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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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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實驗室內,萩原研二果然也在,反坐在椅子上,半閉著眼睛,聽到聲響長長地打了個哈欠,紫眸蒙上一層朦朧的霧氣,輕笑著說道,“小由紀來啦?”

“嗯,”棲川由紀的視線在實驗室內掃過一圈,回頭就看見松田陣平關攏了實驗室的大門、視線頗有穿透力地掃了過來,她避開和對方對視,低聲問,“……梅斯卡爾,是陣平嗎?”

“啊,”松田陣平懶洋洋地應了一聲,走向她,“是我。”

棲川由紀略退了半步,側著身,沒受傷的手將手掌壓上實驗室桌臺的邊緣。

面前朝她走過來的幼馴染臉色很難看,一張池面臉都緊緊地繃著,眼睛直直地盯住她,好像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麽來。

棲川由紀躲閃著目光,稍稍側了側臉,原本正斟酌著要如何對他開口,按在桌臺邊緣的手卻傳來不同的觸感——手背被指尖輕點著,有些發癢。

在她下意識要縮回手時,就在這一瞬,卻被飛快地按住了。那只手按在她指根處的骨節上,一寸一寸地從她的皮膚上挪動,指尖從她的指縫處朝裏壓,黏黏糊糊地壓蹭著她的手。

“小由紀。”

和夢中一樣柔和的聲音,輕輕貼在她的耳邊,但又沒有夢中那層模模糊糊的薄霧相隔,吞吐的氣息反覆從耳廓灌入,讓她覺得耳邊發癢得厲害。

她朝前躲,走出了半步,肩膀就被按住,松田陣平那雙依然含著些怒火的眼睛,認真地直視著她。

棲川由紀張了張嘴。

萩原研二用臉頰輕輕蹭了蹭她,緊靠著頭發和耳朵,親昵地、黏黏糊糊地貼了上來,呼吸間伴隨著忽重忽輕的氣音,溫柔地輕語著——

“大學後就不告而別的事情,至少給我們一個解釋吧?”

“最好別編什麽亂七八糟的理由來騙人,”松田陣平同樣緊緊逼近,略彎下腰,被怒意浸透的眼睛亮得出奇,緊盯著她,“你到底在透過我和hagi看什麽人?”

他的手指緊緊捏住了肩膀,棲川由紀能感覺到這動作下強烈的情緒波動,甚至覺得他的手好像有些在發抖。

他想發狠地用力,又收斂了力氣,沒有讓她覺得肩膀被捏痛,那種微妙的掙紮感……他的手確實在發抖。

“……全都老老實實地、”他一字一句咬了重音,“給我交代出來。”

棲川由紀抿了抿唇,努力地控制了自己的情緒,描述真實發生過的事情。

“仔細回想起來,hagi應該在一年多以前……就死掉了。”

但真正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還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不用回憶就直接自然湧出的情緒,輕而易舉地哽住她的喉嗓,讓她眼眶微微有些發癢。

“……是在東京的一棟高層公寓裏,炸//彈的計時器在停止跳動後,被犯人重新開啟了。”

“hagi死掉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提醒……”她努力地吸了一口氣,想要壓制住情緒的波動,但聲音已經略帶出一種沙啞,強壓著哽咽似的,“是提醒別人,快跑。”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時,忍不住的泣音在話語落下時被帶出來,像是拖拽出的尾巴一樣,讓她的眼睛裏開始蓄積淚水。

萩原研二用下巴從側面輕輕抵住她的額角,手指輕柔地擦掉她眼裏的淚水,她努力地偏過頭躲開,眼淚和情緒同時崩潰。

她用力地大聲喊出口,“別、不要……我知道hagi不是hagi了,我已經知道了……!”

萩原研二被她用力推開。

“陣平……為了得到另一枚炸//彈安放地點的線索,放棄了拆彈,也死掉了。”

松田陣平一時微楞,她就已經從自己手裏掙脫出去,不斷湧出淚水的眼睛清澈透亮,被水霧蒙上一層濕潤的光澤。

她一口氣說完了所有的話,身體靠在實驗室的桌臺上用力地喘息著,眼淚不斷地朝下掉,半張的唇之間發出可憐兮兮的泣音。

“我以為是和陣平、和hagi又重新開始了……”

她哭泣著。

因為這樣的夢實在太過美好,所以她忽略了攻略系統的提示、忽略了整個攻略系統,沈浸在這個夢裏。

這件事情,完全是自己做錯了。

棲川由紀很清楚這一點。

萩原研二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肩,讓她靠進自己的懷裏,紫眸溫柔地註視著她,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小由紀……”

“hagi?!”松田陣平一時難以置信地註視著他,“那難道說是我們的錯嗎?!”

萩原研二保持沈默,紫眸裏映入實驗室天花板熾白的光,和他對視著,似乎想表達什麽。

但松田陣平全然不想管他隱晦的暗示,氣得胸腔不斷地起伏著,嗓音也被怒火染透,對著棲川由紀厲聲質問道——

“那兩個家夥把你當做幼馴染、難道說我不是把你當做幼馴染?!憑什麽我就要被當做替代品?!我做錯了什麽?是我上趕子要給你當替代品的嗎?!”

棲川由紀用力地抽噎著,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又努力想要表達什麽,於是只能斷斷續續地伴隨著抽泣聲說話。

“所以我走掉了……我……我躲了很久……編造假名字……一直旅行……從來不在哪裏停留……也不敢回去見美久和龍先生……”

她哭泣著,“我很努力了……從那時候就、就改正錯誤……”

松田陣平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衣領,“由紀你管這叫做改正錯誤?!”

他到這時反而冷靜下來,激動的情緒隱沒於暗處,一字一句冷靜地質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從六歲起認識,到二十二歲時從大學畢業,這十六年,每時每刻、沒有哪一刻……”

他重覆著重要的詞語,“沒有哪一刻不是把我當做另一個人的替代品?你確定,我們之間,沒有哪怕一點點,哪怕只是一點的情誼?”

棲川由紀反而在他這樣的目光下,忍不住地顫抖了一下。

“那天,在我家裏,你承諾幼馴染會互相陪伴彼此一輩子,”松田陣平看著她,語氣格外平靜地問她,甚至有些小心翼翼、有些意外地溫柔了下來,就這樣看著她問道,“也是想對那個家夥說的嗎?”

棲川由紀有些遲疑地開口,“我……”

萩原研二低聲嘆了口氣,“小由紀在遲疑什麽呢?應該不用我提醒吧?要是承認的話……沒有人能從憤怒的小陣平手裏保護你哦?連我也——”

“hagi,”松田陣平冷冷地叫他,“你閉嘴。”

他目光中含著些嘲諷,“既然已經和‘我’做了兩次幼馴染,你應該清楚的,由紀。”

“我沒有hagi那麽難以猜透,我也不打算管他到底怎麽想、到底準備怎麽對你,你就直白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了。”

棲川由紀臉頰上還掛著淚滴,有些呆滯地凝望著問出這些話的人,她也確確實實在此刻努力地去回想了、努力地去辨別了,但最後,她也只是乖乖地搖了搖頭,給出最誠實的回答,“我不知道……”

萩原研二輕笑著,用手指輕輕刮了刮她的鼻尖,“小由紀,相當狡猾的答案啊。”

沒有回答“是”或“否”,也沒有“證偽”或是“證實”的確實證據,那不就是只能讓他們,努力去從她的不確定之間,把自己的位置爭搶過來嗎?

“果然不該放任小陣平說下來的,”他輕巧地咂舌一聲,“怎麽能把主動權就這樣交到小由紀手裏呢?”

棲川由紀聽見他繼續說了下去,聲音溫和,聽不出喜怒地繼續說了下去,“……小由紀在那樣的情況下,把我當做是別人,也算是情有可原、可以理解吧?”

“但是,我確確實實,是受到傷害的一方,對吧?”萩原研二溫柔地理了理她的頭發,手指從發絲間穿過,溫柔地撫摸著。

“我不像小陣平那麽較真,比起小由紀內心所想的,我更在乎你的行動,簡而言之——論跡不論心。”

“不要再和小陣平糾結那種無聊議題了,”他輕輕嘆了口氣,“這時候無論說‘是’還是‘否’,難道說這個答案還可以真實一輩子嗎?”

“人的想法千變萬化,感情也是如此。上一秒還彼此做出承諾,下一秒、只要切中要害地挑撥幾句,就可以翻臉無情、刀劍相向。”

“小由紀,既然我是受害者,那麽……”

棲川由紀忍不住打斷他,“正因為對情緒很敏感、看得很明白,所以hagi……才會是更在乎這一點的人,不是嗎?”

她帶著種十分了解對方的篤定,直白地問出口,“hagi是在說謊吧?”

“啊,”萩原研二真實地嘆了口氣,伸手蒙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環過她的腰,黏黏糊糊地抱緊她蹭了蹭,又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傷心地、用苦惱的語氣說道,“我之前就跟小陣平你說了吧?哄別人的那一套在小由紀身上,超級苦手的——”

松田陣平從得到答案、從萩原研二開口後就保持沈默,思索自己該用怎樣的態度來回應她的“不知道”。

但就在這一刻,他忽然就像是下定什麽決心似的,強硬地扒開了萩原研二,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我喜歡你,由紀。”

“……”

沈默了一瞬,懷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棲川由紀茫然地、轉不過彎來地確認道,“什麽?”

“想成為你的男友、想和你結婚的喜歡,”松田陣平將一直默默藏在心底的心情直白地告訴她,然後帶著些嘲諷地問道,“那個家夥有說過這種話嗎?”

棲川由紀誠實地搖了搖頭。

於是松田陣平雙手捧著她的臉頰,俯身輕吻了過來。

他的唇有些幹澀,從嘴巴上輕輕蹭過去的感覺很奇妙,略帶些硬皮的觸感、其實整體又是柔軟的,生硬、粗暴地蹭過來,又帶點小心翼翼的意味。

棲川由紀完全地呆住了。

直到萩原研二氣急敗壞地把她和松田陣平拉開。

“小陣平太過分了!這也太不公平了吧?明明……”他含糊地帶過一部分,語氣激動,“總之,你們不可以兩個人丟下hagi我的、我才不要……!”

“啰嗦,”松田陣平直白地打斷了他,“想要什麽、不都是自己爭取的嗎?誰要跟你講公平?我才不。”

萩原研二緊緊抱住她,強調道,“明明是我先喜歡的……無論是先產生那樣的心情、還是先明白自己的心情……明明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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