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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面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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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三十一面妾室

江林致當然不會和陸環堂說實話,忽然笑了起來,道:“我和他說屍首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他一個也不能動,你死咬住不松口就行。”

為了不讓人發現,江林致催陸環堂趕緊走,陸環堂蹙眉擔憂地看著他,忽然犯起了倔,就是站在原地不動了。

腦海中全是她過來救自己的樣子,是她在大堂上陰鷙的瘋樣,反正就是……很對他胃口。

暧昧也好,算計也罷,他們從沒把彼此的心意放在明面上講,現在的陸環堂就是不想忍了,可能明日就會有新的人來算計他,可能下一次他沒有這麽幸運,於是他問道:“你來救我,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江府?”

春末百花寂,泛黃卷邊的花瓣被風一吹,紛紛揚揚落下來,江林致靜靜地看著陸環堂,此時也不急了,道:“他們並不沖突。”

“哪個更重要?”

“你要聽真話嗎?”江林致斂了面具一般的淺笑,平靜如水地看著他。

慣會看透人心的陸環堂此時卻無比緊張,他深知人性的卑劣,此時卻還想得到一個美滿的答案,他默默握緊了拳頭,面上還算淡定,“要。”

許久,江林致才道:“我說過,我命都可以給你,是真話。”

歷經風月的某人緊張得和一個毛頭小子一樣,他忽然不是很敢看江林致,眼神閃爍,終是沒說什麽,消失在了墻頭。

將軍百戰,美人深閨。

看了一眼人離開的方向,江林致重新坐會椅子上,吃了一口烤焦的肉串,嘆了口氣。

邊關的事情處理完,江林致就跟著江盡挹回京了,還沒等見到祁靈均,江林致就被帶到了攝政王府。察覺出不對的時候,江林致立刻道:“塵!”

沒有一點動靜。

江盡挹慢慢悠悠地搖香品茶,也隨著她等了幾息,然後頗為愉悅的輕笑出聲:“捆了扔別院了,省得他擾了雅客清幽。”

慌亂過後,江林致反倒鎮靜下來,大剌剌往椅子上一坐,道:“在王府做客還有這規矩呢?行吧,王爺盛情難卻,卻之不恭。”

等院子安排好,衣服也換好,江林致看著鏡子中的婦人發飾,翻了個大白眼,對侍女道:“你知道我是誰吧?”

侍女恭敬行禮:“小夫人。”

不知道江盡挹最近都在發什麽瘋,之前江林致就把他當成一個位高權重的小倌,如今他有種要和自己走深情路線的感覺。

江林致的白眼翻得差點翻不回來了,不過想想,自己好像也沒什麽事要辦,提筆給祁靈均寫了信就安心住這就住這了。

傍晚,江盡挹換下朝服,問道:“人怎麽樣?”

侍女垂首恭敬道:“小夫人心情似乎不錯,午食吃了一盤酥排骨和兩個盤小菜,現下在院子裏休息。”

江盡挹明顯沒想到江林致什麽也沒鬧,不自覺笑道:“知道了。”

侍女又驚又怕,把頭垂得更低了,攝政王對王妃都淡淡的,這些年爬床的女人也是用完就殺,他向來冷著臉,這一笑雖然寵溺,但實在讓人毛骨悚然。

進西苑的時候,江林致正在院裏烤糍粑,橙黃的火光映在江林致臉上,一個同樣的畫面又閃過江盡挹的腦海。

畫面過後,江盡挹無意識脫口而出:“阿姐。”

江林致翻糍粑的動作停住了,見狀,江盡挹心中迷霧更濃,他三兩步過去,道:“你到底是誰?”

看樣子是沒想起來,江林致勾住江盡挹的脖頸,踮腳吻了上去。

混到如今這個地位,江盡挹必不是重欲之人,但推了無數次,鮮少主動的江林致依舊像水蛇一樣纏上來,此時情欲壓過了理智。

知道其中有隱情,知道江林致不想讓他知道,於是江盡挹索性順著她的意思,陪她彌天鎮海。

第二天天沒亮,江林致披著外衣就走出了攝政王府,等她走到江府時,祁靈均正披著衣服澆花。天色太早,祁靈均同樣還沒束發,墨色如緞的黑發隨風微動,他聽見響動望過來。

江林致走過去,道:“沒我睡不著?”

祁靈均笑笑,從懷中掏出來剛剛收到的信,那封信正是江林致幾個時辰前剛寫的,裏面只有兩個蒼勁有力的字——無恙。

這是江林致給祁靈均最多的兩個字。

祁靈均知道她是嘴上逞兇而已,沒答,道:“安撫了兩個男人,才想起來我?”

“你不一樣。”江林致一如往常。

祁靈均垂眸,所有情緒都在眼中匯集、擠壓、消散,最後只挽起她的青絲:“我幫小姐梳下吧。”

往前推個二十年,那時祁靈均是隨國的神童,神童那些三歲認千字、五歲能成文的特征在他身上體現地淋漓盡致。祁家代代都是文臣,這樣一個神童在祁家可謂是受盡期待。

神童自己也這麽認為,讀書什麽的對他而言是最輕松不過的事情,他只需要做最輕松的事情,然後站在所有人都期待的那個位置就行。其餘的私事就順著世俗,挑不出錯就行。

所有的順利計劃在他七歲時發生了變故,他家中長輩因為幫女將軍等銷毀朱顏之人脫罪辯解,被押進天牢,連累著全家被殺的殺,流放的流放,充妓的充妓。

明明大家都不想種朱顏花,明明那個東西害人害己,明明它們沒有被銷毀,為什麽要給說出實話的人定罪?

只因為它能讓隨國活著嗎?

“單就這一條不夠嗎?”彼時的江林致穿著寬松的粗麻布衣,形容潦倒,靠在流放路上的一棵柳樹上,問被打斷腿的祁靈均。

沒得到回覆,她在幾步外的地方放下伸出滿是泥汙的腳,對著斷了一條腿腿還被鐵鏈拴著的祁靈均道:“爬過來,給我的腳磕個頭,我就帶你走。”

七歲的祁靈均也知道“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的道理,而且眼前人看起來就是個地痞流浪漢,哪是權貴,便忍著痛就是不屈服。

江林致倒也不催,只是每日跟著押送的隊伍,他們吃糠咽菜,她在一旁烤兔子;他們露宿破爛的城隍廟,t她住在河對面的酒樓;他們被官兵打罵,她加錢看戲。

終於,在官兵實在忍不住路上寂寞,撕開這個美貌神童的褲子的時候,祁靈均失望地看著瑟縮如綿羊的親人,奮力掙紮,連滾帶爬地跑到了江林致腳邊。

不知道誰給她換上了幹凈的靴子,祁靈均把頭狠狠地磕在江林致腳邊,道:“求您救我。”

押送犯人的官兵見女人這麽多天也沒管,料定她這次也不會管,畢竟自己再小也是官,這個看著瘋癲的婆娘算什麽。

誰知哢哢兩聲,兩個官兵的胳膊錯了位,和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垂著,更奇怪的是,女人沒有動。

眾人都被嚇到了,其中一個官兵踉蹌著往前跑,邊跑邊道:“傷了官兵,你等著!你等著!”

那官兵拖著胳膊跑步的樣子實在好笑,兩條胳膊還甩噠甩噠地,和無力都撥浪鼓一樣,逗得江林致笑眼彎彎,對著虛空道:“等等,再看三息。”

三息後,那官員的頭像是熟了的豆子一樣,從肩頭爆開,落地。

祁靈均的一個表姑捂著他表妹的嘴,連哭都不敢了。戲看完了,江林致對另一個嚇得尿褲的官兵說:“你還去告狀嗎?”

那官兵忙不疊地搖頭,卻一個保證的字都說不出來。

江林致滿意地點頭,親自把栓人的鐵鏈放進官兵的手中,道:“這小孩你就說他死路上了,其餘的朝廷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不知道是誰膽大,說了一句:“女俠,他本來就是皇帝特赦的,只是一直跟著我們而已。”

這樣啊,那就更簡單了。

本來打算讓家中小子都跟著祁靈均走的幾個長輩也不吱聲了,跟在這樣一個人身邊,也不比流放好。

就這樣,沒有任何人阻攔,江林致用鞋挑起祁靈均的下巴,仔細端詳了端詳,道:“長不錯,希望你的腦子和你的臉一樣好。如果是個繡花枕頭,我會送你回來的。”

本是挑奴隸一樣的對話,但祁靈均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倔強地擡頭,直視著眼前這個容貌一樣艷麗的奇怪女人:“你長得也不賴。”

江林致輕笑,道:“走吧。”

這一走,就走了二十年。祁靈均知道她是江家大亂的主謀,知道她間接害死了他全家,知道她所圖甚大。但他依舊沒有她問他的那句的答案。

單就讓隨國活著這條,不夠嗎?

周邊列國早在各自廝殺中被吞滅,最後反正都歸了吳國,那些人早已變成了吳國人,一樣是活著。

真的嗎?祁靈均不知道。不過看看眼前的,歸到隨國的那些人大多都成了奴隸,沒成奴隸的也在偏遠地區默默無聞地活著。難帶還能封候拜將嗎?

不喜慢慢變成了默認,最後變成了主動幫忙出謀劃策。江林致也不怕他權利太大,江家這麽多年生意上的事情,全讓祁靈均一手操持。

手中青絲微涼,祁靈均的心緒被拉回來,他看著纖細脖頸上點點玫紅的印記,呢喃道:“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江林致聽見了他這句話,並且還真的回答了,“後年。”

那邊江盡挹剛起床,就摸到了枕上的字條,一句“等著”,就封住了他所有的話。

門外的侍女聽見動靜進來服侍,見江盡挹一人坐在床上,面色陰沈。侍女立刻跪下,顫聲道:“王爺恕罪,奴婢沒看見小夫人出去。”

江林致想走,誰能攔住她?江盡挹腦中的畫面愈加清晰,他擡手揮退惱人的侍女,心道:那就等著,早晚有一天她會安心回來當他的小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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