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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抵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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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抵著她

南神把冒著寒氣的鑰匙丟進她手裏, 賣了個關子:“好好保管,以後你就知道了。”

雨勢漸小,祝淩雲垂眸攥緊掌心冰涼的物件, 久久沒有將它收進芥子袋。

“好了,”南神朝後灑脫一倒,枕著手臂靠在床沿, 語調散漫, “膽兒咋這麽小呢?吐兩滴血就把你嚇到了。”

見她不說話, 南神便接著說:“冒這麽大雨來找我,想問今天議事殿裏的事?”

祝淩雲點頭:“師父,你那番話其實是對秦峰主說的吧?”

意指他看見秦歡坐了金座之後說的“議事殿要有議事殿的規矩”。

她清楚南神脾性,一個連課程表都是徒弟排的師父,根本不會在她面前提規矩那一套。

南神輕嗤一聲:“腦子挺靈光,所以你就拿了幻形筆,而不是原本想要的聚氣瓶?話說你要聚氣瓶何用?那不是煉丹的嗎?”

他長嘆一氣, 也沒打算聽祝淩雲的回答, 仰頭又道:“直接拿也無礙, 我還在呢,她暫且不會把手伸到你那裏去。”

祝淩雲讀出其中權利爭鬥的意味, 擔心道:“你不會是被氣吐血的吧?”

南神嘖一聲,捏起拳頭往她頭頂輕輕一砸:“死腦筋,說了是修煉排瘀,再鉆牛角尖我就真要被你氣死了。”

“哦。”祝淩雲點頭,“師父你把令牌給我用下, 我去議事殿拿聚氣瓶。”

“瞧我這記性,才想起來我這裏還有一個。”話雖如此,南神還是把令牌摸了出來, 和聚氣瓶一起交給了她。

祝淩雲接過兩樣:“行,那我把幻形筆放回去。”

南神睨她一眼:“快走快走,打擾我修煉,生怕你師父飛升早了啊?”

祝淩雲站起來施了個術,幫南神收拾好地上殘局,轉身系好披風:“當然了,你要是飛升太早,我跟誰學劍去?”

說完,她在冰墻面前抽劍破開結界,踏步走了出去。

雨停了,劍峰又開始下雪。

感知到她徹底走遠,南神再也撐不住,摁住心口嘔出一大口血。

血液在冰冷堅硬的地面快速凝固。

“你的劍術……已經很好了。”

他控制不住地咳嗽起來,手把衣服揉得皺皺巴巴,新舊血跡糊在一起。

“師父已經不能再教你多少了……”

議事殿。

水窪映出月亮的模樣,螢蟲在上面一停一跳,白玉盤就碎成好多片梨花瓣。

祝淩雲揣著令牌前來,驀然發覺前頭有個和她同樣衣裳顏色的男子。

盛自橫?他來議事殿做什麽?

在她停頓間隙,他已走到議事殿牌匾下,向守衛出示了秦歡的峰主令牌。

祝淩雲稍作思考,腳尖一點上了樹梢,觀察一番後,瞬身到了議事殿左側的柱子後面,正好可以看到盛自橫動向,也不容易驚動值夜守衛。

她緩步靠近,透過窗紙看見盛自橫走到了懸浮展臺前,然後把手伸向了聚氣瓶。

祝淩雲的手指瞬間摳緊了窗沿。

他一個符修,怎會要煉丹的聚氣瓶?

再想起南神才告訴她的,向盛自橫打聽秦歡,以及盛自橫手裏握著的峰主令……

難道是秦歡識破了她的想法,所以便讓盛自橫來取走她想要的聚氣瓶?

“吱呀——”

議事殿大門開啟,盛自橫從裏面出來。

祝淩雲默默潛伏著,看著他往弟子居的方向走遠,才快步轉到正門,向守衛出示了宗主令。

果然,進去之後便看見懸浮展臺上突兀地空了兩塊,分別是幻形筆和聚氣瓶。

祝淩雲把幻形筆掛回原位,轉身走了出去。

盛自橫沒走多久,只要她速度快點,完全可以在他回弟子居之前截住他。

衣角帶起的風掠過石板路周邊花草,祝淩雲追了段時間,那抹在夜色中輕晃的高馬尾進入她的眼簾。

這條路已經很黑了,窒息的憋悶漫上盛自橫心尖,他加快了腳步,默默在心裏念著三個字。

突然,一團暖黃點亮了他的衣擺。

側頭,心裏的那個名字驟然有聲,和光一起闖進了他的視聽感官。

“師兄。”

盛自橫轉頭,看見少女清麗的容顏時,他確定這個對抗黑暗的方法有效。

見他怔楞,祝淩雲內心懷疑更上一層,不肯放過他眼裏任何一絲情緒變化,下巴幾乎抵在他的肩側直勾勾看他。

果然不對勁。

盛自橫只跟她對視了不超過一息,就眼睫撲朔著把眸子轉開。

祝淩雲蹙了下眉,盯著他繼續看,又發現他喉結輕輕滾了滾。

這不是心虛是什麽?

燈光映照下,他伸出舌尖舔了舔發幹的唇,嗓音低低的:“好巧,你也在這裏。”

祝淩雲把燈籠舉高,離他更近,壓聲盤問道:“是啊,這麽晚了,你在這裏幹嘛呢?”近得盛自橫能清楚嗅到屬於她的獨特香氣,冷冷的,淡淡的,令他著迷的。

“我,”他欲言又止,“我透透氣。”

他邊說邊把臉往另一面轉,祝淩雲真想給他掰回來。

她忍住了。

“透氣來這麽遠的地方透?”

她的聲音就在耳邊,只要他的頭稍稍偏過去一點,就能跟她鼻尖碰鼻尖。

盛自橫咬牙,加快了腳步。

祝淩雲還不罷休,跟著他走路的節奏,他走一步,她跨一步。

那雙漂亮的眼睛還偏不看路,就盯著他追問:“少騙我。你怕黑,怎麽會一個人來這裏?”

隱在暗處的衣服都要被盛自橫揪爛了,她卻依然無知無覺地往他臉上湊。

盛自橫平覆呼吸,幾步之後,倏然止步,站在原地。

祝淩雲沒料到他會這樣,一時間沒停下來。

胳膊突然被人拉住,祝淩雲一楞,生生被盛自橫帶了回去,站在他面前。

慣性太猛,兩人之間只有一點可憐的縫隙供空氣流通。

他低下頭,兩人額前的發絲悄然碰到一起,摩擦、相嵌、勾連。

“對,我撒謊了,但是現在不能告訴你實話。”盛自橫輕輕眨眼,終於回看她,“至於怕黑這一點……”

祝淩雲被突如其來的解釋惹懵,竟沒有後退。

他就這麽承認說謊了?

兩人貼得很近,連一盞燈籠都無法容下,只能尷尬地支在身側搖搖晃晃,在對方臉上打出生動立體的光影。

好啊,他不躲,那她也不避。

祝淩雲就這麽近地擡眼望他,理直氣壯:“繼續說啊,至於怕黑這一點。”

“因為你。”

他的回答比她預想的,還要來得快。

“什麽?”

接觸到令大腦短路的話,祝淩雲本能後縮。

他卻沒有放她走的意思,將她手臂抓得更緊,眉心紋印蹭上她的前額,低聲重覆了一遍,緩慢而清晰:

“因為你,祝淩雲。”他抵著她,紋印似乎燒了起來,升起異常的高溫。

好燙,他的額頭怎麽那麽燙。

祝淩雲眼瞳顫動,愕然發現他的眸子已然變了顏色,又亮又紅,像一顆用琉璃雕就的、在夜裏跳動的火紅心臟。

問不下去了,一點都問不下去了。

她現在只想逃。

氣氛微妙中,主動權似乎有了交換,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盛自橫竟勾了勾潤紅的唇。

“嘩啦。”

寂靜皓月下,鐵鏈聲突兀響起,廝纏輕車熟路地攀上祝淩雲的手腕,狠狠纏繞。

“你知道麽,我現在才發現其實黑並不可怕。”

他嘴唇張張合合,祝淩雲卻有點聽不清了,一味承受著他額前紋印傳來的滾燙力度。

他是不是給她下咒了?

魅魂術麽?

“不是想問我?”盛自橫極力遏制自己,往後退了退,不至於眉心一直頂著她。

額頭上的力度減輕,祝淩雲還沒松口氣,手腕上廝纏又不滿地縮短幾寸,把她整個人帶都到他身前。

少年嗓音帶著隱忍的沙啞:“怎麽不問了?我告訴你真正可怕的是什麽。”

他看著她澄凈的黑眸。

明明此刻只有他一人的影子。

可他腦海裏卻全是她和別的男子相處的畫面。

為什麽你那麽聽巋吟的話,要選擇修無情道?

為什麽你要跟江不染走那麽近,送他好多東西,就算他一臉冷冰冰,不跟你多說一句話也沒關系嗎?

為什麽不多看我幾眼,哪怕我就在你身邊。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一想到此,盛自橫的理智就無法占上風。

不僅是攥著她胳膊的手,連鎖住她手腕的廝纏都收得更緊。

似乎這樣就能強調他的存在,多分得一點她的目光。

“我最害怕的,其實是……”

沒有你。

燈籠突然掉在地上,他話語的後半截沒能吐露。

祝淩雲回神,慌忙後退一步,卻被廝纏牽住手,退再遠也只離他一尺。

幸好燈籠裏是盛自橫的靈力火焰,沒有引燃燈籠皮。

兩人拉回安全距離,盛自橫輕輕閉上眼,呼出一口氣。

他彎腰,拾起地上燈籠。

祝淩雲隨手理了理被他弄亂的頭發,再沒心思盤問他,轉而看向手腕上更現實的物件,清了清嗓子:“你的法器……又失控了?”

“嗯。”

他的聲音很輕,似乎受委屈的是他才對。

祝淩雲沒辦法,就這樣任他纏著。

“不走嗎?有點晚了。”盛自橫問。

“這樣怎麽走?”祝淩雲很是不解,擡起手給他看兩人被捆得緊緊的腕骨。

盛自橫瞇眼,火光在他眼底來回晃:“反正我們住一起。”

祝淩雲已經清醒,很快發現其中不對:“這話不能亂說,我們……”

玉簡突然發出響聲,祝淩雲用另一只手擡起來一看,是岑驚發來的。

【師姐】:你們倆去哪了?我們出來找你們了。

她還沒來得及回,就瞧見不遠處蔥蘢中走來三個人影。

“不好!”祝淩雲扯住盛自橫袖口,“你有辦法把它解開嗎?”

“我試試。”盛自橫看了眼自己被她兩根指頭捏著的袖子,忍不住勾唇。

放眼望去,已經能看見岑驚、南昭、蘇粹三人的輪廓。

結果關鍵時刻掉鏈子,廝纏越收越短,兩人的手碰到一起。

祝淩雲驚詫:“怎麽……纏緊了?”

盛自橫無辜地看著她:“失控了。”

人影越走越近,眼看他們就要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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