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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良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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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臣良將’

盛德佛寺,莊嚴肅穆的正門之前,已是一片狼藉。

又是一聲劇烈的爆鳴聲,數十的甲士被氣浪裹挾著掀翻在地。

驚聲四起,哀嚎不止,這些禁軍中的高手,顯然與秦疏帶來的人馬還是差著層次。

一陣混亂中,唯有袁楓手中的兵刃,不減鋒銳。

秦宣打量著現場,自從秦疏剛才在險些喪命之際拉起那道水幕起,現場的氛圍明顯就變了。

在當真威脅到秦疏性命的時候,這現場中有的人——開始認真了。

圍上袁楓的四人持著各式的兵器,但腳下的地上卻有統一的、繁覆的一圈符咒。

這東西,秦宣不會不認識——是陣圖。

以匠器為體,納陣術之極,繪演武之陣。

這種結合武者、匠師以及陣師的劃時代產物,要等到數年只後,才會被秦疏本人造出來。

可現在,秦疏的麾下從屬,帶著秦疏尚未有頭緒的匠器,就出現在了這裏。

這意味著什麽,不言而明。

“有意思,這麽多人都重來了啊。”秦宣笑上一聲,先道破陣之策:“這是六儀陣圖,陰、陽、風、雨、晦、明。小楓,打西北的位置!”

頂級的武學天賦,被困圖中的袁楓果斷照做。

袁楓擡手,空氣中產生了一道清晰可見的裂痕,隨著劍勢的延伸,電光在劍尖匯聚,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少年揮出一劍,這一劍裹挾風雷之勢,如雷霆萬鈞。

巨大的沖擊之下,陣中的武者皆是以兵刃撐地,嘔血不止。

袁楓乘此間隙,再度尋上秦疏的方向,這渾身暗紅纏繞的少年,此時此刻,當真像是追魂索命的厲鬼了。

袁楓沖著方才那擋下他劍招的水幕再出一劍。

暴虐的氣元仍是在靜謐無波的水幕中,被化消無形。

上善若水,納萬物而莫測起深。

陣中,再度有人圍了上來,小娃娃有些不耐煩了,還是要先解決掉這麻煩的東西,袁楓在原地站定,簡單粗暴的直接開始凝聚氣元。

一力降十會,自古皆然。

突如其來的一道寒光,打斷了袁楓的蓄力之舉。

踏入陣中陸溪雲橫劍一掃,將陣中餘下幾人盡數擋在身後:“都出去。”

刀劍相對,袁楓眸中卻是帶上來笑意:“你的氣和哥的很像,我喜歡。”

緊跟其後的任玄一口氣險些沒上來,嗆的咳嗽連連。

祖宗您可別說了……你哥吸的就是人家啊。

任玄小心翼翼覷一眼秦疏,好在秦疏看著還沒反應過來什麽。

小娃娃沖著來人,劍尖點點襄王殿下:“你等我一下,等殺了他,我陪你玩。”

陸溪雲腳下的土地一寸寸覆蓋上寒霜,銀白色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不過頃刻之間,這陣中的土地就如同冰封萬裏的湖面,千裏凝霜。

任玄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陣勢,陸溪雲現在絕對不是一般的火大。

袁楓正了神色——這人是要真的打架。

袁楓欺身而上,兩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交織而又抽離。

劍影交錯,氣勢如虹。

兩道殘影身法如風,令人眼花繚亂,任玄一時竟辯不清陣中的二人。

劇烈的氣元波動,引得四周雲氣翻湧,看的周圍一眾駭然。

那雁書群裏又開始躁動了。

「打的贏嗎?這小鬼三品往上了。」

「西府陸家經世七冊,越一級問題不大?」

「別拿道元訣比……小鬼練得也不是道元決啊。」

[別慌,陸溪雲的武學天賦還是數一數二的。]

[瘋了吧,跟一個未及弱冠就已經元化境怪物比天賦??]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叫陸溪雲拼什麽命啊……」

[就是……]

「快想辦法……」

任玄在想辦法了,一溜煙湊到秦疏身旁,任將軍言簡意賅:“殿下,這小鬼起碼三品。”

只一句話,正好整以暇的襄王殿下變了臉色。

任玄太了解狗皇帝了,秦疏當然可以尊重武者之間的較量,前提是他能不吃虧。

秦疏不做猶豫:“任玄,帶人拿下秦宣。”

擒賊擒王,這是千百年來錯不了的一句話。

面對近在咫尺的殺劫,競是袁楓主動向後撤出,朝著襄王府湧上去的人馬補上了一劍。

一瞬分神,袁楓的袖口上染上了血,少年吃痛,袁楓眸中有了殺意。

袁楓低吼一聲,劍出雷動,氣勢森然。

兩道劍路悍然相撞,如同狂風席過無垠荒野,卷起萬千塵埃。

震撼天地。

袁楓與陸溪雲齊齊被這力道裹挾而出,震退至百步開外的所在。

巨大的變數出現在下一刻,這一劍相交後裹挾著巨大餘勁的,掀翻劍路上的一眾人後,不減其勢,徑直沖著那寺門沖了過去。

只聽得一聲巨響,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激起煙塵漫天。

塵埃落下,佛寺未損。

任玄眼前的煙霧未去,就聽一旁的岳暗山駭然高聲。

“殿下?!”

“殿下不見了!!”

在場的漢王府兵也是一楞,回頭去望,駭然發現秦宣竟然也沒影了。

兩府交兵如火如荼之際,二位皇子憑空消失了,現場瞬時亂做一團。

本都已經快被惹毛了的袁楓也是一楞,少年收回兵刃,一個瞬身就到了任玄面前。

本想去看陸溪雲情況的任玄,直接就讓這小鬼截住了。

任玄朝著東北的反向瞅上一眼,好家夥,皇帝被劫,這幾位前來救駕的大佬,一水的註意力都是偏的可以。

陸溪雲也就被劍氣裹挾著摔了幾下,身邊直接人滿為患。

秦疏人都沒影了,這群人,只顧一窩蜂的往陸溪雲身邊圍。

嘖,忠臣良將,忠臣良將。

看著陸溪雲身邊人一下子就圍滿了,任玄索性也就不去湊這個熱鬧。

任將軍耐心蹲下半個身子:“怎麽了?”

袁楓問的直接:“他們人呢?”

現場那麽多人,但袁楓認得的,也就秦宣和任玄兩人。

任玄叫這小鬼的立場簡直弄得哭笑不得,轉念一想,這小鬼現在分不清所謂的敵友的概念也是正常。

機不可失,任玄循循善誘:“小楓要救他?”

袁楓點點頭又搖搖頭:“他還欠我銀子。”

“銀子?”任玄一下子聽的雲裏霧裏。

袁楓點頭:“我在武館傷了同修,哥叫我準備禮物,給師兄弟們道歉。說好了,我幫他打架,他給我十兩銀子。”

“十兩?!”

祖宗您這打的哪是十兩的架啊?!任將軍直接目瞪口呆。

任玄無不鄭重的按上少年的肩膀:“小楓,我給你二十兩,你直接去選禮物吧!”

袁楓擰眉:“那個人還打傷了哥。”

“怎麽會呢?”騙起小孩來,任將軍毫無負擔,任玄掏出自己的那份玄瀑矢:“這種東西我也有,很多人都有的。”

袁楓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這小鬼還是有點良心的:“可他沒回去,哥會問我的。”

任玄:“沒事,你就說他和我在一起。”

任玄自忖在袁宜那還有點印象分的。

這小鬼還是有點良心的,但不多:“那你記得幫我給哥解釋!”

等著那邊關心完陸溪雲的傷勢,方才將戰場攪的天昏地暗的小鬼,人都沒影了。

“又沒一個?”環視四周的武者們心下納罕。

“小鬼被我花重金買通了。”任玄這廂氣勢拉滿:“不必管他,收拾剩下的吧。”

“不準——”卻是陸溪雲發話了。

青年以劍尖點地橫向一掃,在寺門前留下一道霜痕。

陸溪雲一劍當關:“今天誰也不準進去。”

···

秦宣二度擡眼,身邊就只剩下他和秦疏二人了。

同秦宣對視一眼,秦疏面色不佳:“這佛寺布了繪卷,是父皇。”

秦宣悠然一嘆:“演武於繪卷,則反噬其身,還是頭一回見。”

所以說姜還是老的辣,什麽是擒賊擒王,這才是擒賊擒王。

“你我被父皇困住了,皇兄——”秦疏單刀直入:“合作吧。”

“合作,憑什麽?”秦宣攤手:“繪卷不過一日之效,我憑什麽為了你,開罪父皇?”

秦疏徐徐投過目光:“憑外面那小鬼。”

秦疏語氣幽幽:“皇兄有府不回,和刺客混在一處,這事,我想父皇不知道吧?”

秦宣眸色一凝:“你安排了多少人查我?”

秦疏笑的不以為意:“皇兄不必緊張,我這不也沒去打擾你。老實說,你不願意回京,我同樣樂見其成。”

秦疏繼續道:“你我合作,我幫你瞞下那刺客。你同父皇合作,那我就只能將一切具實告知皇後。”

秦宣:“你威脅我?”

秦疏搖頭:“我只是在幫皇兄分清利弊。”

秦宣低眉,終了,青年擡眼:“你想怎麽做?”

秦疏卻像早有答案般輕描淡寫地道:“繪卷雖然霸道,但同樣易破。讓繪卷中的世界崩潰,你我就能出去。”

秦疏頭也不回地踏入殿中,秦宣緊隨其後。

如今,盛得寺,還是間破漏的小廟。

佛殿深處,燭火搖曳,塵埃浮動。昏黃的光線裏,印出一青一白兩道身影。

那不讓須眉的英氣女子好看的遠山眉微微蹙起:“五十文一張你也賣?累死你算了!”

那與之同行的青年擡眼,眼中光色溫和,不惱反笑。

“我出十倍,你以後只許給我畫。”

男子微頓一下,答得極輕:“好。”

站於角落的兄弟二人,仿佛在隔著歲月看戲。秦疏看向那殿中的長明燈,輕笑一聲:“聽溪雲說,父皇賣了一夜畫,點了一盞燈,還叫皇後一頓數落。”

秦宣上下打量對方一番,老三這人,一提起陸溪雲,整個人都沒那麽冷了。

秦宣淡淡瞥了他一眼:“一提那陸世子,你倒真像個人了。”

只見秦疏這廝一下子就變臉了。

秦疏的目光冷冷掠過對方:“奉勸皇兄,管好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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