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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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

“哦。”

棲川由紀的表情沒有多意外,她從口袋裏拿出了兩根一模一樣的發繩,和她腦後紮馬尾的那根也一樣。

阿龍先生當時還再三向她確認過——是不是真的不要別的可愛類型的發繩、而要選這個素凈得什麽也沒有的款式。但棲川由紀依舊選了這幾根一模一樣的,就是因為她對這件事情印象還算深刻。

暑假一起出門玩,她把備用的發繩拿給hagi紮頭發,但是陣平沒有,所以由紀和他鬧了小矛盾。

後來棲川由紀帶著新的發繩給他,想要道歉,但又因為發繩的樣式不一樣,陣平好像也還是不太高興的樣子。

所以,這一次,大家都是一樣的,連樣式的區別都不存在,這樣應該就不會有問題了。

“誒?”萩原研二倒是非常意外的樣子,“小由紀居然真的帶了兩根備用的啊,還都是一模一樣的。”

松田陣平不解道,“一模一樣怎麽了?”

“怎麽說呢?”他摸著下巴做出思索的表情,“據我所知,女孩子們都喜歡買各種花樣的發繩換著戴,很少有小由紀這樣全買一樣的呢。”

深紫色的瞳孔在光下閃爍著,萩原研二的視線看向棲川由紀手心的兩根發圈,很快又擡起頭來,輕笑著。

“而且,最近女孩子們間流行的發圈樣式,其實我感覺都是小由紀會喜歡的哦?”

棲川由紀確實是喜歡的,但是發圈這種東西,本來就是能用就好嘛。

所以她又咬了口冰棍,不怎麽在乎地說道,“但是買一樣的的話,不管怎麽來說,都很方便啊。”

“哇,”萩原研二拿著發繩,邊綁起頭發邊說道,“小由紀怎麽和小陣平一樣啦。”

松田陣平隨手把發圈戴到手腕上,“是hagi比較在意形象什麽的吧。”

棲川由紀吐了吐舌頭,“總之快走啦,逛完舊物市場,我還想去買可樂餅呢,那家可樂餅超好吃的哦。”

……

“誒?為什麽這條街的店鋪今天都沒有開呢?”

上次來時非常熱鬧的商店街在今天陷入一片有些詭異的安靜,每家店鋪都關了門,街道上的光線略暗,僅僅回蕩著他們走路時的腳步聲,還有棲川由紀自己說話的聲音,讓人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

“不知道呢,”萩原研二四處打量著,“要是能找到人問一下就好了。”

“哦,”松田陣平一眼看見了什麽,指向前方,“hagi、由紀,你們看,那家店好像有人。”

店鋪看起來是偏古樸的風格,招牌上寫的名字是“玉屋”,布置看起來是店鋪和住宅一體,所以才開著大門。

但是,細看裏面的布置……

棲川由紀連櫃臺上擺放出來賣的是什麽都沒註意,就縮回了腦袋,她抿出一個笑容,“既然都沒開門,那我們回家吧?”

萩原研二意外道,“誒?怎麽了嗎?”

松田陣平也疑惑道,“由紀不是很想吃嗎?念叨了很久啦,都已經到這裏了,那就至少問問吧?”

裏面的布置,是……

是hagi去世後,棲川由紀去萩原家中拜訪時,所看到的、相同的布置。而陣平去世後,她還沒來得及拜訪,就重新回到了六歲時的樣子。

“現在不是打擾的時機啦,我們、”棲川由紀看著眼前還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的幼馴染,莫名松了口氣,露出笑容,“總之,我們先回去吧,可樂餅什麽的下次再說。”

“抱歉、打擾了,你們是——”

“嗚哇!”

棲川由紀原本就有些恍惚,又被背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朝前走了兩步,被絆了一下。

“由紀!”

她撞進了萩原研二懷裏,尚且還是小孩子的對方懷抱溫暖卻單薄,被她撞得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體。

對方的呼吸和心跳聲繞在她的耳邊,很明顯,這是還活著的、活生生的hagi。

棲川由紀忍不住喃喃地低聲叫他,“hagi……”

因為隔得較遠,松田陣平只拉住了她的小臂,擔憂地問她,“由紀沒摔到吧?”

她搖了搖腦袋,“沒有。”

“好啦,”萩原研二似乎察覺到什麽,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用柔軟的臉頰蹭了蹭她的臉,帶著十分陽光的笑容安慰她,“已經沒事了哦,小由紀。”

“對不起,”紮著雙馬尾、鼻梁上架著眼鏡的小女孩站在店裏,隔著開著的門,眼睛還是紅紅的,看起來有些手足無措,“真的沒有哪裏摔到嗎?”

棲川由紀站直,笑起來朝她搖了搖頭,“沒有的。”

她身後的店鋪裏,腳步聲、詢問聲一同響起,“玉子?外面怎麽了嗎?”

最後,一個年紀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走了出來,他的手還半背在身後。

萩原研二作為社交小達人,向他交代了來意。

名叫玉子的女孩子已經又回去了,大路餅藏向他們解釋著,“玉子的媽媽去世了,大人們都在兔湯那邊,所以今天商店街不營業。”

萩原研二非常禮貌地和他又說了兩句,表示打擾了的歉意和告辭,結果卻被對方帶到對面的大路屋,贈送了一盒年糕。

“下次再來吧,玉子家的年糕很好吃,只是今天沒有做。”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之後再拜訪的時候,也打擾啦,”萩原研二笑著回應,“那麽我們就先走了。”

直到走出商店街,棲川由紀和松田陣平都才開口說話——他們倆都不太擅長應對這種場合,在葬禮上要是說錯了話也稍微太過分了,所以一致保持了沈默。

松田陣平回憶著有些奇怪的一點,“他手裏也拿著一塊年糕啊。”

棲川由紀反倒下意識清楚這個是為什麽,“是拿去安慰玉子的吧。”

“是啊,那個笑臉年糕很獨特啊,”萩原研二拿著年糕袋子,突然反應過來什麽,“對了,我想起來啦——”

他把袋子塞到松田陣平手裏,跑向了路邊的便利店。

“餵,hagi——”

松田陣平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回手裏的袋子,然後又擡頭看向眼前的女孩子。

他很突然地,擡起手抱了過來。

“誒?”棲川由紀直到被他抱進懷裏,都還有些茫然。

“知道那是葬禮以後,由紀就很傷心。”

還是小孩子的松田陣平不太懂葬禮之下蘊含的悲傷和無奈,但他依舊伸出了手,很堅定地抱住了對方,說,“不管是失去了誰,由紀都還有我呢!”

棲川由紀一下子就沒有忍住,瞬間哽咽了起來。

黑白色的世界裏,黑白色的照片上,hagi在那裏笑著。她在hagi的葬禮上哭得很厲害,陣平沈默著,抱了抱她,而hagi始終、一直,不變地在照片裏笑著。

那一幕始終映在記憶深處。

直到陣平也去世之時,她躲在公寓裏一個人哭,完全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去再面對一次這樣的場景,沒有hagi、沒有陣平的……自己一個人面對。

但是,現在……

棲川由紀抱緊眼前的陣平,把那些不開心,全都哭了出來。

“小由紀。”

萩原研二回來,叫她。

她應聲轉過頭,看見牛奶雪糕上巧克力色的笑臉。

“別哭了,”笑著的hagi站在眼前,對她說,“要不然我要笑話你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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