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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你真的沒事嗎?你的眼睛好腫誒。”杏子湊近早川柚,眉頭微蹙,打量著她略顯憔悴的臉。

大學校園裏文化祭的氛圍正濃,到處都是學生搭建起來的攤位和舞臺。

早川柚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搖了搖頭:“真的沒事啦,就是昨晚沒睡好。”

杏子嘆了口氣,挽住她的胳膊:“昨晚我回到宿舍,看你抱著手機哭得那麽厲害,真是嚇我一跳。問你又不說……游戲攻略失敗了而已嘛,改天我推薦你幾個超甜的乙女游戲,包你忘掉煩惱!”

“不用啦,”早川柚的聲音帶著點疲憊,“我暫時不想碰游戲了。”

“好吧好吧,”杏子見她興致不高,轉移了話題,“今天文化祭你沒什麽安排吧?走,去我們社團的密室逃脫玩玩。”

早川柚被杏子半拖半拽著來到動漫社的本部。

原本的活動室被改造成了一座陰森封閉的入口,門口排著長隊,招牌上幾個大字格外醒目:《咒術回戰》涉谷事變·咒靈殲滅站。

“人真多啊。”早川柚看著攢動的人頭,有些咋舌。

“那當然,”杏子揚揚下巴,“畢竟是我們花了一星期布置的,現在超火爆哦。”她晃了晃手裏的票,“走走走,排隊去。”

半小時後,終於輪到她們。

杏子把票遞給門口扮演監督的社員,拉著早川柚走進了光線驟然變暗的通道。

密室內部完全模擬了涉谷事變混亂的街道場景。昏暗閃爍的霓虹燈,傾倒的自動售貨機,扭曲變形的地鐵站進出口……

空氣中彌漫著刻意制造的灰塵和淡淡“硝煙”氣味。

背景音效是人群的尖叫、咒靈的嘶吼和建築物崩塌的轟鳴,極具壓迫感。

參與的學生們需要扮演咒術師,在NPC扮演的咒靈追擊下,合作完成一系列解密和“祓除”任務。

早川柚起初還有些心不在焉,被杏子拉著跑動、躲避、尋找線索。

扮演“咒靈”的社員們穿著特制服裝,配合著聲光電效果突然出現,確實能引起一陣陣真實的驚呼。

早川柚緊繃的神經也稍稍放松了一些,嘴角不自覺地跟著彎了彎。

然而,就在她們穿過一條模擬地鐵隧道的狹窄通道時,異變陡生。

早川柚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開始瘋狂擂動,眼前陣陣發黑。

“柚?你怎麽了?”杏子察覺到她的不對勁,停下腳步,擔憂地扶住她胳膊。她焦急的聲音像是從深水底傳來,模糊不清。

早川柚想回答,喉嚨卻像被堵住。她試圖抓住杏子的手尋求支撐,指尖卻虛軟無力地劃過空氣,什麽也沒碰到。

忽然,早川柚腳下的地面仿佛瞬間消失,強烈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她。

“柚——!”杏子驚恐的呼喊被徹底拉遠、扭曲。

眼前最後殘留的,是密室裏模擬的、扭曲晃動的紅色應急燈光。

然後,是無邊無際的黑暗。

………

“柚姬,該起身沐浴了。”

一個細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小心翼翼的恭敬。

疼疼疼……腦袋暈得像被塞進了一臺高速運轉的甩幹機,感覺整個人都不清醒。

早川柚呻吟一聲,艱難地睜開眼皮。

入目的是深色的、帶著清晰木紋的橫梁。

早川柚視線下移,周圍是同樣木質結構的墻壁,糊著素雅的紙。房間不算大,但陳設精致,角落燃著的線香散發出寧神的淡雅氣味。

一個穿著舊式青色和服,梳著雙髻的瘦小女孩跪坐在她身旁的榻榻米上,正擔憂地看著她。

早川柚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腦子一片空白。這裏是……什麽地方?

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杏子的整蠱,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掐滅了。

杏子絕對沒本事搞出這麽逼真的場景,她也沒必要這麽做。

早川柚突然想到昨晚游戲失敗時系統彈出的懲罰提示……

一個荒謬絕倫,卻又唯一能解釋眼前狀況的念頭,瞬間纏繞上她的心臟。

真的假的,穿越這種離譜到家的事情居然發生在她身上了嗎?

“柚姬,您……還好嗎?”女孩見她臉色變幻不定,一直在楞楞地看著四周,更加擔心了,聲音細若蚊吶。

柚姬?是在叫她?

早川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管怎樣,先穩住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對女孩露出一個盡量自然的微笑:“嗯……剛睡醒,腦子還有點迷糊。你剛才說……沐浴?”

“是的,柚姬。”女孩見她回應,松了口氣,聲音也大了些,“熱水已經備好了,那位大人……正在等著您呢。”

沐浴?那位大人在等著她?

早川柚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柔軟光滑的絲綢和服,又看了看這明顯屬於舊時代富貴人家的精致房間,再結合“柚姬”這個稱呼和“沐浴後”的暗示……

一個讓她頭皮發麻的身份呼之欲出——

難不成她是個花魁?!或者是某個權貴的小妾?!

無論是哪個結果都不是她想看到的,剛穿越就面臨這種地獄開局?!早川柚只覺得一股惡寒從腳底直沖頭頂。

她僵硬地被女孩攙扶起來,腦子飛速運轉,觀察著環境,心裏開始盤算逃跑的對策。

女孩拉開紙門,外面連接著一個小小的、布置雅致的庭院。

夜色正濃,月光清冷地灑在石燈籠和修剪過的植物上,院墻外是更深的黑暗,看不清具體環境。

就在她暗自盤算什麽時候逃跑時。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爆炸聲,毫無預兆地從院墻外的某個方向猛然炸響,地面劇烈震動了一下。

緊接著,是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哭喊聲,如同沸騰的潮水般洶湧而來。

早川柚和身邊的女孩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震動嚇得一個踉蹌。女孩更是直接跌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只見遠處,院墻之外,火光沖天而起,濃煙滾滾。

一群人影,驚恐萬狀地從火光方向朝著她們所在的小院方向倉皇奔逃,男男女女,穿著各色和服,臉上寫滿了極致的恐懼。

然而,他們的逃命之路戛然而止。

唰——!

一道快到肉眼根本無法捕捉,只能感覺到空氣被瞬間切開的銳鳴響起。

跑在最前面的幾個人,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劃過,整齊地從中分裂開來。

溫熱的液體和破碎的內臟在月光下潑灑出刺目的軌跡,慘叫聲甚至來不及完全發出,便已斷絕。

“啊——!!!”早川柚身邊的女孩發出淒厲到變調的尖叫,連滾爬爬地就想往屋裏逃。

早川柚也被眼前的血腥地獄驚得不輕,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強烈的嘔吐感湧上喉嚨。她想拉住女孩,手伸到一半卻僵住了。

噗嗤!

又是一聲令人牙酸的、血肉被割裂的悶響。

那個剛跑出兩步的女孩,身體從脖子處開始,被一道同樣無形的斬擊精準地橫向切割下來,鮮血和臟器嘩啦一下湧了出來,濺了早川柚半身。

溫熱粘稠的、帶著濃重鐵銹味的液體,瞬間浸透了早川柚單薄的和服。

“……”早川柚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仿佛都被按下了靜音鍵。

她眼珠僵硬地轉動,看著地上那剛剛還在和她對話,此刻卻變成變成一具死屍的女孩,又看看自己被濺滿鮮血的手和衣服。

死了?

就這樣……死了?

生在和平年代,連車禍現場都沒親眼見過的早川柚,第一次如此直觀地面對如此近距離、如此殘忍的死亡。

巨大的恐懼和強烈的惡心感瞬間攫住了她,讓她渾身冰冷,四肢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對鮮血的恐懼使她的大腦一陣眩暈,眼前出現了許多閃爍的黑點。

火光和濃煙深處,兩個身影,踏著滿地的鮮血和殘肢斷臂,不緊不慢地朝著小院走來。

隨著距離的拉近,火光映亮了他們的輪廓。

走在前面的男人異常高大,目測絕對超過兩米,頭醒目的粉色短發在跳躍的火光中顯得格外妖異。

他身邊則跟著一個比他矮上一頭、穿著深色和服、留著白色妹妹頭的少年。

早川柚的呼吸幾乎停滯,心臟狂跳得快要爆炸。她瞇起眼,拼命想看清火光背面的那張臉。

一步,兩步……

當那個高大得不像話的身影終於走出逆光的陰影,踏入小院被月光和遠處火光共同照亮的範圍時。

早川柚看清了。

男人的臉上帶著一種睥睨眾生的疏離感,臉頰兩側烙印著微微扭曲的黑色咒紋。

最讓早川柚靈魂都為之戰栗的是男人的眼睛。

四只冰冷、非人的紅色眼瞳,居高臨下地,落在了院中唯一還站著的早川柚的身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不會吧……

比穿越成花魁什麽的更糟糕一萬倍的事情發生了——

她不僅穿越到了《咒術回戰》的世界,開局還直接撞上了正在大開殺戒的兩面宿儺。

天要亡我。

早川柚的腦子裏只剩下這四個字在瘋狂刷屏。

極致的恐懼讓她連顫抖都忘了,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像個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絕望地迎接著那四道冰冷視線的審判。

空氣死寂。只有遠處火焰燃燒的劈啪聲。

兩面宿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頓了兩秒,那對紅眸裏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身旁的裏梅則像打量一件死物般掃過她,眼神漠然。

“宿儺大人,”裏梅的聲音清冷平靜,如同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讓我來動手吧。”

裏梅的視線落在早川柚身上,像是在看一塊需要清理的汙漬。

兩面宿儺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扯動了一下,那絕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種仔細的確認。

他沒有立刻下令,眼睛依舊鎖定著早川柚。

早川柚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那視線凍僵了。跑?在這種存在面前,逃跑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她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就在裏梅指尖寒霜之氣開始凝聚的剎那。

“你…叫什麽名字?”兩面宿儺忽然開口。

空氣乍然寂靜了兩秒。

兩面宿儺忽然發出一聲極其短促、帶著明顯厭煩的鼻音。

他移開了視線,轉身朝著庭院另一側還未被完全破壞的回廊走去,只丟下冰冷的一句:

“走吧,氣味太雜了,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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