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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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離開了那位小偵探的視線,棲川由紀就揉了下已經隱隱作痛一會兒的胃部,她下意識從包裏掏出那瓶胃藥,想了想還是放了回去,在幼馴染問之前就先解釋了一下。

「前段時間有點過度依賴藥物,一痛就會下意識吃一粒,今天好好吃了早飯,也沒有痛得無法忍耐,我就先不吃了。」

警察陣平似乎是欣慰地挑了下眉,提醒她,「那邊的自助販賣機應該有賣熱飲。」

棲川由紀依言去看了眼販賣機裏賣的熱飲,警察hagi從她臉頰邊探出腦袋,明明是用腦電波和她交流但精神體的嘴唇也離她的耳朵很近,「Lucky~有小由紀以前一直愛喝的紅豆年糕湯~」

棲川由紀忍不住視線一直朝他的方向飄——看他垂落的半長發在餘光裏一直很有存在感地晃悠來晃悠去。

緊跟著她飄過去的視線就被精準捕捉,長長的眼睫上下輕顫,深紫色眼瞳明亮得耀眼,很是陽光地對著她wink了一下。

一只手很快伸了過來,擋住了這張時刻對她散發著魅力的臉,然後掌心在她眼前上下晃了晃。警察陣平有些不爽地提醒她,「你還要趕飛機呢由紀,別發呆了,hagi這張臉什麽時候不能看?」

警察hagi扒拉開他的手,很是壞心眼地調侃著,「哼哼,如果小由紀是看著小陣平發呆,小陣平估計也會說出“我這張臉什麽時候你不能看”這種話呢~」

棲川由紀下意識接嘴,「陣平肯定是臉紅著說的吧……」

這時本來也應該臉紅的警察陣平卻只是像只被踩了腳的小貓一樣,沒好氣地無差別對她和警察hagi哈了氣,「啰嗦什麽呢!」

他們的精神體沒有臉紅過,準確來說是好像根本就沒有臉紅這一反應,棲川由紀能確認。她裝作什麽都沒發現地低下頭,從自助販賣機裏買了一瓶熱的紅豆年糕湯喝掉了。

棲川由紀登機很順利。機票是安室透訂的,顯然是一點沒給組織省經費,訂了最好的艙位。不過他很謹慎,沒有給三個人訂同一班飛機,棲川由紀是在美國的某個組織據點裏和兩人見面的。

這次的目標是美國境內的一條武器走私線,由有Mafia背景的艾佛利家族掌控。原本這條走私線的走私量不大,至少不夠引起組織的關註,也並不小,能夠產生足夠保障這個家族生存的利益。

但就在今年年初,原本的家族掌權人去世,新上任者艾薩克·艾佛利一改家族原本謹慎並偏安一隅的作風,飛快地擴張了勢力,接連吞並數個小家族,如今在武器走私市場上占有不小的份額。

“組織在本地的情報線就提供了這些東西。”

安室透已經整理過一遍的情報邏輯很清晰,棲川由紀看完一遍就大概有了思路。

“安室,之前被吞並的小家族,隨便挑個出來包裝成組織的下線。”

冰酒邊說著,邊單手撐著臉頰,很隨意地對著那堆紙張挑挑揀揀,然後隨手挑出幾張放到黑發綠瞳的長發男人面前,“嗯……就這三個吧。”

諸星大掃了一眼她挑選的幾個艾佛利家族的據點,擡起眼睛就註意到她正挑眉望著自己,於是他點了下頭,答覆很簡潔,“了解。”

冰酒毫不掩飾對他的不爽,“希望你能向我證明組織裏那個不遜色琴酒的狙擊新人不只是個傳言。”

諸星大笑了一下,“希望冰酒女士在我的證明後,也能稍微褪去點對我的偏見。”

他說這話時的語氣倒是聽不出半分怨恨來。

但棲川由紀知道諸星大因為自己在審訊室裏的一句懷疑,這段時間接受了好幾次組織的審查和試探,還接了好幾個差點就送死的任務,連取得代號的時間也因此推遲。

雖然她不懷疑也有別人會懷疑,但她總不能期待一個犯罪組織的罪犯可以理智到不在意差點害死自己的“表面上的罪魁禍首”,更何況琴酒還在某次行動中直言——打消冰酒的懷疑,諸星大才有可能得到代號。

而在出發前,琴酒就對她說過這次任務是對諸星大是否能夠獲得代號的考察,甚至還對她明言,要是諸星大表現出任何異樣,她可以直接殺了諸星大。

或許這是琴酒對她的「信任」吧,不過更多的應該還是在通過向冰酒分享他處理叛徒的權力來給冰酒作為他的共犯的歸屬感,甚至諸星大都應該還扮演著琴酒的眼線這個角色。

所以身為冰酒的棲川由紀十分自然地起了身,對安室透說,“我和諸星去踩點,安室,希望在我們踩點完成之前,你能完成我交辦的事情。”

這話完全符合冰酒的人設,她對安室透的態度也沒什麽問題——行動組和情報組從琴酒和朗姆這兩個老大就開始不和,冰酒當然不可能對安室透有什麽特別的好臉色。

但安室透還是覺得很不爽,於是他帶著十分燦爛的笑容給諸星大上了眼色,“冰酒大人還是不要太相信這個家夥比較好吧?畢竟他可是只背主的狗呢。”

指諸星大狙殺了自己的老大才加入了黑衣組織。

諸星大無視了他,舉起雙手,對冰酒做出投降的手勢,語調平靜地強調道,“我還想在組織裏混下去。”

所以已經表態的琴酒他惹不起,連琴酒也會毫無顧忌針對的利口酒和梅斯卡爾他也惹不起,他不可能在行動中因為心懷怨恨做出任何背叛的事情。

冰酒抱著雙臂,深邃的黑瞳裏印著據點不算明亮的燈光,隨意地朝他擡了下下頷,“走了,諸星。”

諸星大跟了上去,察覺到那股幾乎要化作利劍穿透他的目光——安室透毫不掩飾對他的敵意。

這位在情報組備受朗姆喜愛的新人看他不爽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在綠川光叛逃的那個任務裏就明裏暗裏針對了他好幾次,諸星大已經習慣了。

和安室透一比較,冰酒是有理有據地看他不順眼,除了態度和言語外並沒有其他的針對,諸星大就更加不在乎了。

至於因她的懷疑而被組織審查這件事——冰酒不懷疑他也有別人會懷疑他,畢竟他真的接觸過宮野明美、又通過叛變進入了組織,這是事實。

當務之急是,琴酒已經擺出了那樣的態度,諸星大想要獲得代號,就必須得讓冰酒在琴酒面前為自己說幾句好話。

……

警察hagi在交談差不多結束後才感慨,「裝作冰酒的小由紀氣勢非常厲害呢~」

警察陣平沈默著,棲川由紀和諸星大並排走著,也並沒有說什麽話。

在今天之前,她見過的組織成員僅有同期和兩個身在組織的幼馴染,在這些人面前她可以只是「棲川由紀」,所以並沒怎麽在他們面前露出過「冰酒」的那一面。

她其實不知道要怎麽和身為警察的兩個幼馴染談論這件事,警察hagi用的詞語“裝作”已經算是十分溫柔了,所以她也裝作了很平常的樣子去回覆。

「還好?」

但警察陣平語氣一點也不平常,還是很直白,「由紀裝作得很好,但是一點也不好。」

棲川由紀能感知到這一刻他真實的情緒是難過,所以竟然覺得有些委屈。但她有什麽能夠委屈的呢?她是公安的臥底,也是組織的冰酒。

預計要炸毀的據點,是她隨意挑出來定下的那三個。毫不在意法度的冰酒,別人的性命、包括她身邊這位諸星大的性命,都只在她的一念之間。

琴酒一直在教她,要把人命看得等同於捅入心臟的一把刀、槍膛裏的一顆子彈、精巧組裝的一份炸彈……然後,她就是能夠掌控別人生命的冰酒,能夠不斷地從人命裏攫取權力、金錢或是其他利益的冰酒。

所以,有生殺予奪的權力,並能從中獲取豐厚回報的冰酒,有什麽能夠委屈的呢?

「小由紀,胃又難受了嗎?」警察hagi也還在擔憂地註視著她。

「嗯,」棲川由紀老老實實地承認道,「有點太疼了,今天還要先去踩點,我吃顆藥。」

“諸星。”

諸星大看向聲音來源,就對上冰酒神色懨懨的臉,她很提不起精神地從衣兜裏取出了任務耳麥丟給他。

諸星大很穩地接住了,並問她,“怎麽了?”

冰酒沒有給他多餘的視線,“不想死的話,任務期間就把它戴好。”

諸星大默默戴上了耳麥,試著詢問道,“除了通話它應該有別的功能吧?”

“錄音和爆炸,”冰酒這次看向了他,並附送一個笑容,“你更喜歡哪一個?”

“那還是錄音吧,”諸星大情緒很穩定地回答,“在耳朵那裏爆炸的話,不死也會影響我吃飯的本事。”

“那我還是更喜歡爆炸,”冰酒冷笑,然後命令他,“去開車。”

在諸星大繞到駕駛座那邊的過程中,棲川由紀已經找出胃藥幹咽了一粒。

她只是手裏握著藥瓶發呆,覺得那股苦味澀味在舌根處陰魂不散,幹澀的喉嚨也好似被藥片割出了口子,胃部那團火焰翻滾著,和他們說的那些難過的、擔憂的話一起翻滾著,把她灼燒。

警察陣平的精神體是在這時靠近的,他觸碰她的肢體如同幻影一樣破碎消散。棲川由紀發現自己在這時竟然還有餘力關註諸星大的動作,在對方搖下車窗時徑直上了後排座位。

警察陣平跟上來呆在了她旁邊,剛才伸出的手已經收回,揣在他自己褲兜裏,明明都長手長腳蜷在轎車的車廂裏,看起來也是一股酷哥味,說出的話卻還很自然的情真意切。

「由紀,我不是為你難過,那樣的話也太對不起你的努力了,由紀現在真的做得很好。我只是……自己以前說了很多很多保護由紀的大話,但現在卻連抱一抱由紀都做不到。」

居然連警察陣平都用這樣苦澀的語氣了……

「小由紀,幹吃藥到底是怎麽養成的壞習慣?」敏銳地感覺到氣氛不對的警察hagi轉移了話題。他坐在沒人的副駕駛上,指了指車前的一瓶沒開封的水,笑盈盈地看著她,「問他要這瓶水順一順吧。」

棲川由紀要來了那瓶水,喝了一口,諸星大從後視鏡看見冰酒難看的臉色,才發覺她又犯病了,試探性地問她,“踩點要推遲一點嗎?”

“不用。”她說,「我也想抱一抱陣平和ha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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