睛，不像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倒像是……他家裏剛出生的小狗？茫然無知地觀察整個世界。
對第一次見面的小師弟狗塑？盛玉書才知道自己還有這種興趣。
師兄們對路遙的觀察很快告一段落，身為五代做事的負責人，丁菱拿著話筒，開始說起了開場白。
“非常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時間來參加五代練習生的考核，作為練習生過程中的最後一場考核，希望各位老師們能嚴格要求練習生，讓他們認清自己的水平，也希望各位老師們，能在這場考核中了解練習生的水平。”
當然，老師的了解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領導們的了解，以及師兄們的了解。
之後決定成團名單，這些人的意見也在考慮範圍之類。
沒有了妝造與舞臺的加持，純靠實力，誰能一鳴驚人，給領導和師兄們留下印象？
丁菱覺得自己心裏或許有答案。
考核的順序今早已經抽簽決定，現在丁菱說完話，示意練習生們上場之後，抽到第一簽的從安就拿著話筒上去了。
臉上看不出什麽，但仔細看去，卻能發現他的腿還有些打顫。
從安站到中央，面對著一雙雙視線和鏡頭，深吸了一口氣。
“師兄們好，老師們好，我是從安。”尾音還有些飄。
羅文柏默不作聲地坐到了沙發上，高度上升，讓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從安的表現。
從安察覺到了自己的緊張，握話筒的手略微用力，再開口，聲音沈了很多：“我選擇的考核項目是唱、跳，和唱跳。”
這次的考核比之前的嚴格了很多，所有練習生，唱跳和跳的項目都必須參與考核，同時唱和RAP也必須選擇一個參與考核。
不存在放棄這種選項。
這就對練習生們的實力及體能，是一個很大的考驗。
從安先進行的是唱的考核，選擇了一首旋律輕快的流行歌曲，音調不高，整體在他的舒適區內，配合上他可愛的臉龐，甜甜的笑容，唱完之後許多人臉上都不由自主浮現出了姨母笑。
這就是萌物的威力。
從安看起來也松了一口氣。
但聲樂老師楊輝舉起話筒一開口，從安和一眾練習生的表情瞬間就緊繃起來了。
“我很失望。”
羅文柏蹭地一下坐直了。
“我在這首歌裏面，沒有聽見你的任何進步。”楊輝的語氣很嚴肅，“不僅是和上次考核相比，甚至再往前，和去年，前年，乃至你剛進公司的考核相比，我可能還會更喜歡你剛進公司時候的考核，至少那個時候，你是真的可愛。”
楊輝還在輸出：“這麽多年你就學了怎麽假裝可愛嗎？音準、氣息、控制、感情，花了這麽多時間準備的考核，你呈現出來的就是這樣的水準？”
從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放下了話筒，一臉無措地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甚至連眨眼都很克制。
楊輝又說了很多，多到坐在角落的練習生們都忍不住低下了頭，害怕自己沒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們沒想到這次的考核會這麽嚴格，更沒想到楊輝會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從安批得一無是處。
盡管站在上面的是從安，但大家以己度人，並不覺得自己站在上面會好到哪裏去，甚至可能會被說得更狠。
原來這就是最後一次考核嗎？
尺度也太大了，他們承受不來啊。
從安戰戰兢兢地聽完了楊輝的點評，但這只是開始，這次來了的老師不少，每個方向的都有兩個，楊輝說完了，另一個聲樂老師跟上，不過可能是因為楊輝說的比較重，所以這個老師的語氣溫和了很多。
但跟往常的以鼓勵為主的考核點評相比，依然是說得很嚴厲了。
終於，兩名老師的點評結束，然後從安絕望地發現，丁菱把目光投向了師兄們。
不是吧，師兄也要點評的嗎？
但身為隊長的盛玉書已經在丁菱的眼神中舉起了話筒。
他也不想的，但師兄來這兒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隊員們不想上，他這個當隊長的只能頂上。
“從安是嗎，我挺喜歡你的表演的。”
盛玉書溫和的嗓音一出，從安眼眶一熱，眼淚差點就下來了。
他連忙睜大了眼睛。
盛玉書真的很溫柔，溫和地點評，貼心的鼓勵，一掃剛才頗有些嚴厲的氛圍，他說完之後，目光朝左右看了看，確定他的成員們都沒有話要補充，這才放下了話筒。
如此，從安的聲樂考核結束。
然後便是舞蹈考核。
從安連忙調整心情，給自己默默打氣。
這次舞蹈考核的舞蹈是這段時間新學的，為此他練習了很多天，從安自己也希望能在考核中有一個還算不錯的表現。
音樂響起，早已爛熟於心的動作，不用思考自然而然地就做了出來。
和唱不同，跳舞更能讓人沈浸，也更能讓人忘記周圍，音樂結束，掌聲響起來之後，從安才重新開始緊張起來。
舞蹈老師舉起了話筒。
和聲樂考核的結果很類似，老師的點評很嚴格，細數了各種失誤的地方，通篇聽下來，便好像全都是在貶，一個值得誇的地方都沒有，然後師兄們再開始點評，溫和很多，以誇讚為主。
一上一下，仿佛在坐過山車，讓人心情很差。
沒有休息的時間，緊接著就是唱跳的考核，這回表演結束，來自老師的批評更嚴厲了。
相比起純唱和純跳，唱跳對實力的要求更高，也更容易展露出練習生的缺點，同時在接連兩個考核之後，練習生的體力下降，唱跳的控制就會更差，批評更多，也就不奇怪了。
從安表情僵硬地走回練習生的角落，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路遙側眼看過去，從安低下了頭，隱約可以聽見啜泣的聲音。
路遙垂眼。
比起四個月前，在他看來，從安的實力有了不少的進步。
氣息更穩，體力更強，最後的唱跳，表現力比之四個月前，也有了長足的進步。
下一個考核的萬元州已經走到了鏡頭前，面對一眾老師，開始做自我介紹。
萬元州的表現和從安差不大多。
其實就整個五代而言，練習生之間的實力在路遙來之前，並沒有絕對的差距。
喬斯年的舞蹈很好，但舞蹈同樣不錯的，還有白尤、邱於歌，再往下，從安、江木、汪明知、羅文柏的舞蹈也是可圈可點。
萬元州是歌擔，聲樂水平不錯，但同樣不錯的，還有唱商很好的朱向明，音色突出的白尤，技巧嫻熟的烏海，而嗓音清冽的吳安易，雖然聲線單薄了一些，但唱歌也有獨特的風格，黃溪和呂嘉年雖然暫時落後一些，但氣息、控制等技巧，通過時間與練習，本就可以慢慢補足。
聲樂一道，除了絕對的天賦之外，剩下的努力也同樣有用。
而除了單獨的唱與跳，於練習生而言十分重要的唱跳項目，白尤和邱於歌在五代算得上是突出，從安由於年齡尚小，體能上差了一些，所以在駕馭激烈的唱跳上稍顯吃力，不過這也不是從安一個人的問題，其他人也有同樣的困擾。
而尹鴻雪，蒼子真，羅文柏等RAP擔，也各有千秋。
沒有一騎絕塵的好，也沒有突出的壞。
大家都在各自的領域，各有長處，也都在別的地方，略有薄弱。
而這次的考核，萬元州發揮了自己的長出，同樣也展露出了自己的弱項。
面對舞蹈老師的評語，萬元州低著頭，高大的身軀在此刻也顯得有些單薄。
緊接著萬元州的考核，汪明知走了上去，路遙看見汪明知舉著話筒，笑著做自我介紹。
汪明知慣於掩飾自己的情緒，用一張笑臉示人，只是唱歌時顫抖的尾音，是再多的笑容都藏不住的。
聲樂老師的批評同樣嚴厲。
光從聲樂而論，汪明知的水平比從安還要差些，舞蹈方面則差不太多，至於唱跳，兩人的風格截然不同。
汪明知身高更高，四肢更修長，加上姣好的面容，在動作更柔和的舞蹈上會更占優勢，而從安活潑的性格，讓他自己更偏向於動感的舞蹈，最後從呈現上而言也確實如此。
之後汪明的舞蹈與唱跳考核，在老師們的口中同樣錯誤多多，然後盛玉書舉起話筒，同樣給師弟送上了溫和的點評。
挺辛苦的，每個人都要評，還要評得各不相同，對表達能力著實是一個考驗。
繼汪明知後，便是邱於歌了。
路遙看見一眾領導和四代的師兄們默默坐直了身體，打起了精神。
很明顯，在來參加考核之前，這些人要麽自己了解過五代練習生的名單，要麽從丁菱口中聽說過某些名字。
邱於歌看起來不是很緊張，他拿著話筒，笑容標準地向大家進行自我介紹。
鞠躬，擡頭，微笑。
這是練習多年的定式，邱於歌爛熟於心，臉上微笑的弧度也固定地仿若標準模板，哪怕心情激蕩，表情也不會有絲毫變化。
“各位老師好，我是邱於歌。”
在老師的點頭示意下，邱於歌後退一步，閉眼，擡眼，臉上的笑容一收，眉稍下壓，嘴角微抿，十六歲的少年搖身一變，成為了舞臺上占據絕對焦點的偶像。
音樂響起，RAP考核開始。
盛玉書放下了手中的筆，目不轉睛地看邱於歌的表現。
邱於歌，這個哪怕是他們，也如雷貫耳的名字。
從五代公開初始，邱於歌就憑借絕對亮眼的外貌備受關註。
自那之後的每一次家族演唱會、運動會，邱於歌也總是會和師兄們有交集。
要麽是合作表演，要麽被分到同一隊。
很明顯，公司對邱於歌寄予厚望。
而邱於歌也不負這份期待，在多年來的練習生涯中，漸漸成為了一個堪稱完美的愛豆，一言一行，仿若標準模板。
前奏結束，邱於歌唱出了第一句詞。
路遙背靠著墻，頭部微微仰起，這樣的角度，讓他剛好可以透過老師們之間的縫隙，看到其中表演的邱於歌。
邱於歌唱歌的水平不算好，路遙之前看到過邱於歌唱歌的視頻，有人在下面留下這樣的評論：“唱得真好看。”
說明大家在看邱於歌的時候，比起他的實力，大家更多關註到的，依然是他的臉。
所以在上課時，練習時，路遙也時常能聽見老師們對邱於歌的要求，更多的停留在了控制表情上。
唱得美，跳得帥。
只要不跑調，不破音，那麽就是唱得好。
畢竟邱於歌不是歌擔。
唱歌的部分，讓歌擔唱就可以了。
所以在選擇定位的時候，在老師們的推薦下，邱於歌選擇了RAP和舞蹈。
比起需要天賦的聲樂，在男團中，RAP擔好像是一個只需要努力就能勝任的定位。
而邱於歌也確實付出了努力。
在多年的學習中，在五代，他也可以稱得上數一數二的RAP擔了。
一曲結束，老師們露出了笑容。
氣息、FLOW、吐字……當然有瑕疵，但對於男團而言，足夠了。
頭一次，老師們的點評溫和了許多，不過和曾經考核的點評相比，依然是嚴厲的。
老師們點評結束之後，盛玉書再一次舉起了話筒。
同樣溫言鼓勵，但只有盛玉書自己知道，在微笑之下，他心裏的嘆息。
分明是在舞臺上唱著表達態度的歌詞，但邱於歌的眼中卻沒有分毫屬於自己的態度。
盛玉書此刻也明白了公司如此偏愛邱於歌的原因。
不止是因為外貌，還有邱於歌的‘聽話’。
盛玉書放下話筒，然後，他毫不意外地看到公司的領導們第一次開口說話了。
而被點評的邱於歌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站在那裏微笑的模樣，乖巧又漂亮。
接下來邱於歌的舞蹈與唱跳考核，在發揮了他一貫水平的基礎上，也可以看出他的進步。
游刃有餘的感覺越發清晰，不再是努力把動作做出來，而能看出一些屬於他自己的東西。
老師很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並專門提出來進行了表揚。
看領導們的表情，明顯也很滿意。
邱於歌之後，緊跟著考核的是白尤，白尤的進步更加明顯，他從來都很努力，四個月的時間，足夠他針對自己上一次考核展現出來的弱項，進行專門補足。
上次舞蹈老師提到的BREAKING，他這次也進行了準備，在舞蹈考核結束中專門插入了一段，讓舞蹈老師看得很開心。
領導們在自己面前的表格上寫寫畫畫，看完白尤的表演，還互相低聲交談了幾句。
上位圈的人連著來，下一個考核的是朱向明。
他走到鏡頭前，領導們把桌面上的文件翻過一頁，在他做完自我介紹後，同樣一臉認真的看。
朱向明這次聲樂考核的選曲完美發揮了他的優勢，一首節奏感強烈的R&B歌曲。
清晰的鼓點，輔以朱向明的中低音，技巧與情感表達融合得剛剛好，他修長的四肢，深邃的眉眼，在觀感上又給這首歌曲增添了色彩。
一曲結束，聲樂老師提了幾個不痛不癢的問題，很快就到了朱向明的舞蹈考核。
朱向明的舞蹈和他的歌曲很像，比起白尤的強硬，他會更加柔和。
就像他的人，雖然棱角硬朗，但眉梢眼角中盡是柔和，笑起來的時候，更是和兒時一般可愛，眼裏仿佛還如曾經一般清澈，看不出成長的痕跡。
這次舞蹈老師提出的問題就多了很多，講的也不是很客氣，不過經過前面這麽多人的考核，後來上場的大家也都做好了心理準備，所以現在聽到這些，朱向明也不算難過，只是略有些沮喪。
不過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在舞蹈上確實不算很好，只能說盡力多練，做到自己的最好。
之後的唱跳朱向明的表現中規中矩，遠不如聲樂部分出彩，大家中規中矩地點評了幾句，朱向明的考核就結束了。
然後，就輪到了蒼子真。
蒼子真和邱於歌不一樣，在選擇定位的時候，蒼子真早早地就決定了自己要選擇RAP，除了他獨特的煙嗓音色，還有他自己本身對RAP的喜愛。
和一貫聽話的邱於歌不同，蒼子真很喜歡RAP中的‘態度’，別人的態度，他的態度。
而借這樣的形式，表達自己的態度，也是他想做的事情。
跳出自己的視角，借著歌曲，看自己，也看別人。
所以蒼子真的RAP，早早的就有了自己的風格，嘴裏盡管唱著熱烈的詞句，但他的臉上，卻是漫不經心的笑容，眼睛裏，也都是置身事外的淡然。
很矛盾，也很吸引人。
一曲結束，盛玉書這次點評的時候，難得的沒有太糾結。
蒼子真的RAP，確實讓他產生了很多想法。
他沒想到，在脫去了對師弟們孩童的濾鏡之下，脫離了舞臺上唱唱跳跳的可愛風格，在這場檢驗多年練習成功的考核之中，這些師弟們居然是這樣的風格，讓他有些意外。
比起‘正統’的RAP擔邱於歌，略有些‘邪道’的蒼子真，愛他的人會很愛他。
之後，呂嘉年，江木和喬斯年也依舊進行了考核，他們三人都選擇的是唱、跳和唱跳。
在五代定位是歌擔的呂嘉年和江木，實力並不算出眾，有天賦，但不多，有努力，但也不突出，所以一年又一年下來，在實力上就處於了下風。
面對這樣的考核，老師們說的反而沒那麽嚴厲了。
問題，早就說過，該怎麽努力，也早就教了，但這麽多年下來，他們的表現足以說明一切。
而喬斯年，雖然聲樂上也十分一般，但他的舞蹈實力確實出眾，加上他現在考上了舞蹈學院，思及他對舞蹈的喜愛，不難想見，他會在舞蹈這條路上一直走下去。
面對這樣有天賦且努力並且一直走在這條路上的孩子，老師們也批評不起來了。
喬斯年考核結束後，便輪到了尹鴻雪。
路遙看見，隨著尹鴻雪的自我介紹，領導們又開始翻看起自己面前的資料，態度也比剛才呂嘉年等人考核時緊繃了一些。
尹鴻雪站在鏡頭前，面對著這麽多雙目光，盡管已經許久沒來公司練習，更是許久沒有過表演，但他現在反而意外的輕松。
或許是想通了什麽，又或許是知道自己想不通，所以就不再去想。
未來很長，而當下卻近在眼前。
待尹鴻雪表演完，盛玉書舉起話筒時，心裏十分吃驚。
尹鴻雪的RAP風格和邱於歌、蒼子真又不太一樣，如果說邱於歌是‘乖’，蒼子真是‘冷’，那尹鴻雪就是‘熱’。
和尹鴻雪外表截然相反的‘熱’。
熱得甚至有些發燙，灼燒了和尹鴻雪有短暫對視的盛玉書。
仿佛把他生活中的所有熱情全都濃縮在了一起，全都抒發在了舞臺上。
所以尹鴻雪的舞臺，很熱烈，很滾燙，很瘋狂。
可愛的臉，瘋狂的眼，是比蒼子真更強烈的矛盾感。
是獨屬於尹鴻雪的個人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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