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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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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客

整個蔣府最大的園子當屬翠園,那裏空曠最合適蹴鞠。

蔣安衡一見到石安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轉,他說什麽便是什麽,聽話極了。

“小子,我問你,你可要老實回答。”陸九昭開口道。

蔣安衡一臉誠懇:“先生只管問,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訴先生。”

“你姐姐她身體怎麽樣?有沒有什麽病?”陸九昭問得極認真,倒把蔣安衡弄得有些不自在。

蔣安衡:“不知先生問的是哪位姐姐?”

陸九昭:“你有很多個姐姐嗎?”

蔣安衡:“先生不知,安衡有三位姐姐。一位是嫡親的姐姐,還有兩位是二叔家的堂姐。”

陸九昭頓了頓,問道:“那蔣安沅是你哪個姐姐?”

“她是我嫡姐。”蔣安衡有些不解,但對石安又喜歡的緊,便也沒多想,照實說了出來。

陸九昭又接著問道:“那你嫡姐有沒有什麽病?就像那種時不時暈倒的病?”

蔣安衡猶豫了一會兒,搖搖頭:“我嫡姐身體雖有些弱,但是不曾聽說患有什麽病。”

陸九昭聞言,心中一下子就篤定了:“我就知道,那瘋丫頭就是裝的,害得我一直內疚到現在。”

蔣安衡見石安一直不說話,便開口問道:“先生,您問這個是有什麽事嗎?”

“哦,沒事,沒事!咱們來練球吧!”陸九昭說著便帶著他到空地,教他蹴鞠。

蔣安沅忙完了手上的事想著今天是蔣安衡第一天上蹴鞠課,於是便想去翠園看看。

陸九昭老遠就看見蔣安沅朝著這邊走來,想著她裝病,心裏頓生火氣,於是朝著她的方向把鞠球踢了過去,他料蔣安衡也接不到。

果不其然,蔣安沅被鞠球砸了個正著,吃痛地叫了一聲。

朝雲、月雲見狀趕忙詢問,蔣安沅擺擺手,示意無事。

見她吃痛的模樣,陸九昭心裏的火氣才消下去,不過卻是立馬跑到蔣安沅身邊,裝作關切的樣子,問道:“二姑娘怎麽樣,有沒有傷到?我沒看到二姑娘在這邊,實在對不住。”

蔣安衡見自己沒接住的球砸到了蔣安沅,也有些不好意思,問道:“不關先生的事,是我沒接住球才打到你的。你、你沒事吧?”

蔣安沅忍著疼,看著他笑著說道:“阿姐沒事,阿姐也沒有怪先生。蹴鞠練得怎麽樣,有沒有聽師傅的話?”

其實當蔣安衡知道她給自己請蹴鞠師傅,這師傅又是石安時,他心裏就沒那麽討厭她了,不過只是一時拉不下面子,只得對她裝做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

“我學得挺好的,石安師傅教得也挺好的。”

見蔣安衡對自己不再冷眼,蔣安沅開心地說道:“那就好,我帶了羹湯來,你們休息的時候記得趁熱喝。”說完看了眼石安,微微頷首,說道:“煩麻先生了!”

陸九昭朝她點了點頭,隨即帶著蔣安衡又開始練起球來。

蔣安沅在亭子裏坐著,看了一會兒,見蔣安衡的石安相處融洽,於是起身,對著一旁的錢媽媽說道:“錢媽媽,天氣越來越冷了,安衡出了汗怕是容易著涼。”

錢媽媽回道:“姑娘放心,奴婢會註意的!”

蔣安沅點了點頭,轉頭要走卻看到蔣玉芝走了過來。

未等蔣安沅說話,蔣玉芝就笑著說道:“二姐姐怎麽在這裏?”

蔣安沅笑道:“今日是安衡第一天上蹴鞠課,我便過來看看。”

蔣玉芝:“要不說我和姐姐心意相通呢,我也是聽說今天衡哥兒上蹴鞠課,專程過來看看。姐姐這是要走?”

蔣安沅:“嗯,我還有別的事。”

這時,蔣安衡朝這邊喊道:“阿姐!”

蔣安沅聞言欣喜地回頭望去,卻發現蔣安衡的眼神沒有在自己身上,不禁有些黯然。

陸九昭看在眼裏,頓時明白了這三人微妙的關系,只是在一旁搖搖頭。

蔣玉芝快步走到蔣安衡身邊,掏出手帕邊給他擦臉邊道:“怎麽出這麽多汗?快歇會兒,阿姐給你燉了湯。”

她拉著蔣安衡到坐到一旁,發現石桌上有食盒,便朝蔣安沅說道:“這是姐姐帶的吧,早知道姐姐做了吃食過來,我就不帶了!”

蔣玉芝嘴上這麽說著,可卻把蔣安沅帶過來的食盒拿到一邊,打開自己帶的吃食端給了蔣安衡。

“真好喝!”蔣安衡道。

蔣安沅看著那邊溫馨的場景,不知道到的還以為他們才是親姐弟呢。算了,眼不見心不煩,她只是笑笑,而後便離開了。

蔣玉芝掃了眼蔣安沅離去的方向,嘴角溢出得意的笑。

她知道蔣安沅心裏最是看重這個弟弟,可蔣安衡卻偏不喜歡這個嫡姐,也不知道蔣安沅看到自己和蔣安衡姐弟情深的場面是個什麽心情?真是一報還一報啊。

陸九昭在一旁看得分明,不知為何,看到蔣安沅落寞的樣子,他本應該高興才是,怎麽心裏卻有些擰巴,湧起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

他瞥了眼前的兩人,心裏有些煩躁,於是說道:“安衡,休息好了就繼續練!”

蔣安衡倒是聽話,立馬放下湯匙,乖乖地跟在陸九昭身後。

從翠園回來的蔣安沅臉上就一直掛滿愁容,呆呆地坐在書案旁,朝雲看得真切,知道自家姑娘是在跟自己較勁呢,於是說道:“姑娘,現在衡哥兒還小,等他以後長大了,他自會明白姑娘的良苦用心。再說了,沒有什麽能抵得過嫡親的血緣,姑娘,別難過了。”

蔣安沅也知道來日方長這個道理,可是,她怕自己沒這麽多時間了。“你說的對,咱們慢慢來!”她不知道是說給朝雲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陸九昭教完蔣安衡,就見他打開了蔣安沅送過來的食盒,笑盈盈地端了碗給自己,陸九昭接過湯碗,又見他端起來一碗來喝,嘴角還揚起了笑。

陸九昭看著這小子,合著他才是裝模作樣的人那!

蔣安衡見石安不喝,於是開口道:“這羹湯還是熱的,先生你嘗嘗,我阿姐的廚藝很不錯的。”然後又獨自喝了起來。

“你小子是故意的?”陸九昭饒有趣味地問道。

蔣安衡只是看著石安傻笑,並未回答。

陸九昭看了看手裏的羹湯,聞了聞,拿起羹勺喝了一小口,撇了撇嘴道:“還行吧!”

就這樣,陸九昭便在蔣府當起了蹴鞠先生。

此後陸九昭去了兩次蔣府,蔣安沅只是叫人送了吃食,卻不曾露面。

不知怎的,陸九昭覺得有些無趣。

也不是蔣安沅不去看蔣安衡,雖說蔣安沅自從管了家之後,府上大小事都得過問,事情繁多,但到底每日都抽些時間看他,只是剛好陸九昭在的時候蔣安沅都不得閑罷了。

這日快晌午了,蔣安沅正忙著呢,福安堂的丫鬟過來傳話,說是府上有客,讓她過去一趟。

蔣安沅也沒耽擱,簡單整理了一下衣衫就往福安堂去了。

屋內,除了曹氏沒在場,二房的蔣玉芝、蔣玉妍和秦姨娘都在。

蔣老太太坐在上首,同她一道坐著的還有一位老太太。

那老太太有些幹瘦,身上穿著鮮艷的衣衫,看料子當是不扉。花白的發髻上戴著數支金飾,肌膚有些泛黃,有一雙精明的眼睛,看著倒也精神,不過卻略顯滑稽。

老太太下首坐著的是一位年輕男子,看著同蔣文衍差不多的年紀,也穿著一身錦衣,只是有些身材有些圓滾,眼小眉短,下眼眶有些發青,笑起來油光滿面。

男子見蔣安沅走進來,立馬起身,目光透著狡黠看著她,拱手一禮,說道:“二妹妹安好。”

蔣安沅不知眼前是何人,不過出於禮數,回了禮,後轉頭又朝上首作了一揖才坐下。

蔣老太太側身向一旁的老太太說道: “這丫頭是我老大的女兒,名喚安沅,前不久才從她外祖家回來。”說完對著蔣安沅道:“沅丫頭,快過來,這是咱們蔣家的三老太太。”

原來這二人一個是蔣家祖輩三房的老太太,姓趙;一個是她是孫子,單名一個武,全名蔣武。

蔣安沅聞言,趕忙起身走到老太太跟前,作揖道:“老太太金安。”

趙老太倒是熱情,一把拉過蔣安沅,笑道:“來,快過來我瞧瞧。”

蔣安沅走上前去,趙老太拉著她的手,仔細看了看,說道:“是個乖順的,不像我那些個孫女,猴著呢!”

“怎麽不見你帶她們來走走?”蔣老太太問道。

“可別提了,我那些孫子孫女兒們在鄉下野慣了,哪像老嫂子你們家的,個個知書答禮,招人喜歡。我呀,只帶了這一個猴崽子都累得慌。”趙老太咧著嘴,笑得開懷,而後又掃了一屋子的人,問道:“欸,怎的不見你那二兒媳婦?”

眾人聞言皆是不語,半響蔣玉芝開口說道:“老太太,我娘她近來身子不適,不好來相見,便叫我來向您帶個好。”

趙老太聽了,說道:“喲,這可不巧了!老嫂子,你那媳婦是個能幹的,可得讓她好好養著。”

正說著呢,蔣安衡來了,向堂上兩位請完安後,也坐了下來。

趙老太看著蔣安衡,說道:“這是你那小孫子吧,長這麽大了?”

“可不是!這些小輩們長得快,咱們這些老太婆也老得快。”蔣老太太感慨道,“這小猴孫皮著呢,前些日子又找了個蹴鞠師傅,更是鬧騰了。”

一聽蹴鞠,蔣武也是來了興趣,說道:“弟弟會蹴鞠?咱們要不出去玩一會兒?”

趙老太斥責道:“你這小子沒規沒矩的,就知道玩。”

“哈哈哈這些年輕人就是好動,坐不住。”蔣老太太笑著說道,“安衡,帶你蔣武哥哥出去轉轉!”

蔣安衡本來也是個坐不住的,聞言也是欣喜,就同蔣武一同出去了。

屋內眾人閑話了一會兒,便也各自回去了。

曹氏得知來的客人是那祖孫倆後,心道:“那倆可不是什麽善茬,正好讓蔣安沅那丫頭去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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