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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遇顧傾心 顧欲遠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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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遇顧傾心顧欲遠離去

煙雨濛濛,初寒稍退,天空還似一片墨海冷而陰,紛紛點點陽光照耀,點一只香、品一杯茗,請看客花一刻鐘,聽一只悠遠綿長的故事。

“駕駕駕”長安街上 一陣馬蹄聲、交織聲、呼喊聲,其中傳來“麟晏,我看你的大宛馬還不如我的千裏駒,還差我三個馬身,我先走遠了,記得那夜光杯和葡萄酒可是我的啦,我先謝過你啦。”後續馬蹄聲漸行漸遠、只見塵土飛揚中,一弱冠少年,蹙著眉、抿著嘴、身跨大宛馬,勒緊韁繩,一個飛躍,細看頭帶白玉冠身著大紅麒麟踏雲錦,腳踏黑色絲履,那少年生的一雙劍眉冷而俊如下弦月,向下看那對眼生的恰到好處,眼若星辰、面如白玉而鼻子挺拔而立體如石窟裏的羅漢不粘凡塵的氣息,嘴微抿道“少白,我看你一定贏不了小爺。”手上鞭子更是指著前方,一鞭落下馬兒像是猶如神助狂奔起來,不一會兒,竟超過千裏駒半個馬身,只聽“籲”一聲比賽由裴麟晏勝出。

“麟晏,我輸了,這十金給你。”沈少白手丟錢袋道。

“我哪能要你的錢,你的十金我們拿去吃酒如何?”裴麟晏手接錢袋道 。

“那是甚好,我還正有此意,策馬狂奔後與友對酌豈不快哉。”沈少白道

“好,那我在添上十金作為飯資如何。”裴麟晏道

“尚可,那就金玉樓飲葡萄酒、食黃河鯉魚 走。”沈少白道一行人向金玉樓走去。

城內酒肆中一個外鄉人問道“京都市井何人膽敢縱馬”?

只見一男子道“那先前一個騎著千裏駒的是沈相之子,而後者那是安國公府大公子-裴麟晏 。話說那裴家是和高祖一起打天下的結拜兄弟被封安國公,現今那可是四世三公而當朝太後也是裴家女,論起親戚來當今聖上也要叫裴大公子一聲表兄呢,這個裴公子雖說長得龍章鳳姿,但悉數所做之事倒是一見比一件轟動說起前年,在珍寶閣與人比闊,三萬金拍下東海夜明珠,只為博祖母一笑;而去年在北邙山有三虎害人,往來的商客無一不受其害,那裴公子一人一馬一弓 ,一箭除三虎在長安城可是出了名,之後更是往來說親者踏破裴府大門 。但就在今年那裴公子卻在懷香樓一擲千金為輕煙故娘贖身,雖說裴府權勢滔天、裴公子驚為天人,但愛惜女兒不攀權付勢之人,也就淡了與裴府結親的念頭裴公子雖已弱冠之年還未有婚配,也是京都一奇事。”各個看客聽完也是各有所思。

而櫃上站立的顧彥舟倒想“這個裴公子也是一個妙人,有情為博祖母一笑不惜萬金;有勇一人殺三虎 ;有智不願嫁娶便一擲千金為歌姬贖身,完全不惜壞名聲。”反觀自己八歲親母早亡,九歲父親另娶,後十歲親爹也亡故,在繼母手上辛辛苦苦熬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拿到舉孝廉資格可以入仕途,被繼母趕出,早早來到京都找個帳房先生的活計過活。

不一會兒便聽到有人在喊:“把你們掌櫃的叫出來,這是什麽腌臢東西也敢給我們公子吃 ,看不起我們安國公府與丞相府?”只見一個男仆左手插腰,右手指小二道。

“原來是裴大公與沈公子光臨小店,本店真是蓬蓽生輝啊,不知是哪裏得罪公子,還望指正。”掌櫃一臉諂媚,雙手作揖,點頭哈腰道。

“你少在這阿諛奉承、諂媚攀附,你看你們店裏說的是黃河鯉魚,但為什麽嘗出來是鯽魚,你是框我們家貧嘗不出來,還是你們掛羊頭賣肉,店大欺客。”男仆見掌櫃態度謙卑更是聲音都大了一倍,不免四周的食客都探頭細聽。

“您老言重啦、您老言重啦 ”掌櫃的一臉堆笑 。一面不斷擦汗心想“怎麽今天就遇上倆位爺,難道真是鯽魚,要是如此,那店也就開不下去了。”

“那你們說這是鯉魚還是鯽魚。”男仆道

“那當然是鯉魚,我們的鯉魚是從黃河捕撈 ,清泉水豢養 ,一池六尾,由潼關過渭南抵達長安 ,再挑活潑有力者 ,供給貴人享用 ,萬萬是不敢怠慢貴客 ,以次充好。”掌櫃心虛道。

“是嗎?那嘴上有對須為鯉;嘴上無須為鯽,你看這魚是有須還是無須。”男仆被表面恭謙,但言辭確實狡辯的掌櫃氣的大叫,想來自己可是安國公府的家生子且不說皇宮去過就京都大大小小官員府中也是經常出入 ,現今到好一個小小食肆的掌櫃竟然敢睜眼說瞎話指鯉為鯽。

那掌櫃聽到男仆口中一言 ,邊作揖邊斜眼瞟一下 ,當真無須 ,一時間也是被嚇到失語 ,今天也是倒黴到家 ,竟然接到這一對客 ,一個是安國公府大公子裴麟晏這個混世魔王 ,一個是丞相之子紈絝子弟沈少白 ,只見倆人不動聲色 ,一邊喝酒一邊聽著 ,倒像是全然與自己無關。

這時,立在櫃頭的顧彥舟聽見倒是想“那采買鯉魚的正是掌櫃小舅子王二 ,翌日自己就發現黃河鯉魚是鯽魚冒充 ,但也事不關己就不趟渾水,現今倒好終日捕鷹被鷹啄了眼,得罪的還是安國公府和丞相府,這兩位哪個是好相與的 ,不怕叫掌櫃吃不了兜著走 ,雖王二欺上瞞下無非良善但掌櫃的確是好人 ,經常救助乞兒 ,也留下自己當個帳房先生 ,每日供給三餐還有片瓦遮身 ,而且上任文書也要一月才到 ,現今才十二月 ,自己也無多餘銀錢要是這倆位發起氣來 ,這金玉樓還不夠這二位拆一回的,那自己後續也無食宿之地 ,想到這裏自己的心思也活絡幾分 ,走上前去道“平日別家的鯉魚當然有須,而據《山海經·中山經》記載,每年九月在潼關縣秦東鎮會有“鯉魚躍龍門”,那跳過龍門的鯉魚無須尾灰黑 ;未跳過龍門的有須尾紅,我們金玉樓看到裴大公子與沈公子光臨蔽店,那當然是拿出一年才產一條的龍鯉接待貴客。”只見顧彥舟說完作揖筆直的立在桌前。

裴麟晏一面聽著男仆與掌櫃的對話 ,一面感覺生活的無趣,自己是安國公長子姑母是漢威後 ,表弟是皇帝 ,自家已是四代三公 ,不說京都哪怕就是大漢 ,誰見到不要尊稱一聲“裴大公子”。

想著入神 ,傳來一個悅耳聲響 ,如春日太陽微暖舒心 ,轉過頭去看那人“淡淡的一圈圈光暈,從裏面走出一個淺淺的人影,只見那人彎眉桃花眼,面如凝脂 ,微微上翹的朱唇被梨渦點綴著如三月桃花讓人想起“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定過心來,仔細打量起來,男子穿著白麻寬衣 ,細看衣裳還一片磨損 ,一看也是穿了多年 ,只覺得有點小 ,但是男子太瘦 ,顯的衣服變大起來 ,而屐前也被微微撐起,與那張讓人晃神的臉對比起來更顯的格格不入世人常說自己是貴公子 ,風姿絕倫 、玉貌清越 ,而此人玉質冰肌 、姿容絕色 ,比起自己來更多了驕弱之美 ,讓人不忍憐惜。

“你怎麽可以如此詭辯”男仆邊道,邊向裴麟晏求救。

裴麟晏來了興致嗆道“你說這鯉魚 ,躍過龍門要被吃 ,不躍過龍門也要被吃 ,為何還要辛苦躍龍門呢?只要不是龍 ,那就是魚 ,那就要被吃。”

“此言不虛,但螻蟻雖小 ,卻能決堤 ;螳臂當車 ,自當傾盡全力 ;以卵擊石 ,寧可玉石俱焚 ;星星之火 ,亦有燎原之勢 。可想天下萬物皆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顧彥舟溫和道

“好一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你喚何名。”裴麟晏饒有興趣問道

“我本賤名 ,不值一提 ,恐汙尊耳 ,不知也罷。”顧彥舟不卑不亢的說。

“好 ,你個窮酸貨 ,我們公子想知道你的名字 ,那是擡舉你啦 ,你如此不識相 ,快快將名字報來。”裴三叫囂道

沈少白見氣氛不對便道“麟晏 ,你嚇到人家啦 ,我看這位公子是風度翩翩 、滿腹經綸 ,為何只在此地做一個小小帳房先生?”

“我乃長安人涇縣人士 ,名顧彥舟 ,一月準備入仕等待調令,奈何家中變故、囊中羞澀 ,故來找個活計糊口飯吃。”顧彥舟道

“彥舟 ,彥乃德才兼備之意 ;舟乃平穩安定之象 。看來令尊令堂都望顧兄腹有詩書 、德行過人 ,一生安穩順遂。”沈少白笑道

“舟入晏波潭  惹浪覆難安

郎君何愜意  人懶衣已寬

俏臉微紅暈  心底蕩漣漪

麗幕難掩色  癢從心中起 ”裴麟晏道

顧彥舟白他一眼 ,氣哼一聲 ,拂袖而去。裴三大聲道“姓顧的誰叫你走了。”轉過頭來問公子此詩何意。

裴麟晏一收折扇敲上裴三頭,一笑道“你猜。”說罷便走,裴三立馬趕上,沈少白搖頭嘆息離開沈二付上銀子跟上。

顧彥舟躺在床上一夜無聲,明月也由心慢慢亮起,天上的雲一層層的散開絢爛起來,心底微微閃爍點點星光寂寥安靜,昏昏沈沈睡去夢裏繞不開那張臉,漸漸立體起來,是誰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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