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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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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不速之客

“莊央?”晏望師的聲音傳來。

莊央受限於視野,只能看到翹著皮鞋坐在沙發上的褚淇真,這人在得到晏望師的反應後,露出一個相當玩味的笑容。

明明眼睛始終落在莊央身上,卻讓人感受不到一絲溫度,哪怕面對一個陌生人,也不該展露這種赤裸裸的輕蔑。

莊央本來就對這個人的印象相當惡劣,一時更加邁不動腳步,有種自己家進了賊的感覺。

晏望師大概也很明了這點,很快來到門口擋住了兩個人的對峙。

晏望師接過莊央手中袋子的同時,順勢包裹住了他的那只手,微微側頭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我很快就打發他走,你別理他。”

莊央不著痕跡地將手抽走,點了點頭表示了解。

莊央邊往裏走邊說著:“我來做晚飯吧。”行動上卻沒有絲毫表示。

晏望師飛速接話:“不用,他不吃。”

“呵,我確實不吃,但你就這樣招待我這個客人嗎?也太不夠意思了,我們好歹認識這麽多年。”

褚淇真穿的一身看上去就很昂貴的西裝,領口別著的寶石閃閃發亮,活像是剛從秀場下來的男模。莊央在心裏偷翻白眼,又忍不住猜想對方此行的目的。

晏望師在一旁莊央看不見的地方神色完全冷淡下來,看著褚淇真的眼神裏沒有一點對自小相識的朋友該有的情誼,反倒更像仇人,一句話也不願多說。

褚淇真終於起身,緩步上前,皮鞋在木質地板上摩擦出令人煩躁的咯吱聲,嘴裏輕聲念著:“莊央……”

莊央惡寒,身上應聲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褚淇真卻突然轉頭看過來,露出笑容,眼眸輕顫:“你就是當時連葡萄酒都認不清,還裝作服務生給我倒酒的人?”

“那晏望師現在有告訴過你,像老年份拉圖之類的酒,不能晃著瓶子倒,會把沈澱一起倒出來嗎?”

經過褚其真的好心提醒,莊央的確想起當時被潑了一身紅酒的滑稽樣。而他沒有想到的是,有一天還能得知當時暴露的破綻,原來的確不是他手底下‘技術’不到家,而是因為太土了。

褚淇真高高在上的態度令人不適,莊央忍不住想故意惡心一下對方,但被晏望師搶了先:“那有沒有人告訴過你,alpha隨意對他人釋放信息素騷擾,是犯罪的?當時沒能被抓,你很遺憾嗎?”

其實晏望師應該並不知道這件事的全過程才對,莊央記得很清楚,那時他被堵在洗手間,差點就要跟褚淇真打起來,是晏望師阻止了這場意外。

莊央看著站在他身前的人,心情有些覆雜,他必須得承認,也許早在當日他就對晏望師產生了一點說不清的好感。目光流轉間忍不住流露出的一點情愫卻又恰好被褚淇真收入眼底。

褚淇真瞇眼笑著一字一頓地說:“我差點忘了問,你對我上次特意送的大禮還滿意嗎?”

他的眼睛不斷在對面的兩個人之間來回掃視,“我可是聽說,你們兩個在雪原裏一起跳下了火車,真是感人啊。”

“你們難道不應該感謝我,為你們創造了這麽好的機會搞到一起?”

當時追著他們的人裏有一波是褚淇真派出的?後半句話難聽到有些刺耳,雖然有被說中的原因,莊央還是選擇性忽略掉了。

晏望師卻忍不住面露威脅:“你就一點不怕,這件事明天就會上新聞?”

“哦?你覺得大家會同情一個剛剛卸任防禦部要職,就迫不及待‘潛逃’出聯盟的人?”

“如果是聯盟公民正常離境,卻遭到迫害呢?”

“算了,晏望,我今天來並不打算和你扯這些,雖然沒能讓你消失我也有點遺憾。”褚淇真頓了一下,“小庭不在你這兒嗎?”

莊央觀察到褚淇真自他來到後終於表現出第一個真實的情緒,似乎是不安,一種不像是這個人會擁有的情感。他其實有點震驚,顏初庭的死不是已經人盡皆知,褚淇真看著也並不像瘋了,但他並未選擇貿然打斷。

晏望師搖了搖頭:“無可奉告。”

褚其真仿佛自言自語:“他還在生我的氣嗎?這麽久了還是說不見我就不見我。”

“畢竟你和顏家也有聯系。”

“呵,算了吧,我知道小庭的脾氣。”褚淇真搖了搖頭,自嘲一般,“沒關系,他一直想要脫離顏家。換一個身份,這也算是個好計劃,我相信你會幫他。”

莊央的心情突然發生了180度大轉彎,雖然褚淇真的性格人品令人厭惡,但這麽看也有點可憐又可笑。他深知被蒙在鼓裏的人有多麽會自欺欺人。

晏望師面不改色:“當然。”

臨走之前,褚淇真在客廳四下望了一圈,當然不會有任何結果:“幫我給小庭帶個好吧。競選結果公布後,無論如何,我都會來找他的。”

純粹而沒有任何的判斷依據,莊央覺得其實褚淇真裝腔作勢來轉了一大圈,也許真實的目的也就是最後一句話而已。

褚淇真離開時只有晏望師跟了出去,即便有些失禮,莊央也並沒有興趣對這個人做這種表面功夫。因此,他也沒能聽到二人之後的一小段對話。

“原來你喜歡的是這樣的……beta。”褚淇真帶著嘲笑的口吻。

晏望師也完全不再遮掩,面露不耐,甚至忍不住帶著一點憐憫看向對方:“這跟你有關系嗎?褚淇真,如果你是因為知道競選已經沒有勝算……”alpha的聲音幽幽的,刻意頓了一下,的確讓人聽上去就惱火,“更應該給自己找好後路啊。”

面對這樣赤裸裸的攻擊,褚淇真的確被挑起怒火,但是不知為何最終沒有發作:“呵,說得好像你給晏午西做了什麽貢獻一樣。這件事我會盡量向聯邦施壓的。”

褚淇真趕著去聯邦參加會議,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裏。

晏望師再進門時若有所思。

“你為什麽這麽騙他?”莊央還是忍不住好奇心。

“褚淇真這人太不可控,尤其是關於顏初庭的事情,如果他知道顏初庭的死是真的,反而容易被牽著鼻子走。”晏望師平靜地陳述著,“畢竟不是所有情感都能用理性壓制的。其實如果他不是自己不願意相信顏初庭的死,我根本不可能欺騙得了他。”

莊央讚同晏望師的觀點,但他同時覺得alpha在這時就顯得過於冷靜而沒有感情,青梅竹馬的人死去,卻可以完全沒有心裏負擔地考慮著如何利用這件事情,如何宣傳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褚淇真的表現才更貼近人性。

“那你當時也知道火車上是他派的人,所以才確定他們不會直接殺你?”莊央並不是打算問責,因而盡量表現得漫不經心。

“不完全,褚淇真只是不想被人抓到把柄,如果真有機會,還是很想讓我去死的。不過他應該也沒想到還會有另一波人也在追我們,結果兩邊互相攻擊給了我們脫身的機會。”

“就因為你姐姐是他的競選對手?”這是莊央後來才了解到的。

“……他本來就看不慣我。”

莊央其實還在心裏繼續腦補,肯定是因為顏初庭在兩人中間的關系。當然,這出抓馬戲劇也是他在網絡上看到的,只不過沒好意思當著本人提出來。

終於送走了不速之客,莊央已經有些餓了,這天晚上最終還是由alpha下廚,他只起到了一個購買食材的作用。

等待飯菜的時候,莊央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是一條自稱來自醫院的通知。

內容大概顯示他已經通過了志願者覆核要求,可以在後日正式到醫院簽訂協議。

莊央像看到了什麽驚天的笑話,忍不住咧開嘴角。做戲做得如此全套,到底有何意義呢?

這短信就像一封恐怖的邀請函,或者是什麽犯罪預告,總之發送的人和接收的人都無比清楚地了解對方的惡意,卻仍然彼此試探著直到殺死對方前的最後一刻。

晏望師看不見莊央心裏所想,只知道莊央在餐桌前露出詭異的笑容,只好試圖用飯菜的香氣吸引對方的註意。

莊央已經在思考另一件事,他的確想起了晏望師的存在,擡起頭問道:“我想的話,可以申請證人保護,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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