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等待的藝術 第145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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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等待的藝術 第145次失……
第145次失敗。
灰原哀盯著屏幕上的數據, 分子模型在旋轉，像個無解的謎題。
她敲擊鍵盤，心底, 愈發冰涼起來。
實驗室的門，開了。
高跟鞋的聲音, 節奏優雅又傲慢。
貝爾摩德倚在門框上。
“小科學家，還在跟分子談情說愛？”
她上下打量著灰原。
“碳氫鍵可不會看你一眼。”
灰原沒回頭，眼睛鎖定屏幕。
“總比某些人天天照鏡子的好萊塢自戀強。”
“嘴巴還是這麽不饒人。”貝爾摩德走進來，“心情不好？因為第145次失敗？”
灰原轉動椅子, 冰藍色眼眸對上貝爾摩德。
“你來這裏，不是為了數我的失敗次數吧？”
“當然不是。”貝爾摩德坐上高腳凳，雙腿交疊, 曲線畢露，“我帶來一個好消息。烏丸蓮耶有新消息。”
“死了？”灰原說起自己殺父殺母仇人的語氣很平淡。
畢竟現在, 烏丸已經是個嬰兒, 雖然只是物理上的。
“真冷血。”貝爾摩德笑了, “他沒死。現在還是個嬰兒，躺在保溫箱裏, 靠呼吸機活著。但是醫生對他的情況，不樂觀。你如果願意, 可以去看他。”
灰原轉回去，重新面對她的數據。
“一個穿尿布的仇人, 和一個死去的仇人, 沒區別。”
“你真這麽想？宮野志保。”
實驗室裏, 儀器嗡鳴。
“我有個新方案。”灰原開口，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說來聽聽。”
“世界模擬。”灰原轉身，目光灼灼, “我們用量子計算機建一個虛擬世界，無限次試驗解藥。”
貝爾摩德的表情變了。
“我們？”
“沒錯。”灰原站起身，走向她，“這個項目需要兩個人。而你……”
她停了一下，看著貝爾摩德漂亮的臉蛋。
“是唯一能跟上我的人。”
“真榮幸。”貝爾摩德也站起來，高跟鞋繼續噠噠噠，“我拒絕。”
灰原楞住。
“為什麽？”
“為什麽？”貝爾摩德逼近一步，瞇了瞇眼，兩人呼吸可聞，“神經元同步，意識會部分融合。你能看穿我，我也能看穿你。”
她擡起灰原的下巴。
“而我，更喜歡保留神秘感。”
灰原的心跳加快。
“神秘感？還是你在害怕？”
“害怕？”貝爾摩德笑了，一如既往地危險又迷人，“有些東西，等一等，味道更好。”
她修長的指尖，溫柔地，從灰原的下巴滑到臉頰。
灰原後退，抵住冰冷的實驗臺。
貝爾摩德俯身，在她耳邊軟軟說出幾個字。
“我在等你長大，宮野志保。”
灰原的臉頰瞬間燒紅了。
“你……”
“嗯？”貝爾摩德直起身，笑容依然游刃有餘，“偉大的科學家，沒算到這個變量？你的身體只有七歲，我可不想被人當成罪犯。”
“是你思想齷齪！”灰原反駁。
“是科學。”貝爾摩德打斷她，“你的大腦，是成年人的。你的身體，是孩子的。強行同步，你會燒壞。”
灰原咬住下唇。
貝爾摩德轉身走了，然後停在門口，轉身看她。
“你想窺探我的內心，我可以給你一個預告。”
灰原擡眼。
“什麽預告？”
“比如，你做實驗的樣子很像你母親。”
貝爾摩德的話很輕，很溫柔。
“同樣的專註，同樣的執著，同樣的美麗。”
灰原呼吸一頓。
“再比如，”貝爾摩德繼續說，“我很享受現在。你用孩子的身體做大人的事，用稚嫩的腔調說老成的話……這種反差，很可愛。”
“變態。”灰原抓起一個燒杯。
貝爾摩德側身。燒杯砸在門框上，碎裂。
她笑起來。
“生氣了？我們的小公主，該學學情緒管理。畢竟摔碎了燒杯，還得你自己打掃。”
“滾。”
“遵命。”貝爾摩德躬身，誇張地行禮，好像她在百老匯演舞臺劇一樣，“走之前，還有一件事。”
她的神情嚴肅。
“解藥研發，不用急。慢一點，不是壞事。”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貝爾摩德推開門，走廊的光線，灑在她絕美的側顏上，“世上並非所有等待都是折磨。有些等待，本身就是浪漫。”
門關上了。實驗室重歸寂靜。
灰原站在原地，臉頰發燙。
“浪漫你個頭。”她對空氣低吼，坐回椅子。
屏幕上的分子模型，緩緩轉動。
她深吸一口氣，命令自己冷靜。
打開新的數據組，卻無法集中精神。
貝爾摩德的話在她腦中盤旋。
“我在等你長大。”
這是威脅？調戲？還是……承諾？
門突然推開，柯南探進頭。
“灰原，博士喊你吃飯……啊嘞嘞，你臉怎麽這麽紅？發燒了？”
正版的柯南原汁原味的“啊嘞嘞”。
“沒事。”灰原猛地站起，撞得身後試管架搖晃。
“我這就來。”
“你真沒事？”柯南盯著她。
“我說了沒事。”灰原快步走向門口，“你少管閑事。”
柯南撓撓頭，看著她氣沖沖的背影。
晚餐桌上，灰原空白地咀嚼。
“灰原同學，你在想什麽？”步美問。
“想實驗。”灰原回答。
“又是解藥嗎？”光彥推眼鏡。
元太大口吃飯，含糊不清地說：“我覺得灰原現在就很好，可以和我們一起玩。”
灰原看著這群孩子，心裏一暖。
“對了，”阿笠博士突然開口，“哀醬，剛才有你的快遞。”
“快遞？”灰原接過包裹。
裏面是一瓶葡萄酒。
拉菲，1996年。
卡片上印著一行字：慢慢等，會醇厚。C
灰原的臉又紅了。
“哇，好高級的酒！”元太眼睛放光。雖然他主攻鰻魚飯，但是拉菲這樣著名的酒還是聽說過的。
“不行。”灰原把酒抱進懷裏，“小孩不能喝。”
“啊嘞嘞，那送酒給小孩的人更奇怪吧？”柯南看著她，揶揄道。
“要你管。”灰原抱著酒瓶起身，“我吃飽了。”
她回到房間，把酒瓶放在桌上。
盯著酒瓶。
那是她出生的年份。
“惡趣味。”她低聲說，嘴角的笑容，卻揚了起來。
窗外，月光皎潔。
城市另一端。
貝爾摩德舉起酒杯，對著月亮。
“為等待幹杯。”
然後，依然優雅的她，喝盡杯中酒。
.
三個月後。
黃昏。
夕陽穿透實驗室的落地窗，照著宮野志保十九歲的身影。
她舉起試管，裏面的透明液體，是APTX4869的最終解藥。
“成功了。”
門開了。工藤新一走進來，差點撞上門框。
他還不習慣自己的身高。
“新身體感覺如何，大偵探？”志保轉身，視線在他身上掃過。
新一揉著額頭，“你呢？突然從小學生變回大學生，不想念那群小孩子？”
志保白了他一眼，“我可不像某些人，高中生還天天玩偵探游戲。”
新一說：“博士知道你恢覆，會很高興。你準備什麽時候告訴他？”
“明天。”志保把試管放回架子，“今天我有事。”
新一的目光犀利起來，“什麽事？”
“與你無關。”志保說，但是耳朵有點紅。
新一的偵探直覺響了。
志保拿起包，準備離開。
“等等，”新一叫住她，“約會？”
志保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大偵探，你的想象力很豐富。”
新一摸著下巴，看著她的背影。
夜色降臨。
東京霓虹閃爍。
志保站在一家爵士酒吧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燈光昏黃。
吧臺角落坐著一個女人，戴著墨鏡和帽子，端著酒杯，姿態優雅。
貝爾摩德。
“你遲到了。”貝爾摩德舉起酒杯，“讓女士等待，可不紳士。”
“我不是紳士。”志保在她身邊坐下，對酒保說：“威士忌。”
“哦？”貝爾摩德摘下墨鏡，碧藍的眼睛看著她，“那你是什麽？”
“一個剛變回成年人的科學家。”志保端起酒杯，“這感覺很怪。”
貝爾摩德笑了，“我能想象。不是誰都有兩次青春期。”
“說得你好像沒有。”志保瞥她，“永遠二十九歲的‘不老影後’。”
貝爾摩德的笑停了。
兩人沈默。薩克斯風的聲音，在酒吧裏響起。
貝爾摩德先開口，輕輕道，“你找我，只為展示你的新模樣？”
“算是。”志保喝了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滑過，“你等這一天很久了，對嗎？”
貝爾摩德挑眉，“你在暗示什麽？”
“我在陳述事實。”志保轉頭，直視她的眼睛，“三個月前，我提議一起做世界模擬，你拒絕了。理由是，不想讓我窺探你的內心。”
“然後？”
“然後我想，”志保說，“一個活了很久的女人，究竟在怕什麽？”
貝爾摩德沒說話，盯著杯裏的液體。
“你知道，”她終於開口，語氣有點自嘲，“活太久不是好事。你看著身邊的人老去，死去。你永遠停在原地。”
“所以你誰都不靠近。”志保接話。
“不，”貝爾摩德搖頭，“我扮演角色，體驗人生。這樣，永恒的時間才不無聊。”
“但你還在等。”志保輕聲道，“等一個能陪你走完時間的人。”
貝爾摩德擡頭，“你……”
“我是科學家。”志保打斷她，“觀察和推理是本能。克麗斯·溫亞德，你沒那麽神秘。”
她端起酒杯。
杯沿相碰，叮。
貝爾摩德笑了：“變回大人，膽子也變大了。”
“可能。”志保聳聳肩，“我死過一次。”
貝爾摩德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你不該死。”
“為什麽？”志保反問，“困擾到你了？”
貝爾摩德沈默，修長的手指滑過杯沿。
“這世上，有東西值得你活。”
“比如？”
“比如……等你長大的傻瓜。”
志保動作一頓，清了清喉嚨：“我長大了。然後？”
貝爾摩德起身，在吧臺壓下一張萬元鈔票。
“然後，我們換個地方。”
志保跟著站起來：“為什麽？”
貝爾摩德戴上墨鏡，唇角輕輕上揚。
“克麗斯·溫亞德，好萊塢明星，不能和神秘女子傳緋聞。”
志保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你的明星架子。”
“職業素養，親愛的。”貝爾摩德伸手，“走嗎？”
志保看著那只手。
理智尖叫，危險。
她把手放了上去。
“走吧。我不差再做一個錯誤決定。”
貝爾摩德收緊手，湊近志保耳邊，柔聲道。
“相信我，這是你最正確的決定。”
一會兒後。
她們到了貝爾摩德的秘密公寓。頂層覆式，落地窗外是東京夜景。
“歡迎來到我的秘密基地。”貝爾摩德擡手一引，“你是第一個客人。”
“我的榮幸？”志保環顧四周，裝修風格是貝爾摩德的品味，簡約，昂貴。
“當然。”貝爾摩德走向吧臺，“喝什麽？我親自調。”
“隨便。”志保陷進沙發，“你的酒名都很古怪。”
貝爾摩德笑了，搖酒壺的動作流暢利落。
“這杯叫‘暮光之吻’，今晚限定。”
志保接過酒杯，深色液體在燈光下，搖搖晃晃。
“因為我們黃昏見面？”
“聰明。”貝爾摩德在她身邊坐下，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登堂入室，反而倒是選擇拘謹起來。
“還有一層意思。”
“說來聽聽。”
“暮光，是晝夜的邊界。”貝爾摩德看著窗外，“像我們，在光明和黑暗之間。”
志保嘗了一口酒，味道很好。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愁善感？”
“大概是遇見愛吃日式三明治的小女孩開始。”
“我不是小女孩了。”志保糾正她。
“我知道。”貝爾摩德的視線從她臉上滑落，掠過她的鎖骨，“我看見了。”
志保臉頰發燙，她別開視線。
“我們現在算什麽？”
“你覺得呢？”
“我問你。”
“真倔。”貝爾摩德嘆氣，“好，我們來科學分析。我是活了很久的女演員，你是剛恢覆身體的組織科學家。我們都有過去。”
“像莎士比亞的悲劇開場。”
“但是，”貝爾摩德話鋒一轉，“我們還活著，還有未來。”
她伸手，指尖撫過志保的臉頰。
“而且，我等了你很久。”
志保覺得貝爾摩德指尖冰涼，觸碰的皮膚卻在燃燒。
“這不公平。”她說，“你總用暧昧不清掌控一切。”
“你想要什麽？”貝爾摩德的嗓音壓低，“承諾？”
“我要真實的你。”志保看著她，“不是克麗斯·溫亞德，不是貝爾摩德。只是你。”
貝爾摩德臉上的鎮定，碎裂了一點點。
“你清楚自己在找什麽。人活太久，會忘了自己是誰。”
志保覆上她的手，眼神灼熱。
“我陪你找。”
貝爾摩德笑了。這次，笑意爬滿了眼角。
“你膽子很大。”
“跟你學的。”志保也回了一個笑。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志保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電人是“新一”。
她修剪精致的眉峰擰了一下。
“誰？”貝爾摩德問。
“一個偵探。”志保按下接聽鍵，淡淡道，“什麽事？”
電話那頭，工藤新一的聲音很急。
“志保？你在哪裏？博士說你沒回家。”
“我在朋友家。”
“朋友？”工藤新一的疑慮穿透聽筒，“什麽朋友？”
變大了之後立刻去找的朋友，是什麽樣的朋友？
志保擡眼，望向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靠在吧臺邊，雙臂環胸，滿臉是看戲吃瓜的意思。
志保 移開視線，對著手機說：“我的事，與你無關。”
“可是……”
她直接掛斷，關機。動作一氣呵成。
“真夠絕情。”貝爾摩德評價。
“他會習慣的。”志保把手機丟進沙發縫隙，然後重新看向貝爾摩德，“我們剛才，說到哪裏了？”
貝爾摩德站直身體，朝她伸出手。
“說到找回自己。”
“然後？”
貝爾摩德的藍綠色眼睛裏，暗流湧動。
“然後，看你的膽量了。”
志保走上前，握住那只手。
“我敢。”
貝爾摩德用力，將她拉向自己。
窗外，月色很美。
窗內，一室百合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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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次失敗。
灰原哀盯著屏幕上的數據, 分子模型在旋轉，像個無解的謎題。
她敲擊鍵盤，心底, 愈發冰涼起來。
實驗室的門，開了。
高跟鞋的聲音, 節奏優雅又傲慢。
貝爾摩德倚在門框上。
“小科學家，還在跟分子談情說愛？”
她上下打量著灰原。
“碳氫鍵可不會看你一眼。”
灰原沒回頭，眼睛鎖定屏幕。
“總比某些人天天照鏡子的好萊塢自戀強。”
“嘴巴還是這麽不饒人。”貝爾摩德走進來，“心情不好？因為第145次失敗？”
灰原轉動椅子, 冰藍色眼眸對上貝爾摩德。
“你來這裏，不是為了數我的失敗次數吧？”
“當然不是。”貝爾摩德坐上高腳凳，雙腿交疊, 曲線畢露，“我帶來一個好消息。烏丸蓮耶有新消息。”
“死了？”灰原說起自己殺父殺母仇人的語氣很平淡。
畢竟現在, 烏丸已經是個嬰兒, 雖然只是物理上的。
“真冷血。”貝爾摩德笑了, “他沒死。現在還是個嬰兒，躺在保溫箱裏, 靠呼吸機活著。但是醫生對他的情況，不樂觀。你如果願意, 可以去看他。”
灰原轉回去，重新面對她的數據。
“一個穿尿布的仇人, 和一個死去的仇人, 沒區別。”
“你真這麽想？宮野志保。”
實驗室裏, 儀器嗡鳴。
“我有個新方案。”灰原開口，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說來聽聽。”
“世界模擬。”灰原轉身，目光灼灼, “我們用量子計算機建一個虛擬世界，無限次試驗解藥。”
貝爾摩德的表情變了。
“我們？”
“沒錯。”灰原站起身，走向她，“這個項目需要兩個人。而你……”
她停了一下，看著貝爾摩德漂亮的臉蛋。
“是唯一能跟上我的人。”
“真榮幸。”貝爾摩德也站起來，高跟鞋繼續噠噠噠，“我拒絕。”
灰原楞住。
“為什麽？”
“為什麽？”貝爾摩德逼近一步，瞇了瞇眼，兩人呼吸可聞，“神經元同步，意識會部分融合。你能看穿我，我也能看穿你。”
她擡起灰原的下巴。
“而我，更喜歡保留神秘感。”
灰原的心跳加快。
“神秘感？還是你在害怕？”
“害怕？”貝爾摩德笑了，一如既往地危險又迷人，“有些東西，等一等，味道更好。”
她修長的指尖，溫柔地，從灰原的下巴滑到臉頰。
灰原後退，抵住冰冷的實驗臺。
貝爾摩德俯身，在她耳邊軟軟說出幾個字。
“我在等你長大，宮野志保。”
灰原的臉頰瞬間燒紅了。
“你……”
“嗯？”貝爾摩德直起身，笑容依然游刃有餘，“偉大的科學家，沒算到這個變量？你的身體只有七歲，我可不想被人當成罪犯。”
“是你思想齷齪！”灰原反駁。
“是科學。”貝爾摩德打斷她，“你的大腦，是成年人的。你的身體，是孩子的。強行同步，你會燒壞。”
灰原咬住下唇。
貝爾摩德轉身走了，然後停在門口，轉身看她。
“你想窺探我的內心，我可以給你一個預告。”
灰原擡眼。
“什麽預告？”
“比如，你做實驗的樣子很像你母親。”
貝爾摩德的話很輕，很溫柔。
“同樣的專註，同樣的執著，同樣的美麗。”
灰原呼吸一頓。
“再比如，”貝爾摩德繼續說，“我很享受現在。你用孩子的身體做大人的事，用稚嫩的腔調說老成的話……這種反差，很可愛。”
“變態。”灰原抓起一個燒杯。
貝爾摩德側身。燒杯砸在門框上，碎裂。
她笑起來。
“生氣了？我們的小公主，該學學情緒管理。畢竟摔碎了燒杯，還得你自己打掃。”
“滾。”
“遵命。”貝爾摩德躬身，誇張地行禮，好像她在百老匯演舞臺劇一樣，“走之前，還有一件事。”
她的神情嚴肅。
“解藥研發，不用急。慢一點，不是壞事。”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貝爾摩德推開門，走廊的光線，灑在她絕美的側顏上，“世上並非所有等待都是折磨。有些等待，本身就是浪漫。”
門關上了。實驗室重歸寂靜。
灰原站在原地，臉頰發燙。
“浪漫你個頭。”她對空氣低吼，坐回椅子。
屏幕上的分子模型，緩緩轉動。
她深吸一口氣，命令自己冷靜。
打開新的數據組，卻無法集中精神。
貝爾摩德的話在她腦中盤旋。
“我在等你長大。”
這是威脅？調戲？還是……承諾？
門突然推開，柯南探進頭。
“灰原，博士喊你吃飯……啊嘞嘞，你臉怎麽這麽紅？發燒了？”
正版的柯南原汁原味的“啊嘞嘞”。
“沒事。”灰原猛地站起，撞得身後試管架搖晃。
“我這就來。”
“你真沒事？”柯南盯著她。
“我說了沒事。”灰原快步走向門口，“你少管閑事。”
柯南撓撓頭，看著她氣沖沖的背影。
晚餐桌上，灰原空白地咀嚼。
“灰原同學，你在想什麽？”步美問。
“想實驗。”灰原回答。
“又是解藥嗎？”光彥推眼鏡。
元太大口吃飯，含糊不清地說：“我覺得灰原現在就很好，可以和我們一起玩。”
灰原看著這群孩子，心裏一暖。
“對了，”阿笠博士突然開口，“哀醬，剛才有你的快遞。”
“快遞？”灰原接過包裹。
裏面是一瓶葡萄酒。
拉菲，1996年。
卡片上印著一行字：慢慢等，會醇厚。C
灰原的臉又紅了。
“哇，好高級的酒！”元太眼睛放光。雖然他主攻鰻魚飯，但是拉菲這樣著名的酒還是聽說過的。
“不行。”灰原把酒抱進懷裏，“小孩不能喝。”
“啊嘞嘞，那送酒給小孩的人更奇怪吧？”柯南看著她，揶揄道。
“要你管。”灰原抱著酒瓶起身，“我吃飽了。”
她回到房間，把酒瓶放在桌上。
盯著酒瓶。
那是她出生的年份。
“惡趣味。”她低聲說，嘴角的笑容，卻揚了起來。
窗外，月光皎潔。
城市另一端。
貝爾摩德舉起酒杯，對著月亮。
“為等待幹杯。”
然後，依然優雅的她，喝盡杯中酒。
.
三個月後。
黃昏。
夕陽穿透實驗室的落地窗，照著宮野志保十九歲的身影。
她舉起試管，裏面的透明液體，是APTX4869的最終解藥。
“成功了。”
門開了。工藤新一走進來，差點撞上門框。
他還不習慣自己的身高。
“新身體感覺如何，大偵探？”志保轉身，視線在他身上掃過。
新一揉著額頭，“你呢？突然從小學生變回大學生，不想念那群小孩子？”
志保白了他一眼，“我可不像某些人，高中生還天天玩偵探游戲。”
新一說：“博士知道你恢覆，會很高興。你準備什麽時候告訴他？”
“明天。”志保把試管放回架子，“今天我有事。”
新一的目光犀利起來，“什麽事？”
“與你無關。”志保說，但是耳朵有點紅。
新一的偵探直覺響了。
志保拿起包，準備離開。
“等等，”新一叫住她，“約會？”
志保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她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大偵探，你的想象力很豐富。”
新一摸著下巴，看著她的背影。
夜色降臨。
東京霓虹閃爍。
志保站在一家爵士酒吧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燈光昏黃。
吧臺角落坐著一個女人，戴著墨鏡和帽子，端著酒杯，姿態優雅。
貝爾摩德。
“你遲到了。”貝爾摩德舉起酒杯，“讓女士等待，可不紳士。”
“我不是紳士。”志保在她身邊坐下，對酒保說：“威士忌。”
“哦？”貝爾摩德摘下墨鏡，碧藍的眼睛看著她，“那你是什麽？”
“一個剛變回成年人的科學家。”志保端起酒杯，“這感覺很怪。”
貝爾摩德笑了，“我能想象。不是誰都有兩次青春期。”
“說得你好像沒有。”志保瞥她，“永遠二十九歲的‘不老影後’。”
貝爾摩德的笑停了。
兩人沈默。薩克斯風的聲音，在酒吧裏響起。
貝爾摩德先開口，輕輕道，“你找我，只為展示你的新模樣？”
“算是。”志保喝了口威士忌，辛辣的酒液滑過，“你等這一天很久了，對嗎？”
貝爾摩德挑眉，“你在暗示什麽？”
“我在陳述事實。”志保轉頭，直視她的眼睛，“三個月前，我提議一起做世界模擬，你拒絕了。理由是，不想讓我窺探你的內心。”
“然後？”
“然後我想，”志保說，“一個活了很久的女人，究竟在怕什麽？”
貝爾摩德沒說話，盯著杯裏的液體。
“你知道，”她終於開口，語氣有點自嘲，“活太久不是好事。你看著身邊的人老去，死去。你永遠停在原地。”
“所以你誰都不靠近。”志保接話。
“不，”貝爾摩德搖頭，“我扮演角色，體驗人生。這樣，永恒的時間才不無聊。”
“但你還在等。”志保輕聲道，“等一個能陪你走完時間的人。”
貝爾摩德擡頭，“你……”
“我是科學家。”志保打斷她，“觀察和推理是本能。克麗斯·溫亞德，你沒那麽神秘。”
她端起酒杯。
杯沿相碰，叮。
貝爾摩德笑了：“變回大人，膽子也變大了。”
“可能。”志保聳聳肩，“我死過一次。”
貝爾摩德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你不該死。”
“為什麽？”志保反問，“困擾到你了？”
貝爾摩德沈默，修長的手指滑過杯沿。
“這世上，有東西值得你活。”
“比如？”
“比如……等你長大的傻瓜。”
志保動作一頓，清了清喉嚨：“我長大了。然後？”
貝爾摩德起身，在吧臺壓下一張萬元鈔票。
“然後，我們換個地方。”
志保跟著站起來：“為什麽？”
貝爾摩德戴上墨鏡，唇角輕輕上揚。
“克麗斯·溫亞德，好萊塢明星，不能和神秘女子傳緋聞。”
志保朝天花板翻了個白眼：“你的明星架子。”
“職業素養，親愛的。”貝爾摩德伸手，“走嗎？”
志保看著那只手。
理智尖叫，危險。
她把手放了上去。
“走吧。我不差再做一個錯誤決定。”
貝爾摩德收緊手，湊近志保耳邊，柔聲道。
“相信我，這是你最正確的決定。”
一會兒後。
她們到了貝爾摩德的秘密公寓。頂層覆式，落地窗外是東京夜景。
“歡迎來到我的秘密基地。”貝爾摩德擡手一引，“你是第一個客人。”
“我的榮幸？”志保環顧四周，裝修風格是貝爾摩德的品味，簡約，昂貴。
“當然。”貝爾摩德走向吧臺，“喝什麽？我親自調。”
“隨便。”志保陷進沙發，“你的酒名都很古怪。”
貝爾摩德笑了，搖酒壺的動作流暢利落。
“這杯叫‘暮光之吻’，今晚限定。”
志保接過酒杯，深色液體在燈光下，搖搖晃晃。
“因為我們黃昏見面？”
“聰明。”貝爾摩德在她身邊坐下，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登堂入室，反而倒是選擇拘謹起來。
“還有一層意思。”
“說來聽聽。”
“暮光，是晝夜的邊界。”貝爾摩德看著窗外，“像我們，在光明和黑暗之間。”
志保嘗了一口酒，味道很好。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愁善感？”
“大概是遇見愛吃日式三明治的小女孩開始。”
“我不是小女孩了。”志保糾正她。
“我知道。”貝爾摩德的視線從她臉上滑落，掠過她的鎖骨，“我看見了。”
志保臉頰發燙，她別開視線。
“我們現在算什麽？”
“你覺得呢？”
“我問你。”
“真倔。”貝爾摩德嘆氣，“好，我們來科學分析。我是活了很久的女演員，你是剛恢覆身體的組織科學家。我們都有過去。”
“像莎士比亞的悲劇開場。”
“但是，”貝爾摩德話鋒一轉，“我們還活著，還有未來。”
她伸手，指尖撫過志保的臉頰。
“而且，我等了你很久。”
志保覺得貝爾摩德指尖冰涼，觸碰的皮膚卻在燃燒。
“這不公平。”她說，“你總用暧昧不清掌控一切。”
“你想要什麽？”貝爾摩德的嗓音壓低，“承諾？”
“我要真實的你。”志保看著她，“不是克麗斯·溫亞德，不是貝爾摩德。只是你。”
貝爾摩德臉上的鎮定，碎裂了一點點。
“你清楚自己在找什麽。人活太久，會忘了自己是誰。”
志保覆上她的手，眼神灼熱。
“我陪你找。”
貝爾摩德笑了。這次，笑意爬滿了眼角。
“你膽子很大。”
“跟你學的。”志保也回了一個笑。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志保掏出手機，屏幕亮起，來電人是“新一”。
她修剪精致的眉峰擰了一下。
“誰？”貝爾摩德問。
“一個偵探。”志保按下接聽鍵，淡淡道，“什麽事？”
電話那頭，工藤新一的聲音很急。
“志保？你在哪裏？博士說你沒回家。”
“我在朋友家。”
“朋友？”工藤新一的疑慮穿透聽筒，“什麽朋友？”
變大了之後立刻去找的朋友，是什麽樣的朋友？
志保擡眼，望向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靠在吧臺邊，雙臂環胸，滿臉是看戲吃瓜的意思。
志保 移開視線，對著手機說：“我的事，與你無關。”
“可是……”
她直接掛斷，關機。動作一氣呵成。
“真夠絕情。”貝爾摩德評價。
“他會習慣的。”志保把手機丟進沙發縫隙，然後重新看向貝爾摩德，“我們剛才，說到哪裏了？”
貝爾摩德站直身體，朝她伸出手。
“說到找回自己。”
“然後？”
貝爾摩德的藍綠色眼睛裏，暗流湧動。
“然後，看你的膽量了。”
志保走上前，握住那只手。
“我敢。”
貝爾摩德用力，將她拉向自己。
窗外，月色很美。
窗內，一室百合絢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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