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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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主人
劍峰今日大雪, 下個沒完沒了，從前只在山尖才有的積雪如今居然蔓延到了山腰，皚皚鋪了厚重一層。
祝淩雲馬不停蹄踏入流霜殿, 心臟無序地怦怦急速跳動著。
“師父……”她嘴裏呼出一團白氣，胸膛起伏著呢喃道。
她不敢喊太大聲，她怕明明是對方能聽見的聲音, 卻無人應答。
很久以前的某天晚上, 祝淩雲晚上捧著獎狀放學回家時, 就十分興高采烈地扯著嗓子喊外婆。
她喊得足夠響亮，足夠大聲，只要外婆在家，就肯定能聽見，肯定能開心。
可直到祝淩雲驚動了隔壁鄰居阿姨，阿姨才一臉擔憂地告訴她，外婆被送去醫院了。
“師父？”
祝淩雲四處找尋著南神的身影, 慢慢提高音量, “師父！”
正殿沒有, 偏殿沒有，哪裏都沒有。
祝淩雲加快速度, 腳步越發淩亂，無措地推開一扇又一扇門，迎來的卻是失望與再失望。
正如那天夜晚。
她慢慢靠墻蹲下，額頭抵到膝蓋上。
流霜殿的墻壁和手術室外的座椅一樣冰涼，祝淩雲似乎聞到了濃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她縮得更緊, 不願擡頭。
她怕擡起頭，看到的會是被蓋上白布推出來的外婆。
祝淩雲發顫的背後，南神隔墻望著她。
他長發散亂, 只披了一件單薄長袍，明明是潔白的雪色，可袖子和領口都讓他粗心地弄上了血漬，蓋在瘦削的胸骨手腕，顯得松松垮垮。
南神默默擡手，指尖觸上祝淩雲背靠的墻壁，催動靈力為她暖熱。
“真是個傻的，連法衣都不披，”南神咳嗽兩下，手中靈力越來越稀薄，他顫抖著繼續運功，“不凍你凍誰？”
祝淩雲心頭一顫，感知到後背熟悉的靈力，驀然轉過身。
隔著墻，師徒二人對上視線。
靈力損耗殆盡，南神咳笑一聲，眸色平靜地看著她，嘴角淌下黑紅血跡，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浸染了他胸口大片布料。
“師父！”祝淩雲幾乎是吼出這兩個字的。
南神知道自己瞞不住，張了張唇，終是沒能發出聲音回應她。
“砰！”
祝淩雲一拳擊碎墻磚，也不顧磚塊落下來砸到她的背，徑直跨進去接住南神，撐住他的肩膀，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她的聲音都在打顫：“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你明明說沒事的，你說是正常的，”祝淩雲跪在他面前，渾身發抖，緊緊皺眉，強忍著眼淚，“可這麽多血，哪裏正常！”
她早該想到的。
如果她早些時日懷疑，會不會不再是這般結果？
就像外婆之前老提及頭痛時，如果她早點勸她去檢查身體。
會不會就……
說到最後，祝淩雲哽咽起來，她慌忙提氣運功，把自己修為渡入南神體內。
“我救你。”祝淩雲低頭，淚水掛在下睫毛，堅定道，“師父，我救你。”
南神蹙眉握住她的手腕，閉上眼，緩慢搖頭。
“傻丫頭，別浪費靈力了。”
南神封閉全身經脈，強硬阻隔了祝淩雲靈力進入他的心脈。
祝淩雲吸了吸鼻子，還要固執地上手按住他，卻被南神迅速點了穴，定在原地不得動彈。
她什麽也做不了，只能感知到南神的氣息在一點點微弱、飄渺、虛無……
“別不要我。”祝淩雲眼淚斷線，大顆大顆砸到地面。
她很少哭。
她知道哭並不能解決問題。
但是每次離別，都是她沒辦法解決的問題。
她親近的人很少，南神算一個。
與他相處一年多，或許對別人而言，這個時間很短，但對於祝淩雲來說，南神早就占據了她生命中某個重要的位置。
亦師，亦父。
“求求你，”祝淩雲雙眼通紅，“告訴我怎麽才能救你……別丟下我……”
從前，外婆在她面前被推去冰冷的負二層，她沒有能力留住她。
如今，南神在她面前奄奄一息，她還是沒有辦法拯救他。
南神緩了緩呼吸，冰涼指節擦去她的眼淚：“不怪你，不怪你。”
他輕聲哄著，祝淩雲的眼淚卻這麽也擦不完，決堤般湧出，溫熱的液體砸到他手背，瞬間冰涼。
“小雲，”南神扯出一抹蒼白笑意，一點一點給她擦去淚痕，“真的不怪你。”
祝淩雲想搖頭，卻毫無辦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膀連著整個後背都在發顫。
如果她再有能力一點。
如果她再警覺一點。
如果……
那她是不是就能留住想留的人？
“是秦歡做的嗎？”祝淩雲強壓下抽噎，橫眉問道。
南神眼眸已經開始渙散，聲音有氣無力：“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從你師娘走的那日起，我的道心就已盡碎。
“我這輩子，早就註定無法飛升，難以成神。”
祝淩雲總算明白，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他之所以擺爛，是因為沒辦法繼續修煉，之所以嗜睡，是因為精力沒辦法支撐他行動太久。
“你也……別怪師父……”南神費力擡眸看她，彎唇問道，“好不好？”
他笑得和以前一樣，還是那麽溫暖和煦，只是眼底為什麽一片哀色，冰涼又死寂。
祝淩雲看見了，那正是劍峰下不完的大雪、是南神為自己打造的冰棺。
她做不出任何動作，喉嚨梗著發不了聲，只能看著南神一點一點垂下眼睫。
他忽然想到什麽，把手緩緩擡到祝淩雲眉間高度，彎曲手指，做出要彈她的姿勢。
祝淩雲視線早已模糊，她拼命眨眼，想再多看看南神，記住他的臉。
蒼白冰涼的手指還未接觸到她的額頭，南神就整個人一僵，緩緩向後倒去。
“師父！”
祝淩雲的聲音近乎破碎，她終於沖破點穴術，立刻撲過去接住南神。
他已是半神，沒了呼吸後，血肉之軀是留不住的，此刻正在祝淩雲懷中一點點消散，化作微藍冰粒，點點飄向空中，融入漫天大雪。
祝淩雲伸手想抓，卻什麽都沒能留住。
天地之間，再沒有人喊她滾回家吃飯了。
劍峰的雪停了，停得幹幹凈凈。
空中倏然躍出幾只報喪鳥，繞著劍峰發出淒厲嘶啞的鳴叫。
秦歡，你還真是一點都等不及。
祝淩雲摁住抽疼的心臟，仰頭長長呼吸一氣，再擡眼，眸裏肅殺一片。
她站起來，膝蓋已經沒了知覺，向前踉蹌一步。
盛自橫從將融的雪裏閃出，伸手扶住她。
祝淩雲擡頭看他，雙眼布滿血絲，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盛自橫什麽也沒說，上前用力抱緊了她，一手放在她的後腦勺，輕輕撫摸著。
“還有我呢，”盛自橫垂眸，嗓音微啞，“你還有我。”
他能清晰感覺到肩膀被溫熱打濕，透過他的衣服，浸潤他的皮膚。
“我要去崑山。”祝淩雲說。
她要去證實一個猜想。
盛自橫點頭，“嗯”了一聲，剛松開祝淩雲，就聽見秦歡怒道：“大膽逆徒，竟敢殘害宗主！”
兩人回頭，秦歡已經帶著眾弟子將流霜殿團團圍住：“給我攔住他們！”
祝淩雲與盛自橫登時背對而立，與一眾長老以及整個內門與外門的弟子周旋。
她沒想到，秦歡居然策反了這麽多人。
不知她布局了多少年。
盛自橫喚出廝纏，對祝淩雲神識傳音：“你先走，我擋住他們。”
“不行！”祝淩雲立刻道。
這裏不僅有上百名弟子，還有十幾個化神境的長老，留盛自橫一個金丹在這裏，無疑等同於送死。
“另外三名親傳都已供出宗主之死是你們二人謀劃，經長老協定，他們如今分別在平心湖和頌風隅思過。”
秦歡道，“至於你們，若趁早認罪，我可以考慮讓你們少受皮肉之苦。”
其他人都默默聽著秦歡講話，雙眼緊盯著被圍在圓心的兩人，蓄勢待發。
這麽離譜的話都讓秦歡說出來了，想必她再怎麽解釋都無用了，畢竟他們只會聽自己想聽的。
祝淩雲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沒想到，盛自橫卻突然在她身上貼了張符箓，光芒躍動兩下，映亮盛自橫的臉龐。
他說：“去吧。”
白光覆蓋祝淩雲整個視野之前，她看見盛自橫斂了神色，手握緊廝纏，拔腿沖了出去。
見他動，內外門弟子亦齊齊朝他沖來，那縷鮮艷紅發瞬間被淹沒在大片深紫中。
孤身迎百人。
祝淩雲眨眼，視野恢覆清明，眼前又是白雪一片。
入霄降臨在她面前，平和而寧靜。
她伸直手臂，五指握緊入霄寒涼的劍柄。
唰——
耀眼淡藍色光芒頃刻鋪滿整個崑山之巔，空明界所有修士的本命劍齊齊發出震顫之聲，恭迎天下第一靈劍蘇醒。
入霄空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等你很久了，主人。”
與它聲音一起湧入祝淩雲腦海的，還有不屬於她，或者說屬於她的某些記憶。
絕世靈劍的靈力在她體內充盈，祝淩雲擡眼望向空中漩渦，將入霄向上一拋，縱身躍了上去，禦劍直沖漩渦中心而去。
她要拿回屬於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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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峰今日大雪, 下個沒完沒了，從前只在山尖才有的積雪如今居然蔓延到了山腰，皚皚鋪了厚重一層。
祝淩雲馬不停蹄踏入流霜殿, 心臟無序地怦怦急速跳動著。
“師父……”她嘴裏呼出一團白氣，胸膛起伏著呢喃道。
她不敢喊太大聲，她怕明明是對方能聽見的聲音, 卻無人應答。
很久以前的某天晚上, 祝淩雲晚上捧著獎狀放學回家時, 就十分興高采烈地扯著嗓子喊外婆。
她喊得足夠響亮，足夠大聲，只要外婆在家，就肯定能聽見，肯定能開心。
可直到祝淩雲驚動了隔壁鄰居阿姨，阿姨才一臉擔憂地告訴她，外婆被送去醫院了。
“師父？”
祝淩雲四處找尋著南神的身影, 慢慢提高音量, “師父！”
正殿沒有, 偏殿沒有，哪裏都沒有。
祝淩雲加快速度, 腳步越發淩亂，無措地推開一扇又一扇門，迎來的卻是失望與再失望。
正如那天夜晚。
她慢慢靠墻蹲下，額頭抵到膝蓋上。
流霜殿的墻壁和手術室外的座椅一樣冰涼，祝淩雲似乎聞到了濃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她縮得更緊, 不願擡頭。
她怕擡起頭，看到的會是被蓋上白布推出來的外婆。
祝淩雲發顫的背後，南神隔墻望著她。
他長發散亂, 只披了一件單薄長袍，明明是潔白的雪色，可袖子和領口都讓他粗心地弄上了血漬，蓋在瘦削的胸骨手腕，顯得松松垮垮。
南神默默擡手，指尖觸上祝淩雲背靠的墻壁，催動靈力為她暖熱。
“真是個傻的，連法衣都不披，”南神咳嗽兩下，手中靈力越來越稀薄，他顫抖著繼續運功，“不凍你凍誰？”
祝淩雲心頭一顫，感知到後背熟悉的靈力，驀然轉過身。
隔著墻，師徒二人對上視線。
靈力損耗殆盡，南神咳笑一聲，眸色平靜地看著她，嘴角淌下黑紅血跡，越來越多，越來越多，浸染了他胸口大片布料。
“師父！”祝淩雲幾乎是吼出這兩個字的。
南神知道自己瞞不住，張了張唇，終是沒能發出聲音回應她。
“砰！”
祝淩雲一拳擊碎墻磚，也不顧磚塊落下來砸到她的背，徑直跨進去接住南神，撐住他的肩膀，眼裏滿是不可置信。
她的聲音都在打顫：“為什麽會這樣……為什麽？”
“你明明說沒事的，你說是正常的，”祝淩雲跪在他面前，渾身發抖，緊緊皺眉，強忍著眼淚，“可這麽多血，哪裏正常！”
她早該想到的。
如果她早些時日懷疑，會不會不再是這般結果？
就像外婆之前老提及頭痛時，如果她早點勸她去檢查身體。
會不會就……
說到最後，祝淩雲哽咽起來，她慌忙提氣運功，把自己修為渡入南神體內。
“我救你。”祝淩雲低頭，淚水掛在下睫毛，堅定道，“師父，我救你。”
南神蹙眉握住她的手腕，閉上眼，緩慢搖頭。
“傻丫頭，別浪費靈力了。”
南神封閉全身經脈，強硬阻隔了祝淩雲靈力進入他的心脈。
祝淩雲吸了吸鼻子，還要固執地上手按住他，卻被南神迅速點了穴，定在原地不得動彈。
她什麽也做不了，只能感知到南神的氣息在一點點微弱、飄渺、虛無……
“別不要我。”祝淩雲眼淚斷線，大顆大顆砸到地面。
她很少哭。
她知道哭並不能解決問題。
但是每次離別，都是她沒辦法解決的問題。
她親近的人很少，南神算一個。
與他相處一年多，或許對別人而言，這個時間很短，但對於祝淩雲來說，南神早就占據了她生命中某個重要的位置。
亦師，亦父。
“求求你，”祝淩雲雙眼通紅，“告訴我怎麽才能救你……別丟下我……”
從前，外婆在她面前被推去冰冷的負二層，她沒有能力留住她。
如今，南神在她面前奄奄一息，她還是沒有辦法拯救他。
南神緩了緩呼吸，冰涼指節擦去她的眼淚：“不怪你，不怪你。”
他輕聲哄著，祝淩雲的眼淚卻這麽也擦不完，決堤般湧出，溫熱的液體砸到他手背，瞬間冰涼。
“小雲，”南神扯出一抹蒼白笑意，一點一點給她擦去淚痕，“真的不怪你。”
祝淩雲想搖頭，卻毫無辦法，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膀連著整個後背都在發顫。
如果她再有能力一點。
如果她再警覺一點。
如果……
那她是不是就能留住想留的人？
“是秦歡做的嗎？”祝淩雲強壓下抽噎，橫眉問道。
南神眼眸已經開始渙散，聲音有氣無力：“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從你師娘走的那日起，我的道心就已盡碎。
“我這輩子，早就註定無法飛升，難以成神。”
祝淩雲總算明白，原來一切都是有跡可循。
他之所以擺爛，是因為沒辦法繼續修煉，之所以嗜睡，是因為精力沒辦法支撐他行動太久。
“你也……別怪師父……”南神費力擡眸看她，彎唇問道，“好不好？”
他笑得和以前一樣，還是那麽溫暖和煦，只是眼底為什麽一片哀色，冰涼又死寂。
祝淩雲看見了，那正是劍峰下不完的大雪、是南神為自己打造的冰棺。
她做不出任何動作，喉嚨梗著發不了聲，只能看著南神一點一點垂下眼睫。
他忽然想到什麽，把手緩緩擡到祝淩雲眉間高度，彎曲手指，做出要彈她的姿勢。
祝淩雲視線早已模糊，她拼命眨眼，想再多看看南神，記住他的臉。
蒼白冰涼的手指還未接觸到她的額頭，南神就整個人一僵，緩緩向後倒去。
“師父！”
祝淩雲的聲音近乎破碎，她終於沖破點穴術，立刻撲過去接住南神。
他已是半神，沒了呼吸後，血肉之軀是留不住的，此刻正在祝淩雲懷中一點點消散，化作微藍冰粒，點點飄向空中，融入漫天大雪。
祝淩雲伸手想抓，卻什麽都沒能留住。
天地之間，再沒有人喊她滾回家吃飯了。
劍峰的雪停了，停得幹幹凈凈。
空中倏然躍出幾只報喪鳥，繞著劍峰發出淒厲嘶啞的鳴叫。
秦歡，你還真是一點都等不及。
祝淩雲摁住抽疼的心臟，仰頭長長呼吸一氣，再擡眼，眸裏肅殺一片。
她站起來，膝蓋已經沒了知覺，向前踉蹌一步。
盛自橫從將融的雪裏閃出，伸手扶住她。
祝淩雲擡頭看他，雙眼布滿血絲，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盛自橫什麽也沒說，上前用力抱緊了她，一手放在她的後腦勺，輕輕撫摸著。
“還有我呢，”盛自橫垂眸，嗓音微啞，“你還有我。”
他能清晰感覺到肩膀被溫熱打濕，透過他的衣服，浸潤他的皮膚。
“我要去崑山。”祝淩雲說。
她要去證實一個猜想。
盛自橫點頭，“嗯”了一聲，剛松開祝淩雲，就聽見秦歡怒道：“大膽逆徒，竟敢殘害宗主！”
兩人回頭，秦歡已經帶著眾弟子將流霜殿團團圍住：“給我攔住他們！”
祝淩雲與盛自橫登時背對而立，與一眾長老以及整個內門與外門的弟子周旋。
她沒想到，秦歡居然策反了這麽多人。
不知她布局了多少年。
盛自橫喚出廝纏，對祝淩雲神識傳音：“你先走，我擋住他們。”
“不行！”祝淩雲立刻道。
這裏不僅有上百名弟子，還有十幾個化神境的長老，留盛自橫一個金丹在這裏，無疑等同於送死。
“另外三名親傳都已供出宗主之死是你們二人謀劃，經長老協定，他們如今分別在平心湖和頌風隅思過。”
秦歡道，“至於你們，若趁早認罪，我可以考慮讓你們少受皮肉之苦。”
其他人都默默聽著秦歡講話，雙眼緊盯著被圍在圓心的兩人，蓄勢待發。
這麽離譜的話都讓秦歡說出來了，想必她再怎麽解釋都無用了，畢竟他們只會聽自己想聽的。
祝淩雲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搏的準備。
沒想到，盛自橫卻突然在她身上貼了張符箓，光芒躍動兩下，映亮盛自橫的臉龐。
他說：“去吧。”
白光覆蓋祝淩雲整個視野之前，她看見盛自橫斂了神色，手握緊廝纏，拔腿沖了出去。
見他動，內外門弟子亦齊齊朝他沖來，那縷鮮艷紅發瞬間被淹沒在大片深紫中。
孤身迎百人。
祝淩雲眨眼，視野恢覆清明，眼前又是白雪一片。
入霄降臨在她面前，平和而寧靜。
她伸直手臂，五指握緊入霄寒涼的劍柄。
唰——
耀眼淡藍色光芒頃刻鋪滿整個崑山之巔，空明界所有修士的本命劍齊齊發出震顫之聲，恭迎天下第一靈劍蘇醒。
入霄空靈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等你很久了，主人。”
與它聲音一起湧入祝淩雲腦海的，還有不屬於她，或者說屬於她的某些記憶。
絕世靈劍的靈力在她體內充盈，祝淩雲擡眼望向空中漩渦，將入霄向上一拋，縱身躍了上去，禦劍直沖漩渦中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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