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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敦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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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敦倫

顧筠記得很清楚, 第一次見夏琳瑯的時候,她一說話就愛紅耳朵。

那會他以為是人害羞所故,後來才知道,是她每次想說謊, 或者即將要說謊的時候, 耳朵就會紅。

就像這會, 她心裏明明就揣著明白,但就是不說自己的真正目的,繞了半晌,反而把自己置於了這麽個不上不下的尷尬位置。

而跟前站著的夏琳瑯聽後也是一楞,被人直接戳穿心思, 感覺就像顧筠已經猜透了她心裏所想一樣。

現在已經不止耳根了, 她是整個臉頰乃至渾身都在發熱。

顧筠不僅這話說的坦蕩, 人也坦蕩,見人如此,幹脆直接了當的問:

“想說什麽就說,不要藏著掖著。”

他喜服的袖口這會已經被他挽起, 露出白白的裏衣和骨結突出的手掌。

想到片刻之前,自己還感受過那掌心上的一層薄繭,是種酥酥麻麻的觸感,夏琳瑯沒來由的覺得有些口渴, 下意識舔了舔唇角,才說:

“就, 就是, 就是那件事情。”

她臉頰更紅了,顧筠裝不明白,皺著眉發聲‘嗯?’

“究竟是何事?”

見人支支吾吾的還沒說明白, 顧筠故意偏頭看了眼外面黑盡了的天色,挑了挑眉,狀似無意的建議道:

“外面戌時都快過了,不若先讓人送了熱水進來,你我梳洗過後再說?”

夏琳瑯聽後渾身一緊,梳洗後再說?這梳洗過後還能怎麽說?今晚是洞房花燭夜,難不成是要安置了在榻上去說嘛?

被驚的一個機靈,再也來不及顧忌什麽了,那些能說的,不能說的,夏琳瑯都一股腦兒的脫口而出:

“是,是這樣的,既然我們都是假夫妻,那就不必要睡在一張榻上吧?”

顧筠見人終於把話說了出來,沒有立即回答,只興味的眼神,抱臂看著她,似在等著她後面的話。

而眼下最難的一句都已經開了口,後面的也就順理成章許多,她稍稍偏移開一些視線,咽了咽唾液又慢吞吞的說:

“或者應該說,假夫妻之間是不是應當不會行夫妻敦倫之事…”

終於將話全部都說出來,驚奇的發現也不是那麽的令人難以啟齒,夏琳瑯隨即咬了咬唇內的軟肉,同時也在等著顧筠的答覆。

面前的男人還保持之前的動作,從神色上看來並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夏琳瑯也自當就理解為他是明白自己話裏的意思。

但就是沈默的時間太久,目光又一直看著她,總是一種被人從裏到外打量的感覺。

經過漫長的等待過後,終於見他頷了頷首,開口說:

“敦倫之事倒是能容後再議,但這分床而眠…想來大抵是行不通的。”

她聽完這話後,也是眉頭一皺。

什麽意思?

兩人既然都睡在了一張榻上,難不成還能清清白白的閉眼直到天亮?

心下不禁輕嘶了一口氣,她倒不是說不相信他顧筠,就是…就是…

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指無意識的抓撓了兩下,這會又想起那教她規矩的老嬤嬤說過的話。

說這世上的男人本質上都沒什麽不同,‘食色性也’的劣根性是個男人都會有。

就連尚且待字閨中的趙娉婷都知道,這些男女之間的彎彎繞繞。

試想,長夜漫漫,黑燈瞎火,孤男寡女的同睡一榻,身為男子的又有幾個能把持得住自己不去多想?

要說這道理夏琳瑯都明白,但自個兒明白是自個兒,這些話是萬萬不能在顧筠面前提及,就像這會,她分明就很想拒絕,卻偏偏找不到個合適的理由。

還不等她反駁,就又聽人開了口:

“先不說這會在府裏有那麽多雙眼睛看著,祖母身子不好,成親也是為了要給她老人家一個交代,倘若就這樣貿然分榻…傳到她老人家耳裏,難免會…”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完,夏琳瑯卻是聽懂了。

夫妻敦倫這事講究個你情我願,顧筠不做強求,但分榻而眠卻不是新婚夫妻之間的正常所為,這府裏的都是人精,想要在那麽多人眼皮子底下瞞天過海,不是易事。

知道就連顧筠都無計可施後她心裏難免有些洩氣,但好在前面的半句話說的還算中聽。

繞來繞去,話說回來,世上又哪有什麽十全十美的事,只要能盡善盡美就已經很好了。

分榻而眠和夫妻敦倫之間,至少她還拉住了一頭,也不算全然沒有收獲不是?

往後時間還長,還是可以慢慢以做打算。

兀自思索了一會,她還是同意顧筠所說,但而今眼下仍然還有一件當務之急的事情。

“那…今晚那元帕上的東西,又該如何是好…”

她可是沒忘記方才喜婆帶著一眾丫鬟下去之前在那榻上的一陣折騰,這會都不用扭頭去看都知道,那床榻上定是有一張雪白的元帕在上面。

面前的人又是一聲輕笑,依然沒主動作答,卻是在反問她:

“那你可有什麽好主意?”

好主意?她能有什麽好主意,最多也就是自己劃破掌心造假一下,只要能瞞得過去的就都是好主意。

但為何,這主意要她自己來想?難不成是他嫌麻煩?

這樣想著,她看了一眼顧筠,語氣裏也說不上好:“談不上什麽好主意,就自己受點小傷,也是能交個差的。”

顧筠聽後,嘴角向上扯了扯,淡了些冷漠的氛圍,片刻後又往下壓了壓腰,讓兩人的眼眸將將與之持平在一處,語氣輕松:

“那行,就按你說的辦吧。”

突然的湊的近了些,夏琳瑯反應不急,也只聽了個囫圇,但人一瞬也就離開,她只好附和的點了點頭。

見所有話都已經說完,他才緩緩直起身,試探的語氣問:

“這會,我能讓人送熱水進來了嗎?”



談妥過後,接下來就是兩人各自的清理時間,男子不同女子,就寢之前沒有那麽多繁瑣的事情要做。

等顧筠洗完先從凈室出來,夏琳瑯才拿著東西,埋著頭走進去。

錯身的時候,男子身上熱騰騰的水汽順勢就向她襲來,是種全然陌生的感覺。

熱熱水汽撲撒在她的脖頸,像極了方才他離自己咫尺遠說話的感覺,也後知後覺的激起了她肌膚上的一片小疙瘩。

她縮了縮脖子,沒敢去看這會只穿中衣的顧筠,捏緊手中的東西後,加快腳步趕緊就往凈室裏去。

不知顧筠今晨是如何過的,總之她今日是起來的很早,又餓著肚子奔波勞累了一整日,就連在方才,也都還和顧筠周旋了數個回合。

強撐著的時候人感覺不到累,但直到這會泡在熱水裏,才恍惚覺得已是累及,反而像是活過來一般。

外面這會已經安靜,房內一時也變的闃然不已,是以那凈室裏的嘩嘩水聲在這時就顯得尤為明顯。

顧筠自沐浴出來後,就一直坐在榻前桌案邊,說不出緣由,眼眸總是不受控制的往夏琳瑯所在的凈室看去。

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在桌上輕點,看著薄白屏風裏透出的氤氳的水汽,他也無端生出些不真實的恍惚之感來。

說來,夏琳瑯還是第一個進入這間屋子的女子。

他在此之前從來沒有過成婚的心思,對女子也自當是避而遠之,就連在身邊常用的下人,也沒幾個丫鬟。

但就在今日,他不僅成了婚,屋子裏住進了女子,眼下甚至那女子還在他獨有的凈室裏面沐浴…

突然又想起了什麽,他沒忍住輕笑了一聲,隨後,眼眸掃了一圈周圍。

只見素日裏乏善可陳的單調屋子裏,眼下大紅喜燭跳躍的很是厲害,亮澄澄的燭火將四面墻都照的透亮。

目之所及之處,都是大紅色的東西,喜帳,喜果,喜燭,就連兩邊的窗戶上也都貼滿了象征成婚的喜字,床榻上也都放著喜被和她的衣物。

所有的事物,無一不是在提醒她,短短的一日之內,夏琳瑯便進入了他的世界,也從之前的‘未婚妻’成了‘妻’。

但偏偏就是自己這剛過門的新婚妻子,片刻前還在同自己約法三章,說什麽成婚後不同床不同枕的胡話,他現在只要想想都覺得荒唐。

凈室裏的水聲突然就停了,聽到動靜後他回神看過去,內室裏暖黃的燭火剛好就映射在薄白的屏風上。

屏風透過薄光,能將裏面的人影看的清清楚楚。

暖黃的光影下,一只纖細的手臂拎著衣物從中穿過,從顧筠的角度看過去,人是側身對著他的。

之前夏琳瑯在私宅裏睡著了那次,他其實是抱過她的,那時只道人嬌小玲瓏,身無二兩肉似的。

直到這會朦朦朧朧的看過之後,才知那薄薄的身板下竟是這樣的玲瓏曲線。

夏琳瑯不知這外面的境況,出浴之後只覺得涼,得趕緊更衣。

一番窸窸窣窣的動靜過後,身子前綿延起伏的曲線才被遮掩在其中,脖頸處方才也被熏蒸出了水珠,穿好後她撩了撩脖間的烏發,拎出了披在後背的發絲。

大概是顧慮到有人在外面,她做這些動作做的很輕,很慢,生怕被人知曉。

顧筠就在外面一字不落的看著,也沒去提醒她,將整個過程都盡收眼底。

等到裏面的水汽散了不少,才聽到有腳步聲傳來。

是她腳上的繡鞋踢踢踏踏發出的聲音,人走出屏風顧筠才發現,姑娘已經穿的整整齊齊,連脖根這種地方也被領子遮掩的嚴嚴實實,半點都窺探不了什麽。

夏琳瑯還不大習慣屋裏有男子在,尤其是她方才剛剛沐浴過,身上周圍還氤氳著不少水汽。

沒想多說什麽,只想著先將第一晚對付過了再說後面的事情,於是刻意忽略掉坐在桌邊的顧筠。

臉頰微紅,口中細弱蚊蠅的說了句‘我好了’後,她便徑直朝著床榻而去。

等到已經走到跟前了,才發現問題。

依舊是方才兩人說的那件事。

大紅的喜被上,覆著一跳不大不小的白帕子,她剛是準備上榻入睡的,結果掀開被子就看到這東西。

才剛消下去不久的熱度又開始隱隱攀升。

顧筠從她過來開始就跟在她後面,這會見人站在榻前不動彈,也是好奇,邊走過來邊問:

“怎麽了?”

夏琳瑯聽到聲音回頭,一雙被霧其熏蒸的水淋淋的眼眸就這樣無辜的看著顧筠。

單薄的後背頃刻間就抵上一個溫熱的東西,顧筠的胸口這會已經靠了過來,順著她的目光朝下看去,就看到那讓她楞怔的東西。

夏琳瑯還有些難為情,但反觀顧筠卻沒什麽反應,看了一眼後,直接彎腰伸手拿起那方白色。

“欸,大人…”

他手裏摩挲著東西,聽到聲音後隨即低頭就看了人一眼,問:

“不是說要弄個假的?”

說完,也沒留給夏琳瑯多餘的時間反應,就徑直走到妝臺前,從方才她頭上卸下來一堆釵子裏挑了一根。

夏琳瑯看著他的動作,還有些不明就裏,直到看到他捏著釵子的底部,往食指上紮了那麽一下後,才懂他的意圖。

“欸,你…”

他方才不是說就按她說的辦嗎?既然辦法是她想的,主意是她出的,怎麽現在劃破手指的人竟成了顧筠,不應當是她麽?

鮮紅的血珠接連從食指冒出,白白的元帕上面不過須臾就落下了點點紅梅般的印記。

他沒去理會夏琳瑯這會的反應和神情,做好這一切後就捏著帕子回身往床榻走。

看著不遠處還站著跟出來的夏琳瑯,只穿著一身單薄的寢衣,連件大氅鬥篷都沒披,眉心一緊,路過的時候沒拿東西的另一只手順勢將人手腕輕握住,一起往榻上帶。

夏琳瑯也沒想那麽多,只是他這動作做的太過自如,行雲流水一般,她尚還在思慮中,那東西就又回到了原地。

“是覺得我搶了你的事?”

她有些呆楞的看著人,又看了眼他破了皮的手指,隨後搖頭:

“這本就是我的事,大人不必…”

“夏琳瑯。”

“嗯?”

“方才已經禮成,往後在府裏,你我就是夫妻,既夫婦一體,便不要再分什麽你我,這種要受傷流血的事,也合該讓男人來做。”

“懂?”

夏琳瑯明白他的意思,兩人而今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既然是演戲便要演的像的一些,免得在府裏會被人看出來。

她重重的點了點頭,嗯了一聲,說‘懂’。

顧筠隨即開口:

“如此,你還有什麽問題?”

“沒,沒了。”

顧筠低頭看了眼她還光著的腳踝,掌心處握著的手腕也在漸漸發涼。

“你剛剛大病初愈,別那麽不在自己的身子,先上榻,有什麽話等明日再說。”

一連串的事情下來,她對顧筠的信任感增加了不少,這會就是個聽話的孩子,顧筠說什麽就做什麽,嘴裏哦哦了兩聲後就往榻上去。

然就在剛剛彎腰時,腦袋突然的一暈,差點往身後倒過去。

還是同方才一樣,溫熱深厚的觸感貼上來,夏琳瑯就知道自己又被顧筠攬在了心口。

“怎麽了?是又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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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對手指)加更的事,可能只有等我有空寫了才行,因為年底了,三次元的事情很忙,我每天忙完都十一點過了,每天碼字時間特別有限,我盡量保持每天更新,如果能多寫我就多寫,盡量滿足大家的要求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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