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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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清華園的梧桐飄絮時，吳燁畢業了。
典禮現場人聲鼎沸，李瑞淵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粗眉擰得死緊。李媽媽舉著手機不停拍照，李萱蹦跳著朝臺上揮手。
“哥！燁哥往這邊看了！”
吳燁在臺上接過學位證書，目光穿過人群，準確鎖定了那個一臉不耐的男人。他扶了扶學士帽，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李瑞淵嘖了一聲。
晚上在後海吃飯，吳燁被灌了不少酒。李媽媽看著兒子不停給吳燁夾菜，輕聲道：“少喝點，明天還要面試。”
那是吳燁拿到offer的投行，光鮮亮麗，符合所有人對清華畢業生的期待。
李瑞淵把剝好的蝦放進吳燁碗裏，漫不經心地說：“面什麽呀，我感覺你不是很想去……”
全家人都楞住了。
吳燁醉眼朦朧地看他：“你說什麽？”
“我說，”李瑞淵擦擦手，“不想去就回來，超市缺個收銀的。”
李媽媽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李萱噗嗤笑出聲，被母親瞪了一眼。
但誰也沒想到，三年後的一個雨夜，吳燁真的辭去了投行工作。那時他們剛在北京買了房，李瑞淵經營的便利店剛走上正軌。
“你瘋了？”李瑞淵看著渾身濕透的吳燁。
年輕人把辭職信拍在桌上，眼睛亮得驚人：“我要創業。”
那是李瑞淵第一次見識到吳燁的另一面，不再是乖順的流浪狗，而是嗅到商機的孤狼。他盯著吳燁看了很久，最後只是把毛巾扔過去：
“我服了，那隨你。”
創業比想象中艱難。有半年時間，吳燁每天只睡三小時，李瑞淵的便利店成了臨時辦公室。賬本和商業計劃書堆在泡面箱旁，計算器壓著便利店進貨單。
李媽媽來北京看他們時，差點沒認出自家的崽。吳燁瘦得顴骨突出，李瑞淵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你們兩個......”她紅著眼眶燉了一鍋湯。
轉折發生在某個淩晨。吳燁接著電話突然站起來，手指死死攥著便利店的收銀臺邊緣。李瑞淵正在清點貨架，聽見他啞聲說：
“融到了。”
那是他們第一個千萬級的融資。
慶功宴設在國貿頂樓，吳燁穿著定制西裝，游刃有餘地周旋在投資人之間。李瑞淵半途溜出來，靠在走廊盡頭抽煙。
吳燁找過來時，看見男人斜倚在落地窗前，北京城的燈火在他身後鋪陳開來。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怎麽出來了？”
“悶。”李瑞淵掐滅煙，回頭打量他，“人模狗樣的。”
吳燁低笑，吻了吻他的耳垂：“回家？”
那是他們第一次回到新買的別墅。玄關的燈還沒裝好，吳燁把李瑞淵按在墻上親吻，西裝褲蹭滿了墻灰。
“等等......”李瑞淵偏頭躲開，“你明天不是要見客戶？”
吳燁咬開他的襯衫紐扣，聲音含糊：“不管。”
那是李瑞淵第一次在自家床上醒來。陽光透過落地窗，照亮床頭櫃上的融資協議，和散落一地的昂貴西裝。
他踹了踹身旁的人：“起來，我要去開店。”
吳燁閉著眼把他撈回懷裏：“再睡五分鐘......”
五年後，吳燁的公司上市了。
敲鐘那天，李瑞淵沒去現場。他在便利店裏整理貨架，電視上正在直播。李媽媽打來電話，聲音哽咽：
“淵仔，你看了嗎？”
他擡頭，看見屏幕上吳燁從容應答記者提問。那個曾經怯懦的少年，如今已是財經版的新貴。
“看了。”他語氣平淡，“媽，我在忙，掛了。”
晚上吳燁回來時，別墅裏靜悄悄的。他推開臥室門，看見李瑞淵靠在床頭玩手機，身上穿著他的舊T恤。
“怎麽不開燈？”吳燁松了松領帶。
李瑞淵頭也不擡：“懶得。”
下一秒，手機被抽走，他被壓進床墊。吳燁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他頸間，手指熟練地探進衣擺。
“今天記者問了我一個問題。”吳燁咬著他的鎖骨，“問我的創業動力是什麽。”
李瑞淵輕哼一聲：“怎麽說的？為了改變世界？”
“我說，”吳燁的吻落在他心口，“為了配得上一個人。”
空氣突然安靜。李瑞淵擡手摸了摸年輕人的發頂，動作有些粗魯：“傻狗。”
那晚他們做得很兇。落地窗外是北京城的璀璨燈火，室內卻只有壓抑的喘息。李瑞淵被抵在玻璃窗上，眼角泛紅：
“輕點......”
吳燁吻去他的眼淚，動作卻愈發兇狠。這個在外運籌帷幄的年輕總裁，此刻只會一遍遍喚著他的名字：
“阿淵......寶貝......”
像多年前那個雨夜，渾身濕透的少年在巷口等他回家。
事後，吳燁抱著他去洗澡。浴缸裏，李瑞淵懶洋洋地靠在他懷裏，忽然說：
“今天媽打電話，說陳阿姨女兒要結婚了。”
吳燁動作一頓：“嗯？”
“送什麽禮合適？”李瑞淵閉著眼，“總不能像當年那樣，給個紅包了事。”
他們都知道“當年”指的是什麽，陳阿姨女兒考上大學時，他們包了個厚厚的紅包，卻被原封不動退了回來。
吳燁輕輕揉著他的腰：“你決定就好。”
李瑞淵睜開眼，看著浴室氤氳的水汽。這些年，老家巷子裏的風言風語從未停止，但漸漸地，開始有人托關系想進吳燁的公司，有人旁敲側擊打聽投資的門路。
連陳阿姨去年都主動來了電話，說女兒想應聘他們公司的職位。
“送輛車吧。”李瑞淵突然說。
吳燁楞住：“什麽？”
“就送輛車。”他扯過浴巾起身，背影在蒸汽中顯得朦朧，“讓巷子裏那些人都看看。”
吳燁望著他走出去的背影，突然低笑出聲。他的寶貝，還是那個囂張又幼稚的李瑞淵。
第二天，李瑞淵照常去便利店理貨。午後陽光正好，他靠在收銀臺前打盹，風鈴聲響了也沒擡頭。
“老板，結賬。”
熟悉的聲音讓他睜開眼。吳燁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站在櫃臺前，手裏拿著盒薄荷糖，像極了多年前在東莞便利店打工時遇見的少年。
“不上班？”李瑞淵挑眉。
“翹班。”吳燁把糖推過去，“想你。”
便利店裏安靜得只剩冰櫃的嗡鳴。李瑞淵掃了碼：“十塊。”
吳燁湊近，在他唇上輕啄一下：“夠不夠？”
“滾。”李瑞淵笑罵，耳根卻紅了。
陽光透過玻璃門，在兩個中年人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收銀臺上的手機亮著，是李媽媽發來的消息：
“陳阿姨收到車了，哭得不行。這周末回家吃飯嗎？媽煲了湯。”
窗外，北京城的車流永不停歇。但在這個小小的便利店裏，時光仿佛從未走遠。
吳燁伸手，輕輕握住李瑞淵的手腕。無名指上，那對素圈戒指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回家？”他輕聲問。
李瑞淵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粗眉微挑：
“等關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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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華園的梧桐飄絮時，吳燁畢業了。
典禮現場人聲鼎沸，李瑞淵穿著不合身的西裝，粗眉擰得死緊。李媽媽舉著手機不停拍照，李萱蹦跳著朝臺上揮手。
“哥！燁哥往這邊看了！”
吳燁在臺上接過學位證書，目光穿過人群，準確鎖定了那個一臉不耐的男人。他扶了扶學士帽，嘴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李瑞淵嘖了一聲。
晚上在後海吃飯，吳燁被灌了不少酒。李媽媽看著兒子不停給吳燁夾菜，輕聲道：“少喝點，明天還要面試。”
那是吳燁拿到offer的投行，光鮮亮麗，符合所有人對清華畢業生的期待。
李瑞淵把剝好的蝦放進吳燁碗裏，漫不經心地說：“面什麽呀，我感覺你不是很想去……”
全家人都楞住了。
吳燁醉眼朦朧地看他：“你說什麽？”
“我說，”李瑞淵擦擦手，“不想去就回來，超市缺個收銀的。”
李媽媽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李萱噗嗤笑出聲，被母親瞪了一眼。
但誰也沒想到，三年後的一個雨夜，吳燁真的辭去了投行工作。那時他們剛在北京買了房，李瑞淵經營的便利店剛走上正軌。
“你瘋了？”李瑞淵看著渾身濕透的吳燁。
年輕人把辭職信拍在桌上，眼睛亮得驚人：“我要創業。”
那是李瑞淵第一次見識到吳燁的另一面，不再是乖順的流浪狗，而是嗅到商機的孤狼。他盯著吳燁看了很久，最後只是把毛巾扔過去：
“我服了，那隨你。”
創業比想象中艱難。有半年時間，吳燁每天只睡三小時，李瑞淵的便利店成了臨時辦公室。賬本和商業計劃書堆在泡面箱旁，計算器壓著便利店進貨單。
李媽媽來北京看他們時，差點沒認出自家的崽。吳燁瘦得顴骨突出，李瑞淵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你們兩個......”她紅著眼眶燉了一鍋湯。
轉折發生在某個淩晨。吳燁接著電話突然站起來，手指死死攥著便利店的收銀臺邊緣。李瑞淵正在清點貨架，聽見他啞聲說：
“融到了。”
那是他們第一個千萬級的融資。
慶功宴設在國貿頂樓，吳燁穿著定制西裝，游刃有餘地周旋在投資人之間。李瑞淵半途溜出來，靠在走廊盡頭抽煙。
吳燁找過來時，看見男人斜倚在落地窗前，北京城的燈火在他身後鋪陳開來。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
“怎麽出來了？”
“悶。”李瑞淵掐滅煙，回頭打量他，“人模狗樣的。”
吳燁低笑，吻了吻他的耳垂：“回家？”
那是他們第一次回到新買的別墅。玄關的燈還沒裝好，吳燁把李瑞淵按在墻上親吻，西裝褲蹭滿了墻灰。
“等等......”李瑞淵偏頭躲開，“你明天不是要見客戶？”
吳燁咬開他的襯衫紐扣，聲音含糊：“不管。”
那是李瑞淵第一次在自家床上醒來。陽光透過落地窗，照亮床頭櫃上的融資協議，和散落一地的昂貴西裝。
他踹了踹身旁的人：“起來，我要去開店。”
吳燁閉著眼把他撈回懷裏：“再睡五分鐘......”
五年後，吳燁的公司上市了。
敲鐘那天，李瑞淵沒去現場。他在便利店裏整理貨架，電視上正在直播。李媽媽打來電話，聲音哽咽：
“淵仔，你看了嗎？”
他擡頭，看見屏幕上吳燁從容應答記者提問。那個曾經怯懦的少年，如今已是財經版的新貴。
“看了。”他語氣平淡，“媽，我在忙，掛了。”
晚上吳燁回來時，別墅裏靜悄悄的。他推開臥室門，看見李瑞淵靠在床頭玩手機，身上穿著他的舊T恤。
“怎麽不開燈？”吳燁松了松領帶。
李瑞淵頭也不擡：“懶得。”
下一秒，手機被抽走，他被壓進床墊。吳燁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他頸間，手指熟練地探進衣擺。
“今天記者問了我一個問題。”吳燁咬著他的鎖骨，“問我的創業動力是什麽。”
李瑞淵輕哼一聲：“怎麽說的？為了改變世界？”
“我說，”吳燁的吻落在他心口，“為了配得上一個人。”
空氣突然安靜。李瑞淵擡手摸了摸年輕人的發頂，動作有些粗魯：“傻狗。”
那晚他們做得很兇。落地窗外是北京城的璀璨燈火，室內卻只有壓抑的喘息。李瑞淵被抵在玻璃窗上，眼角泛紅：
“輕點......”
吳燁吻去他的眼淚，動作卻愈發兇狠。這個在外運籌帷幄的年輕總裁，此刻只會一遍遍喚著他的名字：
“阿淵......寶貝......”
像多年前那個雨夜，渾身濕透的少年在巷口等他回家。
事後，吳燁抱著他去洗澡。浴缸裏，李瑞淵懶洋洋地靠在他懷裏，忽然說：
“今天媽打電話，說陳阿姨女兒要結婚了。”
吳燁動作一頓：“嗯？”
“送什麽禮合適？”李瑞淵閉著眼，“總不能像當年那樣，給個紅包了事。”
他們都知道“當年”指的是什麽，陳阿姨女兒考上大學時，他們包了個厚厚的紅包，卻被原封不動退了回來。
吳燁輕輕揉著他的腰：“你決定就好。”
李瑞淵睜開眼，看著浴室氤氳的水汽。這些年，老家巷子裏的風言風語從未停止，但漸漸地，開始有人托關系想進吳燁的公司，有人旁敲側擊打聽投資的門路。
連陳阿姨去年都主動來了電話，說女兒想應聘他們公司的職位。
“送輛車吧。”李瑞淵突然說。
吳燁楞住：“什麽？”
“就送輛車。”他扯過浴巾起身，背影在蒸汽中顯得朦朧，“讓巷子裏那些人都看看。”
吳燁望著他走出去的背影，突然低笑出聲。他的寶貝，還是那個囂張又幼稚的李瑞淵。
第二天，李瑞淵照常去便利店理貨。午後陽光正好，他靠在收銀臺前打盹，風鈴聲響了也沒擡頭。
“老板，結賬。”
熟悉的聲音讓他睜開眼。吳燁穿著簡單的白襯衫站在櫃臺前，手裏拿著盒薄荷糖，像極了多年前在東莞便利店打工時遇見的少年。
“不上班？”李瑞淵挑眉。
“翹班。”吳燁把糖推過去，“想你。”
便利店裏安靜得只剩冰櫃的嗡鳴。李瑞淵掃了碼：“十塊。”
吳燁湊近，在他唇上輕啄一下：“夠不夠？”
“滾。”李瑞淵笑罵，耳根卻紅了。
陽光透過玻璃門，在兩個中年人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斑。收銀臺上的手機亮著，是李媽媽發來的消息：
“陳阿姨收到車了，哭得不行。這周末回家吃飯嗎？媽煲了湯。”
窗外，北京城的車流永不停歇。但在這個小小的便利店裏，時光仿佛從未走遠。
吳燁伸手，輕輕握住李瑞淵的手腕。無名指上，那對素圈戒指在陽光下閃著微光。
“回家？”他輕聲問。
李瑞淵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粗眉微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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