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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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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觸碰嘴唇的舉動是種安撫,也是一種認輸性質的表態。也就是說,棲川由紀默認了幼馴染們胡說八道的加戲。

而這樣做,不僅可以減少投註到諸伏身上的敵意,大概也可以推動些攻略進度。

而在被主動親了親以後,萩原研二立刻見好便收,瞬間變得乖巧起來,露出一副被迷得神魂顛倒、她說什麽就是什麽的樣子。

松田陣平也別別扭扭的,耳朵紅了紅,雖然還是一張看起來就不太好惹的惡人臉,但卻主動地站到了她身邊,裝作不經意似的用手背輕輕碰了碰她的手。

棲川由紀不得不配合他們的加戲,牽住卷毛幼馴染的手,然後看向另一位有些無語地問道,“征用靶場的人……是指我們嗎?”

萩原研二委屈地辯解道,“因為不想讓別人打擾到我和小葵的二人世界嘛……”

“現在已經結束了,”棲川由紀嘆了口氣,“這下不用征用了吧?”

“好哦,我去說一聲,”萩原研二答應得飛快,深紫色眼睛認真註視著她,好像狗狗似的撒嬌道,“之後一起去吃午飯吧?”

“嗯。”

在她同意後,萩原研二才走到了那位綠川光面前,好好地打量了一下對方——青年面容俊秀,眼尾上挑,下巴處一圈胡茬看起來成熟不少,自然地露出些溫柔又容易被親近的氣質。

萩原研二毫不掩飾自己充斥著打量意味的目光,於是諸伏景光禮貌地點了點頭,打招呼似的問道,“您是小松小姐的……?”

“真該慶幸呢。”

眼前中長發的青年,雖然臉上還是剛才在自己的同期面前那樣無害的笑容,但諸伏景光絕不會覺得對方無害。

深紫色眼眸中的笑意未達眼底,眼神中隱含的敵意絲絲縷縷,隱晦卻又分明。

“你真該慶幸啊。”

這重覆著的輕語,在輕柔地呢喃中露出些病態的威脅,利口酒笑容無害地、瞬間向他提起了貌似完全不相關的話題。

“她並不是貓派,而是犬派。”

“相比起即使親人也會矜持地揚著下巴的貓咪,絕對還是直白又熱情地搖著尾巴的小狗,更討她的喜歡哦?”

諸伏景光只是思考了一瞬答案,就發覺對方並沒有給自己回答的時間,而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說,“靶場用完了。”

這裏表面上是家牌照齊全的射擊俱樂部,實際上有專門提供給組織成員使用的靶場,由於自身狙擊手的定位,諸伏景光來得還算勤快。

而從一開始就一直對他十分敷衍的俱樂部經理,在利口酒開始說話時,便眼觀鼻鼻觀心地沈默著,當做自己不存在。

直到此刻,這位經理才恭敬到有些諂媚的程度,小心翼翼地笑著說,“利口酒先生需要的話,隨時都可以再來,我們會安排好一切的。”

利口酒的神態十分自然,親切且完全沒有距離感地笑道,“謝謝啦。”

隨後他轉身離開,諸伏景光只聽到幾句模糊不清的對話——

同期棲川問,“終於完了?”

梅斯卡爾不耐煩地說道,“幾句話要拆成長篇大論,這家夥總是這樣,早就等習慣了。”

利口酒語氣誠懇但可憐地賠罪,“我錯啦,我請客吧?中午去吃……”

“綠川,”俱樂部經理說道,“預約的靶場現在能使用了,進去吧。”

諸伏景光笑了笑,似乎有些感慨,“那位小松小姐,是我同期的新人,沒想到……”

眼前的俱樂部經理聽出了他話語中的些許羨慕,視線卻略有些居高臨下的同情,看了眼那三人剛離開的方向。

諸伏景光心裏莫名的一緊。

這同情並不可能是對級別遠在他之上的利口酒或是梅斯卡爾的,只能是對自己口中剛剛提到的“小松葵”。

諸伏景光不動聲色地維持著神情,笑容裏自然地露出些勉強來,繼續說道,“其實……之前我也對小松小姐有過好感,所以稍微有點害怕……”

對方並沒有要開口的意思,好像對這個人諱莫如深。

作為剛剛入職沒多久的行動組新人,諸伏景光顯然沒有什麽能打動對方的籌碼,於是並沒有繼續浪費時間,而是走進了靶場。

直到又過了幾天,諸伏景光在進行行動組的任務時,被分配了一名情報組的搭檔。

他十分驚訝地發現,這位搭檔,是自己的幼馴染,降谷零。

……所以到底為什麽會接二連三在同一個組織內遇到兩個同期臥底?

諸伏景光不禁無意間陷入了沈思。

在結束了任務後,他試探性地問道,“zero,你聽說過利口酒和梅斯卡爾嗎?”

“hiro怎麽問這個?”降谷零回憶了一下,說道,“大概有點印象?前段時間剛參與了一個琴酒負責的大型任務,據說琴酒本來手裏有個很看好的爆破專長的新人,結果被利口酒搶走了,導致不得不更改行動細節。”

諸伏景光幾乎是瞬間就把事情連了起來,問道,“前段時間是指?”

降谷零大概估算了一下,“一個多月以前吧。”

諸伏景光沈吟了幾秒,說,“棲川也在組織裏臥底。”

降谷零停頓了幾秒,神色猛地變了變,問道,“hiro的意思是那個新人是棲川?!”

諸伏景光簡短地描述了幾天前自己的經歷,“我覺得‘利口酒愛上組織新人’這個說法疑點太多了,結合zero剛剛說的,更像是……”

降谷零瞬間get到了幼馴染的意思,“這是琴酒和利口酒的派系爭鬥,棲川是恰好被卷進爭鬥中心的靶子。”

所以諸伏景光小心打探時,沒有得到任何有效消息——這個組織中作為新人能接觸到的底層成員,大多數都是已經混了很久的老油條,工作能力不一定出色,但對於規避風險的嗅覺是絕對敏銳的。

什麽能力都沒有的家夥絕對沒辦法在組織這種地方長久地生存下去。

“沒有那麽簡單,”諸伏景光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頭,“棲川的情況遠比這個危險。”

“如果說利口酒只把她當做好用的新人下屬來使用,或者是閑置她……都證明她的位置確實只是派系爭鬥中的棋子。”

“可是利口酒將她直接提拔成了梅斯卡爾的搭檔,又大搖大擺地告訴所有人,他和梅斯卡爾,同時愛上了她,並且表現出了非常強烈的占有欲。”

“利口酒在組織內的地位……甚至可以直接挑釁琴酒。”

那些亂七八糟散落成一團的線索,在此刻忽然之間便逐漸地聯系在一起、清晰了起來。

諸伏景光繼續說道,“利口酒有這樣的地位,又使用了占有欲這樣的借口,幾乎是瞬間就把她推上了風口浪尖,組織裏凡是腦子正常的成員,都絕不會靠近棲川半步,這是隔絕她和其他人的接觸最簡單方便的辦法。”

降谷零沈默了幾秒,即使幼馴染並沒有繼續說下去,他也已經搞明白了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為什麽要選擇這樣的辦法?

其中最合理的解釋是,在利口酒眼裏,她是臥底的嫌疑很大,甚至已經接近於直接暴露。

之前的靶場事件,就是對曾和她走得略近的諸伏景光的試探。而現在,她就是懸吊在半空中的餌。

一方面,擺出對小松葵百依百順的態度,好像她能通過利口酒的渠道得到許多資源,另一方面,又利用占有欲將她和其他人都隔絕開來。

這時候還想要靠近“被利口酒愛上的女性”的家夥,大概率都是咬餌上鉤的臥底,同樣也直接了當地證明了——小松葵就是臥底。

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在沈默中互相望向了對方,他們短暫地對視了些時間。

“我有一點不明白,”降谷零突然問,“棲川是怎麽暴露的?”

諸伏景光沈默了數秒,回憶起那天梅斯卡爾、利口酒和她的互動,那種彼此之間熟稔又自然的互動,說,“他們認識‘棲川由紀’。”

他打了個比方,“就像有一天,zero作為組織的代號成員,在組織裏遇到了我,而我改名換姓,才剛剛加入組織,依照zero對我的了解,zero會怎麽想?”

降谷零莫名回憶起讀警校時,棲川偶爾奇怪又反覆橫跳的情緒。

他怔住了幾秒,語速緩慢卻又篤定地答道,“……hiro,是臥底。”

他隱隱有種預感,棲川也早就對利口酒和梅斯卡爾的現狀有所了解。

他們是背向而馳的幼馴染,是彼此了解,卻借用這種了解來當做籌碼,互相算計的幼馴染。

棲川對自己現在處於什麽樣的處境,必然一清二楚。

……

時間倒退回那天從靶場離開。

棲川由紀發現自己的內心此刻竟然平靜得過分,她甚至如往常一般和幼馴染接吻。

衣服稍有些亂,掌心帶著滾燙的溫度,停留在她的腰腹,對方邊黏黏糊糊地吻著她,邊將她朝懷裏攬得更緊。

紫眸帶著些水霧,朦朧地、仿佛帶著愛意似的註視著她。

唇舌間帶起水聲,棲川由紀感覺唇角也溢出了些水漬,手指有些乏力地穿梭在他半長的黑發之中。

吻結束後,她用手指梳順了對方的頭發,並且用手指圈住,說,“hagi的頭發,可以紮起來啊。”

“唔?”他貼著她臉頰一側蹭過來,眉眼間帶著甜蜜的笑意,“我還好好留著哦,小由紀曾經送給我的發繩。”

“噗。”

她輕笑出聲,捧住對方的臉頰,輕輕吻在額角,“那hagi好棒哦?”

要麽是真的成為了他的共犯,於是當然不可能把自己擺到臥底的角度上,去過度解讀今天的事情,只會把這當做是他的吃醋。

要麽是真的成為了臥底,成為了他的對立方,於是,無論是為了不讓自己這個‘餌料’真的釣上別的臥底、還是為了繼續從他口中得到更多的情報和資源……都需要讓自己成為孤島。

越是信任自己、擔心自己處境的人就越容易被牽連、越是自己信任的人就越要遠離……

好像在無聲地告訴她——

「既然都已經說了無論如何都不能失去我和小陣平,甚至願意為此拋棄以往自己認定的價值,那麽,就絕對要好好扮演好自己身為共犯的幼馴染的角色吧?」

「小由紀啊,無論如何都只能依靠身為幼馴染的我們。」

“棒什麽啊棒。”

松田陣平不滿的聲音傳來,關上公寓的大門,將藥店的袋子隨手丟在了桌子上,不耐地扯松了自己的領口。

“下次就輪到hagi你去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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