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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剎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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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剎鳥

第三十八章伯爵的宴會(07)-羅剎鳥

苦海生蓮,不染塵垢。

這便是在發現五條悟時,獲原長吉大腦裏跳出來的第一句話。

石塊潰不成軍,摧枯拉朽地落下,在揚起的大片汙濁的微塵裏,一抹雪色的剪影衣袂翩飛,自高天原上一躍而下。

那雙淡漠的,有如神佛燭照世間醜惡的藍眼睛不帶一絲情緒地掃過他、漠視他,而後又立刻染上憂郁的塵色,望向一角。

五條悟並沒有註意到他。

比憤怒更先到來的是排山倒海的嫉妒,是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盡數燒成灰的恨意。

『2009年,獲原秋竹身死五條悟之手』

獲原長吉扯出一抹諷笑,已經失焦的左眼望著高懸的明月,右眼望向某個與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人。

他看見五條悟身上面料極佳、做工精美的白色長袍上,綴著一大片澄澈的瓔珞,在月光下折射出破碎的星星點點,像把一條倒掛的銀河披到了肩上。

無瑕,聖潔。

紅色的"赫"將圍困他們的束縛盡數折去,現在,他自由了。獲原長吉明白自己該抓住這個機會的。他該趁著現在逃出去,離開這見鬼的地牢,再遠離五條悟,再......

再該做什麽呢獲原長吉的大腦有些卡頓了。

無所謂做什麽.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不知是什麽與什麽的混合液體沾到頭皮上,意識又清明了片刻。獲原長吉用視線一寸寸地舔舐過男人姣好若少年的容顏。

時光實在太過厚愛他,舍不得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瀲灩的漣渏,以至於許多年過去了,當初被他抱起的十歲幼童已長成了一個成年人的模樣,他卻風采依舊。

他像是靜佇在時間的交隙之中,不背負過去,不期望未來,也不耽於當下,只冷眼旁觀世人的停滯與飛奔。

獲原長吉想,憑什麽呢

天邊滿溢的月光像黏稠的霜糖,自那塊被五條悟用咒力開掘而出的缺口處小心翼翼地傾洩而下,濺得顏色淺淡的雪童子渾身都是。

五條悟快步上前,甩開柔軟的月光,走進陰暗處。

他將角落處那具呼吸聲漸弱的屍身摟進懷裏,動作萬般珍視又輕柔。潔凈的衣角被灰塵與血巧粘得不成樣子,可他卻滿不在乎.

恢覆藥劑被灌進了那具屍體,但這並沒有什麽作用——獲原長吉覺得好痛快。

獲原長吉在看見他的手抖得厲害,幾乎要撐不住面上的波瀾不驚時感覺到了一種淩遲一樣的痛快。

您的眼睛也會為誰悲傷嗎他想,很惡意地想。

他想大笑,又想大哭,卻聽五條悟聲音很輕地喚了誰的名字。

獲原長吉的表情僵在了原地。

他聽見五條悟,聲音有些顫抖地說:"……醒一醒。"那雙蒼天之瞳被內疚與驚慌浸染,獲原長吉看向他,像看見了一座負雪的火山。

巖漿壓抑在冰雪下,而冰雪正在坍塌。

他覺得腦袋又有點發昏,右眼開始渙散。

五條悟的動作時清時糊,有如霧中看花,像二十一世紀初,畫質模糊的劣質膠卷在老式DVD機上一幀一幀放映而過的那些情景。

獲原長吉的耳朵裏不斷地嗡鳴著,但他仍舊聽清了五條悟念的每一個字眼——他在念《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他聽見五條悟聲音又急又輕地念著。

他在試圖去留下一個人的呼吸。

繁覆的白色陣法散發著濃郁的生命力,從地面中破土而出,以海量的咒力為燃料的陣法運轉起來。

在那沒有法器伴奏的吟誦聲中,獲原長吉的意識漸漸在失溫中沈入黑暗。

他感覺身體在黑暗中浮沈,沒有溫度的浪湧將他卷入其中,神經化作無數細密的網,收羅他身體的一切反映……

獲原長吉以為自己要死了。

他看見了一片火紅,像地獄裏熊熊燃燒的烈火。

可他並沒有死,因為貪婪的羅剎鳥返還了他的靈魂

"玩家,讓我們來做個交易吧!"朱紅色的鳥兒歡快地歌唱起來。

「任務已更新:」

「<支線>羅剎鳥的交易(未完成)」

獲原長吉睜開眼,高懸的明月光將他擁了個滿懷。他在月光中坐起來,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地牢。

低語城內,兩個風塵仆仆的年輕人敲響了洛林老板的店門。

補充:長吉是秋竹的弟弟,秋竹是悟的學生(荊高那有提到過他),悟和長吉見過(小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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