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 拋妻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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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拋妻棄女
被拋棄之後, 最想做的事情居然是回家。
回到那個晦澀陰潮的房子裏，回到那個帶著酒味和絕望的少年時期。
她好像什麽都沒有, 又好像什麽又有了。明明她和司如絮，她們兩個共同買的房子，共同賬戶裏面的財產都還沒來得及分割。
她忽然什麽都不想要了。
她乘坐高鐵，拖著舊行李箱，就這麽的回到了她曾經住過十七年的城市。
工作之後，她每個月都給池倩打了一筆生活費，但池倩卻遲遲的不搬家，就一直在這裏，好像在等著誰。
她提著行李箱, 跌跌撞撞的走入巷子裏, 她看不見周圍人或驚訝或同情的目光，站立在門前，電話鈴聲和敲門聲同時響起。
她怔了怔，在心底計算著池倩走出來需要多久, 一秒, 十秒，三十秒……口袋裏的手機不震動了, 可池倩沒有出來。
她僵硬的拿起手機，那個陌生電話響鈴四十二秒，又很快的二次打過來。
這次她接的迅速，把電話放置耳邊。
“是池倩女士的家屬嗎？我們這邊請你來醫院一趟，嗯，越快越好。”
醫院。
再擡頭的時候，她將巷子裏所有若有若無的眼光收盡眼底，她手臂間的青筋若隱若現, 垂落的時候愈加明顯。
輕輕的把行李箱放到門前，她打了個車，輕聲輕語的和師傅說去醫院。
天色逐漸的暗沈，斯祁的額心隱約的疼痛，還能忍的地步，她睜眼，偏頭的時候在車窗的玻璃上看見自己疲憊的眼睛。
醫院裏的光顯得刺眼，走入病房的那一瞬間，她看著池倩枯瘦的臉，忽然的，她察覺池倩年前打電話問她回不回家，並不是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的思念，而是告別。
一股荒謬的想法從斯祁的心底湧出，她踉蹌的走上去，在池倩渾濁的眼神裏跪倒在病床前。
這些天壓抑的情感終於噴湧而出，一點點的吞沒她的心臟。
“媽媽，你在等誰。”她的眼眶通紅的，幾近滴血，濕潤裏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祈求。
“小斯……我終於，可以去跟你媽媽重逢了。”床上枯萎的人是笑著的，唇邊掛著斯祁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幸福的笑。
好像有一點光落到了她的身上，卻獨獨把斯祁隔絕在陰暗裏，她就在這片粘稠的陰影中，這麽小心翼翼的窺伺著面前她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母親。
許久，她從翻湧的情緒裏找到自己幹澀的聲音，那雙漆黑的眼睛落下一串淚水，哭聲卻被死死壓抑著。
“那我呢？”她問池倩。
電腦上的心電圖一下子成為一條直線，機械的聲音轟鳴在斯祁的大腦裏，迅速的割裂成一道猙獰的傷口。
池倩死了，她很幸福。
醫生告訴斯祁，其實去年池倩就暈倒被人送了過來，那個時候她還是早期，只要一個小手術，就可以活下來並且很快的康覆。
可是池倩聽到自己得絕癥之後，第一反應居然是笑著的，她在笑，然後她問醫生，如果不治療的話她有多長時間可以活。
從那天之後，她就再也沒有來過醫院，直到前幾日，察覺到自己快要死掉的那天，她自己一個人搭了公交車到醫院，只帶了一個小小的骨灰瓶。
斯祁又被拋棄了。
她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孤零零的為池倩操辦了後事，她買了兩個挨在一起的墓地，把池倩和那個她臨死前捧著的骨灰瓶埋葬在了一起。
很長的一段時間，斯祁都拿著一條薄毯子，晚上的時候就睡在兩個墓碑中間，把自己蜷縮起來，分不清是睡著了，還是被凍得意識模糊。
春節的氣氛剛過，街邊還有放爆竹的小孩，她昏昏沈沈的路過很多條小巷。
她和他們不一樣，那麽多人，只有她是沒有家的。
_
司如絮最近一直待在老宅裏，自從正月初十那天短暫的回了一趟自己家，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了。
家裏人一直在問，怎麽沒有帶斯祁回來，司如絮總笑得漫不經心：“她有自己的事情。”
實際上，她也不知道斯祁去了哪裏。或許在老家和她的媽媽在一起，反正不是她該管的事情。
只是她出門找朋友喝酒的次數變多了，有時候喝的爛醉被送回來，開門的時候，家裏的燈是暗著的，只有司落蘅陷在沙發裏看她的研究生論文。
少女從沙發上探出頭，看見司如絮的時候，見怪不怪的把頭又縮了回去，然後，司如絮又走了過來，趴在了沙發邊。
“姐。”
“嗯？”
“別吐沙發上。”
……
司如絮朦朦朧朧的，只覺得這個沙發不舒服，太軟，睡起來不適應，不像家裏的那個。她的腰不好，家裏的沙發都是斯祁去找專門的師傅，全程看著定制的，她好喜歡躺在上面，不管是辦公還是睡覺，自己一個人還是和斯祁一起。
她又眨了眨眼，才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家。
“讓斯祁……過來接我回家。”醉了的女人毫無形象可言，睡得四仰八叉。
司落蘅低眸看著她，忽而幹脆的開口：“可你們不是分開了嗎？”
疼痛在酒精的麻痹下顯得恍惚，她擡起霧蒙蒙的眼睛看過去。
“房子還在我這裏，共同財產也沒分。”她的聲音很輕，樣子也乖乖的，“她會來找我的。”
“還喜歡怎麽分開了？”司落蘅一邊在平板上給論文做標記，一邊套旁邊醉鬼的思想。
“她好無趣，好死板，不會去酒吧，不會去交際，不會發脾氣，做事優柔寡斷，連對她不好的家庭也逃脫不出去。我膩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然後，醉鬼徹底的睡過去。
司落蘅合上平板，懶散的靠在一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司如絮的時候帶了點暗芒。
被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是膩了，又不是不愛了，這就敢憑著一點情緒就分開。誰就篤定被傷害的那個人會不會掙得魚死網破就要逃脫呢？
最後，她給司如絮蓋了一條羊絨毯子，就帶著平板回了房間。
她沒義務去管一個醉鬼，反正等司如絮凍醒了自己會起床的。
第二天，第三天，第一個月，司如絮如常的工作，如常的回老宅，仿佛那一晚上的醉酒和早上起床的恍惚都是錯覺。
只是她始終不肯回自己的家，也始終沒有跟父母說過和斯祁分開了的事。
晚上吃飯的時候，又有人提怎麽不見小斯過來，要是以前，這小兩口天天膩歪在一起，分開沒兩天，不是司如絮回去，就是斯祁帶好吃的過來。
這些天連電話都沒有打。
司如絮的目光低垂在被筷子戳的不成樣子的飯上，耳邊是媽媽試探性的話。
“你們也在一起那麽久了，今年年底把結婚證領了吧，什麽時候讓小斯把親家帶過來見一見，我們去找親家也行。”
司如絮面色如常的點點頭，那頓飯她最後也沒有吃幾口。
夜晚，她靠在陽臺上吹風，身後的小沙發上坐著的少女咬著筆，皺眉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筆落在紙邊沙沙的聲音聽得人心底無意識的煩亂。
司如絮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回頭看著刻意把小沙發搬過來的女孩：“你一定要抱著你這個沙發跟在我後面嗎？”
“我怕有一天你給斯祁打電話，被掛了之後想不開。”司落蘅笑得體貼。
畢竟她姐姐從小就順風順水，除了出租屋的那兩年吃了點苦……當然，有斯祁在，生活上對她幾乎百依百順，也不至於很苦。
她學不會低頭，從出生起就在別人的終點處，她根本就不會站在別人的角度去思考別人的痛苦，哪怕當初跟斯祁在一起，也是入門搶劫式的愛情。
只是恰巧斯祁缺愛又溫柔，她的運氣很好。
果然，司大小姐輕輕擡眼，琥珀色的眼睛有幾分的不可置信：“你為什麽覺得她會掛我電話？”
“你要不試試？”
漫不經心的話像石子投入深潭，司如絮站在陽臺邊，久久的沒有開口。
司落蘅的目光從手上的筆記本挪開，落到了前面背對著她的女人身上。
她其實瘦了一些，連手腕骨都變得明顯。斯祁把她養的很好，回家之後很多東西都肉眼可見的挑剔，比如浴室裏的水好難調，家裏做的可樂雞翅偏甜偏淡太幹太黏……
這時候，媽媽就會笑著趕她走，說她回自己家讓斯祁給她做。
司如絮回恍惚的低頭吃飯，再不說一句話。
面前的人拿出手機，熟記於心的號碼在指尖下流暢的按出來，然後久久的沒有落下去。
司落蘅耐心的等待著，直到司如絮的手機傳來電話撥通的聲音，女人的睫毛低低的垂著，隱約顫抖，壓抑著內心急劇的不安。
過了幾秒，熟悉的聲音沒有從電話那一頭傳過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又一陣的忙音，斯祁掛斷了她的電話。
一點茫然從眼底蔓延開，她又不死心的打過去，一次，兩次，三次，越多越不安，直到她被拉入黑名單的聲音被機械女聲播報出來。
斯祁……把她拉黑了？
司落蘅長長的哦了一聲，然後用慵懶的聲調開口：“看來姐姐今年年底的結婚對象沒了。”
司如絮緊緊的捏著手機，眼睛低垂沒有說話，長而濃密的睫毛蓋住眼瞼，讓人看不清神色。
她訂了當晚的飛機，從S城直達斯祁的老家，她們高中住的地方。
憤怒和惶恐一半一半的拉扯著她的神經，她什麽行李都沒帶，只穿著一件羊絨大衣，出現在破舊的小巷子時顯得格格不入。
進去的時候，她又猶豫了。這麽多年，她從來沒有跟斯祁回過她家裏，那麽，她和她媽媽還住這裏嗎？會不會搬家了。
抱著一絲僥幸走過去，她在記憶裏的家門口看見斯祁的箱子，在那裏像是放了很久，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氣，走上前把箱子挪開，手指猶豫的扣響了鐵門。
沒有人回答。
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脫離了掌控，房間裏沒有人，斯祁不在這裏，可她的行李箱在。
城市太大了，如果聯系不上斯祁，那她該去哪裏找她。
隔壁房間的門被打開，一個老人探出了頭，似乎是聽見了司如絮的敲門聲。
“你找這一家人哇？這家的那個女人剛得病，她女兒上個月回來急匆匆的趕去醫院了，行李箱這麽多天都沒有拿走。”
“前兩天又說死了，中間她女兒只回來過一次拿了條毯子，現在也不知道去哪裏，這箱子就放在這兒，外一被人拿走就不好了。”
“你是她朋友，能聯系上她嗎？”
很簡潔很慢很輕的幾段話，卻讓司如絮的心底攢了一個月的情緒徹底決堤。
池倩死了。不是死在去年，也不是死在她們明年結婚之後，而是她和斯祁說分開的時間點。
怎麽會是現在，為什麽會是現在。
即使她不喜歡池倩，即使她對池倩沒什麽感情，可是，可是她也不能現在去世。她現在要怎麽去追回斯祁，怎麽去追回那個被自己斷崖式分手，回家又被自己唯一的親人孤零零留在世界上的斯祁。
她的心口堵著一口氣，橫沖直撞得口腔中漫起血腥味。
“喲，姑娘，人回來了，正好你也找她。”
老人的話又傳來，司如絮還沒來得及分辨含義，目光就落在了巷子口。
初春的寒意好像盡數的落在了斯祁的身上，她的臉色蒼白到病態，可漆黑的眼睛卻直直的向她看過來，恨也好愛也好，情緒只覆雜了一瞬又悄然無存。
她走上前，略過司如絮，將自己的行李提著，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破舊的鑰匙打開了門。
關門之前，司如絮才大夢初醒的擠了進去。
房間裏很整潔，看得出來，池倩離開前特意的整理了一番。
床頭放了兩張照片，一張是黑白的，長得很像斯祁的一個年輕的女人，另一張的鮮艷的，嬰兒時期，臉上肉嘟嘟的，眼睛裏還帶著光的小斯祁。
斯祁站定在原地，端詳了一會兒那兩張照片，然後伸出手，將它們反扣在桌面上。
“有事情就說吧。”她的聲音聽不出來起伏，了無生機，她看上去不準備在這裏住，行李都沒有放下，只是把家裏所有她自己的照片全部找出來，塞到了一個櫃子裏鎖住。
“我們一起買的房子……還有共同賬戶裏的錢還沒有分。”司如絮緩了緩，把事先準備好的理由說出口。
“這樣嗎？”斯祁擡眼，看向她的眼睛還是彎了彎，露出一個牽強的笑：“我不要了，謝謝你特意來這裏走一趟。”
“不能不要，這是你攢了那麽久的積蓄！”司如絮急切的抓住斯祁的衣袖，潛意識告訴她，如果今天不留住斯祁，那麽她們就真的再也不見了。
斯祁回頭看向她的時候，眼底還帶著一絲疑：“我還有別的積蓄，夠我自己生活，我也有自己的工作。”
只是分開了，只是沒有家了，可是日子也要照常的過，或許她會遇見新的人，有新的家也說不定，司如絮怎麽會擔心她沒有錢了就活不下去。
從斯祁眼裏的疑惑中讀懂了她的意思，司如絮抓住她的衣服更緊了。
好久，她才輕輕的吐出一口氣。
“我媽媽問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寥寥幾個字，在有一瞬間刺疼了斯祁的心臟，她的眼睛卻輕輕的彎起，似有無盡的情意。
“為什麽要結婚，我們不是分開了嗎？”
司如絮全然不在意的面具轟然瓦解，一同在心臟伸出掀起晦暗的浪潮，她蔥白的手指往上抓住斯祁的手腕。
“那是氣話。斯祁，我只是不懂你為什麽堅持你的有些沒必要的思想，我們……”
“嗯，我知道，你膩了，但是回家的一個月發現自己舍不得，發現還是我好對嗎？”
“那司如絮，我該怎麽確定你下一次膩是什麽時候？”
斯祁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將手從司如絮的掌心抽出。
“你都不會尊重我的思想，你覺得我無趣，可是司如絮，生活就是這樣，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或許你挺適合談戀愛，但是結婚，還太早。”
斯祁想要的是一個溫暖的，舒適的，能夠包容一顆破損的心臟的家。
這個時候，她疲憊不堪，對司如絮縱容著的這幾年耗費了她的所有心力，她忽然覺得愛情沒那麽重要了。
她只想有一個不討厭的人，真正的在一起，互相體諒互相包容的過下去，真正的有個家。而不是被拉到燈紅酒綠裏，被拉到不屬於自己的圈子裏，陪笑著適應，最後被膩了被拋棄。
“斯祁！”司如絮又抓住斯祁的衣角，死死的，用力到指尖都泛著白色。
“你要去找別人嗎？”女人小心翼翼的擡起眼睛，琥珀色的眼底一片晦暗和偏執。從少年時代起，她就從沒有想過斯祁會站在別的女人身邊，她心裏為數不多的私有物，斯祁是其中之一。
“你不是說我適合談戀愛嗎？那我們可以繼續談戀愛，談到你不想談為止……”
“如果我現在就不想談了呢？”
“那我們就結婚。”
斯祁擡眸，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過去，她把鑰匙放到連同自己的照片一起放到抽屜裏，然後拿起行李箱，出了門。
司如絮緊緊的跟了出去，身後的門就這樣被關上，隔絕了她少年時代所有的記憶一起，一切都結束了，無助的一無所有的那幾年，永遠處於梅雨季泛著淤青的青春。
“別跟著我，你有自己的去處。”斯祁拉著行李箱，當真就不準備管司如絮。
司如絮的眼尾微紅，當即就落下淚來。
“你真的要拋棄我，和我們的寶寶嗎？”尾音微微勾起，此刻又化進了一股濃郁的悲傷。
空氣仿佛安靜了，周圍打牌的，洗菜的，下棋的，所有的人，齊刷刷的看過來。
斯祁石化在原地，僵硬的回頭看柔弱但堅強，並且恰好擦去眼角的眼淚，偏頭不讓她看的司如絮。
“沒關系，你去找你的幸福，孩子生下來我自己會養的，我會好好的給她一個家……給她所有的愛，我們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吧。”
身後眾人的目光熾熱的差點把斯祁的後背燒穿，她的耳尖逐漸染上一點可疑的紅色。
“……？”
“哎喲，你看人小姑娘，有了孩子這麽遠過來找你，你也算我們看著長大的，知道單親媽媽一個人養孩子有多辛苦，就跟她回去吧。”
“我說呢，怎麽這麽多年不回來的人突然回來了……你媽媽剛去世，你又要做這拋妻棄女的人，恐怕寒了她在天之靈啊。”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在周圍炸開，斯祁擡眸，沒有錯過司如絮唇角一閃而過的笑意。
她輕輕的握住斯祁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寶寶兩個月了，你真的要舍棄我們母女兩個嗎？”
她和司如絮。她們兩個每一次措施都做得非常的好，並且兩個人都沒有去醫院拿藥，怎麽會有孩子？？？
可即使這樣，她的眸光還是松動了幾分，原本眼底的冰川融化了些，她和司如絮只隔著幾個呼吸的距離，但目光看過去的時候總是覺得遙遠。
她輕輕的彎了彎唇，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你知道我有妻子，大女兒五歲，小女兒剛出生沒幾天，你自己勾引的我，悄悄去醫院買了藥，難道還要我負責嗎？”
周圍哄鬧的人群又詭異的沈默了，司如絮唇角隱晦的笑意僵住，然後，不可置信的擡眸。
她真敢這麽編？？她把自己說成小三了？能不能有一個體面的身份。
她咬咬牙：“我早就說過你老婆和她老板搞在一起了，你怎麽確定兩個女兒是你的呢？”
餘光裏，已經有人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瓜子。
斯祁深呼吸了幾下，事已至此，先打車跑吧。
她伸手往口袋裏摸了摸，眼神以肉眼可見的凝固起來。
她的手機，是不是忘在剛剛屋子裏面了，那鑰匙？
鑰匙也在屋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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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絮追妻戰略:先跟回家，再從長計議
因為篇幅有限哦，然後小斯大家都知道，她末世開局就是喜歡小絮的，所以火葬場只會有三章這樣（包括黑化一起）每章盡量長一些
言而總之就是，追妻半路，把小斯追黑化了，然後被爆炒，身心全無但很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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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拋棄之後, 最想做的事情居然是回家。
回到那個晦澀陰潮的房子裏，回到那個帶著酒味和絕望的少年時期。
她好像什麽都沒有, 又好像什麽又有了。明明她和司如絮，她們兩個共同買的房子，共同賬戶裏面的財產都還沒來得及分割。
她忽然什麽都不想要了。
她乘坐高鐵，拖著舊行李箱，就這麽的回到了她曾經住過十七年的城市。
工作之後，她每個月都給池倩打了一筆生活費，但池倩卻遲遲的不搬家，就一直在這裏，好像在等著誰。
她提著行李箱, 跌跌撞撞的走入巷子裏, 她看不見周圍人或驚訝或同情的目光，站立在門前，電話鈴聲和敲門聲同時響起。
她怔了怔，在心底計算著池倩走出來需要多久, 一秒, 十秒，三十秒……口袋裏的手機不震動了, 可池倩沒有出來。
她僵硬的拿起手機，那個陌生電話響鈴四十二秒，又很快的二次打過來。
這次她接的迅速，把電話放置耳邊。
“是池倩女士的家屬嗎？我們這邊請你來醫院一趟，嗯，越快越好。”
醫院。
再擡頭的時候，她將巷子裏所有若有若無的眼光收盡眼底，她手臂間的青筋若隱若現, 垂落的時候愈加明顯。
輕輕的把行李箱放到門前，她打了個車，輕聲輕語的和師傅說去醫院。
天色逐漸的暗沈，斯祁的額心隱約的疼痛，還能忍的地步，她睜眼，偏頭的時候在車窗的玻璃上看見自己疲憊的眼睛。
醫院裏的光顯得刺眼，走入病房的那一瞬間，她看著池倩枯瘦的臉，忽然的，她察覺池倩年前打電話問她回不回家，並不是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的思念，而是告別。
一股荒謬的想法從斯祁的心底湧出，她踉蹌的走上去，在池倩渾濁的眼神裏跪倒在病床前。
這些天壓抑的情感終於噴湧而出，一點點的吞沒她的心臟。
“媽媽，你在等誰。”她的眼眶通紅的，幾近滴血，濕潤裏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祈求。
“小斯……我終於，可以去跟你媽媽重逢了。”床上枯萎的人是笑著的，唇邊掛著斯祁從來沒有看到過的，幸福的笑。
好像有一點光落到了她的身上，卻獨獨把斯祁隔絕在陰暗裏，她就在這片粘稠的陰影中，這麽小心翼翼的窺伺著面前她從未見過這般模樣的母親。
許久，她從翻湧的情緒裏找到自己幹澀的聲音，那雙漆黑的眼睛落下一串淚水，哭聲卻被死死壓抑著。
“那我呢？”她問池倩。
電腦上的心電圖一下子成為一條直線，機械的聲音轟鳴在斯祁的大腦裏，迅速的割裂成一道猙獰的傷口。
池倩死了，她很幸福。
醫生告訴斯祁，其實去年池倩就暈倒被人送了過來，那個時候她還是早期，只要一個小手術，就可以活下來並且很快的康覆。
可是池倩聽到自己得絕癥之後，第一反應居然是笑著的，她在笑，然後她問醫生，如果不治療的話她有多長時間可以活。
從那天之後，她就再也沒有來過醫院，直到前幾日，察覺到自己快要死掉的那天，她自己一個人搭了公交車到醫院，只帶了一個小小的骨灰瓶。
斯祁又被拋棄了。
她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孤零零的為池倩操辦了後事，她買了兩個挨在一起的墓地，把池倩和那個她臨死前捧著的骨灰瓶埋葬在了一起。
很長的一段時間，斯祁都拿著一條薄毯子，晚上的時候就睡在兩個墓碑中間，把自己蜷縮起來，分不清是睡著了，還是被凍得意識模糊。
春節的氣氛剛過，街邊還有放爆竹的小孩，她昏昏沈沈的路過很多條小巷。
她和他們不一樣，那麽多人，只有她是沒有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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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如絮最近一直待在老宅裏，自從正月初十那天短暫的回了一趟自己家，就再也沒有回去過了。
家裏人一直在問，怎麽沒有帶斯祁回來，司如絮總笑得漫不經心：“她有自己的事情。”
實際上，她也不知道斯祁去了哪裏。或許在老家和她的媽媽在一起，反正不是她該管的事情。
只是她出門找朋友喝酒的次數變多了，有時候喝的爛醉被送回來，開門的時候，家裏的燈是暗著的，只有司落蘅陷在沙發裏看她的研究生論文。
少女從沙發上探出頭，看見司如絮的時候，見怪不怪的把頭又縮了回去，然後，司如絮又走了過來，趴在了沙發邊。
“姐。”
“嗯？”
“別吐沙發上。”
……
司如絮朦朦朧朧的，只覺得這個沙發不舒服，太軟，睡起來不適應，不像家裏的那個。她的腰不好，家裏的沙發都是斯祁去找專門的師傅，全程看著定制的，她好喜歡躺在上面，不管是辦公還是睡覺，自己一個人還是和斯祁一起。
她又眨了眨眼，才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家。
“讓斯祁……過來接我回家。”醉了的女人毫無形象可言，睡得四仰八叉。
司落蘅低眸看著她，忽而幹脆的開口：“可你們不是分開了嗎？”
疼痛在酒精的麻痹下顯得恍惚，她擡起霧蒙蒙的眼睛看過去。
“房子還在我這裏，共同財產也沒分。”她的聲音很輕，樣子也乖乖的，“她會來找我的。”
“還喜歡怎麽分開了？”司落蘅一邊在平板上給論文做標記，一邊套旁邊醉鬼的思想。
“她好無趣，好死板，不會去酒吧，不會去交際，不會發脾氣，做事優柔寡斷，連對她不好的家庭也逃脫不出去。我膩了。”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然後，醉鬼徹底的睡過去。
司落蘅合上平板，懶散的靠在一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司如絮的時候帶了點暗芒。
被愛的人總是有恃無恐。是膩了，又不是不愛了，這就敢憑著一點情緒就分開。誰就篤定被傷害的那個人會不會掙得魚死網破就要逃脫呢？
最後，她給司如絮蓋了一條羊絨毯子，就帶著平板回了房間。
她沒義務去管一個醉鬼，反正等司如絮凍醒了自己會起床的。
第二天，第三天，第一個月，司如絮如常的工作，如常的回老宅，仿佛那一晚上的醉酒和早上起床的恍惚都是錯覺。
只是她始終不肯回自己的家，也始終沒有跟父母說過和斯祁分開了的事。
晚上吃飯的時候，又有人提怎麽不見小斯過來，要是以前，這小兩口天天膩歪在一起，分開沒兩天，不是司如絮回去，就是斯祁帶好吃的過來。
這些天連電話都沒有打。
司如絮的目光低垂在被筷子戳的不成樣子的飯上，耳邊是媽媽試探性的話。
“你們也在一起那麽久了，今年年底把結婚證領了吧，什麽時候讓小斯把親家帶過來見一見，我們去找親家也行。”
司如絮面色如常的點點頭，那頓飯她最後也沒有吃幾口。
夜晚，她靠在陽臺上吹風，身後的小沙發上坐著的少女咬著筆，皺眉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筆落在紙邊沙沙的聲音聽得人心底無意識的煩亂。
司如絮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回頭看著刻意把小沙發搬過來的女孩：“你一定要抱著你這個沙發跟在我後面嗎？”
“我怕有一天你給斯祁打電話，被掛了之後想不開。”司落蘅笑得體貼。
畢竟她姐姐從小就順風順水，除了出租屋的那兩年吃了點苦……當然，有斯祁在，生活上對她幾乎百依百順，也不至於很苦。
她學不會低頭，從出生起就在別人的終點處，她根本就不會站在別人的角度去思考別人的痛苦，哪怕當初跟斯祁在一起，也是入門搶劫式的愛情。
只是恰巧斯祁缺愛又溫柔，她的運氣很好。
果然，司大小姐輕輕擡眼，琥珀色的眼睛有幾分的不可置信：“你為什麽覺得她會掛我電話？”
“你要不試試？”
漫不經心的話像石子投入深潭，司如絮站在陽臺邊，久久的沒有開口。
司落蘅的目光從手上的筆記本挪開，落到了前面背對著她的女人身上。
她其實瘦了一些，連手腕骨都變得明顯。斯祁把她養的很好，回家之後很多東西都肉眼可見的挑剔，比如浴室裏的水好難調，家裏做的可樂雞翅偏甜偏淡太幹太黏……
這時候，媽媽就會笑著趕她走，說她回自己家讓斯祁給她做。
司如絮回恍惚的低頭吃飯，再不說一句話。
面前的人拿出手機，熟記於心的號碼在指尖下流暢的按出來，然後久久的沒有落下去。
司落蘅耐心的等待著，直到司如絮的手機傳來電話撥通的聲音，女人的睫毛低低的垂著，隱約顫抖，壓抑著內心急劇的不安。
過了幾秒，熟悉的聲音沒有從電話那一頭傳過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又一陣的忙音，斯祁掛斷了她的電話。
一點茫然從眼底蔓延開，她又不死心的打過去，一次，兩次，三次，越多越不安，直到她被拉入黑名單的聲音被機械女聲播報出來。
斯祁……把她拉黑了？
司落蘅長長的哦了一聲，然後用慵懶的聲調開口：“看來姐姐今年年底的結婚對象沒了。”
司如絮緊緊的捏著手機，眼睛低垂沒有說話，長而濃密的睫毛蓋住眼瞼，讓人看不清神色。
她訂了當晚的飛機，從S城直達斯祁的老家，她們高中住的地方。
憤怒和惶恐一半一半的拉扯著她的神經，她什麽行李都沒帶，只穿著一件羊絨大衣，出現在破舊的小巷子時顯得格格不入。
進去的時候，她又猶豫了。這麽多年，她從來沒有跟斯祁回過她家裏，那麽，她和她媽媽還住這裏嗎？會不會搬家了。
抱著一絲僥幸走過去，她在記憶裏的家門口看見斯祁的箱子，在那裏像是放了很久，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氣，走上前把箱子挪開，手指猶豫的扣響了鐵門。
沒有人回答。
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脫離了掌控，房間裏沒有人，斯祁不在這裏，可她的行李箱在。
城市太大了，如果聯系不上斯祁，那她該去哪裏找她。
隔壁房間的門被打開，一個老人探出了頭，似乎是聽見了司如絮的敲門聲。
“你找這一家人哇？這家的那個女人剛得病，她女兒上個月回來急匆匆的趕去醫院了，行李箱這麽多天都沒有拿走。”
“前兩天又說死了，中間她女兒只回來過一次拿了條毯子，現在也不知道去哪裏，這箱子就放在這兒，外一被人拿走就不好了。”
“你是她朋友，能聯系上她嗎？”
很簡潔很慢很輕的幾段話，卻讓司如絮的心底攢了一個月的情緒徹底決堤。
池倩死了。不是死在去年，也不是死在她們明年結婚之後，而是她和斯祁說分開的時間點。
怎麽會是現在，為什麽會是現在。
即使她不喜歡池倩，即使她對池倩沒什麽感情，可是，可是她也不能現在去世。她現在要怎麽去追回斯祁，怎麽去追回那個被自己斷崖式分手，回家又被自己唯一的親人孤零零留在世界上的斯祁。
她的心口堵著一口氣，橫沖直撞得口腔中漫起血腥味。
“喲，姑娘，人回來了，正好你也找她。”
老人的話又傳來，司如絮還沒來得及分辨含義，目光就落在了巷子口。
初春的寒意好像盡數的落在了斯祁的身上，她的臉色蒼白到病態，可漆黑的眼睛卻直直的向她看過來，恨也好愛也好，情緒只覆雜了一瞬又悄然無存。
她走上前，略過司如絮，將自己的行李提著，從口袋裏掏出一把破舊的鑰匙打開了門。
關門之前，司如絮才大夢初醒的擠了進去。
房間裏很整潔，看得出來，池倩離開前特意的整理了一番。
床頭放了兩張照片，一張是黑白的，長得很像斯祁的一個年輕的女人，另一張的鮮艷的，嬰兒時期，臉上肉嘟嘟的，眼睛裏還帶著光的小斯祁。
斯祁站定在原地，端詳了一會兒那兩張照片，然後伸出手，將它們反扣在桌面上。
“有事情就說吧。”她的聲音聽不出來起伏，了無生機，她看上去不準備在這裏住，行李都沒有放下，只是把家裏所有她自己的照片全部找出來，塞到了一個櫃子裏鎖住。
“我們一起買的房子……還有共同賬戶裏的錢還沒有分。”司如絮緩了緩，把事先準備好的理由說出口。
“這樣嗎？”斯祁擡眼，看向她的眼睛還是彎了彎，露出一個牽強的笑：“我不要了，謝謝你特意來這裏走一趟。”
“不能不要，這是你攢了那麽久的積蓄！”司如絮急切的抓住斯祁的衣袖，潛意識告訴她，如果今天不留住斯祁，那麽她們就真的再也不見了。
斯祁回頭看向她的時候，眼底還帶著一絲疑：“我還有別的積蓄，夠我自己生活，我也有自己的工作。”
只是分開了，只是沒有家了，可是日子也要照常的過，或許她會遇見新的人，有新的家也說不定，司如絮怎麽會擔心她沒有錢了就活不下去。
從斯祁眼裏的疑惑中讀懂了她的意思，司如絮抓住她的衣服更緊了。
好久，她才輕輕的吐出一口氣。
“我媽媽問我們什麽時候結婚。”
寥寥幾個字，在有一瞬間刺疼了斯祁的心臟，她的眼睛卻輕輕的彎起，似有無盡的情意。
“為什麽要結婚，我們不是分開了嗎？”
司如絮全然不在意的面具轟然瓦解，一同在心臟伸出掀起晦暗的浪潮，她蔥白的手指往上抓住斯祁的手腕。
“那是氣話。斯祁，我只是不懂你為什麽堅持你的有些沒必要的思想，我們……”
“嗯，我知道，你膩了，但是回家的一個月發現自己舍不得，發現還是我好對嗎？”
“那司如絮，我該怎麽確定你下一次膩是什麽時候？”
斯祁輕輕的嘆了一口氣，將手從司如絮的掌心抽出。
“你都不會尊重我的思想，你覺得我無趣，可是司如絮，生活就是這樣，就是柴米油鹽醬醋茶，或許你挺適合談戀愛，但是結婚，還太早。”
斯祁想要的是一個溫暖的，舒適的，能夠包容一顆破損的心臟的家。
這個時候，她疲憊不堪，對司如絮縱容著的這幾年耗費了她的所有心力，她忽然覺得愛情沒那麽重要了。
她只想有一個不討厭的人，真正的在一起，互相體諒互相包容的過下去，真正的有個家。而不是被拉到燈紅酒綠裏，被拉到不屬於自己的圈子裏，陪笑著適應，最後被膩了被拋棄。
“斯祁！”司如絮又抓住斯祁的衣角，死死的，用力到指尖都泛著白色。
“你要去找別人嗎？”女人小心翼翼的擡起眼睛，琥珀色的眼底一片晦暗和偏執。從少年時代起，她就從沒有想過斯祁會站在別的女人身邊，她心裏為數不多的私有物，斯祁是其中之一。
“你不是說我適合談戀愛嗎？那我們可以繼續談戀愛，談到你不想談為止……”
“如果我現在就不想談了呢？”
“那我們就結婚。”
斯祁擡眸，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過去，她把鑰匙放到連同自己的照片一起放到抽屜裏，然後拿起行李箱，出了門。
司如絮緊緊的跟了出去，身後的門就這樣被關上，隔絕了她少年時代所有的記憶一起，一切都結束了，無助的一無所有的那幾年，永遠處於梅雨季泛著淤青的青春。
“別跟著我，你有自己的去處。”斯祁拉著行李箱，當真就不準備管司如絮。
司如絮的眼尾微紅，當即就落下淚來。
“你真的要拋棄我，和我們的寶寶嗎？”尾音微微勾起，此刻又化進了一股濃郁的悲傷。
空氣仿佛安靜了，周圍打牌的，洗菜的，下棋的，所有的人，齊刷刷的看過來。
斯祁石化在原地，僵硬的回頭看柔弱但堅強，並且恰好擦去眼角的眼淚，偏頭不讓她看的司如絮。
“沒關系，你去找你的幸福，孩子生下來我自己會養的，我會好好的給她一個家……給她所有的愛，我們就當從來沒有認識過吧。”
身後眾人的目光熾熱的差點把斯祁的後背燒穿，她的耳尖逐漸染上一點可疑的紅色。
“……？”
“哎喲，你看人小姑娘，有了孩子這麽遠過來找你，你也算我們看著長大的，知道單親媽媽一個人養孩子有多辛苦，就跟她回去吧。”
“我說呢，怎麽這麽多年不回來的人突然回來了……你媽媽剛去世，你又要做這拋妻棄女的人，恐怕寒了她在天之靈啊。”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在周圍炸開，斯祁擡眸，沒有錯過司如絮唇角一閃而過的笑意。
她輕輕的握住斯祁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寶寶兩個月了，你真的要舍棄我們母女兩個嗎？”
她和司如絮。她們兩個每一次措施都做得非常的好，並且兩個人都沒有去醫院拿藥，怎麽會有孩子？？？
可即使這樣，她的眸光還是松動了幾分，原本眼底的冰川融化了些，她和司如絮只隔著幾個呼吸的距離，但目光看過去的時候總是覺得遙遠。
她輕輕的彎了彎唇，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你知道我有妻子，大女兒五歲，小女兒剛出生沒幾天，你自己勾引的我，悄悄去醫院買了藥，難道還要我負責嗎？”
周圍哄鬧的人群又詭異的沈默了，司如絮唇角隱晦的笑意僵住，然後，不可置信的擡眸。
她真敢這麽編？？她把自己說成小三了？能不能有一個體面的身份。
她咬咬牙：“我早就說過你老婆和她老板搞在一起了，你怎麽確定兩個女兒是你的呢？”
餘光裏，已經有人從口袋裏掏出了一把瓜子。
斯祁深呼吸了幾下，事已至此，先打車跑吧。
她伸手往口袋裏摸了摸，眼神以肉眼可見的凝固起來。
她的手機，是不是忘在剛剛屋子裏面了，那鑰匙？
鑰匙也在屋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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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絮追妻戰略:先跟回家，再從長計議
因為篇幅有限哦，然後小斯大家都知道，她末世開局就是喜歡小絮的，所以火葬場只會有三章這樣（包括黑化一起）每章盡量長一些
言而總之就是，追妻半路，把小斯追黑化了，然後被爆炒，身心全無但很幸福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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