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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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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擦身

因為董老說了, 屋子裏的炭盆和一切熱的東西都能讓她身上的紅疹變的更加嚴重。

巧玉便也就得了吩咐,這會正領著人先將屋子通風,又將那些暖爐都給撤了。

夏琳瑯雖有些不舍,卻也知道這是為了她的病好早些痊愈, 這會也只能裹緊了鬥篷, 眼巴巴的看著府裏的小廝將東西帶走。

是以當顧筠回來的時候, 就看到坐在桌案邊的人快縮成一團,依依不舍的看著從屋子裏擡出去的一個個炭盆。

見是顧筠回來了,夏琳瑯先是眼睛一亮,隨即打著商量:

“那些…是真的一個也不能留嗎?”

顧筠知道她想問的是什麽,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又伸手捏過她方才偷偷藏起來的右手。

他離開之前明明說的好好的, 她也答應過不再去抓撓, 可這會她的手背上依舊是一道道紅痕,顏色也都還鮮艷的很,一看就是她剛剛才撓的。

擡頭用眼神詢問她,就看到人心虛的低下頭。

顧筠也沒再客氣, 直接回絕:

“晚上我讓巧玉再多準備兩床被子,炭盆是暫時不能用了,至少在你這紅疹好之前屋裏不能再置炭盆。”

夏琳瑯一聽他這樣說,便知道是徹底沒了戲, 也不再做最後的掙紮,認命般的哦了一聲, 看了顧筠一眼後, 就訕訕的收回手。

“我已經囑咐了小廚房和巧玉,這些日子屋子裏的熱水就不要太熱,剛剛能入口的溫度便好。”

她‘嗯’了一聲, 依舊只是點點頭,沒做聲。

“小廚房那邊也知道了你的禁忌,日後膳食上也不會再出現雞蛋,你可以放心用。”

她還是沒說話,依舊點頭,一副無欲無求,受了委屈的樣子。

沒有炭盆也就算了,忍忍便是,她也向來不是什麽貪圖口腹之欲的人,忌口什麽的也不算什麽,但只要一想到董大夫說什麽,沐浴過多也會加重她紅疹的程度,所以便讓她這些日子盡量也不要沐浴。

一想到這裏心裏不免也幽怨的很,情緒來的又快又莫名,偏偏眼下這個結果又不能埋怨任何人,但只要一想到好幾日都不能沐浴,心裏也就覺得委屈。

顧筠後來說了些什麽她也就只聽了個囫圇,有些應付的點頭,心裏還在在意自己好幾日都不能沐浴的事上。

見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半點都提不起精神來,顧筠大概也猜到是出於什麽緣由,沒去制止,只是在說完所有話後,低聲喚了聲她的小字:

“彤彤。”

原本無精打采的夏琳瑯,一聽這兩字當即來了精神,被嚇的一個機靈,腰背瞬間都挺的直直的,當意識到是顧筠在喚自己後,還是不免驚訝,張了張嘴,小聲的問:

“怎麽了?”

“在想什麽?”

她抿了抿唇,顧筠面前,這些話也不知是當講不當講,不說覺得是自己有事在瞞著他,說了覺得自己矯情,又想了想,猶豫了好一會還是沒說出口,只囁喏的嘀咕了句:

“沒想什麽。”

而顧筠已經見她張了好幾次口,但就是說不出什麽話來,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只好看著人說:

“我方才送董大夫走的時候,他還說了句話。”

聽著這賣關子的話,夏琳瑯不禁皺了皺眉,知道顧筠是在等著自己主動去問,倒也沒讓他失望,她接連著就問:

“是…與我有關嗎?”

顧筠看著她,點頭。

兩相又陷入了沈默,夏琳瑯以為顧筠會主動賣關子,而顧筠則以為夏琳瑯定會主動問他。

對峙著,就是沒人先開口,最後,還是顧筠沒忍住,先告訴了夏琳瑯。

“方才董大夫說,沐浴雖是不能的,但卻可以用熱水擦拭身體。”

“真的!”

話才剛落,就見方才無精打采的人又提起了精神,一雙圓圓的杏眼看著顧筠,興奮的問道:

“董大夫真的這樣說的?”

看著人這會活靈活現的樣子,同方才是判若兩人時,顧筠這才覺得方才在府門外自己那下意識的所為,究竟是從何而來。

就像自己精心呵護的一株花苗,花了心思,又日日細心的照顧,結果突然一日,發現這株花突然病了,還變得垂頭喪氣,無精打采,他見到也難免心疼,連忙尋找補救的法子,就是想再次看到這株花苗重現活力的樣子。

就像夏琳瑯現在這會,他沒多說什麽,只頷首了一下,又‘嗯’了一聲,算是承認了她的話。

那話自然是董大夫親口說的,但卻不是他主動說的。

自他說了要她幾日都不能沐浴的話後,夏琳瑯的情緒便一直都不太高,抿著嘴,有些不太高興的樣子。

他當時也不確定董老會不會應,但沒應之前,總不好直接就告訴她,說沐浴不行,咱們還可以試試別的法子。

他向來就不做沒有把握,輕易不能成的事,也是擔心給了人希望,到時候又成了失望。

是以在夏琳瑯面前,這事他半個字都沒提,直到出了府,人都上了馬車後這才想起。

董老那會車簾都已經落了,車夫都已經揚過鞭他才想起來這茬,匆匆往前行了兩步這才連人帶車的將人喚住。

他甚至還記得問出這話時,董老當時的表情,似揶非揄,似笑非笑,一開始並沒有回答,反倒是說了句‘看來你陷的還不淺’的話來調侃他。

現在想來,有些旁人不能理解的事,他反而會甘之如飴。



有了董老的首肯,夏琳瑯是高興歸高興,但新的問題也就接踵而來。

用擦身來代替沐浴,這看似是個好辦法,但…

等一切付諸實踐,才會發現事情沒有想象中的容易。

當她站在凈室,手裏捏著一方熱帕時,卻發現自己身體的有些地方,不是靠自己就能擦拭得到的。

京城冬日的夜裏本就寒涼的很,且屋子裏的炭盆還被全部撤走,她這會已經將雪白的裏衣解下,上半身除了一件緋紅色的抱腹外,就只剩下裙子還堪堪掛在腰上。

脖頸處今天抓撓破了皮,她先是小心的擡起下頜,輕輕的將上面的血痂擦掉,熱熱的帕子覆上溫熱的肌膚,霎時就激起一片。

她身子不禁涼的瑟縮了一下,不由的加快手上的動作,從脖頸開始到兩只手臂,再到手肘手掌,等一一都擦拭幹凈,準備再擦後背的時候,卻發現僅憑她一人,根本不能全部辦到。

身上裸露出來的肌膚因為空氣寒涼的緣故在逐漸失溫,高臺上放置的那盆熱水也在漸漸的變涼。

她咬了咬牙,這會腦子裏已經想了無數個,又否決了無數個法子,還是沒能想到更好的辦法,但她呆在凈室裏的時間有些過久了,久到外面的顧筠都擔心她在裏面發生了什麽。

於是,就在她苦思冥想都想不到解決之法時,屏風外面卻響起了顧筠的聲音:

“彤彤?”

聽到動靜,她拿著帕子的手先是顫了顫,接著就是下意識的用雙手環抱住自己,也不知是在擔心什麽,語無倫次的回應著外面的顧筠:

“怎…怎麽了?”

“是遇上了什麽麻煩?你已經進去了有半炷香了。”

夏琳瑯其實壓根就不記得自己進來了有多久,只記得剛進來之時身上都是暖暖的,但這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身上也變得越來越涼。

但她不想告訴顧筠實話,咬唇想了想,最後撒了個小謊:

“沒,是我手腳太慢了。”

“真的?”外面的人顯然有些不相信。

夏琳瑯卻是擔心他人會突然的進來,急匆匆的解釋:

“是真的,我…阿嚏!”

然而,一句話還沒說完,噴嚏就已經接踵而來,一下還不夠,接連的打了三個才算停。

這下可由不得她再推辭,顧筠在外面聽見她的動靜,沒再多等一會,下一瞬便越過屏風走了進來。

夏琳瑯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不用想也知道是誰,沒多思考,抱著胳膊就轉過身去,在顧筠進來之前,先用後背對著她。

言語之間也滿是驚慌:

“你,你進來作何!”

顧筠沒考慮太多,方才聽見人打噴嚏就直接走了進來,今日她沒有沐浴,凈室裏幹幹凈凈,半點的水汽也無,一眼就能將裏面的事務看得清清楚楚。

一根細細的緋紅色的帶子,就這樣橫貫在一片白皙細膩的中間,雪白的肌膚之上,還留有尚未完全褪去的赤點。

蜜豆冰酪。

是汪潤秋每到夏季的時候就會格外鐘愛一種甜食,赤紅色的蜜豆煮到泛了淺淺的沙色,再放在冰酪上面,炎炎夏日裏,一口就將其吞下,饒是再熱的天氣,也會覺得通身舒爽。

這也是顧筠見到此場景後第一便冒出腦子裏的東西,他猜,大抵是因為眼前的畫面過於的沖擊他的視線,才會令他無緣無故的想到了這樣荒唐的東西。

又白又軟,點點朱紅…

他看得有了入了迷,前面背對他的夏琳瑯半天沒聽到動靜,覺得好奇便回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眼下顧大人正盯著她的後背發了呆。

她生氣了,語氣不善:

“大人!”

顧筠回神,這次沒急著去糾正她又頭口而出的稱呼,眸光也沒有避開,依舊是那平靜到聽不出起伏的聲線:“嗯。”

“你可否替我喚了巧玉進來幫我。”

語氣還強硬,聽著便是在趕他出去的意思了。

顧筠不置可否,一邊在同她說話,一邊眼神四處看了眼,往右邊去了兩步,伸手拿下上面的大巾,狀似無意的問:

“讓她來作何?”

“我,我手擦不到後面,想讓她進來幫幫我。”

“可我就在這裏,你為何不讓我幫忙?”

她已經光著身子晾在這裏好一會了,身上就快涼透,沒心思同顧筠周旋,眼下只想讓人趕緊離開。

“你是男子,男女授受不親 。”

身後的顧筠已經拿到了想要的東西,並沒有理會她的話,而是自顧的往前走,幾步就到了她的身後。

察覺到顧筠已經離自己很近了,背對著他的夏琳瑯這會看不見後面,便沒有任何的底氣,說話也變得支支吾吾:

“你,你……”

然,她你字了半天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涼透了的後背上卻已經覆上了一層東西。

“你…”

“我們是昨日才成婚的新婚夫妻,你放著我這麽一個大活人在屋子裏不用,卻讓我去找巧玉,是不是想讓府裏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新婚第二日就感情不睦,我的新婦情願用一個丫鬟,也不願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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