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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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棲川由紀難以用邏輯通暢的方式想通陣平為什麽會沒頭沒腦的說出一句讓自己別哭,她此刻也並沒有什麽心情去想。

她沒再說話,松田陣平就也沒說話,客廳的窗漏進些月光,微弱的光線下,室內朦朧地陷入一片寂靜。

直到一個吻緩緩地落在她的頸間,棲川由紀微微動了動手指,隨後便伸手抱住他,任由細密的吻從頸間滑落。

黑暗裏,她逐漸重心虛浮地踩在幼馴染的腳背上,雙手環過他的脖頸,臉頰伏在他的肩上……急促又混亂的呼吸就這樣落在他的頸窩。

她的背猛地繃直,像是拉緊的弓弦,散落的黑色長發搖晃著,些許蹭到她擡起的臉上,一縷落在她抿住的唇間,松田陣平看見她黑色瞳孔裏模模糊糊地印著自己的影子。

他將那些滑落的發絲一一掖到耳後,才湊到她唇間,吻了上去。

這個擁抱……身體好像感知到了溫暖。

從接觸的皮膚上,借助逐漸升高的體溫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的溫暖,像是泡溫泉時環繞在身周的朦朧霧氣,帶著暖意緩慢地填充著空蕩蕩的世界。

但明明是感受到滿足的時刻,眼淚卻無法控制地滑落了下來,在臉頰上留下濕潤的淚痕。

……

松田陣平將手裏的東西打結、丟進垃圾桶,就察覺到手臂被抱住,一個吻落在耳垂上,模糊的、滿帶著困倦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回去睡了。”

松田陣平側過臉去看她,再怎樣把淚痕仔細擦拭幹凈,她的眼睛也還是紅紅的、有些發腫的樣子。

“……陣平?”註意到他的視線,棲川由紀輕輕碰了碰自己的眼睛,然後低聲含糊道,“應該早上就好啦……”

她困倦得快一頭栽倒在他手臂上,松田陣平就近扯了張濕巾擦手,然後輕輕掐了掐她的臉頰,彎下腰,手臂輕松的環過她的大腿,把她抱了起來。

棲川由紀只是臉看起來顯小,但身高一點不差,坐在他手臂上怎麽都覺得有點別扭,環著他的脖子,微弓著背,腦袋才找到能靠著的地方。

她臉頰壓著松田陣平自然卷的頭發,嘴唇半貼在他的額頭上,困倦的聲音半撒著嬌、半抱怨道,“陣平……頭發、好癢。”

說話時的溫熱呼吸輕輕地落在他的額角,松田陣平另一只手扶上她的腰背,略啞著嗓音回答道,“那你別碰著。”

“怎麽可能不碰著嘛?”

棲川由紀依舊理直氣壯地靠著他,不服氣地哼哼兩聲,“還是小時候的陣平比較可愛,不管再怎麽傲嬌,頭發都是軟乎乎的……再怎麽蹭也很軟。”

松田陣平抱著她走進臥室,邊把她放進半敞開的被子裏,給她掖好被子,邊反駁道,“我才不傲嬌啊,瞎說什麽。”

“是嗎?”她的手還松松地環著松田陣平的脖子,帶著些惡作劇似的意味,用迷迷糊糊的聲音笑著說道,“我最喜歡陣平啦。”

松田陣平註視著她臉上的笑容,沈默了幾秒,聲音低啞地回答她,“我也最喜歡由紀,想永遠……看著由紀的笑臉。”

他停頓了幾秒,把她的手放進被子裏,親了親她的嘴唇,“晚安,由紀。”

……

第二天,棲川由紀起床時,萩原研二便已經靠在客廳的陽臺護欄上,手裏拿著手機在打電話了。

在她和幼馴染們重逢的這一個多月以來,兩位幼馴染都以研究所為據點,很少外出,也基本不做什麽任務,看起來每天都閑得發慌。

棲川由紀暗暗有所猜測,但從來都不表現出自己對他們的日程有什麽不滿或者是過度的關註,此刻也同樣,她只是晃了一眼,就自顧自地去洗漱了。

但在她吐出口腔裏的牙膏泡沫時,身後就黏黏糊糊地貼上了一具身體,鼻尖湊在她耳朵邊上聳動著,像是嗅了嗅什麽味道似的。

棲川由紀漱了口,就感覺到那聳動著的鼻尖從她的耳朵一路埋進頸間,像是抱著什麽毛絨絨的小動物一樣,埋在她頸窩裏狠狠吸了一口。

吐出漱口水,她問道,“陣平呢?”

萩原研二悶聲悶氣地答道,“去買早餐了。”

往手裏擠上洗面奶開始洗臉,棲川由紀不經意似的問道,“那剛剛打電話?”

“有個重要的任務,”萩原研二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組織栽培了一位藥物化學和藥理學方面的天才,很快就要回日本了。”

“她的父母在生前同樣為組織工作,是研發藥物的,據說死於一場實驗室火災,她這次回日本,就是為了接手父母留下的研究項目。”

棲川由紀閉著眼睛,用清水把臉上洗面奶的泡沫清洗幹凈。

萩原研二捏著她的頭發把玩著,不經意似的問道,“小由紀想和她認識認識嗎?”

她閉著眼睛,邊伸手去拿洗漱臺上掛著的毛巾,邊不掩意外地問道,“幹嘛這麽問?”

“那場讓她父母死掉的火災以後,研究項目就停滯了,那間研究所也因此閑置,現在需要重啟項目,自然要重新翻修研究所。”

棲川由紀擦幹凈臉,疑惑地看向長篇大論了這麽多的幼馴染——她甚至有一種對方在特地為她介紹組織機密的感覺。

“所以是要我做什麽?”

“我需要去解決整個的資金問題,沒辦法一直待在研究所這邊盯著重建,只能讓小由紀和小陣平去了,期間不免需要和雪莉進行溝通之類的……”

萩原研二最後簡單地總結道,“總之,小陣平和她不是很能合得來。”

洗漱間外傳來大門打開的聲音,大概是出去買早餐的家夥回來了,萩原研二揉了揉她的頭,溫聲問道,“小由紀對這個任務感興趣嗎?不感興趣的話就算了。”

“可以吧,”棲川由紀嘀咕了一聲,“前段時間被琴酒從不解釋地呼來喚去,hagi這樣我還挺不習慣的。”

“誒——”萩原研二拖長調子,一臉不敢置信,“怎麽可以把我和琴酒那家夥類比啦,我當然不會像那個家夥一樣對待小由紀。”

“琴酒那個家夥……”

溫柔的聲線裏混雜著些難以掩蓋的敵意,他低下身湊過來親親幼馴染的鼻尖,繼續說道,“稍微……再等久一點吧。”

棲川由紀的臉頰被他雙手捧住,他發涼的手指從紅腫已經消退的眼睛旁邊輕輕劃過,唇輕抵著她的鼻尖,低聲呢喃著,“別害怕,小由紀。”

棲川由紀聽出了他話語裏隱含的意思,微微皺眉,最終還是露出擔憂的神色,“hagi……”

她的唇間被輕輕抵上了一根手指,萩原研二止住她想說的話,輕輕笑了笑。

半長的頭發從他額邊滑落,紫色眼瞳眼尾下垂著,閃爍著些微光彩,但也沒能掩住那種有些憂郁的氣質。

“出去吃早飯吧。”

……

松田陣平正抱著手臂,就站在半開著的洗漱間門外,看完兩人間的互動,皺著眉,不爽直白表達在了語氣裏,“你們兩個原來還記得要吃早飯啊?”

萩原研二“哇”了一聲,然後說道,“小陣平吃醋了吧?”

松田陣平瞬間就反駁道,“我才不是在吃醋啊。”

——眼前的這兩個家夥,根本就沒有哪個是哪裏對勁的。

棲川由紀“嘖”了一聲,“陣平果然是吃醋了吧?”

松田陣平捏住她的臉頰肉,重覆著反駁道,“根本就不是吃醋了,是你們兩個家夥完全讓人不放心吧!”

棲川由紀擡起手去扒開他的雙手,說不清話地“嗚嗚”了兩聲,聲音含糊地說道,“放手啦……陣平……”

“小陣平沒什麽好不放心的啦。”萩原研二一只手攬住一邊肩膀,把兩個幼馴染都朝餐桌那邊推了推,“去吃早飯啦。”

棲川由紀正揉著自己剛被放開的臉,嘀咕道,“陣平就是傲嬌嘛。”

松田陣平聞言立刻又轉向她,倒是沒反駁,反而盯住她幾秒,“那你和我一起去醫院。”

“誒?”

棲川由紀滿臉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確認道,“我嗎?不是hagi嗎?”

萩原研二也意外地眨了眨眼睛,“我只是睡眠不好而已,根本沒到需要去醫院的程度嘛。”

“hagi你先閉嘴。”

松田陣平語氣格外嚴肅了下來,說道,“由紀淚失禁的問題必須要解決。”

棲川由紀看著他,重新又確認了一遍,“什麽?”

“這樣一說……”萩原研二摸著下巴思考道,“確實是個嚴肅的問題呢?昨天也好、之前也好……小由紀好多次都哭得很厲害啊。”

“只是容易哭而已,”棲川由紀不滿地嘀咕道,“我才不要去醫院。”

“不行,必須重視起來,”松田陣平語氣嚴肅地闡述道,“長期淚失禁說明由紀你內心高度敏感,要是沒有得到及時有效的治療,就可能會誘發抑郁癥和其他精神疾病。”

棲川由紀語氣也稍微強烈了一些,反駁道,“沒有那麽恐怖啦,我才沒有內心敏感什麽的。”

松田陣平從善如流地改口,“那就是病理性因素,慢性淚囊炎什麽的。”

棲川由紀瞪他,“絕對也沒有啊!”

松田陣平堅持道,“要去醫院。”

萩原研二沈默了兩秒,默默投了讚同票,“我覺得小陣平說得有道理,小由紀就當做是去體檢,這樣我們都能放心嘛。”

松田陣平比出兩根手指,提醒她,“由紀,二對一。”

“誰要在這裏遵守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啊?”

棲川由紀皺了皺鼻尖,突然發覺在爭吵中,眼睛已經開始發酸,她強忍著那種感受,別開了臉。

去不去醫院其實沒什麽好爭論的,用hagi的話說,就當做是去體檢,讓陣平和hagi都放心下來什麽的……也不會對任何事情有影響。

腦子裏是能想通。

但是情緒在爭論的時候就這樣不由自主地逐漸朝上升,最後依舊也不松口同意,只是賭氣似的說著任性的話……

自己明明也都能想明白。

“由紀……”

耳邊的聲音、剛才持著強硬態度還和自己爭論著的卷毛幼馴染的聲音,莫名地就瞬間溫柔了下來。

“對不起,我不是要和你吵的意思……”

他的手指湊到了臉頰邊,棲川由紀下意識躲開,自己伸手去摸,才發現就在那點莫名激動起來的情緒操控之下,眼睛已經有些濕潤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見另一位幼馴染,此刻的表情也已經變得滿是擔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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