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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斯祁的心頭纏繞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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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斯祁的心頭纏繞著一……

斯祁的心頭纏繞著一圈又一圈的霧氣, 她看向下面的異能者,不禁輕聲開口:“死亡怎麽沒有用呢?”

下面的人忽然楞住,面容在同時扭曲起來, 沒來得及再說話,斯祁的聲音再一次的落在了地上。

“末世只是人類的定義, 你們全部死了,誰會再說這是末世?”說著,她想起了圈外, 想起了關璇, 她問她,她們管這個叫末世嗎?

“想活著, 就去自己整理物資, 好好規劃, 每天發保持存活量的吃的就夠了。”

斯祁按下了前面的紅色按鈕, 大屏幕瞬間被關閉, 同時,研究所的鐵門發出排斥的警告, 那些人往後退了幾步,但還是圍在那裏,喊著要一個說法。

她們兩個都沒理。

天幕還沒有消失,斯祁坐在沙發上, 從落地窗看外面的天空, 很沈, 很陰,烏泱泱的雲朵就這麽墜在天空上,將落未落。

“還有什麽是不知道的嗎?大剿殺還沒有撤回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天幕上的數字莫名的讓斯祁覺得有點壓抑, 隱隱的泛著血紅色。

“不過我在想一個問題。”斯祁偏頭看向司如絮,後者也擡眸看過來,唇角勾起一抹很淺的笑:“你問吧。”

“祂是你的以後嗎?”

“如果是,那你為什麽會變成那個樣子,你的,喉嚨是怎麽了?”

太多的匪夷所思了。

為什麽司如絮看上去受過很嚴重的傷,為什麽斯祁的異能會重新的回到了司如絮的身上。為什麽,祂時而深情時而怨恨,甚至想殺了現在的司如絮。

司如絮緩緩的搖了搖頭:“不,祂不算。從祂降臨到此間開始,就不是我的以後了。祂現在屬於我的同位體,在另一個空間的以後的我。”

斯祁往後靠了靠,距離司如絮也近了些,熟悉的味道並不能讓她安心多少,但她現在可以感知到司如絮的溫度,這樣就好。

這樣,就顯得末世裏還有可以一起的人。

“司如絮,如果末世只剩下了你一個人,那你會成神嗎?”

斯祁的話很輕很輕,可司如絮的心底被砸出一個大坑,來自四面八方的風似乎要把她的心臟穿透,泛著刺骨的寒涼。

司如絮沈默了。

如果最後發生了什麽,世界上只剩下了她一個人,那她會瘋嗎?

她會怨恨拋棄自己早早的死去的斯祁嗎?

她會的。

司如絮給了自己一個肯定的答案,她看著面前的斯祁,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直到一陣風吹開了旁邊的窗戶打進來,司如絮猛然的驚醒。

她松開了手,斯祁的手臂被她不知不覺的扣出了一個紫黑色的印子,但斯祁沒有掙脫,她擡眸直視著司如絮的眼睛,耐心的等待著她蒼白臉色下灰暗的思緒。

她想讓她主動告訴自己,就這一次。

“成不成神不重要的,斯祁。”司如絮看著斯祁,一字一句,每說一個字她的眼睛就又紅了三分,直到眼尾紅得像哭了許久,在眼睛旁邊落下不可忽視的痕跡。

“但是這個世界上不能只剩我一個人,你必須活著。”

聞言,斯祁看著她的眼尾彎彎的,輕點了下頭。

她知道答案了。

如果未來只剩下司如絮,那這太殘忍了。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愛人,沒有同類。甚至連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都隕落了,只剩下她一個。

或許祂已經不會再想愛不愛的事情了,時間越久,被磨損得越重,記憶越模糊,而情感卻在一日一日的煎熬裏如同被埋在地上的烈酒,咽下去,一口比一口燒心。

於是祂就開始怨恨,為什麽司落蘅死去了,為什麽斯祁也死了。明明答應好祂的,明明她們都說要一起活下去。

所以再一次看見斯祁的時候,失而覆得的喜悅後是長長的沈寂,再而後,是對她未來即將失去的濃烈的恨意和恐慌。

恨確實比愛長久。

兩個沒有說話,心照不宣的,與此同時,外面的天幕一點點的褪色。

謎底破解了。司落蘅用生命換過來的謎底。

或許在那裏,在她從那個面具底下看見司如絮的臉的時候,她就已經想清楚了,這是一個死局,只有她死了,才能真正的讓司如絮和斯祁自己去想明白事情的答案。

也只有她們自己想清楚,末世才不會是死局。

她想告訴斯祁的是,末世中誰死了都沒關系,因為他們還會覆活的,在末世結束了之後,就連司如絮死去也沒有事。

但是斯祁不能死,不論是為了誰,她都要好好的活著。

只有她活著,未來才有希望,也只有她活著,司如絮才不會瘋掉。

神明是可以救這個世界的。祂可以一點點的捏造,一點點的回溯,一點點的讓所有人都活過來,可是司如絮成神之後並沒有這麽做。

祂從斯祁死去之後就已經瘋了,祂寧願去各個世界掠奪,去將世界毀掉,祂固執的認為斯祁是因為末世而死,所以祂毀了末世,斯祁才會回來。

斯祁的眸光微閃,偏頭看向司如絮。

司落蘅還是好愛司如絮啊。

斯祁突然間讀懂了司落蘅在看見面罩下的那張臉時,語氣的顫抖。她無法相信未來,司如絮會獨自一個人走那麽那麽久的路,她這樣的人,要怎麽樣的絕望才會把自己逼瘋。

所以她甚至堵上了自己,如果她們真的會死到只剩一個人,她希望這個人是斯祁。斯祁習慣孤獨,就算是她一個人,也能拯救所有的一切。

天幕褪去之後,並沒有把被遮蓋的太陽放出來,反而,空氣中有一股灼燒的感覺,很沈的氣壓,壓得人喘不過氣。

似乎察覺到不對,基地下面圍著的人已經開始挪動,高階的異能者一波又一波的上了裝甲車準備撤離,而那些低階的,就慌張的往最近的基地跑。

斯祁低眸看那些人,天色越來越沈,慢慢的已經幾乎看不見顏色。

研究所的燈光在黑暗裏格外的顯眼,那些上了裝甲車的人已經撤離了,有些異能者往基地裏跑,而有些異能者匍匐在研究所門前,祈求她們開門。

斯祁和司如絮充耳未聞,不論是之前的祈求還是現在的謾罵。

天空還是被劃開了,撕裂出一條赤紅色的裂縫,一顆巨大的,帶著光的火球從很高的雲端砸下來。

越來越近,在幾百米的時候炸開,變成無數個小火球,研究所啟動了自動防護模式,但依舊能聞到火球砸到防護罩上的燒焦的味道。

斯祁忽然想起來了羅峰和基地裏的那幾條小狗和那些普通人,他們呢?在極端的環境下,他們應該被拋棄,還是被繼續的養著。

在這種環境下,她留下的積分還可以被承認嗎?貨幣還有用嗎?

她不知道。

夜很深了,外面的火球變得很小很小,只偶爾有幾顆砸到屋頂上,又被防護罩擋住。

斯祁隱隱的有些困意,她躺在了床上,緊閉的大門隔絕了一切的光亮和聲音,但研究所的警告還是響個不停。

司如絮整個人都像往常一樣,小心的往她這邊蹭,直到進入她的懷裏。

女人的身上帶著獨特的,很熟悉的香味,斯祁的手放在她的腰腹上,然後把自己的下巴擱置在她的肩膀。

很舒服的,很有安全感的姿勢,她的眼簾微垂,幾乎就要這麽睡過去。

可昏暗的光線中,司如絮的呼吸淺淺,她在斯祁的懷裏,動作甚至都不敢太重。

“斯祁。”她刻意的去壓幾乎要溢出來的哭腔,“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對不對。”

斯祁本來困到極致的眼睛輕輕的擡起,她抱著司如絮,有一搭沒一搭的安撫著:“會的,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就算離開,走的那一個永遠都只會是司如絮。她會留下來,而留下來的那個人才永遠最疼。

司如絮聽著面前平穩的呼吸,心臟處隱隱的泛著酸,鼓脹得讓她難以獨立思考。

祂的面具被摘下來的畫面一遍又一遍的在司如絮的大腦裏回想,於此夾雜著而來的,是和斯祁少年時候的回憶。

斯祁是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的,她媽媽給她做的一直是反面教材。她不會在意飯菜是不是熱的,也不在意冬天冷的時候要不要去買一件厚一些的衣服。

往往的,她總是夏天穿的校服,到了冬天就在校服上面多加一件她當時最厚的外套。總是夏天吃在家裏帶過來的冷飯,冬天還這麽吃,有時候實在吃不下就不吃。

所以她的胃很差,長時間上學下課吹冷風所留下來的後遺癥,她時不時的就會關節疼,頭疼。

疼的時候,她就會趴在桌子上,或者撐著一只手看書寫作業,她什麽都不會說,包括對那時候已經和她表達愛意的司如絮。

但當時年少的司如絮是真摯的,趕不走的,她常常的路過斯祁的教室,路過她吃著冷飯的桌子,路過她趴在桌子上,左手捂著胃,右手拿寫作業的筆。

也在和她說話的時候,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寒意。

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真正怎麽去愛一個人的她,第一次的在喜歡裏懂了些別的東西。後面她才發現,這是心疼。

可她也知道,在她開始心疼斯祁之前,對方就已經度過了無數個這麽難熬的冬天。

她送飯,送藥,送暖貼,送圍巾,每一個都被斯祁拒絕,就算偶爾有收下的,也會把錢轉給她。送禮物其實對她來說不難,可讓斯祁接受她送的禮物是很難的。

她對世界上一切的善意都保持著警惕心,因為她沒有可以換回去的東西,她知道很多給予都是一場以物換物的交易。

直到有一次,她親手織了一條圍巾送過去,並不好看,可斯祁原本拒絕的話卻在她目光落在自己被創口貼包裹住的手指時停住。

她收下了圍巾,眼角彎彎的說謝謝,很禮貌,很輕。這是她們真正的開始拉近距離。

斯祁不習慣接受別人的喜歡,但她會心軟,她很溫柔,所以她會拒絕禮物,但不會拒絕一顆捧在手上的,溫熱的真心。

年少的司如絮擁有一切的愛,父母的,親戚的,甚至是朋友的,陌生人的。可關於戀愛,關於伴侶,她的愛情觀大部分都朦朧的生長在和斯祁的相處中。

一日一日的體現,一日一日的發芽,又一日一日的因為些什麽而失了初心。

當時只道是尋常的事情在幾年後精準的擊中了她的心臟,匯成落入愛人衣服外側的淚珠。

她一夜未眠。

看月光撒下來,看月光退出去,看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看晨光微亮的黎明,看太陽穩穩的升起。

昨天就這麽過去了,長得像是一輩子。

長得讓她才意識到,自己和斯祁有過那麽那麽多的,如同這樣的夜晚。讓她想起分手之後,朋友曾經跟她說過的,斯祁淩晨四點帶到山頂上拍照的海棠花。

斯祁早就從一日一日的煎熬中走出來了。

好抱歉啊,她才知道自己當時有多殘忍。踩著曾經最愛自己的人還沒有愈合好的傷疤,利用她剩下的愛去編制自己宏偉的計劃。

計劃的每一環,都建立在斯祁的愛意上,直到現在,又在利用她的善良。

陽光已經透過門窗的縫隙落進來了,落到斯祁閉著的眼睛上,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像是要醒的樣子。

睜眼的速度很快,司如絮避無可避,那雙紅到滴血的眼睛,眼睛裏的水汽,眼底下的烏黑,便全部一覽無餘在斯祁的眼前。

司如絮的心臟跳的很快,她要怎麽解釋她現在的狀態呢?是說想到了之前,還是說自己有多抱歉。這些斯祁應該都不是很想聽。

可斯祁並沒有問她。

她把司如絮一整個的抱住,揉入自己的懷裏。

“餓了嗎?”

司如絮搖了搖頭,忽然想起來斯祁看不見自己,就用略帶沙啞的,沈悶的聲音回覆著:“不餓。”

“嗯。”斯祁的聲音還帶了點剛醒的倦意,她的呼吸很輕,說話的聲音也柔柔的,“那再睡一會兒。”

司如絮輕輕的嗯了一聲,就真的漸漸的睡過去。

外面的天幕慢慢的開始下冰雹,雷電交接,司如絮身上的,原本因為病毒才擁有的雷電和治療系的異能逐漸消失。

空氣中的元素更明顯了起來。

祂把解藥撒在空氣裏,利用空間異能傳送到各個位置了,其中也包括她們這裏。

司如絮失去了那些病毒帶來的異能,斯祁身體裏的異能就蠢蠢欲動的,爭先恐後的往司如絮的身體裏面鉆。

直到她身體所承受的極限。

斯祁在這個時候睜開了眼睛,她看著司如絮眼周的血紅色紋絡,很漂亮,很鮮活,比起在她身上的,這些紋絡在司如絮的身上才像是真的活過來了一樣。

只有在司如絮的身上,它們才是真正願意的。

雖然現在大部分的異能仍舊在她的身上。

只是,身體當了那麽久的容器,受過的那麽多次傷,她現在幾乎就是靠著第二異能維持生命,穩住暗傷而活下去的。

她好像知道自己之後會怎麽死的了。

也許並不是在敵人的剿殺中,也許也不是在末世外面的極寒極熱。

而是在一個安靜的午後,在和司如絮相擁而眠的睡夢中。

因為身體裏所有的異能全部過渡給司如絮,導致暗傷沒有辦法壓制,被反噬的死了過去。

那怎麽辦呢。司如絮應該怎麽辦。

斯祁看著天幕上,原本一直暗著的天空在異能者全部變成了普通人之後變了顏色。

像正常的晴天。

只是天幕上隱隱的又出現幾行熟悉的字體。

“距離第五次大剿殺還有——七天。”

第五次大剿殺,真相就在眼前了,曾經無比祈求的東西,真的放到了這裏,斯祁卻有種不想去打開它的惆悵。

她低下眸子,看著熟睡中還要拉著自己衣角的人,眼裏流露出些不忍和惆悵。

終於,她伸出手,放在司如絮的小腹上,手心的異能湧動,悄無聲息的,將她身體裏的血紅色異能又強硬的掠奪回來。

身體裏的異能翻湧著,她的口中又有了些血液的鐵銹味,她伸出手,下意識的抹去唇角溢出來的一點鮮血。

司如絮並沒有醒,她太累了,太久都沒有好好的休息過。

而斯祁小心的將司如絮和自己隔離開。

她匆匆的瞥了一眼外面的天氣,然後趕在司如絮醒過來之前,處理掉了唇邊的血跡和口腔裏的鐵銹味。

司如絮醒的很快,在她恐慌的下床之前,斯祁走進了房間裏,唇邊掛著溫柔的笑,還端著兩瓶溫熱的牛奶。

像從沒有發生過什麽一樣。

司如絮捏緊指尖,小心的,不去看外面天幕上第五次大剿殺的倒計時。

接過牛奶的時候,她的心底升起一點隱秘,覆雜的思緒。

好奇怪。

她們像是躲在地窖裏,假裝世界安定,假裝沒有看見死期的戀人,在好好的過最後的時光。

她彎了彎唇,看面前的人:“斯祁,要天天開心。”

這些天,要開心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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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

第五次大剿殺馬上就要來了!

最近有些喜歡水仙梗,過些天整理一下[撒花][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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