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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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

從松田叔叔已經贏下那場頭銜戰來看,棲川由紀認為他被汙蔑為兇手的事情應該不會再發生了。

這件事一解決,接下來就是hagi家的汽修廠的事情——原本經營順利、甚至準備開新的分店的汽修廠,最後因為經濟突然不景氣而倒閉了。

老實說,棲川由紀並沒有點任何和“經營汽修廠”相關的技能,她原本也非常頭禿,這件事情她好像沒有什麽思路去嘗試解決。

但是,就在她頭禿這件事的不久後,萩原研二家的汽修廠被一個汽車集團收購了。

“據說是對方看好家裏汽修廠的潛力,所以才決定收購的,給出的條件很優厚,後續也還是由老爸來經營。”

萩原研二是這樣說的,“原本老爸不是已經打算開新的分店了嗎?被收購以後,因為背靠大樹的原因,還可以降低經營風險呢。”

棲川由紀一時之間覺得頭腦有些轉不過來。

是因為她的所作所為,作為蝴蝶翅膀扇動的那一下,引發了現在與之前完全不同的世界線嗎?

但她究竟又做到了什麽呢?

棲川由紀認為,自己什麽也沒做到。

伊藤誠因為意外服下女友打算自殺的毒藥,而提前死亡,導致沒能在幾年後出現在廢棄游樂場和人發生爭執,於是松田丈太郎沒有被冤枉為兇手,而是順利地參加了頭銜戰。

就這件事情本身而言,“意外”才是導致事情結果發生改變的原因,而她只是剛了解了事情的表層,事情就已經結束了。

現在也是一樣的。

她什麽都不知道,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發生改變,但萩原研二家的汽修廠已經被收購了。

自以為預知到未來、所以可以改變些什麽的自己,才是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做到的人。

只是蝴蝶效應在推動著事件發展向未知的未來。

棲川由紀為這一點感到非常的焦慮。

但所有的蝴蝶效應,都沒能影響一件事。

原本在被冤枉為殺人犯、錯過頭銜戰以後,松田丈太郎開始做什麽事都不順利,最後變了個人,開始酗酒。

被冤枉為殺人犯錯過頭銜戰,和之後做什麽事都不順利,這兩點或許在心理上有些什麽關系,但實際意義上,並不能算是有邏輯關系。

從小學畢業的那一年,松田丈太郎依然因為“無論做什麽事情都不順利”而開始酗酒,於是在上國中一年級的時候,松田陣平的父母就因此離婚了。

母親離開,松田陣平跟著父親一起生活。

而棲川由紀只是再次確認了一件事——自以為可以預知未來的自己,依然什麽都沒能改變。

棲川由紀有些茫然了,她覺得自己好像依舊是那個第一次經歷這些的小孩子,對任何事情都無能為力,只能看著事情一件件發生,hagi和陣平逐漸長大、然後一一離開自己。

可是明明,知道未來的話,就應該可以做到更多的吧?就可以改變那些遺憾的事情,改變原本的悲劇。

要不然的話,從頭開始,不就什麽意義也沒有了嗎?

棲川由紀有好多好多的疑惑,有很多想和陣平、想和hagi說的話,但她知道不是和現在還沒有長大的陣平和hagi。

有一瞬間,她會疑惑自己到底在做什麽,直到翻出塵封已久的攻略系統,看著上面已經進展到80%的進度條,又恍然間發現,自己好像已經做到了目標的大半。

——再一次和hagi、和陣平成為幼馴染,將這個親情和友情的進度條填滿。

……

棲川由紀趴在桌子上睡著了,夢到了讀警校時候的事情。

去警校食堂的路上,她幾步沖上去,從背後環住松田陣平的脖子,跳到了他背上。

松田陣平自然地伸手抱住她的雙腿,掂了掂,把她背穩,才側過頭看向她。

他說,“別這麽突然蹦出來。”

棲川由紀無辜地吐了吐舌頭,“嚇到陣平了嗎?”

萩原研二提醒她,“很明顯,是嚇到別人了哦,小由紀?”

棲川由紀把下巴放在他肩膀上,“哇,那我不管。”

她開始抱怨,“好餓啊,訓練還沒到一半就餓了,教官又不讓停下來吃東西。嗚嗚,我再吃不到東西就要死掉了。”

松田陣平沒給好臉色地翻了個白眼,“都說了讓你不要來警校吧。”

棲川由紀收緊手臂,緊緊抱住對方的脖子,臉頰瞬間貼了上去,睜大眼睛理所應當地說道,“可是陣平和hagi都來警校了嘛。”

從國中時期起,松田陣平就會偶爾對她的接觸反應過大,現在也是那樣反應過大的暴躁語氣,邊半蹲下,邊沖她喊,“由紀,你給我下來!”

但他的手卻還是穩穩地托著棲川由紀的大腿。

就好像她還是個小孩子,還可以依靠阿龍先生,可以依靠美久,還有陣平和hagi……她有好多可以依靠的人。

無論如何,就算再怎麽突然跳出來,蹦到陣平背上、蹦到hagi背上(因為hagi要更高一點,所以一般方便起見都會選陣平),無論再怎麽耍賴,無論再怎麽任性……

他們都會穩穩托住自己的。

棲川由紀擁有永遠都不會離開自己的倚仗,所以她才會是這樣幼稚的孩子性格,哪怕重來一遍,回到小時候當小孩子,也絲毫沒有違和感。

但是會托住自己的雙手……

消失了。

公寓高層那一瞬灼熱的火光,摩天輪升到頂點時散開的黑色煙霧……夢裏的景象變得光怪陸離,hagi消失了,陣平松了手。

棲川由紀開始朝下墜。

“由紀、由紀?!”

是誰在耳邊說話。

“什麽啊,怎麽就睡著了?不是說好了……”

“小由紀最近比小陣平還要心事重重的呢,所以大概是晚上沒休息好吧。”

“真是的,什麽笨蛋啊……爸媽離婚、家裏一團糟的不是我嗎?這個笨蛋到底有什麽好心事重重的啊?”

額頭被手指戳了戳。

在墜落到地面之前,她驚醒了。

和夢裏穿著警校制服的樣子不同,眼前的兩位幼馴染一坐一站,坐著的卷毛幼馴染單手托著臉,手指的指尖還貼在她的額頭上,看見她睜開眼睛,驚了一下,飛快地將手收了回去。

松田陣平把桌上那個鬧鐘拿了過來,給她看時間——

“已經這個點了,由紀你還去不去電玩城?”

萩原研二走到她另一邊坐下來,伸手捋了捋在她臉頰邊壓出印子的頭發,“小由紀要是還想睡的話,在家裏無所事事地消磨掉一天,其實也是不錯的選擇啦。”

“那就去hagi家吧,”松田陣平把她推了起來,“老爸一會兒喝醉了,會在客廳那邊吵的。”

棲川由紀呼出一口氣,伸出手,緊緊抱住了松田陣平。

她確實已經練出了腹肌,但這個年紀已經開始發育,女孩子軟乎乎的身體緊緊貼了上來,那種觸感讓松田陣平差點沒被她嚇得直接跳起來。

他用手抵著她的腦袋,想把她推開,一邊耳根通紅地沖她大喊,“由紀你還是小孩子嗎?!”

棲川由紀沒放手,趴在桌上睡覺被壓出紅痕的額頭貼著他的手心,不管他再用力也不後退,反駁道,“陣平也還是小孩子啊。”

他堅持著,“我才不是小孩子了!是由紀你太幼稚了!”

“小由紀是做了什麽噩夢嗎?”萩原研二湊過來,從背後安撫地摸了摸她的頭,手撐在桌面上,傾身靠了過來。

他的氣息從背後壓近,棲川由紀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只是悶悶地答道,“嗯。”

松田陣平越過把腦袋埋進自己頸窩的女孩子,瞳孔地震地看著另一位幼馴染。

“hagi,你……!”

萩原研二朝他眨了眨眼睛,頗為古靈精怪地wink了一下,然後伸手從後面抱了上來。

松田陣平神色僵硬地感受到了他環過中間的女孩子,然後又搭上自己腰的雙手。

“小陣平也還是小孩子,所以沒必要太堅強,”萩原研二抱住兩個幼馴染,承諾道,“無論如何,我們都會陪在小陣平身邊的。”

“嗯!”棲川由紀堅定地擁護了他的言論。

更小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這麽三個人抱在一起過,但松田陣平還是不免產生了些許的疑問——

真的可以嗎?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什麽的。

就算是爸媽也會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未來,不會和他捆綁在一起。那麽幼馴染這種存在,是真的可以永遠呆在一起的嗎?

但腦海裏產生這種想法的一瞬間,松田陣平就自我否決了。

這兩個笨蛋現在這樣來安慰他、不就是覺得他可能會那樣想嗎?他才不會呢。

在未來,不會再出現第四個人,比他們互相之間更了解,也不會再出現第四個人,比他們互相之間相處的時間更久。

那麽,無論從理性還是感性的角度來分析,一起長大的幼馴染,以後也都不會分開的,這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吧?

於是松田陣平用力地抱了回去,對面前這兩個安慰自己的家夥說,“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了!”

過了兩秒,他突然聽見由紀快呼吸不上來的抱怨聲音——

“好難受,陣平,你抱得太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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