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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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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喪

半個月後,車隊在一處偏僻的村莊落腳休整。天元搖晃著手中的可樂罐,細細啜飲一口,微微蹙眉:“這可樂……是不是沒有以前那麽甜了?”

早川柚聞言,也拿起自己那罐喝了一口。氣泡依舊刺激,但那股熟悉的甜膩感確實淡了許多,口感更接近她記憶裏的無糖版本。

“好像是誒……”她有些困惑地咂咂嘴,“怎麽回事?我最近也沒有透支過咒力呀。”

兩面宿儺正慢條斯理地吃著裏梅烤好的肉,眼神似乎有些放空,聽到她們的對話,咽下口中的食物,才懶洋洋地開口:“你的術式,本質是抽取強烈的情感記憶來固化造物。那些情緒,就像消耗品,總有用完的一天。你覆刻的‘可樂’印象淡了,味道自然就變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止這個。你最近覆刻的【解】,威力也比最開始弱了不少。”

“真的嗎?我怎麽沒發現?”早川柚拖長了調子,有些不可置信。她最近專註體能和基礎反應訓練,確實沒太留意覆刻術式的細微變化。

兩面宿儺就坐在她身邊,聽完她的話,十分不屑地嗤笑:“你這種豬腦子,光是在訓練時想著怎麽從地上爬起來都想得絞盡腦汁了吧?還能註意到這個?”

早川柚一下子蔫了,整個人無力地趴在小木桌上,聽著兩面宿儺的嘲諷卻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一想到那些好不容易才覆刻出來的保命技能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減弱甚至消失,一股莫名的焦慮和沮喪就湧了上來。

“那……覆刻的招式用完了我該怎麽辦啊?”她聲音悶悶的。

“學這些有什麽用?”兩面宿儺似乎不能理解她的感傷,語氣理所當然,“有我在還不夠嗎?”

“那不一樣啊……”早川柚嘟囔著,她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最後有些難過地站起身,一言不發地回到了臨時安排給她的房間裏,關上了門。

過了片刻,門扉被人不輕不重地敲了敲。

早川柚把臉埋在枕頭裏,悶悶地說:“不要進來,讓我自己待會兒。”

話音剛落,門就被人毫不客氣地“哐當”一聲踹開了。

兩面宿儺大步走進來,像拎小雞一樣拎起她的後領,迫使她擡起臉,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睛不得不對著他。

“你就因為這些無聊的事煩成這樣?”他挑眉,“術式的印象沒了,再重新去記不就好了?為什麽要為這種小事苦惱?”語氣依舊欠揍,完全聽不出來是在嘲諷他還是在安慰她。

早川柚崩著個臉,竟然伸出手,毫不客氣地揉搓起兩面宿儺那張總是帶著惡劣笑容的臉:“你說得輕松!我這麽久也才成功覆制了這麽幾個東西!哪那麽容易重新覆制一次。”

兩面宿儺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動手,楞了一下,隨即握住她作案的手腕,非但沒生氣,反而捉弄似地將她的手反摁在她的臉上:“呵。你是不是忘了我是誰?”

“我可是詛咒之王。”他湊近,氣息拂過她的臉頰,“任何人對上我,都會成為他們此生最後、最痛苦的記憶。你想要覆刻我的術式,不是輕而易舉麽?”

“哎?”早川柚楞住,腦子一時沒轉過來。稍等一下,他的意思不會是她想的那個吧?

兩面宿儺顯然沒打算給她慢慢思考的時間。

“柚子,”他忽然一把將她提溜起來,臉上的笑容擴大,卻更顯危險,“你剛剛朝我發脾氣的樣子,令我很不爽啊。”

早川柚瞬間清醒,在他手下拼命掙紮:“放我下來!我錯了!仔細想來術式沒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以後肯定有機會再覆制一次的!我剛剛只是鬼迷心竅對您發了一下脾氣而已!對不起!宿儺大人我錯了!”

兩面宿儺:“解釋無效。”

他毫不留情地將早川柚拎到村口的空地上。村裏一些小孩見到有熱鬧看,好奇地圍了上來。

“我只會用兩成的實力。”兩面宿儺松了松筋骨,看著眼前如臨大敵的早川柚,語氣愉悅,“直到你可以再次成功覆刻下我的術式為止。你要做好準備哦,柚子。”

早川柚快對“柚子”這個稱呼ptsd了,雞皮疙瘩起了一身。她顧不得那麽多,急忙扯著嗓子朝那些看熱鬧的小孩吶喊:“快走開!離遠點!不然會死的!”

話音未落,兩面宿儺已經迅猛地攻了上來。

早川柚嚇得魂飛魄散,急忙後退,想也不想就朝村子反方向的空曠地帶跑去。但兩面宿儺的速度根本不是她能比擬的,他幾乎瞬間就追至她身後,指尖微動。

【捌】

無形的斬擊破空而襲來,早川柚頭皮發麻,求生欲爆棚,幾乎是本能地召喚出黑血枳棘層層格擋。

但堅韌的荊棘如同脆弱的紙張般被輕易切成碎片。早川柚看著漫天飛舞的黑色碎屑,心裏瘋狂罵著mmp:這他媽叫兩成的實力?!騙鬼呢?這恐怖程度跟之前的訓練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接下來的時間,完全成了早川柚的噩夢。她在兩面宿儺的攻勢下狼狽逃竄、格擋、偶爾試圖反擊,全身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致,腦子裏除了逃命之外再也裝不下任何東西。

恐懼、絕望、痛苦,強烈的情感沖擊著她的感官。

【解】!【捌】!

幾乎在她成功覆刻的瞬間,一道淩厲的斬擊軌跡微微一偏,擦著她的脖頸和左臂掠過。

鮮血瞬間湧出,劇烈的疼痛讓她眼前一黑。

“疼疼疼疼疼——!”早川柚癱倒在地,捂著血肉模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剛剛就差了五厘米吧?!五厘米!我的胳膊差點被你砍下來了!”

兩面宿儺慢悠悠地踱步過來,居高臨下地看了她慘狀一眼,才蹲下身,手掌覆蓋在她的傷口上。

溫暖柔和的白光亮起,反轉術式迅速修覆著受損的血肉組織。

不一會兒,傷口便完好如初,連疤痕都沒留下。

早川柚摸著自己恢覆如初的脖子和手臂,心有餘悸,又忍不住感嘆:“反轉術式是真的好用啊……感覺都快無所不能了。”

兩面宿儺輕哼一聲,不置可否。

“話說……”早川柚湊近他,眼睛亮晶晶地充滿期待,“我也能學會反轉術式嗎?”

兩面宿儺打量了她一下,毫不留情地給出否定答案:“你太弱了,幾乎不可能。”

“咦?”早川柚不服,“反轉術式的運用跟術師本身的實力沒什麽必然關系的吧?不是更看重天賦和感悟嗎?”

兩面宿儺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那你覺得,你有那種一點就通的天賦嗎?”他嗤笑,“一個連覆刻現成的術式都要耗費半個多時辰的笨蛋?”

早川柚:“……”

好吧,她死心了。反轉術式是高端玩法,不適合她這種菜雞。她嘆了口氣,認命地被兩面宿儺像扛麻袋一樣扛回房間。

早川柚被兩面宿儺毫不留情地扔回榻榻米上。她揉著被摔疼的屁股,剛想抱怨,卻見兩面宿儺非但沒有離開,反而脫下了那件深色的外衣。

危險警報瞬間在腦中拉響,早川柚想也不想,這幾天晚上的遭遇早就形成了反射弧,她爬起來就往門口沖。

剛邁出一步,腳踝就被一只大手牢牢捉住,輕易地被拖了回去。

兩面宿儺寬大沈重的身軀隨之壓下,將她徹底困在身下。他低下頭,濕熱的舌尖舔舐過她敏感的脖頸,然後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

早川柚渾身一顫。

“想去哪?”兩面宿儺低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欲望和危險,“剛才的戰鬥,我可還意猶未盡啊……”

他的手掌在她腰側流連,暗示意味十足,“你是不是該用點別的‘實際行動’,來幫我轉移一下這過剩的戰鬥欲望,嗯?”

早川柚緊張地閉上眼,感受著他的吻沿著脖頸一路向下……

………

又是一個波濤洶湧的夜晚。

早川柚第二天在兩面宿儺的懷裏醒來,只覺得渾身像被拆開重組過一樣酸痛無力。

回想起昨晚的“戰況”,她心裏只有一個想法:兩面宿儺是泰迪轉世嗎?!為什麽他能連著折騰她六次?!六次啊!最後還是因為她實在沒力氣暈了過去才被迫停止的!

她氣得用力踹了一腳身旁罪魁禍首。

兩面宿儺眼睛都沒睜,一把精準地攥住她作亂的腳踝,聲音因剛醒而有些沙啞低沈:“別鬧。”

早川柚憤憤地翻了個白眼,目光轉向窗外,卻瞬間被外面的景象吸引了註意力。

“哇,快看,下雪了!”

窗外已是一片銀裝素裹,潔白的雪花仍在紛紛揚揚地飄落,將整個世界覆蓋得靜謐而純潔。

驚嘆完,早川柚才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哆嗦:“……好冷。”

因為有兩面宿儺這個天然大火爐在,她睡覺時完全不覺得冷,現在一離開被窩,才真正感受到外面已是天寒地凍。

一件還帶著體溫的寬大外袍從背後扔過來,精準地落在她頭頂。兩面宿儺自己則起身,隨意披了件衣服就走出了房間。

早川柚裹著他的外袍,洗漱完畢後走出屋子,看到天元早已站在牛車外等候。她看起來似乎有些興奮,正和旁邊的隨從低聲竊竊私語著什麽。

覺醒術式後,早川柚的聽力變得極好,能清晰地聽到他們的對話片段:

“……正好到午初,快給錢快給錢!”

“還以為能多撐一會兒……”

“……大人英明……”

然後,她就感受到天元和那幾個隨從的目光,若有似無地、不斷在她和剛剛走出房門的兩面宿儺之間來回游蕩。

“吵死了,螻蟻。”兩面宿儺不爽地輕斥一聲,冰冷的目光掃過去。

對面幾人瞬間噤若寒蟬,齊齊低下頭,假裝研究地上的積雪。

早川柚:“……”她明白過來他們在討論什麽,臉瞬間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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