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終於……再一次看見了小由紀的笑容。

不是因為任何一個萩原研二或是松田陣平，只是因為……出任務的時候，偶然遇到的國中生少女。

或許小由紀和養父母相處時也會有很多的笑容吧……但萩原研二從未去打擾過，甚至還謹慎地避開了。

所以這一刻或許也該避開，但下意識呆楞了兩秒，貪婪地將這個微笑塞進腦海裏、牢固地烙印在視網膜上的時候……小由紀偏回了臉。

遙遙地望著他，臉上的肌肉自然舒展，無論怎樣也發現不了一點的僵硬和不自然，好像發自內心一樣……看著他露出了笑容。

呼吸已經緊張得停滯了。

萩原研二無數次回想那些還在組織的時候的記憶，她強顏歡笑的樣子，裝作什麽都沒發生地對他和小陣平笑的樣子……那區別這麽明顯，讓眼前這一瞬美好得像是夢境裏的泡泡，伸手去觸碰就化作泡影。

如同他自己的幻想一樣，收回視線的小由紀，像是什麽也沒發生地繼續安撫著那個國中生少女，她們聊了好幾句後，小由紀被她的下屬叫走了。

萩原研二繼續望著小由紀的背影發呆，什麽也沒有去做——只要是和小由紀出任務他都會這麽乖巧，等待著小由紀哪怕再隱晦的零星半點的暗示，才會主動地湊過去幫忙。

不然就安靜地呆在小由紀餘光可以瞥到的地方，並不掩飾地靜靜看著工作中的小由紀——嚴肅、認真且被部下尊敬又依賴的小由紀。

哈……無論看見任何樣子的小由紀，他都能得到莫名的滿足感，能夠將胸腔裏那顆空蕩蕩的心臟填充的滿足感。

萩原研二會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的時間……註視著她。

但結束任務後，他卻沒有繼續註視著小由紀，悄悄地離開了——他已經猜到小由紀會去那兩個家夥開的那個偵探事務所。

躲進房間裏，小由紀呆過的房間裏，她躺過的床鋪，浸潤著她的味道的地方。

閉上眼睛，安靜地等待著、等待著。

……她撲進了另一個萩原研二的懷抱。

身體上傳來了被擁抱的感知，緊貼的溫暖柔軟的身體，萩原研二在這個除了自己沒有別人的空房間裏……毫不掩飾地發出滿足的喟嘆聲。

眼前下意識浮現了早前所看見的那個笑容，被認真地描摹著記在心底的笑容……此刻仿佛小由紀又註視著他。

……然後是手指和嘴唇都傳來的柔軟觸感。

被小由紀主動地親了呢，這一瞬的小由紀肯定會非常、非常地可愛吧。

在被她的氣息包圍著的此刻，萩原研二放任著自己沈入更深的幻想之中。

在結束工作後，被小由紀主動地擁抱和親吻，然後自然而親昵的牽著手，散完步回到家……

然後，他吻了過去，在反覆地親吻著小由紀時……緊握著小由紀的手腕，將回應著親吻的小由紀緊緊擁抱在了懷裏。

……

萩原研二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放任著那些虛幻的感官侵蝕著他的頭腦、滿足著他的心，眼前卻只有空蕩蕩的天花板，被他拉得死緊的窗簾隔絕了所有的光線。

耳邊只殘餘著自己的喘息聲，告知自己現在的處境——在陰暗的角落、卑劣地幻想著她。

……小由紀。

……真的、真的有……那麽喜歡另一個萩原研二嗎？

越是能感知到她帶來的快樂、被她包容的自己是多麽的興奮，那樣緊密地貼近著彼此的幸福感，就越是嫉妒。

嫉妒。

對我露出的那個、僅此一個的珍貴笑容、在他們面前或許是常態吧。

嫉妒。

這樣的話……難道無論那個萩原研二再怎麽粗暴地對待著小由紀、也都會被原諒嗎？

嫉妒。

可是……小由紀的笑容，擡眼望向自己的那個笑容。

萩原研二艱難地收緊了喉嚨，將所有肆意的、陰暗的、負面的情緒全都收斂了，盡全力不讓這些影響到另一個萩原研二，然後擡手半遮住自己的眼睛。

就這樣……註視著小由紀，已經能夠滿足了。

如果要將這個滿足的時間再延長一點、再延長一點，果然只能忍耐，忍耐著自己名為愛實為捆綁和傷害的情感。

……小由紀。

微笑著望過來的那雙烏黑眼瞳、同她眼含淚水時的朦朧模樣重疊，一起輕聲叫他，hagi。

呼吸愈加急促，手指攥緊浸潤著她的氣味的床品，放任著身體隨著另一具身體的感知猛地繃緊，然後松散著陷入松軟的被子裏。

我依然在註視著小由紀。

這樣就足夠了，足夠滿足我了。

……

小由紀笑著看向自己的次數，逐漸變多了。

所以選擇留下另一個萩原研二和另一個松田陣平，果然是正確的決定。謹慎地保持著自己和小由紀之間的距離，僅僅是用註視來滿足自己，果然也是正確的決定。

就這樣……讓答應永遠陪著我的小由紀的“永遠”，變得更加長久一點吧。

懷抱著這樣的想法……被堵在了房間裏。

只是和小陣平在普通地交談著，然後在談及小由紀的時候……稍微走了一下神，等回過神的時候，就已經被小陣平拉著拷住了雙手。

“……”萩原研二無言地擡頭看向了幼馴染，甚至確認了一下他眼睛邊的那道疤痕。

“別這麽看我。”他的幼馴染極其自然地拉著他的雙手，隨意地固定在床頭上，還悠閑自在地打了個哈欠，“由紀非常認真地拜托了，我也沒辦法。”

萩原研二動了動手腕，朝上擡了下，卻發現挪動不了一點。

“除非你能背著手把床頭支出來的那個角鋸掉……不然還是別白費力氣了，我可是給由紀打了包票的，而且你就算從這裏跑出去……外面還有由紀叫來的另外兩個家夥，我倒是不知道那兩個家夥打算怎麽對付你，但你最好還是別嘗試。”

萩原研二裝作不在意地問道，“所以，小由紀是要做什麽？”

“和你玩囚禁play？”他的卷毛幼馴染如是隨口說著，然後似乎是看著他的表情呆了一下，飛快地改口，“我瞎說的，餵餵，hagi你別就這麽變/態地興奮起來了好吧？”

萩原研二艱難地控制著自己發緊的喉嗓，維持著微笑，“……哦？”

“哈，由紀沒給理由，大概是被你躲煩了吧。”

“……”萩原研二說不出話了。

小由紀匆匆走進房間的時候，完全沒有看向他，只是笑著對小陣平說，“辛苦了陣平。”

小陣平也沒看他，對小由紀擺了擺手，“我去做飯，有事就叫我。”

小陣平走出房間，帶上了門，然後……小由紀的視線終於落在了自己身上。

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那視線於是落在了喉嗓。

萩原研二忍耐著再次吞咽的沖動，露出微笑，“……小由紀、打算做什麽？”

她緩步走了過來，手指落在他的喉結，不輕不重地揉按，於是他下意識擡起下頷，將要害裸露在對方面前，仰著臉註視著她。

就這樣看著她輕哼了一聲，表情很靈動、一點也不沈悶地露出了生氣的樣子，“被hagi躲了太多次，很生氣。”

“……抱歉。”

萩原研二不安地動了下手腕……但除了這個，也說不出更多的話了。

她的手指撫摸著自己的脖頸，修剪圓潤的指甲從皮膚上輕輕劃過，泛起一片奇妙的癢意，然後詢問，“為什麽躲著我？”

萩原研二不說話，他說不出話，他怕自己一張嘴就洩出滿足的喘息……然後嚇到小由紀。

他已經忍耐了很久。就算再怎麽通過另一個萩原研二的感官去感知，也不是真正的觸碰。

“hagi一點也不懂得換位思考。”

“……對、唔、對不起。”呼吸在她的手指伸進衣服領口時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小由紀……在看著我、在觸碰我。

好真實的感受……卻幸福得像是夢一樣，眼角幾乎都要沁出淚來。

“要是我那樣躲著hagi、躲在hagi看不見的地方的話、hagi肯定會發瘋吧？”

只是仰著臉註視著小由紀，她溫柔又暗含怒意的樣子……好漂亮，好喜歡。

“……別用這個眼神撒嬌。”

然後被不容拒絕地捏住了下頷，被迫又上仰了一點。

居然、居然算是撒嬌嗎？

“小由紀……”忍不住了，幸福得忍不住地喘息著叫了她的名字——果然高估了自己。

比起那個“永遠”來說，明明只是忍耐了這樣一點時間而已，就這樣渴望著小由紀的觸碰……

“哈啊……親親我……”努力地蹭了蹭她的手，眼睛還是註視著她的表情，在她表情有所松動的時候，再次努力地說，“求求小由紀、親親我吧……”

就這樣伸出了舌尖。

小由紀撫摸著自己的脖頸，低下頭，微張著嘴唇含吻了上來。

……好幸福。

努力地靠近著小由紀，手腕卻被勒住，那鮮明的觸感……將他限制在小由紀的身前不能逃跑、也讓他被控制著不能傷害到小由紀。

……好幸福。

小由紀吻得深一點，他就順從地將嘴再張開一點，唇角落下控制不住的水液，從她剛剛扯開的領口滑落了。

身體在她的掌心下顫抖了一下，舌尖也被咬了一下，然後……小由紀結束了這個吻。

還是仰著臉註視著她，就聽見她說，“hagi老是躲著我、我也會忍不住發瘋的。”

……好幸福。

小由紀居然對我說這種話。

幸福得變成一團漿糊的大腦，忽然間好像炸開的煙花一樣定在了某個瞬間，只會像小狗一樣張著嘴巴、呆呆地望著小由紀了。

她伸手握住了自己。

她笑起來的樣子很燦爛，好像自以為很壞心眼地吐了吐舌頭，對他說，“不過看到hagi這麽可愛的樣子……果然就責怪不了hagi了。”

可愛的是小由紀才對。

已經要……幸福得爆炸了。

萩原研二吞咽著口水，從鼻間和唇齒進出的呼吸愈發急促，被沁出的水汽包裹的眼睛、濕潤地註視著她，喃喃地叫著她。

“小由紀。”

……

被她抱著的時候，忍不住小聲地、用並不平穩的呼吸說道，“……小由紀，我去結紮吧。”

“怎麽突然說這個？”

“一點也不突然、我、第一次和小由紀之前……就去查過、女性生產的手術……相當恐怖、死亡率也太高了……其他的方式、大多也會傷害小由紀……”

她很意外的樣子，“第一次之前？感覺好久遠。”

“唔……以前、不太方便找到信任的醫生……而且、已經忍耐不了了……想要和小由紀、更親密無間的……那個願望。”

“那麽，是想要我陪你去嗎？”

“嗯……小由紀作為我的愛人，要同意才行吧？”

他的眼睛被親了一下，然後看見小由紀，看見她動著腰、眼瞳裏倒映著他的影子，笑著的樣子。

“好吧，”她語氣輕快，滿眼都是愛著他的情態，“我……唔、同意啦，hagi……哈啊、想要更親密無間的、那個願望……也是。”

萩原研二註視著她，在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次確認——

我已經……獲得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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