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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箱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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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箱籠

要說起來, 還真是皇天不負苦心人,大約也是老天爺看她如此的苦思冥想都不解其道,心疼她,是以終於在顧筠打開箱籠的前一秒, 讓迷糊的她想通了所有關節。

下午, 還在顧家院子裏的時候, 顧箏在數落完自己哥哥的所有罪狀過後,恰好就和站在院子裏的顧筠對上了視線。

她剛說了人一大通的壞話,這會陡然的四目相對,難免有是些心虛,夏琳瑯那陣剛好將手頭的事情做完, 正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回答她:

“總歸你們才是兄妹, 你應當比我更了解他, 他素日裏頭都是這幅樣子,別看年齡不大,但行事起來老氣橫秋,不了解他的人也都覺得他古板無趣的很。”

片刻之前, 顧箏才和人對上視線,心虛作祟這會又聽自家嫂嫂也這樣說,這要不找補一點回來,等二人晚上回去一說, 惡人可就成了她了。

急急忙忙的挪開視線,她訕笑了兩下趕緊找補:

“但那都是對外人才會如此, 大哥才不會這樣對嫂嫂的。”

夏琳瑯擡頭看了她一眼, 是對她這話不全然的認同。

顧箏見狀,接著道:

“就說上次去北郊湯泉那回,嫂嫂不過是略施小計, 大哥就真的聽你的話,還順帶把我也捎帶了過去。”

夏琳瑯那會心裏就在想,那事的確不算難,她也僅僅只是開了一個小口,顧筠就主動將她後面想說的話都給說了。

但顧箏忽略了一點,這世上就沒有免費的午餐,北郊的湯泉倒是去了,她也實實在在被顧筠給‘吃幹抹凈’,連點渣都沒給剩,倘若這便是她口中的不同,那她姑且也算認。

那些事雖說已經過去了好久,但她這會只要一想起來還是會呼吸急促,臉頰發紅。

顧箏還沒有意識到她當下的異樣,提到這件事的時候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嘴裏‘呀’了一聲,先是下意識的看了外面院子裏的男人一樣,接著才對屋子裏的夏琳瑯說:

“祖母近日可有找過嫂嫂?”

夏琳瑯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想起老太太前幾日讓自己去松鶴堂拿箱籠的事,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是讓我去過一次松鶴堂,還給了我一只箱子。”

哪知顧箏一聽這話,反倒是一臉的興奮,滿臉都是不懷好意的笑,悄悄的湊近夏琳瑯。

“那嫂嫂有看過那箱籠裏的東西了麽?”

她看過來,往屋子角落的地方擡了擡下巴:“回來後就一直放在那裏,還沒來得及看。”

“你是知道裏面是什麽嗎?”她問。

“一半一半吧。”這話她說的有些欲言又止。

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一半一半又是什麽意思,夏琳瑯心裏的饞蟲被她三言兩語的勾出來,正準備走過去開箱子的時候,顧箏卻還是阻止了她。

“總歸我早晚都會知道,你何不直接告訴我,正好當賣我一個人情,等你下次再被你哥禁足的時候我也能名正言順的還你。”

她吐了口氣出來,嘴巴癟著,有些不甘心的模樣:

“新年才剛過,嫂嫂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嗎?”

夏琳瑯輕輕拎開她攔住自己的手,意有所指的說:

“聽你方才那話,奶奶定是還告訴了你別的,我用一個人情和你換,不算虧。”

顧箏嘿嘿的笑了兩聲,眼眸裏有一種‘這可是你讓我說的’潛意思在裏面,又意有所指的看了窗外一眼,這才又說了兩句:

“就是前幾日,我不小心說漏嘴,說大哥那日獨身一人從北郊回來,是因為要把馬車留給你,祖母知道這事兒後,才讓劉嬤嬤準備的這箱子。”

“不過,但那箱子裏究竟放了什麽東西我是真的不清楚,但祖母告訴我,都是些能增進你們感情的東西。”

夏琳瑯:“增進夫妻感情?”

顧箏點頭:“祖母說了,既然你們夫妻而今感情甚篤,那分府出去後自然就該考慮衍嗣綿延的事了…”

就是這看似簡單的兩句話,卻包含了太多的信息在裏面,夏琳瑯看著這會即將被顧筠打開的箱子,腦子裏也終於想起最後顧箏說的那兩句話:

“嫂嫂不必覺得害羞,這些都是人之常情,若嫂嫂真的覺得難為情,可以想想我之前告訴你的那幾個法子…”

夏琳瑯這會覺得頭很疼,不僅僅是因為想起了顧箏說的話,更重要的是,顧筠已經在她出聲阻止之前將箱子給打開了。

不大不小的箱籠,就這樣大喇喇的攤放在兩人面前,和汪潤秋說的一樣,裏面的東西有兩份,一份是給她的,一份是給他們的。

兩個人,兩雙四只眼睛,這會都直楞楞的盯著桌上的東西楞了神,顧箏說她也不知道這裏面放的是什麽,夏琳瑯倒是覺得,真要讓她知道了,一定會將那‘幾個’法子給變成‘無數個’法子。

箱籠有兩層,裏面的東西放的很是規整,可偏就是這份規整,才讓人將裏面的東西看得一清二楚。

那些個薄如蟬翼的衣裙,顏色有清雅的,有濃稠的,就這麽規整的疊放在箱籠裏面,沒占多大個地方,但打開箱籠的第一眼就能看到。

顧筠離那堆東西最近,剛想伸手去摸,就被夏琳瑯給一把扣住,都是薄薄的料子,這個季節觸上去又冰又涼,帶著點滑滑的觸感。

夏琳瑯這會覺得頭疼無比,她是怎麽也沒想到,奶奶竟會為他們準備這些東西,能增進夫妻間的感情,進而再為顧家開枝散葉?

“怎麽,不讓看?”他的手這會正被壓在那堆衣服上,方才看得清楚那是什麽東西,這會也是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在問。

“這,這是奶奶給我的東西…”

“嗯,我知道。”他回答,又看著她說:

“可我怎麽記得方才有人說,這是奶奶給我們兩個人準備的?”

後悔已經是來不及了,與其在這被他揶揄,她倒不如主動承認:

“就算是給我們準備的,也不是給你用的。”

“哦?那你還想和誰一起用?”

夏琳瑯的力氣不大,手掌又小,話剛說完,就被他的手反扣在下面,她這也才感受到手下那些衣裳的觸感,軟軟的,滑滑的。

布料纖薄,能輕易感受到上面的東西,她無意識的扒拉了一下,就聽到很細微的一聲叮鈴的聲音,本就不平靜的心裏瞬間就被揪緊。

顧筠笑著靠近,看著她一張紅的快滴血的臉輕聲問:

“還是說,你想自己用?”邊說,邊握著她的手腕勾起最上面的一件,叮鈴的聲音變的清脆起來,她看都不敢看那東西一眼。

又薄又透的不提,上面…竟還墜著一粒粒小小的銀鈴,即便是輕輕的一晃,聲音也聽的清清楚楚。

夏琳瑯沒敢去想這玩意兒穿在身上是個什麽樣子,就像燙手山芋似的,她胡亂的扯過那衣裳,兩只手胡亂的團了團,就又塞回箱子裏,和那堆整齊的衣物又‘淩亂’的放在了一起。

“祖母只說是給我們的,又不說必須要用。”她努力努嘴,一手壓著他的,不讓他繼續去翻了。

見她如此的霸道,顧筠也只是挑了挑眉,沒真的有其他動作,眼神往旁邊看了一眼,就用另一只手去夠那剩下的東西。

夏琳瑯猝不及防,沒等反應過來就發現東西已經到了人手上。

“欸!”

沒料到他動作那麽快,她伸手想去搶,卻一下被他拽進懷裏。

東西是上好的油紙包裹著的,一包包的,他捏在手裏聞了聞,又展開最下面夾層裏的一張紙,扯了扯嘴角問她:

“這又是什麽?”

夏琳瑯自然知道那是什麽,但越是這種情形之下,她越是開不了口,不滿的嘟囔:

“你不是都看見了,還來問我。”

那張紙上明明就寫的清清楚楚,她方才撇過一眼,都沒敢再往下再看。

顧筠撚著東西湊近問:

“老太太說,是給我們補身子用的?”

她也是無話可說,只能搖搖頭說自己不清楚:“應當是她老人家看你這些日子裏裏外外的忙碌,想給你多補補?”

“那為什麽也要給你準備?”顧筠問,嘴角牽起一個她想不到的弧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

她被逼的沒法,推開他近在咫尺的一張臉:

“是是是,就是給我們一起用的,行了吧!”說完,人就徹底自暴自棄的埋首在他懷裏,不出來了。

綿延子嗣,開枝散葉哪是什麽容易的事,汪潤秋是想內外兼顧,調理身子和為顧家延續香火最好是同時進行。

但顧筠之前便說過,覺得夏琳瑯年歲還有些偏小,不想她步向禾的後塵,一早就把自己困囿在孩子和家族身上,是以這些個‘補品’他壓根就沒打算用過,方才的話也不過是在逗逗她。

卻沒想到他這一決定,夏琳瑯反而是不依了。

“那可是人奶奶的一片心意,你這樣做她知道了是會難過的。”

顧筠看了她一眼,覺得有必要讓她知道老太太送這個箱子的真正的目的。

“那你可知她送你我補品是為了什麽?”

夏琳瑯點頭:“自然是為了讓你我早日誕下子嗣。”

“你願意?”他問。

“我的意思是,東西既然都已經拿回來,便不要辜負老人家的一番心意,畢竟裏面的那堆…衣裳是用不上了,但補品還能勉強用用。”

她伸手捏過一包,在面前晃了晃,又遞給他:

“總歸是奶奶精心準備的,總不能一樣都不用吧?”

顧筠這次沒再說話,夏琳瑯只覺得他眼眸裏的情緒很是覆雜,透著些無可奈何又沒有辦法。

於是當天夜裏,夏琳瑯就喝上了老太太準備的東西,倒也沒有顧筠說的那麽誇張,微澀的水順著喉嚨緩緩的流入腹中,小腹上頓時就變得溫暖起來,不再如之前的一般寒涼。

夏琳瑯慢吞吞的將一碗喝光,顧筠便自如的接過她手裏的空碗,隨口便問:“如何?”

他想,若是難喝,他便有理由和借口讓她不必在繼續下去,左右那他也不知道那東西喝了究竟會發生什麽,但就是拗不過夏琳瑯,執意不能辜負老人家的心意。

她點點頭,回答:“還行,不算多苦,能咽的下去。”

夏琳瑯沒去想那麽多,只不想在汪潤秋問起的時候支支吾吾的不知怎麽回答。

年節一過,冬去春來,那箱子裏的‘補品’是越來越少,夏琳瑯日勤不輟的都在用著,反倒是顧筠還有些排斥,至今都還一滴未沾。



“一轉眼就快要三月了,今年又快要開春闈了。”

天氣變暖,屋子裏的炭盆早就已經沒有放置了,院子裏的暖陽透過大開的窗戶落了進來,伴隨著微風送來的片片櫻花的花瓣,就這樣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夏琳瑯手中的書頁裏。

她剛剛喝完最後手裏的最後一口補藥,屋子裏這會還浮著淡淡的藥味,說完一擡頭,剛好和在桌案邊寫完折子的顧筠對上視線。

“喝完了?”男人輕聲問

夏琳瑯聽完,笑著揚了揚手中的空掉的碗,對他說:

“就快喝完了,下次要是奶奶問起,也算是能交差了。”

顧筠未置可否,又回頭繼續寫著手裏的折子,展平的唇角也在漸漸往上拉:

“你就不怕她老人家一聽你喝完了,又立馬讓人送來?”

她心裏不禁咯噔一下,的確是沒有想到過這層,真要按老人家的心熱程度,這事兒也是做的出來,她吐了吐舌頭,訕訕的收回手。

“那你就先別告訴她我快喝完了的事。”

“我這些日子忙到都沒有時間回國公府,只要你不說,老太太就不會知道。”

她認可的點了點頭,的確,最近的幾次探望,都是她一人前去,在國公府陪陪老太太,又和顧箏聊聊天,等他下朝的時候就來接自己回這私宅,算起來,他也已經有大半月沒有回去過了。

“你這會又在忙什麽?”她看著一直在桌案上奮筆疾書的男人,沒忍住的問。

“春闈就快開始了,朝廷各處都在緊鑼密鼓,大理寺自也不例外。”

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雖說春闈是禮部的事情,但對六科六部來說,也需要全力去配合禮部。

夏琳瑯了然的點了點頭,想起搬來這私宅後的日子,他幾乎日日都在忙著朝廷的事情,早上起來他就已經走了,晚上就寢後還不見回來,兩人已經許久沒有坐下來好好說過話,心裏難免有些心疼他,下意識就問:

“是不是要等春闈過後,你才會不那麽忙?”

正在寫奏本的筆頓了頓,紙張上瞬間就出現了個小墨點,顧筠擡頭看她,心裏也在反思這些日子來對她的陪伴有所減少,像今日這樣的相處已是實屬難得,卻還要她在書房陪著自己寫奏本。

“嗯,等忙完這陣我便多陪陪你。”

夏琳瑯想起了去歲從昌平送來的信,聽這話眼睛裏散發著熠熠的光:

“正好今年春闈,我表哥也會下場,屆時我便可以引薦你們認識認識!”

“表哥?”他眉頭輕擰,似在思考。

夏琳瑯笑著回:“是呀,我舅舅的長子!之前的鄉試也已經過了,想必今年就會來京城參加春闈。”

記憶裏似乎是有了一些眉目,顧筠這會徹底的停下筆,似確定不確定的又問:

“我記得成婚之前你好像提起過,若是日後要在昌平置辦宅子,你想離你舅舅近一些?”

她開心的點頭:“是的呀,我同表哥自小一起長大,又深受祖母和舅舅的照顧,將來若是回去了,自當是要離他們近一些的。”

方才寫的好好那封奏本折子,上面的那滴墨點這會就變的無比礙眼,還連帶著,甚至連上面的字也能無端牽起他這會煩躁的情緒。

顧筠這會心裏有些靜不下來,手裏的毛筆也是‘啪嗒’一下的就擱置在面前的筆架山上。

夏琳瑯看到他的動作,以為是奏本寫完了,語氣興奮的問:

“已經好了嗎?”

“還沒。”仔細聽,能夠聽出聲音裏的不悅,但夏琳瑯沒聽出來,甚至還在‘安慰他’。

“不急,你且慢慢寫,怎麽說表哥也要春闈過後才能和你碰上面的。”

顧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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