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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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胳膊僵了。
剛蘇醒的大腦還沈浸在某個噩夢裏，翻身坐起來，僵麻的手下意識伸進掛在沙發旁的外套衣兜裏，去拿煙盒和打火機。
“小陣平？”幼馴染聽到聲音迷迷糊糊地醒來，“天還沒亮……昨晚工作到那麽晚……再睡會兒吧……”
手頓住了，松田陣平怔了幾秒，側過臉看見對方趴在桌上睡著，他看了幾眼，眉眼逐漸松散下來，揉了下太陽穴，才起身去拍對方的肩膀，“hagi，去裏面床上睡吧。”
把對方趕到了屋裏去睡，他還是點了根煙，半靠在窗前，煙頭的火星明明滅滅，有一小撮灰落在手機屏幕上，他隨意地用拇指拂去。
並不是感覺不到另一個松田陣平將她擁進懷裏緊抱著的觸感，隔著單薄睡衣傳遞的體溫和柔軟、十指相扣時互相抵住的溫暖掌心……那種暖意也包裹著他。
屏幕亮起光，他就著冷淡的月光，一條一條地瀏覽著近來的短信，那些從聊天框裏發出的、有來有回的語句，僅僅是些沒有什麽實際內容的日常對話。
「yuki：路遇貓貓陣平！」
「yuki：站在墻檐上呲牙亮爪子的黑色卷毛貓.jpg」
他看見自己當時的回覆，「我不會對你亮爪子，離遠點，小心被抓到。」
「yuki：好的好的~」
就是這種沒營養的日常對話。
翻完短信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他穿上外套，悄無聲息地出了門，去買了兩人份的早餐。
昨晚上已經熬夜處理完了委托，今天沒什麽事，他咬著便利店隨手買來的三明治，幾口解決完，又坐到進行修理工作的那張桌子前的時候，萩原研二才打著哈欠出來。
“小陣平，剛剛接到了笠原小姐的電話……”他晃進洗手間，邊擠著牙膏邊說道，“我馬上就出門。”
笠原小姐是委托他們調查婚外情的委托人。因為萩原研二很擅長和女性相處，所以解決婚外情這一類委托的口碑好得驚人。
“哦，桌上有給你帶的早飯，自己帶走。”松田陣平頭也沒擡地擺弄著一塊女式機械手表。
“唔……”刷完牙出來的萩原研二瞥了一眼低著頭似乎在認真工作的他，隨口道，“這塊表小陣平你都折騰多久啦？別告訴我你用第一筆委托費買它，不是為了送給小由紀，而是為了自己拆了自己裝著玩。”
他擡起目光，一臉不想多說的樣子擺了擺手，“去好好查你的婚外情吧。”
仔細地對付了自己那張臉的萩原研二走了過來，精準地從一堆零件裏撿出了那枚微型定位器，晃了晃又隨手放回去，“小陣平，你還要安進去再拆出來多少次？沒必要這麽糾結吧？”
松田陣平無語地說道，“給你也裝一個你怎麽想？”
“可以呀~”萩原研二拿起外套和早餐，回頭對他wink了一下，“是小陣平的話就完全沒問題，我喜歡Patek Philippe新出的那款男表~”
“哈？還挑上了你，真夠行啊。”
萩原研二笑著沖他擺了擺手，“好了好了，小陣平我先走了哦。”
……
下午的時候，果然等到了由紀。
她從外面進來，對上視線就朝他露出了個笑，幾步走到他身邊，腦袋湊過來，“陣平在做什麽？”
松田陣平放下手裏的工具，打了個哈欠，就已經伸出雙臂去抱她，她相當配合地坐進了他的懷裏。
於是他貼著她的耳朵，輕笑了一下，“……等你。”
“專門等我？”
松田陣平伸手理了下她頰邊垂下的發絲，坐在他腿上的由紀視線已經比他稍高上一些，但還是把雙臂放在他的肩膀上，略疑惑地垂著眼睛看著他。
他直白地解釋著，“……那個混蛋昨晚那麽纏著由紀，由紀只要今天沒什麽事，絕對會來見我的。”
“我要是不來呢？”她毫無自覺地倚在了松田陣平身上，臉頰貼著臉頰。
“那我就去見你。”松田陣平收攏手臂，吻了下她的頭發。
“……現在時間還早啦，hagi也不在，所以我們做什麽？”她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就會碎碎念，“不過要報覆另一個陣平的話倒是時間剛好？他這會兒在做公安的協助任務。”
松田陣平伸手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雙臂輕輕松松地抱起她走向裏間的床，“提他做什麽？我昨晚沒睡好，由紀陪我再睡個下午覺吧。”
“沒睡好？”她趴在他懷裏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再過一兩個小時就該吃晚飯了，這時候睡午覺稍微有點遲了吧？”
“睡到由紀想吃晚飯的時候。”松田陣平很順手地把她放在床上，脫掉外套，躺進被子裏像抱抱枕一樣抱住她。
她不高興地扒拉了兩下，“……陣平明明知道我睡不著。”
他打著哈欠，卷毛貼著她的臉頰蹭啊蹭，聲音倦怠卻帶著笑意，“乖啊，我給由紀準備了禮物。”
她嘀咕著，“誰稀罕。”
“由紀。”
“……好自戀。”
“說實話不能叫自戀。”
松田陣平睡著了。
和作為鬼魂的時候，他看著由紀的睡顏一樣，由紀大概也正百無聊賴地看著他……只要想到這件事，就能很輕易地墜入沈眠的夢鄉。
醒來的時候，感覺徹底精神了，正對上由紀似乎在數著他的睫毛，很不高興地說道，“又數竄了。”
“我睡了多久？”松田陣平懶洋洋地問。
她在他懷裏擡起手，手腕上的機械表指針滴答滴答地走著，表盤上的刻度從他的位置看過去有點反光，“兩個多小時。”
“有點過了吃晚飯的點了吧。”他嘆了口氣，“怎麽不叫我？”
“陣平看起來比起晚飯更需要睡眠。”
“由紀呢？”他吻了下她的額頭，聲音柔和，“餓嗎？胃還疼嗎？”
“還好啦，不怎麽餓。”她含糊其辭，眼睫顫動著，像振翅的蝴蝶。
松田陣平本能地吻了下她的眼皮，在她遲鈍地看過來時，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像是壓抑著什麽一樣低啞，“我們去吃飯吧。”
“哦，”她說，“hagi已經回來了，但是陣平還是會沈默。”
“怎麽？還想和我吵架啊？”松田陣平無奈地揚起唇角笑，“我可不想把由紀推給別人，是hagi也不行。”
她不說話了。
松田陣平簡單收拾了一下，出門前把手表放進提前準備好的禮物盒遞給她，很隨意地說道，“禮物，你那塊表戴了好久了吧？表帶有些磨損了，換新吧。”
她打開了盒子，把新表拿起來看了看，然後伸手給他。
松田陣平自然地摘下她手腕上原本那只手表，接過新表，手指靈活地調整松緊、扣攏卡扣幫她戴好，然後手指自然地伸進她的指縫間，牽住她的手。
“……本來打算加裝定位器和脈搏測量裝置，那樣的話無論發生了什麽我都會趕到由紀身邊的……只要跟由紀明說、由紀又答應了就可以了吧？我無數次這麽勸自己……但怎麽也想不到由紀拒絕的可能，所以還是放棄了。”
他一邊說著，眉眼還自然地帶著笑，眼神專註地註視著她。
“是陣平的話就不會有問題吧？”她回了他一個笑容，果然沒有拒絕，“陣平挑的這款表我很喜歡呢。”
“當然會有問題，”松田陣平揉了下她的腦袋，“有第一次放任，就會有第無數次……可別這麽考驗我。”
“好吧。”她還在笑。
“如果……由紀真的像我的噩夢中那樣放棄自己的生命的話……”他伸出的手觸碰著她的笑臉，平靜卻鄭重地對她說道，“就讓我往後的一輩子……都後悔今天做出的這個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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胳膊僵了。
剛蘇醒的大腦還沈浸在某個噩夢裏，翻身坐起來，僵麻的手下意識伸進掛在沙發旁的外套衣兜裏，去拿煙盒和打火機。
“小陣平？”幼馴染聽到聲音迷迷糊糊地醒來，“天還沒亮……昨晚工作到那麽晚……再睡會兒吧……”
手頓住了，松田陣平怔了幾秒，側過臉看見對方趴在桌上睡著，他看了幾眼，眉眼逐漸松散下來，揉了下太陽穴，才起身去拍對方的肩膀，“hagi，去裏面床上睡吧。”
把對方趕到了屋裏去睡，他還是點了根煙，半靠在窗前，煙頭的火星明明滅滅，有一小撮灰落在手機屏幕上，他隨意地用拇指拂去。
並不是感覺不到另一個松田陣平將她擁進懷裏緊抱著的觸感，隔著單薄睡衣傳遞的體溫和柔軟、十指相扣時互相抵住的溫暖掌心……那種暖意也包裹著他。
屏幕亮起光，他就著冷淡的月光，一條一條地瀏覽著近來的短信，那些從聊天框裏發出的、有來有回的語句，僅僅是些沒有什麽實際內容的日常對話。
「yuki：路遇貓貓陣平！」
「yuki：站在墻檐上呲牙亮爪子的黑色卷毛貓.jpg」
他看見自己當時的回覆，「我不會對你亮爪子，離遠點，小心被抓到。」
「yuki：好的好的~」
就是這種沒營養的日常對話。
翻完短信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他穿上外套，悄無聲息地出了門，去買了兩人份的早餐。
昨晚上已經熬夜處理完了委托，今天沒什麽事，他咬著便利店隨手買來的三明治，幾口解決完，又坐到進行修理工作的那張桌子前的時候，萩原研二才打著哈欠出來。
“小陣平，剛剛接到了笠原小姐的電話……”他晃進洗手間，邊擠著牙膏邊說道，“我馬上就出門。”
笠原小姐是委托他們調查婚外情的委托人。因為萩原研二很擅長和女性相處，所以解決婚外情這一類委托的口碑好得驚人。
“哦，桌上有給你帶的早飯，自己帶走。”松田陣平頭也沒擡地擺弄著一塊女式機械手表。
“唔……”刷完牙出來的萩原研二瞥了一眼低著頭似乎在認真工作的他，隨口道，“這塊表小陣平你都折騰多久啦？別告訴我你用第一筆委托費買它，不是為了送給小由紀，而是為了自己拆了自己裝著玩。”
他擡起目光，一臉不想多說的樣子擺了擺手，“去好好查你的婚外情吧。”
仔細地對付了自己那張臉的萩原研二走了過來，精準地從一堆零件裏撿出了那枚微型定位器，晃了晃又隨手放回去，“小陣平，你還要安進去再拆出來多少次？沒必要這麽糾結吧？”
松田陣平無語地說道，“給你也裝一個你怎麽想？”
“可以呀~”萩原研二拿起外套和早餐，回頭對他wink了一下，“是小陣平的話就完全沒問題，我喜歡Patek Philippe新出的那款男表~”
“哈？還挑上了你，真夠行啊。”
萩原研二笑著沖他擺了擺手，“好了好了，小陣平我先走了哦。”
……
下午的時候，果然等到了由紀。
她從外面進來，對上視線就朝他露出了個笑，幾步走到他身邊，腦袋湊過來，“陣平在做什麽？”
松田陣平放下手裏的工具，打了個哈欠，就已經伸出雙臂去抱她，她相當配合地坐進了他的懷裏。
於是他貼著她的耳朵，輕笑了一下，“……等你。”
“專門等我？”
松田陣平伸手理了下她頰邊垂下的發絲，坐在他腿上的由紀視線已經比他稍高上一些，但還是把雙臂放在他的肩膀上，略疑惑地垂著眼睛看著他。
他直白地解釋著，“……那個混蛋昨晚那麽纏著由紀，由紀只要今天沒什麽事，絕對會來見我的。”
“我要是不來呢？”她毫無自覺地倚在了松田陣平身上，臉頰貼著臉頰。
“那我就去見你。”松田陣平收攏手臂，吻了下她的頭發。
“……現在時間還早啦，hagi也不在，所以我們做什麽？”她不知道說什麽的時候就會碎碎念，“不過要報覆另一個陣平的話倒是時間剛好？他這會兒在做公安的協助任務。”
松田陣平伸手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雙臂輕輕松松地抱起她走向裏間的床，“提他做什麽？我昨晚沒睡好，由紀陪我再睡個下午覺吧。”
“沒睡好？”她趴在他懷裏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再過一兩個小時就該吃晚飯了，這時候睡午覺稍微有點遲了吧？”
“睡到由紀想吃晚飯的時候。”松田陣平很順手地把她放在床上，脫掉外套，躺進被子裏像抱抱枕一樣抱住她。
她不高興地扒拉了兩下，“……陣平明明知道我睡不著。”
他打著哈欠，卷毛貼著她的臉頰蹭啊蹭，聲音倦怠卻帶著笑意，“乖啊，我給由紀準備了禮物。”
她嘀咕著，“誰稀罕。”
“由紀。”
“……好自戀。”
“說實話不能叫自戀。”
松田陣平睡著了。
和作為鬼魂的時候，他看著由紀的睡顏一樣，由紀大概也正百無聊賴地看著他……只要想到這件事，就能很輕易地墜入沈眠的夢鄉。
醒來的時候，感覺徹底精神了，正對上由紀似乎在數著他的睫毛，很不高興地說道，“又數竄了。”
“我睡了多久？”松田陣平懶洋洋地問。
她在他懷裏擡起手，手腕上的機械表指針滴答滴答地走著，表盤上的刻度從他的位置看過去有點反光，“兩個多小時。”
“有點過了吃晚飯的點了吧。”他嘆了口氣，“怎麽不叫我？”
“陣平看起來比起晚飯更需要睡眠。”
“由紀呢？”他吻了下她的額頭，聲音柔和，“餓嗎？胃還疼嗎？”
“還好啦，不怎麽餓。”她含糊其辭，眼睫顫動著，像振翅的蝴蝶。
松田陣平本能地吻了下她的眼皮，在她遲鈍地看過來時，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像是壓抑著什麽一樣低啞，“我們去吃飯吧。”
“哦，”她說，“hagi已經回來了，但是陣平還是會沈默。”
“怎麽？還想和我吵架啊？”松田陣平無奈地揚起唇角笑，“我可不想把由紀推給別人，是hagi也不行。”
她不說話了。
松田陣平簡單收拾了一下，出門前把手表放進提前準備好的禮物盒遞給她，很隨意地說道，“禮物，你那塊表戴了好久了吧？表帶有些磨損了，換新吧。”
她打開了盒子，把新表拿起來看了看，然後伸手給他。
松田陣平自然地摘下她手腕上原本那只手表，接過新表，手指靈活地調整松緊、扣攏卡扣幫她戴好，然後手指自然地伸進她的指縫間，牽住她的手。
“……本來打算加裝定位器和脈搏測量裝置，那樣的話無論發生了什麽我都會趕到由紀身邊的……只要跟由紀明說、由紀又答應了就可以了吧？我無數次這麽勸自己……但怎麽也想不到由紀拒絕的可能，所以還是放棄了。”
他一邊說著，眉眼還自然地帶著笑，眼神專註地註視著她。
“是陣平的話就不會有問題吧？”她回了他一個笑容，果然沒有拒絕，“陣平挑的這款表我很喜歡呢。”
“當然會有問題，”松田陣平揉了下她的腦袋，“有第一次放任，就會有第無數次……可別這麽考驗我。”
“好吧。”她還在笑。
“如果……由紀真的像我的噩夢中那樣放棄自己的生命的話……”他伸出的手觸碰著她的笑臉，平靜卻鄭重地對她說道，“就讓我往後的一輩子……都後悔今天做出的這個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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