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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

穆和青舉起手裏這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兩個微笑的女人，她們站在一座塔前，面容年輕，處在風華正茂時，相機把那個時候的她們留在了照片裏。

照片裏的兩人女人，其中一個是穆和青的老媽李合芝，另一個就是芳芳了。

“媽，你看我找到了什麽？”穆和青獻寶般把手裏照片拿給穆媽。

穆媽把照片拿遠了點，看清了照片，她笑道：“唉喲，青青，在哪找到的，這照片都快三十年了吧，那時候，你還沒出生呢。”

“在那堆箱子裏。”穆和青指向一堆破舊的箱子。

她們現在正在芳芳家打掃，芳芳離開華城太久，但還是有套老房子，老房子一直沒賣，芳芳回國後也懶得再買，就住在原來的房子裏。

只不過，這房子太久沒住人，穆媽看不下去，就把穆和青薅過來一起打掃。

昨天穆和青聯系了林過，林過說他不在安城，要過幾天才能回安城。

正好煩人的家夥都不在，穆和青也就跟著老媽過來幫忙打掃。

“什麽，什麽，我看看。”芳芳聽到動靜，也走過來了，為了方便打掃，她把頭發全部紮起來，顯得有幾分幹練。

她接過穆和青老媽手裏的照片，露出幾分懷念，對著穆媽說道：“啊，是這張照片，那是我們第一次離家，心裏不知道有多激動。”

芳芳轉而又對穆和青說道：“小青青，你看，你還挺像你媽年輕時候的樣子。”

照片太久，穆媽和芳芳的模樣都有些模糊，穆和青卻笑笑，說道；“那當然像，我可是我媽生的，能不像嘛。”

“也對。小青青，你待會想吃什麽，阿姨帶你吃大餐。”芳芳把手中照片放好，問道。

“我都行。”穆和青拿著雞毛撣子，走到一個房間內，準備把櫃子表面的灰塵都拂去。

這個房間沒窗戶，穆和青只能把燈打開。這房子裏燈也老了，開關打開後，燈不情願閃了兩下才亮。

一道黑影在她眼前閃過，穆和青忍不住驚嚇出聲。

“什麽東西？”

穆和青看清屋內景象，一個瘦弱的女孩子蜷縮在角落裏，女孩有著一頭營養不良的黃發，她抱著雙臂，瑟瑟發抖。

“青青，怎麽了？”穆媽和芳芳聽到聲音趕來。

“媽，這裏有個女孩子。”穆和青指向角落裏的姑娘。

芳芳也跟著穆媽來了，她好像認識這個女孩子，她走到女孩面前，蹲下，嘴裏說著穆和青聽不懂的語言。

女孩子擡頭，對著芳芳也說了幾句話。

“芳芳，這孩子是誰啊？”穆媽問。

芳芳讓女孩站起來，牽著她的手，嘆氣道：“怪我，我還沒來得及和你們介紹，她叫瑪吉，是我從獵國帶回來的孤兒，她在獵國救了我，我看她無依無靠，就把她帶回來了。”

獵國人？

穆和青仔細看了下女孩的樣貌，發現她確實長得不太像本國人。

芳芳房子沒打掃後，回到華城後就帶著瑪吉住酒店，她今天把瑪吉一個人留在酒店裏，自己過來和穆媽一起打掃衛生，沒想到，瑪吉一個人溜了出來，以為芳芳不要她了。

“我看這孩子瘦巴巴的，估計吃了不少苦。”穆媽心疼看向瑪吉。

“是啊，她原本在獵國一個幫派裏打雜，後來，兩個幫派打起來，她就逃出來了。你說說，她一個小女孩子，在那種幫派裏，又無親無故，肯定吃了不少苦。”芳芳摸摸瑪吉的頭。

芳芳牽著瑪吉走出房間，原本擔驚受怕的瑪吉看到芳芳，也不害怕了，她好奇看著穆和青和穆媽。

穆和青發現，瑪吉又一雙漂亮清透的大眼睛。

她彎下腰，笑著和瑪吉打了個招呼。

瑪吉也害羞對著穆和青笑笑，她擡頭看向芳芳，對芳芳說了幾句話。

穆和青聽不懂，便問：“她說什麽？”

芳芳說：“她說，她不想留在酒店，也想過來幫忙打掃，她說，她打掃衛生很厲害。”

“真懂事，這孩子。”穆媽也心疼起來。

芳芳摸了摸瑪吉的頭，讓她和穆和青一起打掃陽臺。

陽臺上落了不少枯葉和灰塵，瑪吉看著瘦弱，打掃起來卻很勤快，幾下就把陽臺的枯葉和灰塵掃幹凈了。

“你真厲害。”穆和青讚嘆。

瑪吉聽不懂，但知道是誇她的，她靦腆笑了笑，忽然，她高興指向穆和青背後，嘴裏不斷說著一個詞。

穆和青轉身，看到了幾只漆黑的烏鴉。

瑪吉看到烏鴉好像很高興，她走到陽臺欄桿旁，伸出手就想讓烏鴉飛過來。

“危險。”穆和青把瑪吉拉開，陽臺太久沒有維修，瑪吉倚著欄桿，實在危險。

瑪吉嘴裏還在說著那個穆和青聽不懂的詞。

穆和青沒辦法，只能把芳芳喊過來。

“芳芳阿姨，瑪吉在說什麽？”穆和青問。

“她在說，烏鴉，烏鴉。”芳芳拉著瑪吉，不讓她靠近欄桿，“小青青，你不知道，這孩子差點被幫派的人殺死，她告訴我，是烏鴉幫她殺死了幫派的人，她才能逃出來。”

“烏鴉？”穆和青怔怔反問。

芳芳溫柔摸了摸瑪吉，說道：“這孩子，一輩子沒人救她，把個烏鴉當成救世主，真是可憐，烏鴉怎麽會救人呢？”

陽臺外的幾只烏鴉振翅飛走，黑色的鳥消失不見，瑪吉也安靜下來。

穆和青想，芳芳阿姨說得對，烏鴉怎麽會救人呢？

一個下午很快過去，穆媽和穆和青幫著收拾了下，老房子太久沒人住，很多家具電器都不能用，芳芳和瑪吉暫時還只能住酒店裏。

吃完芳芳請的大餐後，穆和青和穆媽娘倆回了家。

穆和青洗了個澡，一身暢快，她走出浴室，忽然從窗戶外看到兩道身影。

“媽，我出去趟，你洗啊。”穆和青匆匆往門外走。

穆媽躺在沙發上，聽到穆和青這話，一下子坐了起來，問道：“出去幹嘛啊？”

“樓下買個棒冰！”穆和青想了個理由，“我想吃棒冰了！”

穆媽立刻說道：“讓你爸去買。”

“他不知道我愛吃什麽口味的。”穆和青穿起鞋子，關上了門。

穆爸聽到聲音，拿著手機從房間裏走出來，對著關起來的大門悶悶說道：“我知道啊，我怎麽不知道？”

穆和青沒聽到她爸的念叨，飛快走到樓下，果然看到了兩道身影，其中一道身影安靜如幽靈，漆黑的烏鴉默默棲息在他附近的樹上，另一道身影是一段時間未見的暴魘。

“暴魘？這段時間你去哪了？”穆和青裝作沒看見高大的暴魘身旁的羽骸。

暴魘依舊光著上身，見他沒穿著那件不合身的襯衫，穆和青悄悄松了一口氣。

“和青，這麽關心哥哥的去向嗎？”暴魘笑得風流，他拍了拍身旁的羽骸，“哥哥是去救他了。”

“穆和青。”羽骸聲音很低，不仔細聽幾乎聽不見，但他把穆和青名字的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我沒有打算原諒你。”他說。

他對穆和青一向如此冷漠。

原諒？

穆和青也沒打算原諒這些家夥。

蒼白的羽骸接著說道：“七年避而不見，和校長混為一流，我無法原諒。”

合著是因為這事沒法原諒啊。

她還以為，羽骸是因為七年前她慫恿暴魘殺了他而記恨呢。

“你該祈求我的原諒，可你不知悔改，這幾天知道我的蹤跡，依舊沒有主動找我。”羽骸低低說道，他穿著黑色的長外套，外套像烏鴉的翅膀披在他的身上，他的耳朵上各有一只黑色羽毛樣式的耳墜。

“對不起。”穆和青認錯態度良好，她歪了歪腦袋，“我害怕你們生我的氣，畢竟當時發生的事情太血腥，把我嚇到了。”

羽骸用他冰冷的眼珠看了一會穆和青，說道：“這不符合你的性格。”

他認為，穆和青不會因為這種事情道歉。

穆和青笑了笑：“七年啦，人會變的。”

暴魘和羽骸在黑夜中安靜了一會，他們站在穆和青對面，背後是萬家燈火，偶爾有幾個晚上出來散步的行人經過他們。

“兩位要是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就走了。”穆和青不想和他們大眼瞪小眼。

她要去買個棒冰，再然後，就得離家了。

既然都找上門來，她也不能待在家裏了。

兩個家夥沒有說話，穆和青就當他們默認了。

穆和青走到一家小賣部，隨便挑了一根棒冰，掏出手機結賬時，羽骸突然出現在她的身後，指著一根草莓味的奶油雪糕，說道：“我要這個，她結賬。”

“那我要這個好了。”暴魘也隨之出現，從冰櫃裏拿出一根西瓜味的棒冰，他直接拆開包裝，塞進嘴裏。

小賣部的店主盯著穆和青，穆和青沒辦法，只能替這個兩個家夥付了錢。

買完棒冰，幾人走到路邊，羽骸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撕開雪糕的包裝紙，認認真真吃起了雪糕。

“我還沒原諒你，不許私自走。”他一邊咬著雪糕，一邊說道。

幾只烏鴉也落在他身後的長椅上。

“那你要怎麽樣，來，直接殺了我，殺了我就解氣了。”穆和青把腦袋湊到羽骸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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