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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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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願望

那天是除夕, 全家人都在府裏用膳,一張桌子難得坐的滿滿當當,人又多又熱鬧,相處融洽。

席間, 見氣氛到了, 顧箏又開始嘰嘰喳喳個不停, 她就坐在夏琳瑯身側,汪潤秋還沒動筷,眾人也都在坐著等,趁著機會,她湊過來靠近夏琳瑯說:

“嫂嫂今晚的衣裳好好看, 連頭面和妝容都是與之呼應的。”

聲音不大不小, 又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到, 多多少少的都投過來些目光,尤其是顧筠,在聽到顧箏的話後,眼光就有意無意的在往她眉上看去, 不像是在看她,倒像是在看他自己的作品。

夏琳瑯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立即就移開了視線,小聲的回了顧箏:

“過年穿新衣, 你也一樣的好看。”

她笑著搖搖頭,眼眸有意無意的自她和顧筠兩處橫跳了幾下, 不認同她的話:

“我這哪兒能和你比, 你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是穿什麽都好看。”

她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小聲的讓她別瞎說, 顧箏見狀捂著嘴格格的笑了兩聲,根本就不聽她說的。

屋外的天色已經慢慢沈了下來,晚膳也在陸陸續續的上來,顧箏看了眼外面,話還沒說完:

“一會用過膳,嫂嫂是不是要同大哥一道出去?”

夏琳瑯聽完,下意識看了對面的顧筠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說起來,這次他可是特意從彭城趕回來的,按他說的,這是二人成婚後的第一個新年,自當是要一起過。

哪知顧箏一見她點頭,立馬就抱上她的手臂,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嫂嫂,你同大哥一道出去,能順便帶上我嗎?”

她這話問的,帶?還是不帶?好像不管怎麽回答都不大對,且面對顧箏她似乎也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只好求助似的看向對面的顧筠。

“不行。”顧筠想都沒想,直接就拒絕。

“為什麽!”很明顯,這答案讓顧箏不能接受。

“我們夫妻同行,你又來湊什麽熱鬧?”他這話說的漫不經心,甚至只是用眼尾睨了顧箏一眼,並不怎麽上心的樣子。

可身邊的人急了:

“我,我又不是在問你,再說了,誰要和你同行,我是和嫂嫂同行。”

說完,就回過頭來看了夏琳瑯一眼,還問了一句‘是吧,嫂嫂。’

夏琳瑯見此也只能笑笑,這事她還真做不了主,左右他們才是兄妹,她不管同意與否都會得罪一個人,那能不能一起就還得看顧筠的意思。

她笑的有些敷衍,卻是聽到有人輕呵了一聲:

“夠了。”

正在說話的兩人當即就停止,這聲音一聽就知道是誰,兄妹倆的父親,她的公爹顧清緒。

她順聲音看過去,剛好就和坐在汪潤秋身邊的顧清緒對上視線,明顯有些淩厲的眼神,頓時讓她心裏咯噔了一下,但好在一觸即離,並未久留。

一時間,整個屋裏就只聽見幾個人的呼吸聲,每個人都是正襟危坐的樣子,她不清楚顧清緒的這火氣從何而來,只是感覺到氣氛不對,但還是大氣也不敢出,就這麽直挺挺的坐在那裏,眼觀八方。

方才說話的人,這會臉上沒什麽表情,只一雙眼睛逡巡著席間,默了半晌,才終於聽他說:

“我聽說,彭城的事情這會還不算完,而你是提前回京的?”

這話是在問顧筠,和他一樣,顧筠同樣是沒什麽表情的回了句:

“是。”

大概是他這過於直接和坦蕩的態度讓顧清緒始料未及,楞了一小會,語氣這才重了些反問他:

“你知道你這叫什麽?”

氣氛凝滯了下來,顧筠沒吱聲,只安靜的看著他,像是在等著他後面的說辭。

顧清緒見此,自覺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尤其是看見顧筠這張古井無波的臉,眼神又下意識的往夏琳瑯的方向看了一眼,壓沈著聲音說:

“擅離職守,玩物喪志!”

接著,一聲不輕不重的嗤笑從顧筠的鼻腔裏發出,他隨即反駁回應他:

“我早就將事情稟明了聖上,算不上擅離職守”

顧清緒沒說話,兩人對視,頓了一會過後,只聽顧筠又說“父親倒是稱職,但就是過於的稱職,才忽略了自己的妻兒,以至於…”

“顧筠!”顧清緒打斷他下面要說的話。

“後面的話,想清楚再說,你且註意身份 。”

這會的顧筠渾身猶如長滿尖刺,一雙眼睛犀利的看著他的父親,像是已經在心裏預想過無數次一樣,想和顧清緒當面鑼對面鼓的碰上那麽一回。

他坐直了身體,正打算反唇相譏的時候,坐在主座上的汪潤秋適時的開口:

“好了,我可還在這兒呢!”

音量雖不算大,但好在中氣十足,能震懾住當下的場面。

父子倆之間硝煙彌漫,暗自角逐,但在老太太面前還是不敢過於造次,眼看著就快起火的當下,在這一瞬間就偃旗息鼓。

“ 這可是琳瑯在咱們顧家過的第一個年,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不管你們倆之間有什麽,但那些不中聽的話這會全都給我收回肚子裏去,好好把這頓飯給我吃完。”

這些年,隨著年齡的增長,汪潤秋早就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狀態,府裏大大小小的事務也早就交了出去,修生養性了起來,是以像方才那樣的重話,也算是這些年來第一次說。

原本其樂融融的氣氛,一下就變的冷寂下來,圍坐在桌上的所有人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大家心裏都通透的跟明鏡似的,但就是沒人再說一句話。

顧筠又恢覆成了那幅寡淡的樣子,無可無不可,但反觀顧清緒的面色,旁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他當下心中的不悅,讓他心情不好的始作俑者就在他身邊坐著,偏生他還什麽都不能說,一張臉也是從頭到尾的黑。

下人們還在有條不紊的上菜,一個個都小心謹慎,不敢再出差錯,不多會,菜上齊,老太太也終於發了話,眾人才敢動筷。

夏琳瑯身邊坐著的是顧箏,原本是打算今晚說服夏琳瑯好讓她們帶自己出去,可目的沒有達成,她這會心情也不大好,吃飯時都撅著嘴,眼神埋怨般的看著對面的顧筠。

但遺憾的卻是,顧筠對她的所為視而不見,不僅如此,夏琳瑯還發現他今晚動筷不多,挑挑揀揀了半天也沒吃什麽東西,礙於這會的場合不對,即便心裏有莫多的疑問,更是不能直接就問出來。

大家各自心裏藏都著心事,這頓飯也就吃得索然無味起來,甚至連夾菜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她沒大看的清楚,伸手就朝右手邊的那碟子菜夾去,筷著離盤裏的菜還剩一寸的距離時,就聽那快沈默了一晚的顧筠喊道:

“彤彤。”

她那會剛剛將菜夾起,正準備往嘴裏送,安靜的空氣裏就傳來了顧筠的聲音,她不得不停下動作來看他,也是滿臉的疑問。

“忘了你不能吃雞蛋?”

他剛一說完,夏琳瑯就後知後覺的看了一眼碗裏的東西,這麽多人都在看著她,懊悔般的咬了咬牙後,只好硬著頭皮的說了聲:

“是我差點就忘了。”

上次食點心以致身上發紅疹的事情府裏沒人知道,所以汪潤秋見此也是覺得奇怪,難免關心了兩句:

“是怎麽一回事?連雞蛋也不能吃了?”

這事說來話長,夏琳瑯腦子裏還在思忖要怎麽去解釋時,就聽坐在對面的顧筠已經開了口:

“不是什麽大事,就是吃了雞蛋會有些不舒服,大夫看過之後讓她暫時先別吃了。”

索性那紅疹這會已經都好了,人也沒什麽大礙,顧筠也不想大張旗鼓的昭告天下,以免大家跟著擔心,且他也憊於應付,就這麽三兩句的一筆帶過。

汪潤秋聽後點了點頭,旁的沒說,只叮囑顧筠讓他好生照顧些夏琳瑯,他也都一一應下來。

這一出過後,顧清緒冷眼旁觀,未置一詞,但夏琳瑯能從他的神色當中讀出他還在生氣,一頓飯吃的味同嚼蠟,也沒嘗出來有些什麽味道。

一會後,是汪潤秋先用完,老人家年紀大了,不能多吃,說了兩句吉祥的話,就讓人先扶著回去,顧清緒自當要一起陪同,當二人的身影一道消失在屋裏時,夏琳瑯那口提著得氣才覺得順了出來。

“吃飽了?”

她聽到聲音擡頭,一眼就看到顧筠,下意識的就點了點頭,聽見他又說:

“那我們先走。”

夏琳瑯手上還拿著吃飯的筷著,顧筠說完,沒留給她反應的時間,起身行至她身側,在她尚還有些錯愕的時候,抽走她手裏的東西,另一邊直接反手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帶,就將人牽走。

一套動作做的行雲流水,半點都沒耽誤,讓坐在後面的葉姨娘和顧箏始料未及,在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就已經不見了。



直到坐上去街市的馬車,夏琳瑯都還在不著痕跡的偷看她身旁坐著的人。

天色已經全黑,除夕的夜裏冷的讓人不想動彈,但比外面更冷的,是顧筠這會的面色。

他不說話時,臉色已經算不上什麽好,這會在夜色的襯托下,只會讓人覺得難以親近,也是她之前都不曾見過的樣子。

周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面色黑沈的連夏琳瑯都不知該說什麽好,只能偶爾偏頭偷看兩眼。

“想說什麽?”安靜的車廂裏,他突然出聲,問身邊的夏琳瑯。

兩人的手這會還握在一起,聽見他終於出聲,夏琳瑯忍不住靠近了些,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和行人,商量似的對他說:

“今晚除夕守歲,外面人一定很多,我們要不要下車走進去?”

京城的除夕夜,主街上都不能用車水馬龍來形容,因為馬車根本就擠不進去,來回擁擠的全都是人。

話落,顧筠冷峻的面容終於有了些許松動,他掀起一角的車簾,往外淡淡看了一眼後,才終於點了點頭。

今日駕馬車的人是阿衡,他朝外喚了一聲讓人停車,馬車突然停下,夏琳瑯被往前的力道推了推,肩膀就撞上了顧筠的後背。

他感覺到,回過身來,先是借著車外微弱的光線打量了她一番,像是在確定什麽,再來又將她從上到下都整理了一遍,鬢角處的亂發,發髻上被撥亂的流蘇,身上被撞的歪歪斜斜的鬥篷。

夏琳瑯已經習慣他的這些所作所為,理所應當的接受,等一切歸位之後,手腕又被他握住,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淡淡的嗓音:

“走吧。”



誠然如她所言,今日是除夕,街市上到處都是人,她被顧筠牽著手穿梭在擁擠的人群之中。

兩人並肩而行,身旁是嘰嘰喳喳的嘈雜聲,顧筠自下車以來還是一言不發,夏琳瑯眨了眨眼,心裏大抵是猜到些什麽,十指交握的手輕輕用了一下力,身邊人的註意力終於是成功的被她吸引過來。

“怎麽了?”他轉過頭來,淡淡的開口,聲音在這聒噪的環境中也沒有沾染上半分的浮華。

夏琳瑯咬了咬唇,這裏周圍全是人,她聲音小,要湊的近些他才能聽到她說的話:

“你,餓不餓?”

大概是沒料到她說的竟然是這個,顧筠明顯的楞了一瞬,回道:

“怎麽突然問起了這個?”

主街上,燈火通明,他那些微妙的神情都能被夏琳瑯及時捕捉到,她湊了過去,兩人身量差了不少,她要仰著頭同他說話才行:

“方才在府裏,我見你幾乎沒怎麽吃東西,怎麽樣?都出來了,要不要去吃一點?”

他本就不是個重口腹之欲的人,更何況現在也沒有心情去吃東西,但夏琳瑯這會一臉期待的看著他,周圍的星火都落入她那漆黑的眸底,忽閃忽閃的,讓他沒能說出那拒絕的話。

喉間的凸起有意無意的上下滑動了一下,他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不同於之前,這次主導的人成了夏琳瑯,人群中,她牽著顧筠的手在其中穿梭,軟滑細膩的小手牽引著他略顯粗糲的大掌,就好像一只輕盈的蝴蝶落在猛獸鼻尖在輕嗅。

夏琳瑯也才剛剛回京不久,對京城並不熟悉,知道的為數不多好吃的東西,是在東角口的一間面檔。

平日裏面檔只有白日裏有,但今日除夕,掌櫃不願錯過好生意,這才讓夏琳瑯有了地方去。

“掌櫃的,要一晚陽春面!”

“好嘞姑娘,那邊角落裏坐一會,面馬上就來。”

她拉著顧筠剛準備要走,想起一件事來,回頭問他:

“方才忘了問你,有沒有什麽忌口?”

顧筠看著她忙前忙後的樣子,終於是笑了笑,又犯了老毛病,不直接說,光讓人猜。

夏琳瑯聞言皺眉,這次是直截了當的拒絕:

“不猜了,一會來什麽便吃什麽,可不許說不吃!”

被人這樣‘要挾’,顧筠也不見生氣,只點頭認下,最後就被人拉走到角落裏坐下。

顧少卿的身份,怕這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吃東西,擔心他不適應,坐下後,夏琳瑯還是先開了口:

“你別看是在街角,每日專程來這家吃面的人可是大有人在,我們來的早,一會吃完就可以去逛街市了。”

這裏離了主街,火光差了許多,彼此都只能在明滅的燈火下看對方一個大概。

酒壯慫人膽,黑夜也同樣具備這樣一種神奇的能力,借著這看不清的黑燈瞎火下,夏琳瑯的膽子也比平常大了不少。

面還沒上來,她單手支著頜指尖在下巴輕點,心裏的腹稿已經打了無數次了,就是找不到一個合適的開口時機。

“你…”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眼見在不開口就要遲了,她踟躕了半晌,一開口卻只說的出來一個字。

“嗯?”坐在對面的人揚著尾音回答。

“就是…你以前有沒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算了算了,總歸她也想不出來什麽好的開場,還不如就這樣直截了當的問他,真要覺得難為情,那也就只有這一次。

顧筠一聽皺眉,不大明白她話裏的意思,就這樣看著她,沒有回答。

她被看著心裏緊張,又怕被他猜中真正的想法,顧左右而言他的說:

“就是說,你若是心情不好的時候,會有特別想做的事嗎?”

就像她,以前若是心情不悅的時候,想吃綠豆糕,想和趙娉婷聊兩句,現在也是一樣,只是這會多了一件…心情不悅的時候,還想看到他。

她把話說的如此明顯,顧筠稍微一猜就能知道,挑著眉毛看她,問:

“想哄我?”

這人真是的,說的那麽直白,就不能含蓄一點,但她也沒立即回答,借著黑夜的掩蓋,不自然的‘嗯’了一聲。

細弱蚊蠅的聲音,顧筠還是聽的清楚,空氣裏傳來一聲輕笑,再開口,她明顯覺出顧筠心情已經不似方才那般低落:

“是怎麽猜到我不高興的?”

這都不需要多猜,顧箏沒告訴她之前,她都能明顯感覺到父子二人之間的隔閡和鴻溝,而知道其中內情後,有些東西就變的更加合理起來。

兩人每次提及顧筠母親時,顧清緒的不自然,還有顧筠對京郊田莊的重視,以及,他對顧箏和葉姨娘一直都不冷不熱的態度。

但這些她都不想說,今天除夕,本就是個喜慶的日子,她不想提這些不開心的事情讓他聽見難過,更不想讓他覺得,自己這次哄他,是因為知道了這些事後對他特意的討好。

但顧筠還是那個顧筠,見微知著的本事半點沒有減弱,一個眼神就能猜到她想隱瞞的事情,就著不明顯的燈火,偏著頭看了她一眼,微勾唇角,問她:

“都知道了?”

她心裏默默哀怨了一聲,暗道還是沒有瞞住,只能頹廢的點頭承認。

“誰告訴你的?”語氣裏聽不出含有什麽情緒。

夏琳瑯掌心握緊,半晌,伸出兩根手指,說有兩個人,一人一半。

“阿衡和顧箏?”

這話已經是將她的心思徹底剖白開來。

“你那麽聰明,一下就猜到,那看來我也不用白費工夫,這碗面也不用吃了吧。”

繞了一大圈,沒把人哄到,反倒是被人猜到了她的意圖,真真是…難為情和自作多情,她這會甚至都不好意思去看顧筠。

正說到這裏,就聽她背後傳來那掌櫃的聲音:

“面來咯!”

她聞言,頭一擡,就準備攔下那碗面,哪知,手才伸到一半,就有另一只更長的手先伸了過來,將那碗面接了過去。

“欸,你!”

“不是用來哄我的?怎麽,想反悔?”

她就沒見過這樣嘴硬臉厚的人,又想到他晚上是真的沒怎麽吃,懸在半空的手只能訕訕的收回,從身上摸了幾個銅板過去付給掌櫃。

大概是真的餓了,一碗面沒一會就見了底,就是在這種簡陋的地方,他也能一身矜貴的樣子,事畢後,夏琳瑯問他:

“吃飽了嗎?”

“嗯。”

“那我帶你去個地方。”

若真的是要哄人,那一碗陽春面遠遠不夠,說起來,他今日心情不好的緣由自己也要擔一半的責任。

還是同來時一樣,夏琳瑯在前面走,他牽著手在後面。

京城一直都有在除夕放孔明燈的習俗,夏琳瑯也不例外,但顧筠明顯是沒有放過這個東西,當夏琳瑯將蘸好墨汁的筆交到他手裏時,竟還不知道是要做什麽。

“這燈一會是要去天上的,你可以將你的祈願寫在上面,也可以些你想說的話。”

她還說,這東西只能自己看,別人看了就不靈驗了,說完後把東西遞給他就躲去一邊了。

人是聰明的很,燈是要去天上的,那想說的話自然是給在天上的人看的。

方才從府裏出來那會,他心情的確是不好,但這麽些年他早就習慣自我消化這些情緒,這還是第一次,身邊有人主動來哄他,變著法兒的讓他做一些‘想做又沒做過的事’。

那抹紅色的背影就躲在不遠處,半點沒有想窺探的意思,連頭都沒回,身子因為冷,雙手放在嘴裏呵欠,雙腳時不時的跺兩下,就是這普普通通的畫面,讓他從方才起就覺得發堵的一顆心,竟在這會,慢慢的落了下去。

他沒忍住,輕笑了一聲,看了一眼手中的東西,最後提筆在面前的薄紙上寫下了他想說的話:

“所願皆所求,所求皆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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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年還沒過,也希望大家,所願皆所求,所求皆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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