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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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為熟悉的校園鍍上一層金邊。

早川柚走在操場的邊緣,正感慨著母校似乎一切如舊,就看見一群學生正熱熱鬧鬧地圍在一起,不時爆發出驚呼和笑聲。

她好奇地湊上前,透過人群縫隙,看到一個粉色短發、身材精壯的少年正和一位體格魁梧的體育老師比劃著什麽,兩人表情都異常誇張,甚至有些滑稽。

旁邊有同學興奮地議論著,早川柚聽了他們議論的內容才知道那少年叫虎杖悠仁,正要和老師比賽。

一個女同學指著虎杖悠仁說:“聽說他個外號叫“西中之虎”呢。”

“真的假的?也太土了吧。”另一個同學吐槽。

西中之虎?早川柚嘴角微微抽搐,她是第一次在人身上聽到這麽中二的外號。

他們似乎要比賽拋鉛球。

體育老師先是深吸一口氣,肌肉賁張,大喝一聲將鉛球拋出。

鉛球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飛出了十幾米遠,

周圍的同學幾乎一面倒地賭老師贏。

早川柚看著虎杖悠仁那明顯更偏向敏捷型的體格,再看看老師那身誇張的肌肉,理智告訴她老師勝算更大,但不知為何,心底卻有個聲音篤定地認為,那個粉頭發的少年會贏。

輪到虎杖了,他好像連規則都沒太搞懂,還在那傻乎乎地詢問是不是扔出去就行。

然後,在眾人註視下,他就像扔一顆普通的棒球一樣,隨手那麽一丟——

哐當!!!

一聲巨響震得人耳膜發麻,那鉛球最後以驚人的速度呼嘯著飛出,竟然直接砸中了遠處的足球門框。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這得有三十米了吧?

早川柚也微微睜大了眼睛。

這樣的人在體育番妥妥是男主配置呀,果然放在高專當咒術師還是太屈才了吧。

等等高專是什麽?咒術師又是什麽?

虎杖聽到周圍的驚呼聲卻不以為意,開始和旁邊的同學交談起來。

早川柚下意識地小聲感嘆:“好厲害……這真的是個高中生嗎?”

“是嗎?我也覺得呢。”一個溫和的女聲忽然從她身後極近的地方響起,氣息若有若無地拂過她的耳畔。

早川柚渾身汗毛瞬間倒豎,一種被獵人盯上的錯覺促使她猛地回頭。

站在她身後的是一位戴著黑框眼鏡、氣質十分溫和知性的女教師。

女教師似乎被她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隨即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可能嚇到你了。我是竹內真,這裏的校長。看你的樣子,是校外的人嗎?”

是錯覺嗎?剛才那一瞬間毛骨悚然的感覺……

早川柚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面前這位笑意溫和的校長,她定了定神,回答道:“我是早川柚,這裏的畢業生,回來取補辦的畢業證。”

“這樣呀,”竹內真校長笑容和煦,“那你跟我來吧,畢業證應該放在辦公室了。”

早川柚壓下心頭那點怪異感,跟在她身後走向教學樓。走廊裏很安靜,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

“上一任校長是什麽時候換走的?”早川柚隨口問道。

“就在一年前吧,他年紀大了,自然就退休了。”竹內真走在前面,頭也沒回地回答,聲音依舊溫和。

“這樣啊……”早川柚想起上一任那位總是笑呵呵的老校長,心裏還有點懷念。

來到校長辦公室,竹內真示意早川柚稍等,自己則走到辦公桌後開始翻找抽屜。早川柚安靜地站在一旁等待,目光無意間掃過校長彎腰時微微敞開的西裝外套口袋——

她的呼吸驟然一停,瞳孔猛地收縮。

口袋裏露出的那一小截東西……紅褐色的幹枯手指……

那絕對是一根人類的手指!

早川柚瞬間冷汗涔涔,心臟狂跳。

就在這時,竹內真直起身,面帶歉意地說:“這裏好像找不到呢,可能放在資料室了,我們去那邊找找吧?”

“不,不用了!”早川柚聲音發緊,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強作鎮定地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我突然想起還有些急事要處理,畢業證我改天再來拿吧……”

她一邊說一邊試圖去拉門把手,卻發現門不知何時被人從外面反鎖了,根本打不開。

“你是叫早川柚,對吧?”竹內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聲音依舊溫和。

她怎麽會……?

“我怎麽會知道你的名字?”竹內真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裏拿出了那根手指,放在眼前端詳著,“看你這副樣子……好像什麽都記不得了呢。是我幹涉得太早了嗎?還是你……失去了‘那段’記憶?”

早川柚的後背緊緊抵著冰冷的門板,渾身冰涼。

“你的身體的體質,本來並不適合接受‘受肉’。”竹內真一步步逼近,指尖把玩著那根詭異的手指,語氣平淡,“他們想過重塑兩面宿儺的肉身,但沒能實現。”

“不過,天元大人說還欠你一個人情,所以特意在這根‘宿儺的手指’上加了點小小的[束縛]……”

兩面宿儺?

莫名的心悸湧上心頭,她之前是認識這個人嗎?為什麽會突然覺得好難過。

早川柚眼角開始濕潤,但竹內真還在步步逼近,她的眼神飛快地掃過四周,看到旁邊櫃子上放著一個裝飾用的陶瓷花瓶。她悄悄向那邊移動。

然而,就在她剛邁出一步的瞬間,眼前的竹內真卻突然閃現到她面前,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人類。

冰冷的手猛地掐住她的臉頰,強迫她張開了嘴。

“呃——!”早川柚驚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掙紮。

那根冰冷幹枯的手指,被竹內真強硬地塞進了她的喉嚨裏。

“好了,任務完成。”竹內真松開手,她看著早川柚痛苦地幹嘔咳嗽,身體無力地滑落在地,臉上開始逐漸浮現出詭異的黑色咒紋,這才淡淡一笑。

“那麽,自求多福吧。我先走了。”

“對了,”竹內真停下腳步,“天元大人有句話想要轉達給你:‘歡迎來到咒術的世界’。”

辦公室的門鎖哢噠一聲打開,又輕輕合上。房間裏只剩下早川柚痛苦的喘息聲。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又有什麽冰冷暴戾的東西被強行塞了進來,擠壓著她的靈魂,劇烈的痛苦和排斥感幾乎要將她撕裂。

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意識最終被一片粘稠猩紅的血海徹底吞沒……

…………

早川柚猛地睜開眼。

她發現自己站在一片令人作嘔的血色汪洋之中,粘稠的血液漫過她的腳踝,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鐵銹味和死亡的氣息。周圍漂浮著無數森白的骸骨,形態各異。

而在血海的中央,由無數慘白骸骨壘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之上——

一個身影隨意地靠坐在座位上。

他有著一頭肆意張揚的粉色短發,穿著一身十分寬松的女士和服,衣襟敞開著,露出精壯胸膛。

更為駭人的是,他那張充滿邪氣的臉上,竟上下排列著兩雙眼睛,此刻,那四只猩紅的瞳孔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如同在看一只誤入虎穴的幼獸。

早川柚驚恐萬狀地看著王座上的男人,一個名字在她腦海中瘋狂撞擊,呼之欲出,卻什麽都抓不住,只剩下本能的、由靈魂深處發出的戰栗。

男人看著她這副恐懼的樣子,愉悅地笑了起來,聲音在死寂的血海中回蕩。

“好久不見了啊……”

“柚子。”

早川柚驚恐地看著王座上的男人,為什麽他也知道她的名字?

兩面宿儺似乎很享受她這副驚懼的模樣,他站起身,邁步走下由森白骸骨砌成的臺階。隨著他的靠近,早川柚才駭然發現,對方居然有四只手臂,且身形極其高大,恐怕超過了兩米,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她完全籠罩。

他停在她面前,微微俯身,臉上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柚子,你在害怕什麽?”

早川柚牙齒打顫,連回答的勇氣都沒有,她渾身發抖,雙腿幾乎站不住。

見她嚇得說不出話,兩面宿儺有些無聊地看了一會兒她蒼白的臉色,才自顧自地繼續說道,語氣裏帶著明顯的不爽和嘲弄:“天元那老東西,在那根手指上下了很多[束縛]啊。”

“不能自主掌控寄主的身體,不能殺害任何性命,力量被削減到原來的千分之一……”

他嘖了一聲,“而且,就算之後再回收再多手指,咒力也不會增強分毫。”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難看,殺意幾乎凝成實質:“啊……真想現在就去殺了天元這個老不死的。等了一千年,結果還要被這種條條框框鎖住……”

他的目光猛地轉回早川柚身上,眼睛瞇起,帶著理所當然的意味,“柚子,你說,你要怎麽補償我?”

“啊?”早川柚楞住,大腦完全處理不了這龐大的信息量。補償?她為什麽要補償他?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你……”兩面宿儺盯著她茫然無措的臉,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發出一聲疑惑的輕咦,“你是失憶了嗎?還是天元那老東西把受肉的時間提前了?”

這話,竟然和竹內真的話如出一轍。

“那個……”早川柚覺得面前的人雖然長得恐怖,但貌似對她沒有惡意,於是弱弱道:“我、我應該沒有失憶……只是前幾天可能不小心摔到了腦袋,有點……記不清一些事情了……”

兩面宿儺聞言,嗤笑一聲,突然擡手,毫不客氣地在她額頭上彈了一個清脆的腦瓜崩。

“咚!”

“好痛!”早川柚吃痛,捂住被彈的地方,眼淚都快出來了。

“回到千年後,連記憶都能弄丟,”兩面宿儺看著她委屈的樣子,反而低笑出聲,語氣裏帶著熟悉的嫌棄,“笨死了。”

“聽好了,”他收斂了笑意,雖然依舊是不耐煩的語氣:“記住我的名字,兩面宿儺,來自千年前的史上最強詛咒師,也是詛咒之王。而你,”

他指了指她,“曾因為某個游戲失敗,被懲罰穿越到了千年前的平安時代,在我身邊待過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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