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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學的好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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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學的好好先生

江臨那番石破天驚的表白,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在顧檐聲混亂疲憊的心湖裏激起了滔天巨浪。

狂喜如同滾燙的巖漿在血管裏奔湧,幾乎要將他燒化,短時間內劇烈情緒的過山車,讓他的大腦處理速度變得異常遲緩。

他就那麽呆呆地看著江臨,眼睛因為震驚和尚未褪去的淚意而異常明亮,裏面清晰地映著江臨的身影,卻沒有立刻給出任何回應。

沒有厭惡,沒有恐懼,只有一片懵懂的、被巨大信息沖擊後的茫然。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每一秒的沈默,對江臨而言都像在經歷一場無聲的審判,他在手術臺上面對瞬息萬變都能冷靜自持游刃有餘。

可此刻,面對顧檐聲這雙清澈見底、卻遲遲沒有反應的眼睛,他第一次嘗到了什麽叫度秒如年。

那支撐著他剖白心跡的孤勇和決心,在顧檐聲的沈默裏,如同沙堡般開始無聲地崩塌,他托著顧檐聲臉頰的手指,幾不可查地微微收緊,洩露了他內心的緊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就在江臨眼底的光芒幾乎要黯淡下去,以為自己的沖動將一切推向更糟的深淵時——

顧檐聲依舊沒有退開。

他甚至微微歪了歪頭,眼神依舊帶著點茫然的探究,像只沒睡醒的小動物,毫無防備地接受著江臨的靠近。

江臨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幾乎熄滅的火焰,被這無聲的默許瞬間重新點燃。他不再猶豫,或者說,他無法再等待。

高大的身影緩緩傾下,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試探,兩人的鼻尖輕輕相抵,呼吸瞬間交融,顧檐聲長長的睫毛顫了顫,依舊沒有躲閃,只是那明亮的眼睛裏,懵懂漸漸被一種更深的好奇和……某種隱隱的期待所取代。

江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低下頭,微涼的、帶著一絲幹燥的雙唇,極其輕柔地、帶著萬般珍重地,印在了顧檐聲同樣冰涼而幹燥的唇瓣上。

這是一個極輕極短暫的觸碰,如同蝴蝶點水。

顧檐聲的身體幾不可查地輕輕顫了一下,像被微弱的電流擊中,但他依舊沒有推開,那雙明亮的眼睛裏,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奇的、帶著點羞澀的光彩。

江臨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顧檐聲這無聲的接納,比任何言語都更具沖擊力,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克制。他不再滿足於淺嘗輒止。

“聲聲……”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愫和一種近乎祈求的確認,“看著我……”

顧檐聲下意識地擡眸,撞進江臨那雙深邃得如同漩渦的眼眸裏,裏面燃燒的火焰幾乎要將他吞噬。

緊接著,江臨再次低下頭,這一次,不再是蜻蜓點水,他溫熱的手掌穩穩地托著顧檐聲的後頸和臉頰,帶著不容抗拒的溫柔力道,深深地吻了下去。

不再是試探,而是帶著積壓已久的情愫和確認的占有欲,他的唇舌帶著灼熱的溫度,撬開了顧檐聲因為驚訝而微啟的唇齒。

“唔……”

顧檐聲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最初的驚愕過後,一種從未體驗過的、令人眩暈的酥麻感瞬間席卷了全身。

超敏的皮膚放大了所有的感官,江臨的氣息、溫度、唇舌的觸感……一切都變得無比清晰而強烈,那在篝火旁被林陽觸碰時產生的強烈厭惡感,此刻被一種截然相反的、令人沈溺的渴望所取代。

一種奇妙的、近乎本能的沖動驅使著他。他不再是被動承受,他像一只好奇又大膽的小狗,開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模仿著江臨的動作,生澀地回應著這個深吻。

他的舌尖試探性地輕輕觸碰江臨的,帶著一種懵懂又勇敢的試探。

這青澀而主動的回應,像一簇最烈的火苗,徹底點燃了江臨苦苦壓抑的渴望!

“唔嗯……”江臨的呼吸猛地一窒,隨即變得更加粗重不穩,環抱著顧檐聲的手臂瞬間收緊,幾乎要將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他加深了這個吻,變得更加熾熱、更加深入,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強勢,卻又在每一次攻城略地中,小心翼翼地包裹著顧檐聲的生澀回應。

顧檐聲被吻得渾身發軟,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唇舌間激烈的糾纏和江臨身上傳來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他下意識地擡起有些無力的手臂,環住了江臨的脖子,將自己更深地送進這個滾燙的懷抱裏。

江臨那只原本托著顧檐聲臉頰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滑落到了他的後頸和肩背處。

帶著薄繭的指腹,並沒有像剛才親吻那樣帶著侵略性,而是以一種顧檐聲極其熟悉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力道,開始在他敏感的後頸和肩胛骨處,緩慢而穩定地輕輕撫摸按壓。

那手法,是無數次在顧檐聲過敏發作時,江臨用來緩解他皮膚不適的專業安撫。

這熟悉帶著治愈力量的觸碰,與他此刻狂野的親吻形成了奇異的令人更加沈淪的對比。

身體的超敏觸感在這雙重刺激下,非但沒有加劇痛苦,反而轉化成一種難以言喻令人渾身酥麻的極致快感。

“嗯……”顧檐聲忍不住從喉嚨深處溢出一聲舒服至極的喟嘆,身體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更軟地依偎在江臨懷裏,微微扭動著,像是在迎合他的撫摸,又像是在尋求更多。

他的眼角泛著情動的紅暈,鼻息間全是破碎而甜膩的輕哼。

這聲音,這姿態,如同最烈的催化劑,江臨的吻變得越發滾燙急促,撫摸顧檐聲後背的手也漸漸失控,順著脊柱的凹陷一路向下,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帶著灼人的熱度,滑向更敏感的後腰……

就在兩人都幾乎要溺斃在這情欲的漩渦裏,理智的弦即將徹底崩斷的瞬間——

江臨的動作猛地僵住!

他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從情欲的迷夢中驚醒。

他幾乎是用了極大的意志力,強行將自己的唇從顧檐聲那被吻得紅腫濕潤的唇上撕開,額頭抵著顧檐聲的額頭,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粗重得像剛跑完馬拉松。

顧檐聲正沈浸在那種陌生而強烈的快感裏,突然被中斷,不滿地嗚咽了一聲,他迷蒙地睜開水汽氤氳的眼睛,裏面還殘留著未退的情潮,帶著明顯的不解和委屈,像一只被搶走了心愛骨頭的小狗,茫然又控訴地看著江臨。

“聲聲……”江臨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他捧起顧檐聲泛著紅暈的臉頰,指腹輕輕擦去他唇角一點暧昧的水漬,眼神裏充滿了掙紮和痛苦,但最終被一種更強大的屬於醫生的冷靜和責任壓了下去。

“不行……”他艱難地開口,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說服顧檐聲,“你還病著……還在過敏……不能這樣……”

顧檐聲似乎還沒完全理解“不能這樣”是指什麽,只是本能地覺得被打斷了很不高興,還想湊上去索吻。

江臨卻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身體的躁動。他小心地將顧檐聲放回柔軟的枕頭裏,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讓帶著雨後濕冷氣息的夜風灌進來,吹拂在他滾燙的臉上,試圖讓自己清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走回床邊。臉上的潮紅和眼中的欲念被強行壓下。

“好了,很晚了。”江臨的聲音恢覆了往日的沈穩,只是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坐到床邊,伸手替顧檐聲掖好被角。

然後,那只帶著薄繭的、有著神奇安撫力量的手掌,再次輕輕覆上顧檐聲因為過敏反應而依舊有些不適的手臂,開始用那種顧檐聲最熟悉、最依賴的節奏和力道,緩慢而穩定地、一下一下地輕撫著。

江臨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帶著一種哄小孩般的耐心和不容置疑,“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們再討論這些事。”

顧檐聲因雨天帶來的皮膚超敏癥,在這熟悉的安撫節奏裏,如同被溫水浸泡般漸漸平息。酒精和藥物的效力也重新上湧,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努力想睜大眼睛看看江臨,看看這個剛剛對他表白了心意,給了他一個驚天動地的吻卻又在關鍵時刻強硬剎車的男人,但眼皮卻越來越重。

江臨那低沈平穩的如同催眠曲般的哄睡聲音,和他手掌那令人安心無比的撫摸,最終將他的意識拖入了溫暖黑暗的深淵。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似乎聽到江臨在耳邊極輕地、帶著無限溫柔和一絲後怕的嘆息

“睡吧,聲聲。今晚……已經很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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