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

關燈
第 27 章

城東工業園區的夜晚靜得可怕。廢棄的電子廠廠房像一具巨大的骸骨匍匐在月光下,破碎的窗戶像空洞的眼窩,風穿過生銹的鋼架,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我們潛伏在廠房對面的樹林裏,身上披著偽裝網。夜視鏡裏的世界一片幽綠,每一片樹葉的搖動都清晰可見。

“信號穩定了。”趙小兵的聲音從耳麥裏傳來,他在一公裏外的指揮車上監控,“目標在廠房二樓,已經停留超過二十分鐘。”

顧辰調整了一下狙擊槍的位置:“看到兩個守衛,正門一個,後門一個。”

我透過夜視鏡觀察著廠房二樓那個亮著微光的窗口。那就是“信鴿”的藏身處,我們放出的誘餌終於引來了第一條大魚。

“記住,”高遠的聲音在耳麥裏響起,“要活的。我們需要他開口。”

三天前,我們故意放出假消息,說找到了新源研究所的核心數據。這個誘餌足夠誘人,終於讓一直藏在暗處的“信鴿”忍不住現身。

“行動。”顧辰下達指令。

兩個突擊小組從不同方向悄無聲息地靠近廠房。我留在狙擊點,負責警戒和支援。

月光很亮,照得廢棄的廠區一片銀白。影子叔叔,如果你在,會提醒我註意什麽?

耳麥裏傳來細微的電流聲,然後是一聲輕不可聞的嘆息。是我的錯覺嗎?

正門的守衛突然警覺地擡頭,手按上了耳麥。他聽到了什麽?

“A組暴露!”顧辰低吼,“強攻!”

消音器壓抑的槍聲在夜色中響起,正門守衛應聲倒地。後門的守衛剛要舉槍,被從側面突入的隊員制伏。

“二樓目標在移動!”趙小兵急促地報告。

我透過瞄準鏡看到二樓窗口人影一閃。一個穿著灰色夾克的男人正慌亂地收拾東西。

“他要跑。”我說。

顧辰的聲音從耳麥裏傳來:“B組封鎖樓梯,A組跟我上!”

廠房內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短暫的打鬥聲。我緊緊盯著二樓窗口,手指放在扳機護圈上。

突然,那個灰夾克男人出現在窗口,手裏舉著一個U盤。

“再過來我就毀了它!”他大喊。

月光照在他臉上,那是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扔進人海就會立刻消失。但就是這樣一個人,掌握著“獵鷹”組織的情報網絡。

“信鴿。”顧辰的聲音從廠房內傳來,“你無路可退了。”

灰夾克男人冷笑一聲:“你們以為抓到我就能贏嗎?”

就在這時,我註意到他左手小指不自然地彎曲——那是長期使用特定通訊設備留下的痕跡。

“他在拖延時間。”我通過耳麥說,“可能在等支援。”

顧辰當機立斷:“制服他!”

一聲悶響,灰夾克男人突然倒地。突擊隊員從兩側沖進房間,迅速將他制伏。

“目標捕獲。”顧辰報告,“繳獲一個U盤和一部加密手機。”

我松了口氣,從狙擊點站起身。月光灑在身上的感覺很好,夜風吹散了剛才的緊張。

但就在這一瞬間,某種直覺讓我猛地蹲下。

一顆子彈擦著我的頭頂飛過,打在身後的樹幹上。

“狙擊手!”我對著耳麥大喊,迅速翻滾到掩體後。

第二顆子彈擊中我剛才站立的位置。對方在廠房對面的水塔上!

“所有人註意,有敵方狙擊手!”顧辰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緊張,“林見微,報告情況!”

“我沒事。”我緊貼著樹幹,“在水塔方向。”

耳麥裏傳來趙小兵的聲音:“監測到不明信號,對方在呼叫支援!”

顧辰當機立斷:“帶著目標撤退!A組斷後!”

我透過狙擊鏡搜索水塔,看到一個黑影正在快速撤離。他也很專業,一擊不中,立即撤退。

“狙擊手在撤離。”我報告。

“讓他走。”顧辰說,“優先保證目標和隊員安全。”

突擊隊帶著被制伏的“信鴿”快速撤離廠房。我留在原地掩護,直到所有人都安全上車。

回程的車裏,信鴿被銬在中間座位上,低著頭一言不發。顧辰檢查著繳獲的U盤和手機,趙小兵已經在嘗試破解。

“手機有自毀程序。”趙小兵皺眉,“需要專業設備才能安全破解。”

信鴿突然笑了,聲音沙啞:“你們什麽也得不到。”

我看著他:“我們知道你是李哲,1998年畢業於理工大學計算機系。你母親住在城西養老院,需要特殊藥物治療。”

信鴿的臉色變了:“你們...”

“配合我們,”顧辰接話,“你母親會得到最好的照顧。”

這是高遠給我們的信息。每個人都有軟肋,信鴿的軟肋就是他重病的母親。

信鴿低下頭,很久沒有說話。車窗外,城市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回到市局的安全屋,已經是淩晨三點。信鴿被帶進審訊室,我和顧辰在單向玻璃後觀察。

高遠推門進來,臉色凝重:“剛收到消息,長風集團的一個倉庫發生火災。”

“調虎離山?”顧辰問。

高遠搖頭:“更像是警告。”

審訊室裏,信鴿始終保持著沈默。他偶爾擡頭看向單向玻璃,眼神中沒有任何恐懼,只有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他在等什麽。”我說。

趙小兵推門進來,手裏拿著初步分析報告:“U盤裏是加密文件,需要密碼。手機的自毀程序很覆雜,強行破解會銷毀所有數據。”

顧辰看向我:“你有什麽想法?”

我註視著審訊室裏的信鴿。他的坐姿很特別,背部挺直,雙手平放在桌上,像是經過專門訓練。

“他不是普通的信使。”我說,“他受過專業訓練。”

高遠點頭:“很可能曾經是情報人員。”

就在這時,信鴿突然擡頭,對著單向玻璃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他張開嘴,用口型無聲地說:

“你們太晚了。”

然後他猛地咬碎了什麽東西,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

“快叫醫生!”顧辰沖進審訊室。

但已經太遲了。信鴿的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眼神迅速渙散。

醫生趕到時,他已經沒有了呼吸。

“□□膠囊。”醫生檢查後說,“藏在假牙裏。”

安全屋裏一片死寂。我們好不容易抓到的線索,就這樣斷了。

趙小兵突然說:“等等,他剛才是不是說了什麽?”

我們回放監控錄像,放大信鴿的口型。

“太晚了...”顧辰解讀道,“他在說‘太晚了’。”

什麽意思?什麽太晚了?

高遠的手機突然響起。他接聽後,臉色變得煞白。

“剛剛接到消息,”他放下手機,聲音沈重,“吳教授死了。車禍。”

我看著審訊室裏信鴿的屍體,突然明白了。

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對手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游戲,才剛剛開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