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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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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熱鬧

李嬤嬤剛想要開口解釋,可蔣安沅哪肯給她這個機會,只聽得蔣安沅說道:“嬤嬤您口口聲聲說,您當的這些東西是安衡給您的,那您敢不敢當著祖母、二叔母的面和安衡對質?”

在遠溪居的時候,李嬤嬤為了不讓他們抓住,才找了個這麽個借口,憑她的身份,她想蔣安沅也不敢真動她,等她把蔣安沅打發了再跟蔣安衡討要,這樣一來就名正言順了。

可沒想到蔣安沅是個倔的,絲毫不肯罷休,硬要押著她到老太太跟前來。雖說平日裏蔣安衡都是向著她的,但是她也沒有百分百的把握這次蔣安衡會替自己圓這個謊。

李嬤嬤心裏雖有些慌,可面上依然是一副占理的模樣:“有什麽不敢的,二姑娘大可現在就把衡哥兒找來,到時候自有分說!”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幾個下人擁著蔣安衡就進屋了。

原來蔣安沅早在來福安堂的路上就讓人去了墨齋,讓人帶蔣安衡過來,現下來得是時候。

蔣安衡看著這情形有些懵,對著堂前作了一揖後,便想把跪在地上的要嬤嬤攙起來,但卻聽得堂上的蔣老太太發話:“衡哥兒,不必理會!我問你些話,你且照實了說。”

蔣安衡自小對祖母就很敬重,她說的話他自然是聽的,於是緩緩地收回了手,恭敬道:“孫兒知道了,請祖母垂詢。”

“前兩日你可有收到你阿姐送你的東西?”

“回祖母,兩日前奶娘同孫兒說過,說二姐姐送了些貴重的東西過來,孫兒瞧了,確實不喜歡,就讓奶娘放到庫房了。”

“那你可曾挑了一些送給李嬤嬤?”蔣老太太又問道。

些話一出,堂上的人都緊盯著蔣安衡。

原本蔣安衡還不知是怎麽回事,但聽祖母這麽一說,他便猜到,準是奶娘拿了那些東西被發現了。

“衡哥兒,你可要照實了說呀,我可是從小把你奶到大的,你可別讓人隨意汙了我去呀!”李嬤嬤拉著蔣安衡,哭喊道。

李嬤嬤是個聰明的,在這個時候提醒蔣安衡她與他之間的情誼。

蔣安衡看著李嬤嬤痛哭流涕的模樣於心不忍,便道:“祖母,孫兒確實挑了幾件兒東西送給奶娘。”

聽到蔣安衡的話,李嬤嬤懸著的心終於是落了下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放下心的不止是李嬤嬤,還有曹氏。雖說這偷竊一事與她無關,但到底她和李嬤嬤合謀過不少事,萬一李嬤嬤出了事,保不齊會牽連到自己。

再看蔣安沅,臉上依舊帶著淚痕,不過像是早就知道蔣安衡會這麽說一般,並無異樣的神情,堂上的老太太更是一臉淡然。

蔣老太太給一旁的劉媽媽遞了個眼色,劉媽媽會意,拿著一些金銀玉器走到蔣安衡跟前。

蔣老太太發問:“衡哥兒,你看看,這些個東西是不是你給她的?”

蔣安衡側身一看,倒是和那日蔣安沅送來的東西差不多,於是應聲道:“祖母,是這些沒錯,是我把它們送給奶娘的。”

蔣老太太覆問:“你可看清楚了?”

蔣安衡點點頭:“看清楚了!”

“混賬!你可知道這些東西是我屋子裏的擺件兒,怎麽成你賞的了?”蔣老太太怒道。

蔣安衡聞言,頓時跪在地上,忙道:“孫兒……孫兒不敢。”

蔣老太太嘆了口氣,道:“罷了,我只當你念著情份才說的謊。現下你說實話,到底有沒有給過她東西?”

蔣安衡本就是個孩子,見祖母動怒,便也一五一十地道了實話,他只是讓李嬤嬤把東西放到庫房,並沒有送給她。

李嬤嬤見事情兜不住了,便哭喊道:“老太太,是奴婢錯了,只因奴婢家中出了變故,急需用錢,又不知怎麽開口,這才一時迷了心竅,想著過了這陣兒後面再慢慢還上。老太太,奴婢這麽些年來為著哥兒,費盡心力,也從未有過差錯,您就饒過奴婢這一回吧!”

曹氏也在一旁求情:“是啊母親,李嬤嬤她往日裏都是規矩的,這一回怕是家裏真的遭了事,這才做了這錯事。不過,看在衡哥兒的面上,讓她把東西贖回來了也就算了。”

“祖母,奶娘她不是有意的,您就饒了她吧。”蔣安衡帶著哭腔道。

蔣安沅早知蔣安衡重感情,心又軟,定會為李嬤嬤遮掩,不過她可不會就這麽算了,於是開口道:“嬤嬤說家裏出了變故,不知是出了什麽事?您說出來,咱們看在安衡的份上自會幫襯,卻也不是做這種偷盜之事的借口。”

“這……這……”李嬤嬤支支吾吾半天張不開嘴。

“嬤嬤您不說,那就讓我來替您說。”蔣安沅便將李嬤嬤兒子在外惹事遭威脅賠錢的事不緊不慢地說了出來。

李嬤嬤越聽心裏越不安,跪在地上說不出話。

蔣安沅朝彩雲使了個眼色,彩雲上前把一個盒子放到了蔣老太太面前。

“祖母,這是彩雲在李嬤嬤房內搜到的當票,孫女粗略地看了一遍,每張當票的典當金額都不便宜,敢問嬤嬤,您這麽多東西都是安衡送給您的嗎?”

李嬤嬤被蔣安沅拆穿後,怒道:“你胡說八道,彩雲那賤人是你的人,你……你分明是栽贓於我!”

“栽贓?搜你屋子的可不止彩雲,還有祖母的人,意思是祖母也要陷害於你不成?若你還不服,大可以讓瑞祥當鋪的人來指認,這麽多當票,我不信當鋪夥計認不出人來。”

聽蔣安沅如此說,李嬤嬤雖氣極,但還是住了嘴。

原以為事情算是完了,但又聽蔣安沅說道:“您的兒子李慶喜,除了這次打架鬥毆惹了事端,在府內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仗著您是奶母的身份,欺壓底下的人不說,還在府中興賭博之事,這樣的人居然還在外院當了個小管事,真不知是您權勢滔天,還是……”

曹氏聽說話茬不對,蔣安沅這意思不止說李嬤嬤仗勢欺人,還連帶著說自己管家不嚴,於是連忙道:“好啊,李嬤嬤,平日裏您在我面前說您那個兒子是個能幹的,我才派了些活給他,沒想到竟是這麽個混賬。”隨即又轉向蔣老太太道,“母親,都怪我失察,才生出今日這事,兒媳婦真是愧對母親的信任。”

聽曹氏這麽說,吳媽媽立馬出來幫腔:“老太太,這可怪不得我們大娘子啊,大娘子念及衡哥兒,才允了李嬤嬤兒子的差事,況且大娘子也命奴才們看過他做活兒,確實是個老實能幹的才放心讓他當個小管事,可誰知道他當著人一套,背著人又是一套,這人面虎心,著實是難以看清!”

李嬤嬤眼見曹氏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推,想著反正事情敗露了,那就誰都別想活,於是想把之前曹氏讓她造謠的事給說出來。

她剛想張嘴,陳媽媽眼疾手快,一面把她的嘴捂住,讓她發不出半點聲音,一面還道:“你休得再狡辯,你還想汙了老太太耳朵不成。”

說完,陳媽媽又在李嬤嬤面前低語:“想想你那久病的老伴兒。”

聽完陳媽媽的話,李嬤嬤驚恐地看著她,又看了眼曹氏,倒是止了聲,也不再掙紮,癱坐在地上。

堂內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在等著堂上之人發話。

蔣老太太也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開了口:“老婆子我也聽明白了,李嬤嬤的兒子在府中帶頭賭博,仗勢欺人,打五十板之後攆出府去,至於李嬤嬤……”

“祖母,孫兒求您,您就饒了奶娘吧,她自小就在孫兒身邊照顧,雖說是做錯事,可她對孫兒還是好的,孫兒是知道的。”蔣安衡聽明白了,知道是她的錯,但是卻做不到置身事外,於是哭著求情。

李嬤嬤看著眼前的蔣安衡,到底是自己奶大的孩子,平日裏對他有所欺瞞是真,但是對他的好也是真的,到今日這個份上,心裏始終不是滋味。

蔣安沅柔聲道:“祖母,不如送李嬤嬤他們母子去鄉下的莊子吧。莊上雖比不得府內,不過日子卻也清閑。我聽聞李嬤嬤的丈夫常年患病,去了莊上也方便照顧。李嬤嬤畢竟是安衡的奶母,對外就說是李嬤嬤自己想去管莊子,外頭也說不了閑話。”

曹氏見此事沒有牽連自己,倒也願做個順水人情,於是說道:“沅姐兒說得是,看在衡哥兒的面兒上,母親,您就從輕發落吧。”

蔣老太太沈思片刻,嘆道:“罷了罷了,罰李嬤嬤五個月的月銀,其餘的就按沅丫頭說的辦吧!”

“多謝老太太!”

“多謝祖母!”

李嬤嬤和蔣安衡同時說道,而後幾個婆子押著李嬤嬤退了出去。

隨即又聽得蔣老太太道:“老二媳婦,我知你忙,但是府中的事還得上心才是!”

聽蔣老太太在點自己,曹氏忙道:“是,母親,媳婦知道了,日後絕不會有此類事情發生。”

蔣老太太點點頭,又道:“對了,老大媳婦嫁妝的賬快些清完交給沅丫頭。”

曹氏聞言,立馬笑道:“母親放心,大嫂那些個嫁妝就快清完了,這兩日就給沅姐兒送去。”

蔣老太太擺了擺手:“好了,我乏了,你們都回吧!”

幾人聞言也不再多留,一一拜別後,離了福安堂,屋內又得了清靜。

劉媽媽給蔣老太太送了盞茶,蔣老太太喝幾口,說道:“你覺得沅丫頭這事兒做得如何?”

“二姑娘倒是有幾分城府。”劉媽媽回道。

蔣老太太嘆了口氣,道:“想來在她外祖父的那幾年過得也不算痛快!”說完便由著劉媽媽攙著進了裏屋。

而離了福安堂的一行人在路上還挺熱鬧。

蔣安衡不願和蔣安沅同行便先跑著回了遠溪居,留得蔣安沅和曹氏說著話。

曹氏似笑非笑:“我們沅姐兒倒真是能幹,這才幾日的功夫便把李嬤嬤做了事全都翻了出來,也算是幫了二叔母的忙了。”

蔣安沅哪能聽不明白曹氏的挖苦,不過她卻不以為意,柔聲道:“二叔母過獎了,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安沅只不過是湊巧碰上罷了。不過祖母說得對,二叔母可真要上心些,安沅是真不想再湊這熱鬧了。”

曹氏聞言心裏已了氣極,不過嘴上仍笑著道:“你祖母的話我自然是記著的,過兩日我便把你母親的嫁妝交於你,沅丫頭,到時候可要好好打理,別出了什麽差子,辜負了你祖母對你的信任才是啊!”

蔣安沅笑道:“二叔母放心,我定會好好做,再不濟,我還可以找二叔母您取經問道不是!”

“那是當然,有什麽不懂的只管來找我就是,你是我侄女,我還能不管你不成。”曹氏道。

兩人在一言一語之間就到了分岔口,路不同,就此做別,各回各院兒。

等曹氏回了映月軒,又是發了一通脾氣。

“你聽聽那死丫頭說的什麽話,她湊熱鬧?我才是湊的鬼熱鬧,白白地被數落一頓。”曹氏怒聲道。

陳媽媽寬慰道:“大娘子何必跟個丫頭置氣!不過好在,今日之事沒把咱們牽扯進去。”

聽陳媽媽這麽一說,曹氏止住了火氣,問道:“那件事辦得怎麽樣了?”

“大部分都收回來了,還有一些怕是還得在等上個兩日。”李媽媽答道。

曹氏聞言,松了口氣:“我再拖個兩日,到時候想來也不差什麽了,就是差,也差不了多少,到時候補上就行了。對了,讓那幾個管事嘴巴嚴一些,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讓他們掂量掂量。”

陳媽媽應聲道:“是,奴婢這就去。”

囑咐好這些,曹氏總算是踏實了許多,要不是自己家那不爭氣的弟弟,她也不會去弄這檔子事,想到這兒,曹氏又開始擔心起來,盼著這事趕緊過去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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