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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遇偷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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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遇偷花賊

燭燈之下,映在墻壁上的身影搖搖晃晃,幾個丫鬟正有條不紊地替蔣安沅解下發髻,一頭墨發披散下來,鏡臺前的少女褪去了其它的裝飾,反而如出水芙蓉一般清麗,只是唇色比平常人稍顯蒼白。

錢媽媽看著她,想起今日之事,雖說看著是有些意氣用事,不過經她這麽一鬧,借了曹氏的手,既止了謠言,也立了威,這底下的人一時半會兒出不了什麽妖蛾子。

想到這兒,錢媽媽不禁笑出了聲。

蔣安沅查覺到了,問道:“錢媽媽在想什麽這麽開心?”

“老奴在想,今日要是沒有碰上那兩個丫鬟說嘴,姑娘又當如何?”

蔣安沅笑了笑,道:“不管今日有沒有碰上,只要我鬧上一鬧,我那‘賢良’的二叔母是不會不管的,只不過碰上了我更好發作些。”

“今日曹大娘子的臉色真是青一陣兒紫一陣兒的,最後又不得不擠出個笑臉兒來,別提多難看了。”一旁的朝雲笑著說道。

說完屋內眾人又皆是一笑。

月雲:“不過沒能揪出真正在背後挑唆的人,真是可惜。那個什麽李嬤嬤,我也瞧著不像是什麽好人。”

蔣安沅搖了搖頭:“李嬤嬤與那兩個丫鬟一樣,都是我離京之後才進的府,與我實在是沒什麽幹系,不會是她。”

“那又會是誰?”朝雲不解。

蔣安沅看著朝雲,無奈地笑道:“你個傻丫頭!”

朝雲實在不知,只得撓撓頭。

倒是錢媽媽一臉擔憂之色:“姑娘,雖說李嬤嬤不是那幹系之人,但也要小心才是。”

“嗯,錢媽媽說得不錯,今日李嬤嬤和二叔母一唱一喝的,要說沒有什麽,我卻是不信。”蔣安沅頓了頓,“再說,我瞧著安衡對她甚是依賴,咱們又沒根據,我若硬要懲治,安衡他未必肯依。”

彩雲看了眼蔣安沅,道:“今日那兩個丫頭不是說她們和李嬤嬤是親戚嗎?”

“倒是提醒我了,”蔣安沅道,“錢媽媽,那兩個丫鬟還得麻煩您,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麽。”

錢媽媽應了聲後,又打量了一番蔣安沅,看到她能為自己、為衡哥兒盤算,心裏甚是欣慰,臉上也浮起了幾分笑意,隨後便退出了屋子。

朝雲一看錢媽媽走了,欣喜道:“姑娘,我突然想起來,後日咱們就要出門去賞花了,想想就開心。”

月雲戳了戳朝雲的腦袋:“你呀,就知道玩。”

可蔣安沅這會兒卻沒心思想花宴的事,這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了,福安堂那邊還沒有消息,真是叫人焦心啊!

她想,等過了花宴,要是還等不來消息,就去找父親說說。

日子一晃就到了花宴這天,府上的姑娘們都起了個大早準備赴約。

蔣安沅也早早地被丫鬟們叫起來梳妝打扮。鏡中之人膚如凝脂,柳葉細眉,明眸皓齒,是輕點口脂半透嬌,半偏雲鬢玉釵垂。又配上青衫藍白繡羅裙,本是明艷麗人,卻因消瘦讓人生出幾分憐惜。

朝雲不驚感嘆:“這京都‘天衣樓’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咱們姑娘本就生得好看,配上這衣裙就更好看了。”

月雲在一旁收拾要帶去的東西,聽朝雲這麽一說,笑道:“分明是咱們姑娘好看,穿上什麽都好看!”

蔣安沅失笑:“行了,知道你們兩個嘴甜!咱們快些收拾,別讓人家等咱們。”

有兩輛馬車早已停在了府門外,等蔣安沅到時,二房的一行人也走了出來。

曹氏一看見蔣安沅便笑道:“哎喲,我們沅姐兒今天這身兒可真漂亮,這天衣閣做的衣服可還喜歡?”

不用曹氏說,蔣玉芝和蔣玉妍都看到了,這身衣裙不管是用的料子和做工款式都是極好的,穿在蔣安沅身上更是相得益彰。

蔣玉芝頓時心裏就吃味起來,憑什麽她一回來就給她做了這麽多好衣裳?今日好不容易去一趟花宴,母親還不讓穿好衣裳,這下不是明擺著讓蔣安沅出風頭嘛。

蔣玉妍掃了眼蔣玉芝,隨即也開口誇起了蔣安沅。

蔣玉芝睨了眼她,立即把頭轉向了另一邊。

蔣安沅一副小女兒家的模樣,笑道:“二叔母安排的自然是好的,安沅當然喜歡!”

曹氏笑道:“喜歡就好,喜歡就好。以後要有什麽不舒心的,記得給二叔母說!”言罷便拉著蔣玉芝上了馬車,絲毫不管身後的蔣玉妍。

蔣玉妍面露難色,蔣安沅便讓她和自己同乘。

蔣玉芝一到車內便拉著個臉,抱怨道:“娘,到底誰是你親生女兒?您給二姐姐添置了這麽多衣裳,也沒說想著我點兒。”

曹氏不悅道:“你個沒良心的,平日裏我給你置辦的衣服首飾還少了嗎?你出去看看,你這六品官的女兒,吃的用的說是王公貴女也不為過。那蔣安沅才回來,我這個做二叔母的再怎麽樣也得做做樣子,不然傳出去多難聽啊!”

蔣玉芝一聽,拉著曹氏的手撒嬌道:“娘,今天為什麽不讓我穿那件宋錦彩裙啊?二姐姐今日穿得這麽好看,這不是把我給比下去了嗎?”

曹氏嘴角勾起一抹笑:“你懂什麽呀,她要是真出了風頭才好!”

蔣玉芝見曹氏不提裁衣的事,便一直悶聲不語。

另一輛馬車上,蔣安沅和蔣玉妍有一茬沒一茬地搭話,倒也沒那麽無聊。

其實,蔣玉妍雖不比蔣玉芝長得標致,但是圓潤的鵝蛋臉加上笑起時右臉頰的酒窩,顯得爛漫可愛,更讓人感到親近,蔣安沅也樂意和她多說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就到了城外西郊的一處宅院。

蔣安沅下了馬車,看著面前的府院低語:“百色園!”

院前的小廝領著她們往後園前行。

一路上,修竹夾路,壘石為山,亭畔小樓前更有曲徑溪池,其中綠荷紅花,魚躍戲水,清閑僻靜。行至後園,花簇圍繞,紅情綠意,黛瓦青石之間,明暗相通。這還沒到花圃就有如此顏色,想來它的主人定是花了好一番心血。

幾人穿過長廊就到了會客廳,所見之人也全是京都城中的貴人,若不是謝婉凝相邀,曹氏這六品官眷還進不來,所以她自然也不會放過這等結交的機會,於是拉著蔣玉芝就往人堆裏紮。

蔣安沅見了,便坐了下來,正好她也有些累了,想著休息會兒喝口茶。

“安沅!”

清脆的聲音響起,蔣安沅轉頭一看,一位身著淡紫衫裙的少女正笑臉盈盈地朝她快步走來,來人不是謝婉凝又是誰。

謝婉凝欣喜道:“等了這麽久,可算是把你給盼來了。還道你這小妮子眼界高,不來呢!”

蔣安沅嬌笑:“寧安候府的席面我怎麽敢不來呢!”

蔣玉妍在一旁福身道:“婉凝姐姐!”

謝婉凝聞聲看去,覺得有些陌生,一時竟不知是誰。

蔣安沅忙道:“這是我們家四妹妹,上回岳雲賽應該見過面。”

“瞧我這腦子,我還心道這是哪位妹妹長得如此討人喜歡,原來是四妹妹,還當是你背著我又在哪兒結交的小姐妹呢!”謝婉凝玩笑道,逗得大家都樂呵呵的。

一陣笑聲引得蔣玉芝的註意,看到謝婉凝和蔣安沅她們有說有笑的也走了過來,“婉凝姐姐在和二姐姐說什麽說得這般開心?”

蔣安沅接話:“婉凝姐姐正誇你四妹妹討人喜歡呢!”說罷三人又是一陣歡笑。

蔣玉芝瞥了眼蔣玉妍,心道:“她像個木魚一樣,有什麽可討人喜歡的!”雖心中是這麽想,不過面上還是一臉笑意。

幾人又說笑了一陣兒,謝婉凝就被寧安候夫人身邊的婢女叫走了。蔣安沅也不意外,畢竟人家是東道主,受邀之人又是京中的貴眷,聽說今日的花宴就連欣陽公主也來了。

欣陽公主是什麽人吶?那可是當今皇後嫡出的公主,帝後都對其甚是疼愛,尊貴可想而知,不過這等貴人難免有些嬌橫。

蔣玉芝看謝婉凝走了,又回到了曹氏身邊同其他貴夫人談笑。

其中一個貴婦人問道:“我聽得剛剛你喚那位姑娘‘二姐姐’,莫不是才回府的那個?”

蔣玉芝點頭回道:“正是。”

另一個婦人道:“看著倒是不錯,不像是傳聞中的那般啊!”

蔣玉芝只是淡淡地笑著,並未說什麽。

曹氏卻接過話茬,添油加醋地把這些天蔣安沅做的事都一股腦的道了出來。“誰說不是呢!別看我們家沅姐兒才回來沒幾日,且能幹著呢……”

蔣安沅才回京都,這些個貴女她也不認識,蔣玉妍雖在京都,但這些場面她也沒來過,自是不用說。

蔣安沅反正也歇夠了,便拉著蔣玉妍去了花圃。

這“百色園”的名字可真不是亂叫的。放眼望去,各種奇花異卉,五光十色,其中不乏賞花的貴女,真是花同人面嬌,人同花爭色呀!

不知走到了何處,賞花的人漸漸稀少,目光之所及竟只有蔣安沅一行人。

朝雲眼尖,隱約看到遠處的花叢中有兩個男子鬼鬼祟祟的身影,便立馬指給蔣安沅看。

蔣玉妍見狀,小聲說道:“二姐姐,咱們還是走吧!”說完便想拉著她離開,畢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現在這裏又只有她們幾個女子,萬一有什麽事她們怕是不好應對。

誰知蔣安沅卻悄悄地走了過去,憑著有亭子和假山遮擋,那倆男子沒有查覺到她,但她卻能聽得分明。

“你好了沒有?搞快點!”白衣男子一面四處張望,一面催促。

青衣男子回道:“快了快了,早知道這花兒這麽難薅,我就該多帶把鐵鍬了!”

“你快些,待會兒來人了!”白衣男子又催促道。

蔣安沅聽後,心想這倆男子定是偷花賊,趁著今日寧安候府辦花宴,人多事雜,這才混進園中偷花,真是好生大膽,於是她調轉了方向,讓彩雲去通知寧安候府的人,讓他們過來抓賊。

蔣玉妍低聲道:“二姐姐,咱們還是回去後再做打算,萬一要是……”

“沒事的,別怕!”蔣安沅一面安撫著她,一面盯著那倆個偷花賊。

蔣玉妍一臉不安,生怕惹出麻煩來,但礙於蔣安沅在,她也不好走開,只好和蔣安沅一同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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