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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面聯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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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面聯姻

吳國近幾年天災頻繁,又被吳國強了一半耕地,今年往工部的撥款只有往年的十之三四。

是早衰的征兆,但金銀珠寶堆著,宴會開著,賓客請著,便幾人看出來。

姬遠淑倒是個居安思危的人,她得知了今年國庫的入賬與出賬,竟不知道這麽多錢用的這樣快,一細問,各處的都是正常的賬,順道哭窮。

除了樊琪那裏,其餘幾處城防都吃了敗仗。官員經常調動,一怕將軍得了民心,二來三大世家互相較勁,誰都不願失了權。

皇帝為了這事焦頭爛額,姬遠淑無法,秦四海見她為難的樣子願意領兵駐守,也算多一個皇帝的自己人。可姬遠淑怎麽甘心,這麽多年秦四海在朝中的勢力漸起,他絕不能就這麽輕易就離開,除非找到一個更合適的人選。

焦躁著焦躁著,皇帝就把主意打到了姬遠淑身上,只是那日太後提了一嘴姬遠淑的婚事。本來是三大世家不想讓她一個公主有這麽大的實權,沒想到把皇帝心思活絡了起來。

公主嫁吳國人不行,嫁隨國不就解決了嗎?於私於公都是件好事。

這想法由一個大臣說與姬遠淑,姬遠淑聽罷楞了一下,看著上位的皇兄。皇帝目光沈沈,蹙眉思索,但姬遠淑混跡朝廷多年,皇帝不語,不是拒絕,而是在思考。

她以為皇帝於私還是心疼她,所以在糾結。思索片刻後,姬遠淑挺身而出,道:“陛下,若於國有益,妾身為公主,願往。”

在幾聲“公主大義”中,姬遠淑跪下,朝皇帝行了大禮,目光堅定中卻帶著隱秘的希冀。她不想嫁到一個曾經他們吳國人看不起的小國,她不想嫁到那種蠻荒之地,她也不想去嫁她從沒講過的人。

她為皇帝鞍前馬後,總有些情誼可以顧念的吧?

果然,皇帝沈思片刻道:“容朕思量片刻。”

皇帝思量的空檔,也足夠姬遠淑喘口氣,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是秦四海,也只有秦四海。她也不顧什麽避人耳目的規矩,直接進了秦府。

此時的秦四海還在內閣權衡利弊,聽小廝說公主在府內候著,頓時心感不妙。便著急忙慌地往府內跑。

剛進府,就看見姬遠淑在一株磬口蠟梅旁佇立著,不知站了多久,鼻頭和手指凍得發紅。

秦四海趕忙把人往大堂內引,邊引邊道:“是下人招待不周,殿下在屋內暖和一下,別凍壞了身子。”

自己到了屋內解下披風,一回頭,卻見姬遠淑還是在外面站著。秦四海的心更沈了,看來不是朝廷的急事,是私事。

小廝遞來手爐,秦四海接過,重新走出去,塞進姬遠淑手中,道:“殿下,只要人活著,事情都能解決的。”

“你說話好像那些入定的和尚啊,老神在在的。”姬遠淑勉強扯出一抹笑來,回應他的安慰。

秦四海領著姬遠淑進了大廳,侍女端過來一盞雪燕牛乳,姬遠淑暖著手,道:“放在十幾年前,這樣的東西,我連想都不敢想。”

不自稱本宮,發生在向來守禮的姬遠淑身上,實在反常。

姬遠淑繼續道:“我靠著在朝中拉攏人脈,一步步才有的今天。我以為能自由出入尚書房,我就也是個臣子,和那些有從龍之功的大臣相比,我還多了一層血脈。可我忘了,我是一個女子,是要嫁人的。”

這次秦四海還是不搭話,垂眸盯著手中的茶盞。

姬遠淑無聲輕笑,袖中的手卻狠狠攥緊:“我要去和親了。”

在姬遠淑忐忑等回答的時候,秦四海微微蹙眉,擡頭:“以吳國如今形勢,不至於讓公主去和親吧?”

“有人看不慣我在這,有人不放心隨國,我去,兩廂便宜。”見秦四海下意識關心的是國事而非自己,姬遠淑心下了然,索性破罐子破摔,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你當真沒有對我動過心,哪怕一點?”

秦四海只是沈默了一瞬,便道:“殿下很好,臣不敢覬覦。”

“是不敢,還是不想。”姬遠淑任性一次,索性執著起來。

沈默如同熏香,將密不透風的兩人熏得說不出話來。

秦四海忽然失了神,一上午的案牘之勞讓他有一瞬花了眼,可那人不會這樣端坐在椅子上,那人不會穿著這樣華貴,那人不會坐地離自己那麽遠。

再怎麽眼花,都不可能看錯了人。

那些看錯人找替身的,只是不夠愛,怎麽可能隨隨便便一個人就和在萬千人找到的獨一無二一樣呢?

“我……”秦四海垂下來眼眸,遮住了自己表情,“臣沒辦法再心悅別人了。”

這些年的並肩宛如一場錢貨兩訖的交易,姬遠淑確實把秦四海當盟友多過良人,但和這樣一個處處幫著她和皇帝的人朝夕相處,她很難不動心。

只是一瞬間的悲傷,姬遠淑便清醒過來,她矜貴地擦幹眼角細微的眼淚,又成了那個八面玲瓏的公主,她笑道:“哎,好男人真的早就被人搶走了。你知道隨國有什麽好男人嗎?婚事不由自己做主,男人總要自己挑吧。”

隨國除了祝環堂,他一個人不認識,但他師弟此人……秦四海朋友一般鄭重道:“祝環堂不要嫁,他就是個爛人。”

“真這麽爛?可他確實有能力啊。”

“殿下嫁人,不只是找個盟友。臣希望殿下餘生平安喜樂,安康順遂。”

春風實在料峭,吹得姬遠淑走的時候被衣裙絆得踉蹌了一下。

皇帝本就有主意,所以聖旨下來得很快。之前說著欽慕姬遠淑的青年才俊都不見了蹤影,就只剩下替她惋惜的,幸災樂禍的。

她姬遠淑是什麽人?當年一人一刀把皇帝護在身後,那些人算什麽東西,配來可憐她?就算是和親,她一樣要當吳國最尊貴的人。

出使那天,春雷滾滾,頃刻就下了雨。

這實在不是個好兆頭,尤其當姬遠淑看見婚書上寫的是祝環堂的名字時,她徹底明白了。

她的意願從來不重要,只是當她想做的順著當權者的道,她扶搖直上而已。如今那些人要拉她當炮灰,炸得再絢爛,也是一堆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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