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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文化季與基金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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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文化季與基金會

【港城文化中心施工收尾】

初秋的港城,海風開始帶冷。文化中心的最後收尾正在進行,胡禮穿著工作背心,帶著志工和工程團隊,把三個裝置一一檢查校正。她彎下腰,細心地測量「看海的人」玻璃片受風角度,調整螺絲時,指尖因摩擦而泛紅。她擡手用袖口擦了擦額際的汗,目光專註,像要把所有不穩定都鎖緊。她又蹲在「潮位墻」前,仔細對齊刻度線,確認木條與墻面之間的縫隙留足呼吸空間。最後,她走到「回到光裏」的中庭,反覆調整導光片和低位燈的距離。當最後一盞燈點亮時,玻璃邊緣泛起微光,像把夜推回去。胡禮長呼一口氣,知道這份答卷可以交出去。團隊裏有人悄悄拍下她蹲在光影中的背影,覺得這一幕,比展品更有力量。

【港城文化中心初秋沿海文化季開幕】

文化季當天,場館外旗幟招展,媒體鏡頭聚集。舞臺上站著地方領導、基金會代表和企業方。作為穆氏基金會的主理人,穆天朗在聚光燈下致辭,語氣冷沈而有力:「這不是一次性的展覽,而是讓城市與海對話的長尾計畫。公益與文化不是消耗,而是新的資產,能把海風與人心都帶進城裏。」

他的聲音穩定地傳到場館每個角落,臺下有人忙著做筆記,有人專註聆聽。胡禮坐在設計團隊的席位,她的心臟隨著話筒的回音顫了顫。直到主持人介紹作品時,她才被請上臺。聚光燈打到她身上,視線一瞬間全數湧來。她用簡單的語句,講述玻璃如何讀風、木條如何記錄潮位、光影如何在白天與夜裏交替。 「這些材料都來自海邊,誠實地記錄海的表情。」她的聲音不大,卻讓人靜下心來。

掌聲響起,但鏡頭很快再度轉回到穆天朗。他站在她背後,補上一句:「設計團隊的努力,讓這座城市的故事能被更多人看見。」那句話像盾,把她護在裏面。掌聲更響,他的語氣不疾不徐,卻壓得全場都安靜下來。

活動散場,側臺走廊短暫清空。他收了胸麥,腳步在她身邊停住半秒:「多天不見。」

她擡眼,像風掠過:「想我了?」

他沒有逗,低聲而直白:「是。」

她笑意更深,壓低聲音:「幾日後我要回京市,得打包行李和畫作,又是體力活。」

他問得自然:「需要人幫忙?」

她偏頭看他:「你派誰,還是你親自?」

他沈了沈:「兩個人先去搬。我若抽得開,親自去。」

她點頭,像把一枚小石頭收進口袋:「那我把行程表發你。」

他補一句:「不勉強,也別逞強。」她輕嗯,轉身前又回望他一下,眼神輕快像狐貍的尾巴一甩,才隨工作人員離開。

【京市穆氏基金會會館傍晚】

幾日後,京市基金會會館的公益發布會開始。大廳中央掛著胡禮的作品《小燈塔》,作為公益專案的主視覺。場館裏坐滿媒體與董事。穆天朗站在主席臺前,是全場唯一的焦點。 「基金會今年的資金,將投入社區教育與海岸保護專案。我們希望公益不只是捐贈,而是與文化、旅游、城市發展一體。」

有媒體追問:「投入這麽大,收益在哪裏?訂房和品牌流量能否跟上?」

現場記者又問:「文化季能創造多少實際轉化?」

穆天朗神色不變,語速沈穩卻比以往更長:「沿海文化季不是一次性消耗,它帶來的是城市散客的長尾流動。訂房率、餐飲收入、曝光度,這些都能形成回報。公益與文化合作,不只是花錢,而是建立信任與影響力。這就是收益。」他的話音落下,全場靜了兩秒,隨即有人點頭,記者飛快記錄。董事那端沒再追問。

記者第三度發問,話鋒一轉,語氣更為犀利:「外界盛傳蔣柔音女士與穆氏之間不只是在合作,還涉及聯姻消息,是否屬實?」

場內氣氛一度緊張,閃光燈一連串閃起。蔣柔音神情不慌,嘴角帶笑:「我與穆氏的合作,是基於專業與理念的契合。至於傳聞,不過是傳聞,我相信各位更關心的是公益如何落地。」她的回應溫婉卻有分寸,既不否認也不迎合,讓話題懸在半空。

主持人見勢立刻接話,把流程拉回正題,將焦點導向公益專案的細節。

隨後,焦點轉向臺側的胡禮:「胡設計師最近傳出獲得法國的展覽邀請,是否因為有穆氏資源加持?」

胡禮被主持人示意走近話筒,她微微一笑:「先謝謝穆氏給我在度假村展示作品的機會,也謝謝穆總賞識我的能力。這份邀請是策展方向我的作品發出的,寄到我的工作郵箱,和任何企業資源無關。我理解大家關心資源與關系,但更希望焦點回到作品與公益。關於展覽,等到展場我會把作品說清楚,也會在本季結束後卸下設計師職務,專心準備個人的創作。」語氣溫和,刀口卻幹凈。

臺下有低聲讚嘆。她退回設計團隊席,燈光再度拉回到主席臺。

直到作品展示環節,胡禮才再度被請到臺前,解釋《小燈塔》的概念:「它本是港城文化中心的裝置,象征指引。能延伸到公益主視覺,是因為燈塔永遠站在海邊,提醒我們不要忘記最初的方向。」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一股跳脫的靈動。

臺下人群裏,一個熟悉的身影擡手示意——是設計學長。他在媒體區邊緣與她短暫寒暄:「剛好回京,聽說你在這裏。Emma 也給我來信,說初秋展值得一看。」他笑著補一句,「要不要一起去普羅旺斯走一圈?」

胡禮禮貌點頭,眼裏卻像有風掠過:「看檔期。如果去,我們展場見。」她把話留得恰到好處。

舞臺燈光下,她和他站在同一側,但距離很遠。外界看來,她只是小設計師,他才是主人。兩人沒有交集,卻在不同的光束間不時望向對方——她確定他看見了;他也清楚她懂。只有她知道,這一刻,他在全場冷光下的孤冷,和私下狼一般的壓抑守護,是同一個人。

【會館地下停車場夜】

發布會結束後,冷風從坡道口灌進來。胡禮正要開車門,背後有人停住腳步。

他道:「手給我。」

她回頭,霧白燈光裏,他的外套仍是冷色。他握住她指尖,低頭看見她虎口一小道舊擦痕,眉峰一壓:「今天又忙了一天。」

「還好。玻璃沒有咬我。」她擡眼,笑得像狐貍。

他把一瓶常溫水按進她手裏,語氣平實卻不再精簡:「上車前先喝兩口。路上慢點。到家跟我說一聲。」

她點頭:「你也是。今晚別挑燈。」

他像要說什麽,停了半秒,只擡手替她把鬢角收到耳後,動作克制。 「走吧。」

「好。」她坐進車裏,發動前又看他一眼,指尖在方向盤上輕敲兩下,像回他剛才的節拍。 「晚安,穆總。」

他低低地「嗯」了一聲,退到一旁。車子緩緩駛出坡道,他站在原地,直到尾燈的紅被夜風吹淡。

【各自的夜】

發布會結束,夜裏的京市各自沈默。

穆天朗在總裁辦翻著董事會報告,眼底閃過胡禮名字時,手指停了停,卻沒有撥通她的號碼。他知道,這條路不能輕易走偏,但心口卻像被火點了一下。窗外夜色沈,城市的車流聲像一層隔音膜,把他的呼吸悶得更重。他伸手捏了捏眉心,低聲喃喃:「再等等。」

胡禮回到住所,先把文化季和基金會活動的照片整理好。窗外還帶著夜裏的涼,她把窗半推開,讓風先把顏料味換出去。收件匣頂端躺著一封新郵件:

主旨:普羅旺斯夏季聯展|正式邀請我們誠摯邀請你參與今年的秋季聯展。作品件數 3–5……

她看完,沒有立刻回覆。把畫冊翻到新的一頁,先畫了一條很直的線,再在旁邊畫另一條——兩條線近得能互相牽住視線,卻不相疊。她在頁角註上:《空白與邊界》。

她在桌面攤開一張便簽,列完三件重要的事項,才回了兩行:

我願意參加。今天把提案寄你。

寄出前,她又把文化中心《潮位墻》《回到光裏》的影像挑了幾張,附上簡短說明發給 Emma:「這是我們剛完成的項目,還帶著海的味道。」

Emma 很快回覆:「光線很純凈。妳的作品,不止在地,也能走向更多人。初秋的普羅旺斯,正等著。」

她剛關掉信箱,手機亮了一下,是匿名帳號的酸話:「靠穆氏的名聲,海外才看見妳吧?」

她沒有解釋私事,只在個人工作室郵箱的自動回覆裏加了一行:「本次聯展為個人創作邀請,與公司事務無涉;一切以作品與主辦流程為準。」

發完,她在《空白與邊界》的兩條線旁添幾顆小星與一枚薄月,像給自己壓一個呼吸口。她把照片備份到電腦裏,最後在備忘錄裏寫下一行字:

—— 等他回來,也等下一段旅程開始。

她合上電腦,走到陽臺。夜風裏夾著桂花香,遠處的燈火模糊成一片,她擡手握緊欄桿,心裏靜靜對自己說:無論走到哪裏,我的作品要先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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