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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關於喜歡:你喜歡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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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關於喜歡:你喜歡我什麽?

“閨女,來吃這個。”周淑芬往溫令儀碗裏夾了一塊裹著鮮亮醬汁的排骨,“知道你不愛甜,糖放得不多。”

一只青花小碗放在溫令儀面前,菜堆成了小山。

“好吃。”溫令儀咬了口排骨,眼皮堆起,“謝謝阿姨。”

周淑芬點頭,又往溫令儀碗裏撿了塊肥瘦相宜的排骨,就是那種一字排,一嗦楞就剩根骨頭。

天不亮她就起了,特地去菜市場搶個早,去晚了就賣空了。

“媽,”周見星端著碗看向周淑芬,眨巴眨巴眼睛,“那我呢?”

一邊說著一邊把碗伸到了周淑芬面前。

自從上次家宴公開和溫令儀的關系後,周見星便時不時帶溫令儀回家吃飯,周見星跟周淑芬說過溫令儀母親走得早,一來二去,周淑芬跟溫令儀好得跟親母女一樣。

周淑芬伸手探了探青花小碗的溫度,嗯,還好沒涼,然後才轉過頭去看著周見星:“怎麽這麽大的人了還跟媽媽撒嬌?想吃什麽自己沒長手嗎?”

懸在半空的碗收了回去,周見星委屈:“媽,你偏心。”

下一秒,一塊排骨被夾到了周見星碗裏,順著那雙筷子看過去是一只細膩柔軟、纖長的手,短圓的指甲透著健康的淡粉色。

周見星咬了咬上唇,又咬了咬下唇,眼角還是控制不住地揚起,於是連忙低下頭小口咬著排骨。

“真是的,”周淑芬又往青花小碗裏夾了一筷子蒜末熗炒的苕尖,臉湊近溫令儀,“也不知道你看上我家這個傻姑娘什麽。”

聲音壓得很低,還是一字不落地進入周見星耳朵。

“媽!”周見星放下碗,唇角還沾著點棗紅的醬汁,她伸出舌尖舔了舔,瞪圓了眼睛,“有你這樣說自己女兒的嗎!”

溫令儀沒說話,抿嘴笑得溫柔。

吃過飯,周建軍和周淑芬送她們倆到小區門口,離別之際周淑芬上前將溫令儀緊緊摟進懷裏。

“多吃點飯,你看你瘦得這樣,在醫院那麽辛苦,空了經常過來吃飯,想吃什麽提前跟我說。”

“別客氣,我拿你當親女兒一樣疼著還來不及呢。”

溫令儀眼睛往上看,是入夏後開始灼熱的天,是一片刺眼的白,太陽的光線又是那麽暖,照得她眼眶發紅。

“知道了阿姨,”溫令儀垂眼,“您也多保重身體。”

“好啦好啦,”周淑芬幹燥柔軟的寬厚手掌一下下拍著溫令儀的背,“我家傻姑娘你多擔待著,她要是惹你生氣了就跟我說。”

溫令儀點頭,直起身。

轉身,明晃晃的太陽光線裏,周見星就那樣站在那裏,明明旁邊的行道樹下一片冷色的濃蔭。

覷了眼睛,溫令儀一只手掌平放在眉下,看清了周見星的表情。

不是慣常大咧咧、明晃晃,甚至有點沒心沒肺的笑容。

初夏的風揚起周見星的栗色的、幹燥的、輕盈蓬松的長發,陽光下每一根發絲邊緣似乎都是金色的,周見星的笑容躲在發絲之中。

不明顯,但你知道她就是在笑著。

站在那裏,看向你。

笑著。

·

“別動。”周見星小心地拿著一枚鎖針,鎖針上穿著兩枚還泛著淡青色的黃葛蘭,還是周建軍給她們從玉蘭苑的黃葛樹上摘下來的。

針尖刺透冰涼的絲綢面料,周見星埋首在溫令儀胸前,她一手拿著鎖針,一手抓著溫令儀右邊胸前的衣料。

香味變得很覆雜。

最突出最直接的是黃葛蘭的香味,濃烈、熱情,純粹的花香直往人鼻子裏鉆。

溫令儀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

神秘、覆雜。

說它冷冽,卻又糾纏著,絲絲縷縷;好像馥郁,卻又淡淡飄散,若即若離。

還有溫令儀被體溫蒸發的,獨特的幽香。

那是只屬於溫令儀的味道,聞起來就是溫令儀這個人,所以無法被形容。

或許是荷爾蒙的味道,或許是皮膚汗腺在覆雜的工作機制下催生的獨特體味。

是極近的距離下,隨著體溫升高從毛孔中鉆出來的味道。

是會讓周見星大腦空白、心跳加速的味道。

鎖針被扣好,溫令儀低頭,習慣佩戴寶石胸針的位置別上了兩朵小小的,還未綻開的象牙一樣的花骨朵。

視線內還有兩只依舊停留在她胸口的手。

以及,周見星埋下去、看不清表情的一張臉。

“令儀,”周見星保持著那個姿勢叫她的名字,“醫生說的時間,是不是早就到了?”

一向清亮的嗓子聽起來含著沙啞,就像一個一直張著嘴呼吸的人,喉嚨的水分被空氣交換帶走,發出那種磨人的、讓人心頭發癢的聲音。

聽得溫令儀眸光暗了下去,像這間被紗簾遮住日色的房間,並非完全昏沈,而是晦暗不明。

她的手不自覺就搭上了周見星的腰:“你想讓我做什麽?”

細膩的指尖很敏感,能感受到腰側的皮膚在隨著逐漸深重的呼吸起伏著。

周見星回抱住她,將下巴放在她肩膀,隨即耳廓傳來黏膩的觸感。

是粗糙的舌苔顆粒刮擦著敏感的皮膚。

“在醫院你就知道了。”周見星濕熱的話語鉆進她的耳道,“我的身體,對你很有感覺。”

懶怠的日光被拖得很長,夏日的風從半扇開著的窗戶裏吹進來。

房間裏放著歌,被風吹得忽近忽遠。

沿著你設計那些曲線

原地轉又轉墮進風眼樂園

世上萬物向心公轉

陪我為你沈澱

溫令儀鐘愛純色,而純色裏尤其鐘愛白色,此刻她白色的床單上是蜜色的身體,是周見星熱愛的太陽又塗色了她。

“不、不要了……”周見星趴在床上,掙紮著往前爬。

“不可以。”溫令儀拽著周見星左腳踝將人一把拖了回來,突出的外踝硌進她並攏的四指。

逾越了理性超過自然

瞞住了上帝讓你到身邊

即使愛你愛到你變成碎片

仍有我接應你落地上天

如你化作了粉末誰還要健全

歌曲循環往覆地播放著,偶爾能蓋住那些支離破碎的喘息。

溫令儀常常會覺得周見星像動物,比如此刻。

此刻的周見星像一條魚。

像一條從水族館打氧的水缸裏蹦出來、落在泅著深色水漬地面的一條魚。

像魚一樣光溜溜。

像魚一樣身體濕滑。

像魚一樣大口喘息。

像魚一樣弓起身體。

用她們的家鄉方言來說,叫作“板命”,最開始是用來形容魚、雞這些動物在被殺掉前,在地上拼命撲騰、跳躍的樣子。

但是周見星板不起來,她的魚尾巴被溫令儀死死壓住。

肋骨陷入柔軟的枕頭,隨即陷得更深。

溫令儀像一張薄毯,將她覆蓋,身體覆蓋著身體、手覆蓋著手,她死死攥著床單的左手被溫令儀的左手強勢抵入。

纖細、柔軟的手指滲入她的指縫。

她被包裹著和溫令儀十指相扣。

於是,床單被抓出更深的褶皺。

來沈沒在我的深處吧

埋在愛情下

世界快要變作碎花

來接我吧

樂聲開始變得高亢,節奏明顯緊促。

“嗚嗚嗚……不要了……”周見星在溫令儀身下小幅度發著抖,嘴裏嗚咽著就開始求饒。

美人魚為了上岸,會用自己的歌喉來交換人類的雙腿,但是周見星是被白色的海浪拍到岸上的,還沒來得及交換雙腿,嗓子也還在持續不斷地發出短促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她的魚尾拍打著沙灘,留下苦苦掙紮的痕跡。

趁這結尾嘆口氣吧

原諒我們吧

答應送我最美那朵水花可以嗎

粵語歌詞咬字暧昧模糊,聽不真切情緒卻很到位。

“乖,寶貝不哭。”溫令儀貼著周見星左耳小聲哄著,用齒尖輕輕含著薄薄的耳舟。

說著松開周見星的左手,撈了一把她塌下去的腰。

“再忍一下。”

周見星左手指骨像要頂破皮膚,指縫裏還留著溫令儀留下來的紅色印痕。

白色織物被抓出無數折痕,那些痕跡還在不斷蔓延。

這個姿勢下溫令儀完全看不清周見星的臉,這讓她感覺有些可惜。

她只能看到周見星的發絲在跳舞,揚起又落下。

在給被撞碎的哭泣打拍子。

溫令儀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來擁抱著我形成漩渦

扭曲那萬有引力倒海翻波

直到這世界徹底攪拌

清清楚楚只得我們

直到這世界徹底癱瘓

剩下自己在游玩

哭聲變得低啞,在歌手悠長的歌聲中含混不清。

不知道是出於怎樣的一種心理,溫令儀像是一只貓科動物一樣,輕輕地叼住了周見星的後頸。

當然,確切地說,是叼住了周見星後頸薄薄的一層皮。

跟周見星在一起久了,仿佛她也變成了動物。

在自然界中,溫令儀見過生產後的母貓這樣叼著幼崽的後頸,還見過大型貓科動物這樣叼著獵物的後頸。

周見星是她的獵物。

她在享用她的獵物。

但是同時,她叼著周見星後頸的動作那麽溫柔。

周見星也是她的孩子。

她的可憐的、總是眼淚汪汪的,需要人安慰的孩子。

所以一結束,溫令儀就把周見星抱在懷中安慰著,她的左手指根貼著周見星的頭皮,不斷分開被汗水黏在一起的發根。

周見星軟軟靠在溫令儀懷中,沒有一絲力氣,身體還時不時顫抖著,睫毛上沾著的淚水還沒幹,眼眶鼻尖紅成一片。

溫令儀的右手沒有離開她,還在幫她延長此刻的感受,也怕驟然的退出讓周見星感到空虛。

世上萬物向心公轉

沈沒湖底欣賞月圓

兩人就這樣安靜地靠著彼此,除了歌聲,空氣中就只剩下呼吸聲、心跳聲。

逐漸從激烈變得平緩。

“溫令儀,”周見星終於找回說話的力氣,“你壞死了你。”

親親她的栗色的、帶著自然弧度的發絲,再親親她耳後那顆紅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滴下來的小痣。

溫令儀沒有說話,對周見星的話表示認可。

溫令儀對周見星的喜歡,是種很覆雜的心情。

想讓她笑,想讓她欣喜。

還想讓她哭。

只為自己而哭。

但不想讓她難過。

想讓她為自己碎成一塊塊。

然後自己再一點點將她拼起。

想毀滅她、重塑她。

想將她做壞。

卻又不敢真的將她做壞。

想填滿她,從身體到靈魂。

想融入她的身體。

想被她再重新生出來一次。

也想把她重新生出來一次。

仿佛沒有比這更緊密的關系。

·

“令儀,你去把床單換了,”周見星感覺身下的布料濕得能滴水,“我沒有力氣了。”

“你以為我就有力氣了?”溫令儀好笑,將泡得發白的指尖伸到周見星面前給她看。

周見星臉更紅,想起身卻無力,只能別過臉去不看溫令儀。

“好啦好啦,”溫令儀收回手,雙臂環過周見星的腰,最終變成了扣在周見星小腹的一把鎖,“寶貝哭得太動人了,我實在忍不住。”

“下次不會了。”

那首歌還在循環往覆地播放著,半簾窗紗被夏天的風吹起,吹進來花園綠色的清新。

紗簾的影在地板上晃動,然後被日光拉長,披在床上相擁的兩人身上。

溫令儀捧著周見星的臉,一點點吻過,吻過沾著碎發的額,吻過輕輕扇動的長睫,吻過面頰鹹味的淚痕。

最後落在嬌氣翕張的、吐著熱氣的唇。

吻過之後,周見星重新埋首在溫令儀胸前,兩手緊緊抓著溫令儀的前襟,深深呼吸著溫令儀身上的味道。

黃葛蘭已經在糾纏中被碾碎,混合荷爾蒙散發出近乎糜爛的味道,愈發濃烈、充滿侵略性。

見周見星平覆得差不多了,溫令儀起身關掉音樂,端著一杯溫水遞給周見星。

掌心濕滑,周見星在床單不多的幹燥處蹭了蹭,接過水一口氣就喝掉了半杯。

一條幹燥柔軟的毛巾拂過身體,吸去仍殘留在身上濕冷的汗液,隔著毛巾傳過來的,還有溫令儀掌心的溫度,熨帖著周見星。

“好了,下來吧,換個幹燥的地方待著。”

“我起不來。”周見星撇撇嘴,仰頭看著溫令儀。

黑底的衣料上是玫色的花朵,由於花形舒展大氣並不顯得庸俗,只顯得嫵媚,曜石黑的微光紐扣一直扣到鎖骨位置。

燈黑的西裝長褲被窄窄的腰繃住,一直垂到腳面。

衣褲都好端端穿著,只是揉皺了一些。

對方穿戴整齊,而她卻不著寸縷。

周見星後知後覺地開始感到羞恥,抓過溫令儀手中的白色毛巾蓋在胸前。

溫令儀抿著唇,蹲下身,右臂穿過周見星腿彎,任由對方將雙臂攬過她的頸後。

沈腰、用力,溫令儀將周見星抱起,不到兩秒又放回原地。

嗯,周見星術後恢覆得很好,體重漲了不少回去。

“噗——”周見星捂著嘴,擡起一點眼皮偷偷瞧著她,笑意還是從彎起的眼裏溜了出來。

微風卷著發絲蹭過臉頰。

溫令儀抓著那綹頭發卷在食指,又松開。

那樣的笑容,讓溫令儀想起了她和周見星第一次見面。

香樟樹葉片疊著葉片,被陽光濾出深深淺淺的、透亮的綠,像是一個清新的濾鏡,裹著周見星。

周見星笑的時候,兩顆小虎牙的齒尖似乎都被陽光照得閃光。

那是怎樣的笑容呢?溫令儀找不到合適的形容。

眉毛在笑、眼睛在笑。

滑落的汗珠在笑,抖動的發絲在笑。

貼著顴骨的肉在笑,翹起的圓鈍鼻頭在笑。

上挑的嘴角在笑,揚起的下巴在笑。

讓人篤定,她的心也一定在笑。

靈魂也一定在笑。

對於當時的溫令儀而言,那樣的笑容實在太刺眼了,所以那時候她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就是——

把那個笑容做到哭。

憑什麽?憑什麽能有人可以那樣笑?

“不要那樣笑,顯得沒有城府。”溫書禮教育她要笑得四平八穩。

“令儀,跟你在一起,我很開心。”祝揚的笑容,好像永遠都藏著數不清的秘密。

溫令儀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自然也見過各種各樣的笑。

有想從她身上得到好處的,諂媚的笑。

有不動聲色、弧度完美的,世故的笑。

有不想笑但是不得不笑的,尷尬的笑。

……

口是心非的笑、口蜜腹劍的笑、標準化的笑、流水線的笑。

溫令儀想不明白,那樣的笑容怎麽可以出現在一個,不是小孩子的人臉上。

那是一個離文明很遠的笑,就像是一個原始人在第一次看見火的時候發出的笑。

純粹的笑。

楚蔚對溫令儀的一句評價很準確。

陰溝裏的老鼠。

跟祝揚分手過後,溫令儀就變成了一只,陰溝裏的老鼠。

一見到純粹的、毫無保留的光明就會死。

但是就算是老鼠,也不想待在陰溝裏。

太陽的光,平等地普照萬物,帶來溫暖和光明。

溫令儀不知道她對周見星的感情,是從何時開始的,但是很顯然,她對周見星的欲望,從第一面就開始了。

這個欲望並非X欲,而是一種生命本能的欲望,是萬物渴望得到陽光照拂的、想要生長的欲望。

後來有無數次她曾陰暗地想過,她要狠狠地玩弄周見星,毀掉她,就像祝揚對她做的那樣,就像這個世界上很多人做的那樣。

因為,周見星真的很像年輕時的她。

好像這樣做,她就能將受到的傷害傳遞給下一個人。

好像這樣做,她曾經受到的對待……

就是合理的。

但是終究,她沒有那樣做,她選擇了截然不同的一條路,最終在那條路上救贖了曾經的自己。

·

“周見星,”溫令儀忍不住掐了一把周見星的臉頰,“你怎麽越來越嬌氣了?”

周見星不說話,對著溫令儀展開雙臂。

固執的、脆弱的、毫無保留交付的姿態。

被揉亂的濃密長發顯得毛茸茸,讓人的心也跟著軟乎乎。

溫令儀不想稱呼周見星小狗、小貓這些客體化對方、帶著矮化意味的詞語,但很多時候,周見星真的很像小動物。

把最柔軟肚皮露出來對著她的小動物,在她手下呼嚕呼嚕、哼哼唧唧的小動物。

怎麽會讓她遇到那麽好的人?

“因為我喜歡你。”溫令儀耳邊傳來周見星的聲音,她感到對方在她的脖頸處蹭了蹭,隔著發絲蹭得她心裏發癢。

“喜歡我什麽?”她們之間進展得太快,快到難以厘清那些細枝末節的、微妙覆雜的、百轉千回的情緒。

“喜歡你勾引我。”

“喜歡你占有我。”

“喜歡你罵人。”

“喜歡我罵人?”溫令儀臉頰開始發燙。

溫家的家教近乎嚴苛,任何外露的情緒都是不被允許有的,她也習慣了戴上溫和的、可親的面具做人,甚至可以扮演得天衣無縫。

她收起自己的張牙舞爪,她壓抑天性中的侵略。

可是人生又怎麽可能一帆風順。

和祝揚分手之後,她尚且可以通過放縱自己來進行發洩。

和周見星分手之後,溫令儀心裏一直憋著口氣,夜半時分從酒醉中猝然清醒,那口氣差點堵得她無法呼吸。

在虛擬的互聯網,以虛擬的身份,毫無顧忌地用最刻薄、最惡毒的語言進行發洩,就成為了她的,見不得光的解壓方式。

周見星撞破了她不堪的一面。

對她展露的暗面,喜歡?

“嗯,”周見星點頭,“喜歡。”卻並未說明原因。

周見星印象裏見過兩次溫令儀罵人。

兩次都是因為她。

周見星也有自己的陰暗面。

想成為溫令儀的軟肋,想成為她的汙點,想把她拉下神壇。

當溫令儀表現得不那麽完美的時候,她才真的覺得溫令儀屬於她。

她沒有覺得自己配不上溫令儀,只是覺得太完美的溫令儀配得上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

溫令儀也沒有追問原因。

她知道,她一直都是鋒利的、有攻擊性的,她展露給這個世界的溫柔,大部分時候都是裝的。

但給周見星的溫柔是真的。

這樣就夠了。

“喜歡你的潔癖。”見溫令儀不說話,周見星繼續說。

“喜歡你不吃軟漿葉。”

……

“喜歡你的全部。”

“喜歡你每一個細節。”

她喜歡溫令儀,不管是好的、還是別人眼中不好的,不管是戴著面具的、還是完全真實的。

她聽說,每個人都只有半個靈魂,所以許多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找自己的另一半靈魂。

那溫令儀應該就是她的另一半靈魂,完整地填滿了她,那麽圓滿,讓她不覺得有任何缺憾。

就好像,她喜歡的溫令儀,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溫令儀舉起自己的左手,對著光線觀察自己無名指指根的戒指。

白藍寶的星芒效應很明顯,周圍碎鉆的微光連成一片,鉑金戒圈應該是冰冷的,卻染上了她溫熱的體溫。

她用大拇指撥了撥主石,看它在固定的星軌上滑動,火彩在指根跳轉。

“你還沒問過我為什麽喜歡你。”溫令儀雙手放在周見星兩邊肩頭,看著屋內暧暧暖光跌進她的眼底。

“我不想問你,我想自己去感受你為什麽喜歡我。”

“我想感受你的喜歡。”

周見星又開始用那種不自覺的仰視角度看著溫令儀,這讓她眼底的迷戀毫無遮攔。

“你就問一下我嘛。”

“好,”周見星笑得很甜,“那你為什麽喜歡我?”

“我喜歡你是你,周見星。”

“因為是你。”

“所以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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