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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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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重逢

官道上, 四周荒涼無人。

一個衣著狼狽的少年獨自行走著。

頭發淩亂,衣衫上滿是灰塵汙漬。

他手上拿著一個饅頭在啃,一聽到點風吹草動, 便警覺地四處張望。

遠處太陽已經落山,天幕由燦黃轉向灰藍一片。

秦飽回想起那日,有人來梧桐書院, 說是大哥暫時忙生意回不來,要接他去府城。

“我嫂子呢?”秦飽問, 對著陌生人心生防備,問:“嫂子肯定也跟我一起吧。”

“當然, 我們現在順路去接。”

聽到如此回覆,秦飽才收拾東西,上了馬車。

都是他蠢。

他應該先自己跑去問問嫂子的, 怎麽就輕易上了陌生人的馬車呢。

.....

“混蛋!可恥的騙子!”秦飽把噎嗓子的冷饅頭咽下去,自言自語地罵道。

正值月末, 他兜裏的錢也剩得不多了,只能全買了饅頭。

他不熟悉路,邊走邊問的。

既擔心別人騙他, 又要防備著那些不知道想幹什麽的壞人來抓他。

偶爾有好心人, 見他一人,便問他要不要搭順路車。

秦飽也都拒了, 怕遇上人販子。

他自己估摸了,只用兩條腿往家裏走, 至少還得走個十天半月的。

今天他運氣不錯, 趕在天黑前,發現了路邊有一處小山凹。

至少能避避風了。

在附近找了木柴將火生上,秦飽坐在山凹裏, 真跟沒人要的野孩子一樣,不由得又狠狠咬了一口饅頭洩憤。

那些人的來頭他現在也不清楚。

哄著他,說是去府城過好日子,結果連上茅房都要緊盯著他,生怕他跑了一樣。

也不知道大哥和嫂子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出什麽事。

他突然就不見了,嫂子肯定很擔心他。

夜深人靜,草叢邊不知什麽蟲在叫。

秦飽偷偷抹了一把眼睛。

......

“海成縣離這裏不遠,去找個郎中看看吧。”夥計蹲在路邊抽焊煙,真心實意,對著田二他們道:“車隊不等人的,老是這樣叫停,我們也難做。”

離得太近了,聞到那股子煙味,原本就蹲著吐得昏天黑地的田歌,再次一陣反胃。

他起身站到上風口去了,小臉蒼白著。

田二見著弟弟的模樣,跟車隊領頭的點點頭,給了搭車錢,說了些客套的謝語。

運貨的車隊很快啟程離開,揚起一地黃土。

田歌難受著,這才出發四天不到,孕反已經將他折磨得憔悴不堪。

好像這個孩子也為一路舟車勞頓表示不滿,誠心要折磨一下他的爹爹。

田二蹲在田歌身邊,伸手在他後背輕撫,眉心蹙緊,一肚子氣沒處撒。

心想等找到秦雄,一定給替田歌出一口氣的。

到底是為什麽,難道他們田家真的看錯人了?

難道秦雄芯子裏還是向往榮華富貴,能轉身拋妻棄子另覓新歡?

“你沒事吧?”

突然出現的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手裏拿著水囊,遞到了田歌眼前。

一瞬間,田歌腦海裏想了好多事。

這雙手他絕不會認錯的,那上面陳舊的疤痕,每一道,田歌都在深夜輕輕撫過,印記在了心裏。

田歌猛地擡眸,呼吸都停了一瞬。

三十多天來,除了在深夜獨自抹兩下眼淚,田歌從沒在其他人面前哭過。

他一下撲進秦雄的懷裏,抱緊他,控制不住地哽咽。

如果田歌嗓子能發聲,那他現在一定是嚎啕大哭,身子都跟著顫抖不止。

秦雄被撲得往後小退半步,雙手滑稽地張開著,沒落到懷裏那人的背上。

鼻尖縈繞著一絲淡香,是懷裏那人身上的味道。

路旁的馬兒沒栓,但也沒跑,悠閑地吃著路旁的草。

“好啊,你還好意思回來?!”田二拳頭都捏緊了,無奈田歌把秦雄抱得緊,他沒法伸手去給秦雄一拳。

田歌胸膛一抽一抽的,就著環抱著秦雄的姿勢,擡起通紅的一雙眼去看秦雄,伸手去撫他額頭的白布。

-----你怎麽了?怎麽受傷了?

熟悉感充斥著秦雄的腦子和身體,眼前所有的場景,都在告訴他,面前兩人跟他的關系不一般。

但他就是想不起來,後腦勺又開始脹著疼。

騎馬路過匆匆一眼,只是看著路旁那小哥兒的背影,秦雄便鬼使神差地停了,看他嘔得難受,又鬼使神差地把腰間的水囊解開,遞過去。

秦雄僵硬地把手放下去,試探著輕輕落到懷裏小哥兒的腰間。

這樣輕浮的行為,絕對是要挨打的,保不準還得因為青天白日耍流氓被告進官府。

但他的感覺卻那樣熟悉,好像已經將這個動作做過幾百上千次。

好瘦,那腰他好像一手都能握得過來。

“別哭了。”看懷裏的小哥兒沒有制止他的輕浮舉動,秦雄又伸出手,給他把臉頰上的淚痕擦一擦。

一雙圓溜溜的杏眼,睫毛上沾著淚,那樣委屈地望著他,心疼地看著他腦袋上的傷。

這個小哥兒不會說話。

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麽時候學會的看手語。

這樣的縱容和親近,身體的絲毫不排斥,秦雄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如果真是那樣,那他的想問的話是那樣混賬,可他又實在沒法確定。

“你....你是我夫郎嗎?”

田歌是個聰明的小哥兒,只是一句話,沒有任何過程,他便全明白了。

鼻梁骨突然酸脹得快要炸開,剛剛消停的眼淚又盈滿眼眶,他想了無數種可能,卻怎麽都想不到。

秦雄把他忘記了。

......

海成縣,小旅館二樓房間裏。

-----我看看你的傷口,我輕輕的。

“沒事,不疼。”

秦雄有些拘謹地坐著,田歌站在他身後,伸手觸摸他的後腦勺。

知道“田歌”就是眼前的人時,秦雄心裏那股緊迫的焦灼感一下就消失了,他也不急著再回清水縣。

原來田歌就是他的夫郎。

秦雄下意識覺得這很好。

“田歌”是他醒來幾日後,唯一想起來的跟過往有關的名字。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經歷的缺失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只知自己夫郎是田歌,卻還沒有確切的實感。

好像騎馬趕路的時候他還是個楞頭小子,轉眼就已有夫郎抱他牽他摸他了,心裏悸動著,但秦雄忍著沒露出異常。

田二坐在一旁,插不進兩人的氛圍裏,他把一杯茶水仰頭灌了,喝茶喝出了悶酒的架勢,暗罵了一聲操蛋。

知道秦雄是遇到山匪,腦子挨了一悶棍差點連命都沒了,他心裏的氣也就消得差不多了。

但就是憋屈。

怎的白家的人沒忘,把他們小歌兒忘了個幹凈。

娘的,他小弟肚子還揣著秦雄的崽兒了,當爹的已經把崽兒他娘都忘了。

天色已經不早了,他們來到海成縣的時候,郎中已經關門了。

田歌也只能從外頭看看,不敢拆開秦雄的布帶,可瞧著那隱隱滲血的布帶,心裏酸楚得厲害。

這可是傷在頭上。

秦雄端正地坐在板凳上,田歌伸手輕輕將他擁進自己懷裏,察覺到了秦雄的僵硬。

跟根木頭一樣,直直地靠著他,他身上一點不吃勁兒,是秦雄自己繃著,真就只是歪著身子挨著他。

不合時宜的,田歌輕輕笑了一下。

也是他們操之過急,以後他帶秦雄回去,他們就安生經營小鋪子,小鋪子買點菜也能掙錢,總比秦雄在山野裏謀生要好了。

人回來就好了,田歌釋懷地想,忘了他也沒關系。

可田歌又吸了下鼻子,理智的想法壓不住難過,好像也有關系。

真膩歪,田二想,還有第三個人在這房裏呢。

左右今天也見不到郎中了。

雖然秦雄是失憶了,但對他們小歌兒也還過得去。

他也就不擋在面前礙眼了,田二說了一聲便出門,去了旁邊自己房裏。

田歌叫了店小二進來,加了錢,讓小二擡一桶熱水進來,他們要洗漱沐浴。

秦雄自然而然地幫田歌把手語翻譯出來,聽完,身體僵硬了下。

一眼就能看完全部的小房間,在哪兒沐浴,在這兒嗎?那他要不要出去回避一下。

店小二拿了錢,笑著應了,麻溜地出門準備。

田歌已經整整四天都沒有認真洗過身子。

車隊裏就他一個小哥兒,連擦擦身子都是奢望。

只能借著夜裏修整的功夫,讓二哥幫忙守在馬車前面,他將內裏的衣褲換換。

田歌總覺得自己身上該有味了。

他一路上心裏念著秦雄,現在人找到了,心裏不想別的了,田歌覺得自己簡直埋汰得不行。

水很快就送來了。

除了一桶熱水,小二還單提了一桶燙的,讓他們可以隨時加水。

田歌開始解腰帶。

外褂褪去,就剩下雪白的裏衣,再褪,還有一個大紅的肚兜。

田歌以前是不穿肚兜的,但十幾天前,他突然覺得胸口刺癢,那個地方不知怎麽突然長大了一些。

天氣已經回暖了,他在店裏忙的時候穿得又不厚,隔著衣服也能看見凸起。

那時候田歌還不知道是自己懷孕的緣故,只偷偷地跑去買了幾條肚兜,因為羞澀,老板給他拿了什麽色的,他就要了,付錢就趕緊走。

等回家仔細一瞧,才發現自己買的都是艷紅的鴛鴦肚兜。

想著反正是穿在最裏面的,別人也瞧不見,田歌便沒去換。

現在有人看見了。

跟秦雄沒有成家的實感一樣,田歌也沒有秦雄失憶的實感。

直到瞧見秦雄背對著他坐在板凳上,耳朵尖顏色血紅,田歌才後知後覺地,也跟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畢竟他們都三十多天沒有見過了。

秦雄肩膀上被輕輕戳了一下,他沒回頭,只側身用餘光掃了一眼,這下不止耳朵,臉頰脖子也都成了熟番茄的顏色。

“怎麽了?”秦雄故作鎮定地問。

田歌走到他前面來。

-----你幫我解一下帶子。

說著便背過身,一截雪白的腰身就這麽顯露在秦雄眼裏,腰上一截細細的紅帶子,綁成了蝴蝶結的樣式。

那根紅繩被雪白的膚色襯得,簡直是紮眼的存在。

只輕輕一扯,帶子便松了。

“好了。”

-----你跟我一起洗吧。

田歌沒急著把肚兜褪去,反而先去拉秦雄的手。

秦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一雙眼不知道盯哪裏才好,最後落到田歌臉上,輕輕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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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秦雄找到田歌後:好了,雖然還是想不起來,但心裏總算不急了,嗯....好像還有什麽事情,但應該不要緊吧

在山凹凹裏當野孩子的秦飽:嗚嗚嗚...想哥...想嫂子...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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