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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面歸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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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面歸鄉

早上剛報了一件好事,下午就出了一件奇事。

這次報信的不是小廝了,而是那個紫袍官員,他連滾帶爬跑進了夏府的書房。

夏寬止住一旁想要拉官員下去教訓的侍衛,不緊不慢道:“你要匯報的事,最好比規矩重要。”

那官員滿臉驚恐,卻不是因為所謂的規矩,而是他要稟報的事情,他抓著檀木桌腿,顫聲道:“秦四海活著回來了,已經進宮了。”

夏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前拽住那人衣領,道:“什麽?”

那人剛剛從街上看見秦四海時也不敢相信,可再不相信那也是活生生的人,畢竟秦四海當年查到了他們三大家族和私販鼻煙壺有關,所以找了個由頭殺了他。可若他安然無恙回來,他們的計劃就要捅到皇帝那了。

紫衣官員帶著哭腔道:“秦四海……秦四海真的活著回來了,身邊還跟著一個人,下官不知道那人是誰,才趕忙來請大人拿主意。”

夏寬不愧是見慣風浪的人,片刻驚慌後他慢慢冷靜下來,淡淡道:“入冬了,把府中舊的帷布扯下來,送到太後那吧。”

吳國皇宮內,皇帝姬珩第十幾遍打量眼前的男人。

即使已經看了無數次了,皇帝還是對眼前這個年輕人是樊琪的事情半信半疑。

樊琪出征時他還很小,依稀記得樊琪的模樣,確實與眼前之人別無二致。可二十年過去了,他怎麽可能還是出征時的樣子?

皇帝已經命人去請告老還鄉的幾個老臣來相認,他試探道:“樊將軍肯定思念家人,朕已經派人去請了。”

樊琪是孤兒,沒有親人。

樊琪笑笑,“臣無雙親,無姐妹兄弟。”

皇帝又道:“是朕糊塗了,朕聽說將軍與前太傅交情頗深,他如今耳朵有點背,將軍一會兒可要大點聲。”

這種私密之事,是皇帝撞見樊琪與前太傅爭執知道的,並不是人盡皆知的事。

樊琪點點頭,“臣與顧關山顧大人交情深,不知顧大人尚在否?”

“顧大人......已經作古。”

樊琪沒說什麽,若不是左輕侯給他換上了一身巫族血,他如今估計也化成一抔黃土了。

不一會兒,前太傅就和一幾個老臣顫顫巍巍地走進殿內,前太傅一見樊琪,嚇了一跳,指著他“你你你.......”地一句完整的話都吐不出來。

樊琪卻道:“楊太傅,別來無恙啊。”

那欠嗖嗖的語氣,和樊琪一模一樣。楊太傅湊近,看著他依舊年輕的臉,不喜反斥道:“妖物!”

樊琪也不辯解,大聲道:“一別經年,不知太傅的腿還會不會疼,你臥房裏的彩椒盆栽接沒接果,”樊琪忽然湊近,作勢在楊太傅耳邊低語,實則聲音大到在場所有人都能聽見,“你娶沒娶你那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小姨子啊?”

這些都是私事,楊太傅的臉瞬間漲得透紅,他握著拐杖狠狠敲地,“無禮!樊琪你還是這麽......口無遮攔!”

這在官場上還能這麽隨性無禮,除了樊琪,吳國沒出過第二人這樣。其餘幾個和樊琪不相熟的老臣怕樊琪也曝出自己的醜事,趕忙作揖。

只有一人,他渾濁的眼裏留出熱淚,他扔掉拐杖,欲單膝跪地。樊琪一下子扶住他,道:“我回來了。”

那人推開樊琪的手,堅持跪地行了個軍禮,道:“前涼州軍團少將費胡,拜見樊將軍。”

樊琪把他扶起來,拍了拍他肩,鄭重道:“我活著回來了。”

皇帝終於相信了,回來的是樊琪,還是年輕力壯的樊琪,他們被奪走的江山可以回來了!旋即大喜,道:“既然將軍回來了,傳朕旨意,為將軍接風!”

兩人從大殿裏出來,樊琪輕輕看了一眼秦四海,不動聲色與前面引路的太監拉開距離,輕聲對秦四海道:“幾年不見,你長進了不少。”

這不算是誇獎,二十幾年未見,秦四海如何可以說和樊琪毫無關系,更別說他失蹤這幾年經歷了什麽。

不長進也活不下來。秦四海心裏這麽想,嘴上卻恭敬道:“自然,踩了太多坑,摔也摔會了。”

太監很恭敬地請他們住在皇室的外殿,說著將軍府年久失修,修好恐怕還需要些時日。不過是皇帝想看看他還沒有本事,配不配得上那個將軍府。

樊琪不惱,秦四海也格外冷靜,他們本就沒多少東西,失蹤多年還能被皇帝接納,起碼可以從頭開始。

只是對於突然出現的秦四海,樊琪心中還是有疑慮,聽祝環堂說,他已經失蹤了許久。怎麽就正好出現在他回吳國的那條路上?為什麽不去追究夏家陷害他的事情?

樊琪叫住準備離開的秦四海:“好久不見了,你我師徒都生疏了,今天好好聊聊吧。”

“是,師父。”秦四海和以前一樣乖,似乎還是那個最懂事的徒弟,只是總有什麽東西t橫在他們中間,讓樊琪心中不寧。

斟酌了許久的措辭,樊琪看著他徒弟遠山般的長眉,忽然道:“你認識左輕侯。”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秦四海微微擡眼,又垂眸點點頭,道:“她救的我。”

“你知道她是誰吧?”樊琪語氣嚴厲了不少,手緊緊捏著青瓷茶杯,連裏面的茶葉都微微顫動。

秦四海依舊點頭,但臉上並沒有憤怒或厭惡,只有平靜。靜了片刻,他道:“師父放心,我是吳國人,我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麽。”

眼前的徒弟太懂分寸,從小就謙和有禮,看不出野心,循規蹈矩慣了。但越這樣的人,越危險。不知道他不想循規蹈矩時,會是什麽模樣。

身為師父,他點到為止,不該多言,可如今中間橫了個左輕侯,二十多年的囚禁讓他不得不多說,他緊緊盯著秦四海,道:“她慣會收買人心,你莫被她騙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秦四海忽然輕笑,旋即點點頭,道:“她已經騙過我了。”

話卡在了喉嚨裏,樊琪似乎在這個徒弟臉上看見了自己的曾經的模樣。可他不願意承認,他拍了拍秦四海的肩膀,沒說什麽。

秦四海卻道:“師父,你準備怎麽安置她?”

左輕侯確實失蹤了,是被樊琪帶到了吳國。

樊琪微微冷了臉,道:“她囚禁我二十幾年,殺我妻子,我自有辦法。”

秦四海剛從樊琪的殿內出來,還沒到自己的住所,就又被一引路的太監擋住了去路。

那個太監他熟,不過時移世易,他有些恍惚。

年輕的太監恭敬行禮,道:“秦大人。”

“不敢,草民如今沒有官職在身。”秦四海恭敬行禮。

見秦四海無恙,性子也沒變,太監微微松了口氣,道:“主子想見您一面,請隨咱家來。”

另一邊,舊帷帳早已送進宮裏,太後一看帳子就明白了夏家的意思,命人將舊帷帳折了現銀,全部分給了軍屬。

如今戰事剛結束,軍人撫恤是個大工程,辦好了,皇帝也會記得誰出了力。

皇後也捐了些舊東西,皇後身邊的大宮女道:“娘娘為何不直接捐錢,說不定還能讓那些捐一些無用東西的妃子失了太後歡心。”

太後節儉,後宮也跟著節儉。可有一層她們沒想明白,太後的節儉,是把王公貴族用的舊東西施舍給下面的人,說白了,就是因著那高高在上的滿足感。可若直接給錢,太後定不願意。

皇後笑笑,道:“散開消息,就說本宮捐的東西折現三百兩,貴妃的折現二百六十兩,看看有沒有蠢人上鉤。”

大宮女似懂非懂地應下,著手辦了起來。

果不其然,那些直接捐錢的嬪妃被太後擺了好大的臉。

太後是劉家的人,把夏家捐物這事隨口和皇帝提了一嘴,主要是提一提她娘家和夏家塞進來的幾個妃嬪。

太後是皇帝生母,即使皇帝聽得耳朵起繭,心中厭惡這些個盤根錯節的外戚,卻也不敢違命,只道:“是,兒臣謹遵教誨。”

當時皇後也在那請安,見母子倆說體己話,便告辭了,想著剛剛皇帝明明不爽還裝得恭敬的樣子,笑得開心。幸虧那老虔婆不喜歡她,沒提她秋家,躲過了一遭。

三大世家雖緊密,但也想自己這家比別人過得好。可惜太後是個蠢的,看不清皇帝的野心,還在不停地從皇帝手裏拿東西給自己娘家人。皇後緩了好一會兒,才道:“蘇嬪那邊呢?”

“捐的東西,太後很滿意。”

蘇嬪是公主送來的人,近幾年盛寵不斷,連女兒都生了。重要的是蘇嬪不爭不搶,實在是個難拿捏的狠角。而且公主與皇帝雖非同胞,但公主自小喪母,被年長些都皇帝帶大的。這倆兄妹一體,一個沒有任何世家摻雜的實力,實在讓人放不下心。

想著想著,手下的花已然被皇後折斷,等皇後回神後,她冷笑,她秋家的榮耀和利益,怎麽能分給一個小小嬪妃?

皇後索性折斷了最艷的那支花,道:“物色著點人,最好是無權無勢的,借旁人名義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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