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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面地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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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四十面地下城

那如刀如劍的眼神只一瞬便收回了鞘。

若是氣活了倒是好,祁靈均垂眸,平靜道:“戴罪之人,太尉慎言。”

霍飲羽見一旁的官員都偷偷往這邊瞟,怒道:“看什麽看!那妖婦吹的什麽妖風!把朝廷都攪得烏煙瘴氣,你們這些見風使舵的就只知道在旁看著!”

祁靈均不受待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這點陸環堂深有體會,他一開始升得太快,自己這邊一樣有看不慣的。

陸環堂不由得讚嘆從江林致那學來的人情世故,和幾個大臣結伴去酒樓了。月上中天,準備趕下一場,陸環堂陸環堂對著那些大人作揖道:“真是抱歉,家裏管得嚴,下官就不去了,幾位大人盡興。”

官場人情重要,江林致更重要。因著江林致這層關系,他如今還拿到了監管朱顏種植權。他發現朱顏采摘後,不用施肥,也不用打理,第二年接著長。

難怪隨國白藥產量這麽穩定。

禮t部張大人不知道他又神游天外,打趣道:“我們可要珍惜和陸大人出來的時光,這還沒成婚就怕老婆,等娶回家,妥妥一個耙耳朵。”

陸環堂不置可否,笑著告辭。

剛轉角,陸環堂就碰見了在套圈的江林致,他慢慢走到江林致身後,靜靜地看著她套圈,十個中三個,反正玩個開心。

最後一個圈,陸環堂忽然出聲:“力氣小一點。”

江林致被嚇了一跳,手一抖,竟投中了中間的一串銅錢,她笑得開心,道:“請你玩去!”

兩人到了市井氣最足的南街,一位好心的大嬸給江林致打來溫水,洗了她不知道抓了什麽的黑爪子。江林致便從她的攤上點了兩個菜和兩瓶酒,拉著陸環堂坐在屋檐上看皮影戲。

碰杯時陸環堂碰到了江林致冰涼的手指,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兩人早已習慣了肢體接觸,他反手握住江林致的手,揣到自己懷中,在歡笑聲和煙火聲中大聲道:“江大小姐,你就沒點新鮮的玩意?”

江林致會吃會玩,怎能忍被別人說無趣,她敲了一下陸環堂堅實的腹部,道:“有個新鮮的,怕你受不了一直沒帶你去,敢不敢?”

陸環堂背起江林致,道:“你指路。”

陸環堂背著江林致飛檐走壁,陸環堂跑到北邊的荒山了,江林致才讓他停下來。

腳下是層雲籠罩的深淵,江林致道:“跳下去。”

陸環堂一驚,拽住還要往前走的江林致,“你少開玩笑,上次跳下去是那個村子,但不是這兒!這是北邊那個荒無人煙的荒山,你是不是記錯地方了。”

江林致微擡下巴,嫵媚的眼睛挑釁地上揚:“就這,舍命陪我玩嗎?”

舍命是是真的舍命了。陸環堂抱著江林致就跳了下去,短暫的失重和耳鳴後,兩人被一個軟軟的東西接住了,兩人身形停下來,陸環堂才才發現身下是一張大網。

兩人順著網走了不到十丈,在江林致數次把腿掉進網眼裏時,終於看見了一個帶著面具小廝捧著一堆面具守在一個石壁口處。

兩人拿上面具,進了門。

竟是一個地下城!地和墻上都鋪滿了金子,這個規模與地上的無良所差無幾,甚至感覺更大。按照這個方位和規模,無良郊外很大一片土地下,都是這個地下城。

陸環堂有些震驚,他來京城兩年多了,竟還不知道有這麽一處地方。

往東望去是玩樂之地,裏面來往的人戴著一樣的面具,人們隨意釋放壓抑的欲望,血腥到酣暢淋漓,香艷到無需情愛。

往西望去是正常的市坊,人們很多不戴面具,買賣交易,與外面別無二致。

江林致推開幾個貼上來的男人,道:“這裏是三途城,城這邊是‘人間’,那邊是‘鬼界’,踏進‘鬼界’,生死不論。你準備去哪邊玩玩?”

陸環堂指著“鬼界”那邊,一條紅色溪流後的地方,道:“賭一把?”

江林致毫無顧忌地踏進‘鬼界’,一到‘鬼界’,幾十道目光就射了過來。江林致似乎沒察覺一樣,流星大步跨過那溪流,擠進人群裏。

陸環堂故意放慢腳步,冷冷地掃了一眼那些在旁窺視的“鬼”,見他們慢慢退到暗處,才放心地跟上江林致。

這裏都是賭鬼,這桌是猜數字的,兩個篩子,十一種答案,猜對可不容易。

江林致把套圈贏的所有錢全都拿了出來,道:“我運氣不好,你運氣怎麽樣?”

“還行吧。”陸環堂壓在了七上。

三點和四點。

江林致的面具下傳來興奮的聲音,她驚喜地把桌上一大堆錢掃過來,道:“繼續!”

見江林致興致頗高,陸環堂玩了幾局,十中九,這可就不是運氣能決定的了。

湧到這邊的人越來越多,荷官的臉也越來越臭,若眼前的兩人還一直贏,他們就要賠了。不過就他們兩人,實在不行就殺了他們。

江林致突然按住他的手,道:“敢不敢和我賭一局?”

“賭什麽?”陸環堂絲毫不懼。

“最後一把我來,如果我贏了,我們今天就拜堂成親。”

鬼界的欲望是裸露的,情感也是裸露的。四周的“鬼”聽見的起哄聲回蕩在地下城,聽清這話的陸環堂楞了一瞬,那一瞬間格外漫長,身邊的嘈雜在他耳中瞬間靜了下來,他想看清江林致說這話時的表情,是否是她一如既往地玩鬧和不在乎。

那一瞬的失神消失後,陸環堂看著江林致玩鬧的眼神,大聲道:“不敢!”

人群靜了靜,接著是一陣噓聲。

江林致被駁了面子,粗暴地拽住他的衣領,有些兇狠吼道:“為什麽?”

陸環堂毫不示弱,揪著江林致的衣領吼了回去:“小爺我不想你因為一個賭局嫁給我,小爺要你的真心!”

一點也不浪漫的告白,讓所有人都楞住了。

那吼聲還回蕩在石壁間,賭坊的老板已經帶著打手往這邊來了,江林致顧不得驚訝羞澀,趕快裝了一袋錢,然後把剩下的錢全部撒向了人群。

兩人混在因搶錢而混亂的人群中,跑到了“人間”。

那些“鬼”隔著交界處罵,始終不敢越線一步。江林致摘下面具,氣喘籲籲地笑道:“太刺激了哈哈哈哈。”

陸環堂道:“他們不能過來?”

“這裏人的祖先都是吳國、隨國攻占小部落後投降的人,降民不受待見,不知哪一代皇帝給他們挖了個地穴,把他們趕到這裏生活。本來是讓他們自生自滅,誰知他們挖出了座城。”江林致越說越覺得好玩,笑得樂不可支。

江林致停在一處小店買了很多米面糧油,繼續道:“部族間為了不產生沖突,一個巫族的大師便劃了這條線。來往可以,但越界時若心存對另一邊的歹念,那越界即死。他們剛剛想我們死,所以不敢越界。”

江林致又停在一個賣酒釀的阿婆處,大聲道:“秦姨!兩杯酒釀!”

陸環堂好奇道:“真會死?”

“我覺得不會,就和‘掘墳者必死’一樣,就是口頭逞能,不過真不真的,誰願意用自己的命試。”

兩人說笑著,一位才到陸環堂腰的阿婆佝僂著身子走出來,顫顫巍巍用竹筒舀酒,舀一半灑一半,終於滿了後,阿婆試探地把酒遞上前。

看來這阿婆是看不見,陸環堂趕忙接過,道:“多謝阿婆。”

江林致已經打開小隔板,把錢袋全都搬進她小小的廚房,道:“我給你帶了一袋錢,放廚房了。”

那阿婆摸著一袋沈甸甸的東西,急了,道:“死丫頭,又來這套!剛剛出聲的小夥子是怎麽回事?”

江林致拔下頭上一個精致的檀木簪,插在阿婆頭上,又吻了吻她額頭,道:“朋友!我去找我師傅了!”

那阿婆朝陸環堂的方向喊道:“小夥子!過來!”

陸環堂趕忙過去,那阿婆一把抓住他,枯藤一般的手在他臉上摩挲著,道:“老婆子我瞎了,你告訴我,心和臉一樣俊俏嗎?”

江林致抄著手,好接以暇地看著。

面對這樣直接的詢問,陸環堂真誠道:“對別人來說不是,對江小姐來說是一樣的。”

阿婆滿意地拍拍他,道:“走吧,後面的路還長。”

江林致帶著陸環堂離開,陸環堂打趣道:“看來你與這裏的人很熟,江丫頭。”

江林致錘了他一拳,道:“有一次我無意進了這兒,我就從這拜了師。比起府裏,我呆在這裏的時間更長。”

江林致和路上的人打著招呼,繼續道:“我小時候沒少去秦姨那偷酒釀喝,哦,她就是秦羅敷。”

秦羅敷?那個遠近聞名的美女?陸環堂還在沒辦法把剛剛佝僂的老嫗和書中的美女聯系起來。

江林致冷笑一聲,“一個心氣高又沒什麽權勢的美女,怎麽在豺狼裏活下來?美貌和尊嚴,她最後選擇了尊嚴。可是沒了美貌,人們更變本加厲欺負她,欺負她看不見,用石子當錢,買東西的時候順走其他東西。”

那麽多王公富商想納她為妾,她一個農家女懟兩句可嚇不退豺狼。

江林致忽然又開心起來,“可我是小豺狼啊,我殺了所有欺負她的人,把頭和罪狀吊在路燈上。反正秦姨看不見,別人也不敢和她說。那之後,再也沒人敢欺負她了。”

兩人走啊走,越走人越少,直到走到了一處石林,江林致才停下。她默念了一串咒語,周圍沒有分毫變化。她又念了一遍,四周靜得快和黑暗融為一體了。

江林致吼道:“樊無敗!開門!你寶貝徒弟回來了!”

石林後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什麽寶貝徒弟自己開不了門?”

石林一點點往外退開,讓出一條路來。江林致笑道:“你肯定改咒語了,絕對不是我的問題。”

穿過漆黑的小路,前面豁然開朗,一個燈火輝煌的竹樓建在了星空下。他走了這麽久,t頭上除了石壁就是石壁,這裏竟然能看到外面。

突然,耳邊傳來吸氣聲,陸環堂下意識一劍揮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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