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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扶蘇這波裝了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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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扶蘇這波裝了個大的。……

之前說過, 宋人愛神童。

或者說沒有哪個朝代不愛神童。甘羅十二拜相、駱賓王七歲詠鵝。類似的故事比比皆是。

但自從黃巢斷了門閥的根,宋朝以來,科舉成了做官最便捷的途徑之後, 對神童的推崇愈發功利和極端。三歲就會百位數加減法的神童啥也不是, 三歲會背《禮記·大學》的神童?高低得去看看熱鬧。

這不是,扶蘇剛背完書, 一天之內名聲遍傳國子監, 隔天就像堂前燕般飛入了王謝之家。就連晏幾道,都被晏殊專門叫過去:“幾道, 你一度與趙宗實同窗過, 這位濮王家的小神童,你見過、或者聽說過他沒有?”

晏幾道:“……”

不僅我見過, 其實您也見過的。

作為極少數知道真相的人, 晏幾道貢獻了七歲以來的全部演技,才堪堪沒有露出端倪。

他恰到好處地表露出疑惑:“這是誰啊?宗實兄從未對我們提起過?”

我也想問是誰呢。

晏殊心道。

這位神童, 就好像憑空出現了一般。先作了兩首詩,後又壓倒張修媛, 簡直出盡了風頭。但見過他面的人卻寥寥無幾。弄得晏殊的心跟貓爪撓似的。

誰讓此子的事跡一出, 汴京人的評語是“遠勝晏公當年乎”?作為被拉踩的對象, 晏殊當了幾十年的太平相公,不至於計較一個神童的頭銜,但卻愈發好奇, 當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專門向女婿富弼打聽過, 結果被含糊過去了。又問了有點關系沾邊的次子, 更是一無所獲。

晏殊發出了和範仲淹一樣的感慨:“汴京何時有了如此多的神童?”

前上司是喜好道教的真宗,他也難免沾了點迷信:“難道是盛世將至,文曲星才會紛紛下凡?”

晏幾道抹汗:因為都是一個人啊, 哈哈。

他還記得,自己原本打算好要跟父親攤牌,不再當伴讀。成王殿下原本十分支持他,臨了的前一晚又偷偷拉住他。當時晏幾道還納悶呢,第二天就傳來“成王生病”“資善堂停學”的消息,讓他白撿了個大便宜。

天天在家賞花聽樂,不用和司馬先生大眼瞪小眼的日子就是爽啊~

晏幾道剛感嘆了這麽一句,就對上了晏殊意味深長、隱含催促的目光。

晏幾道:“?”

見兒子沒有接到暗示,晏殊幹脆直白說道:“幾道啊,你可知道,這位趙小神童三歲就能書會道,非絕常人也。未來的前途不可限量。”

兒啊,你也是汴京有名的神童啊。

不得緊隨其後,表示一下?

晏幾道恍然大悟,眼珠滴溜溜地一轉:“是啊,坊間都說他有父親當年之姿。”

爹,你當年的傳說都比不上他。

就別來卷我了吧。

晏殊:“……”

晏殊:“…………”

晏殊啞口無言了半晌,氣鼓鼓地離開了,留下晏幾道一個人捂嘴偷笑,樂得不能自已。笑夠之後,他打開了許久未至的書房大門,抖了抖《論語》封皮上的灰。

成王殿下果然是成王殿下,這才幾天啊?就在國子監混得風生水起、有模有樣。作為曾經的伴讀,晏幾道自然不甘落後。也該重新撿起聖賢書啦,他爹畢竟對他十分好,總不好辜負人家的期望不是?

“子曰:‘相維辟公,天子穆穆’……”

“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慎終,追遠,民德歸厚矣。”

“……”

幾秒鐘之後,晏幾道倒在桌上、再起不能:“噫,要不我還是辜負著算了。”

他到底是個藝術家的苗子,而不是道學家,過目不忘雖然不成問題,但本質上並不喜歡儒家典籍,讀起來只覺得腦門一突一突的。

“要不然問問成王殿下,有什麽能讓我出風頭的事情算了。信就寄給……蘇大郎吧!”

-

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這句話對扶蘇來說尤其在理。那天,他接收了梅堯臣的升齋套餐大禮包之後,立刻叫來了蘇軾,想拖他下水。後者也被齊小腿高的大禮包嚇了一跳。然而豪言說過了、狠話放過了,兩個人只好咬牙開背。

宿舍,書齋,膳堂,宿舍。

宿舍,書齋,膳堂,宿舍。

三點一線的生活規律無比,堪比扶蘇上一世的高三時期。這也直接導致他給宮中寫的信變得乏味,內容根本填不滿一頁紙。

扶蘇咬著筆頭,冥思苦想也想不出還能寫什麽,幹脆把讀背聖賢書時遇到的疑惑謄在紙上,讓官家和娘娘給他課後開小竈。

唯一的好消息是,是王先生收斂了不少,再也沒做過妖。不知是不是範純仁還是梅堯臣私下找過他,總之,此人再也沒點名過扶蘇回答問題,只按部就班地講著課。

《大學》在南宋的時候成為四書之一,但在北宋理學未興之際,也只是《禮記》的一個短篇章。

後代論破腦袋、翻出百般花樣的“格物致知”四字,在王先生的講述中,也被解釋得不甚詳細。

這恍惚讓扶蘇產生了一種錯覺。

把後世的理學思想團吧團吧講出來,這理學家,他也能當啊!

其實扶蘇還挺奇怪的,倘若從字面意思上解讀,能做到“格物致知”這四個字的人,要麽會成為生物學家,要麽會成為寫實派畫家。結果呢,宋以來的理學大師沒一個沾邊,紛紛走上了儒學思想家的道路。

最接近“格物致知”本身意思的,居然是李時珍的《本草綱目》,人家每種藥材的性狀藥理不僅記載詳盡,還配了盡可能寫實的插圖呢!

要是在第一世,扶蘇肯定不會相信,自己有一天會說儒家不好的話。但被第二世的教育洗禮了一番,他反而能愈發看透儒學的不足和它的無奈了。

現在的佛、道二教方興未艾,儒學十分有必要建設自身的理論,與之一較高下。但是後世一旦形成了路徑依賴,在理論方向上一去不覆返……

扶蘇一邊思考著,臉上不自覺帶了點沈靜的神色,與糯乎乎的包子臉形成反差,倒顯得更可愛了。至少,蘇軾就饒有興趣地盯了一會兒,才喚人:“餵,吃飯啦!再不走飯菜都要被搶光啦!”

“……啊?哦哦。”

扶蘇恍然回神,無奈道:“膳堂的飯菜,搶不搶光的有什麽關系?”

“反正都很難吃,對吧?”

蘇軾自動補全了扶蘇的後半句,又反駁起他來:“不一樣的,搶來的東西永遠是最香的,會比平時好吃一點……好吧,只有一點點。”

扶蘇無情吐槽:“反正都比不上你家東君的夥食。”

一說起這個,蘇軾立刻膝蓋中箭,啞口無言。作為被扶蘇親口認證過的貓奴,他口袋裏但凡有一點餘錢,都花給家裏的貓貓東君了。

就連擺攤的辛苦錢,平分後也足有一貫半的銅板,蘇軾也只給自己留了一點,其他的全換成了小魚幹,把東君餵得皮毛發亮、油光水滑。

他捂著心口,誇張地哀嘆:“唉,我現在就盼著我爹能早日中試,家中寬裕點,能多給我塞點零花。”

扶蘇掐指一算:“最近的春試也要等明年。”

言外之意就是短期內別想了。

“而且,就算有多的錢,你也會花給東君吧。”

“那膳食委員會呢?什麽時候能成立?讓我吃得好一點也好啊……誒,你看,是不是已經在招募了!”

蘇軾手指的目的地,赫然是膳堂的大門口。那裏已經被人群團團圍住,人頭攢動之間,依稀可見一張告示懸掛在墻上。

扶蘇和蘇軾二人對視一眼,立刻走上前。

“讓一讓!”

“麻煩讓一讓——”

兩道無比稚嫩的童聲響起,使得圍觀者下意識讓開,兩人如同摩西分海般走到最前端,赫然發現,被團團圍住的不僅是告示,還有一個坐著的人。

“範師兄?”

範純仁眼前一亮,同兩只豆丁打個招呼,頃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蘇小郎、趙小郎。午膳吃了麽?”

又神神秘秘道:“監中最近要成立個膳食改善委員會,你們可要參加?”

明明先前已經和他們商量好了。怎麽又在大庭廣眾下問一遍呢?

扶蘇感受到此刻匯聚在他身上的目光,立刻心領神會,眨巴著眼好奇地問道:“參加什麽?什麽委員會?範師兄,你們到底在做什麽啊?”

別看膳堂的大門外,看熱鬧圍觀的人頭眾多,但敢於發問的卻少之又少。有和範純仁關系一般的,有不好意思主動開口怕被笑話的……讓扶蘇個三歲小孩子當托兒提問,一解大家心中的疑惑,剛剛好。

“這不是官家澤被國子監,專批的膳補銀下來,但同窗們卻說膳堂依舊不盡如人意。便有人提出一個辦法,就是這膳食改善委員會了……”

範純仁抓住了機會,在眾人的灼灼目光中,如此這般地把計劃書上的內容重覆了一遍。

扶蘇完全沒有覺得耳目一新,因為基本上是他寫的內容。但當托就要有托的基本素養,他還是誇張咧嘴,發出“哇”的聲音,眨著星星眼道:“也就是說,我們監中學子以後就能通過這個委員會,改善膳堂飯菜的質量了?”

簡直是神助攻啊,趙小郎。

範純仁:“對!小郎你要不要來報名這個委員會?以後膳堂吃什麽,說不定就是你來決定了。”

扶蘇:“參加!”

蘇軾也回過味來:“我也要參加!”

範純仁轉頭拿出兩張紙,笑瞇瞇地說:“那就請兩位來報個名罷。”

又道:“還有沒有人?”

“在下亦或可一試。”人群中又冒出一個扶蘇的熟面孔,不是曾鞏又是誰?他也是一副當場受到鼓動、興致勃勃的表情,一點看不出表演的痕跡。

沒看出來,原來大家還都是影帝誒。

扶蘇不禁暗暗吐槽。

報名表上除了姓名、年齡外,還介紹了委員會的運行邏輯:負責收集監中學子們對菜品的打分反饋、對每道菜的負責人進行績效考核,設立獎懲機制,運行過一段時間之後,根據推出最受好評的菜單……

最後問了一道問題:對於上述機制,你還有什麽好的建議?請暢所欲言。

扶蘇:“……”

上面寫的不全是他的建議麽?怎麽還問他呢。

扶蘇難得有了一點詞窮的感覺,伸出一根小手指撓了撓臉,作出一副沈思的表情。

“怎麽了?是難以下筆麽?”範純仁突然問。

扶蘇認真地說:“師兄,你說,我如果寫‘把相國寺夜市的攤販挖到膳堂作工’會不會過於強人所難?”

可這是他去過夜市後最真誠的感想。

範純仁:“……”

“好吧,看來我還是換一個寫比較好。”扶蘇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在建議的那一欄寫道:“希望可以根據四時節令,調整膳堂的菜單。”

“師兄,我交卷啦。”

扶蘇抖了抖紙,試圖把墨水抖幹,一邊回頭望去,轉瞬就被隊列的長度嚇了一跳:“居然這麽多人嗎!”

他還以為,自己的演技頗為浮誇,不足以引人上鉤呢。

“是啊……”

蘇軾填完了表,也幽幽地湊近來,口吻既哀怨又揶揄:“看來對膳堂意見很大的,遠不止我一個。”

範純仁也說:“這方面原是我們忽視了。”

“對了。”扶蘇突然問道:“委員會的成員應當怎麽選拔,師兄能否透露一二?”

這一部分,是計劃書未曾涉及的內容。扶蘇也只提了一句,委員長須由官家子弟擔任。他還挺好奇,範純仁及背後的決策者是怎麽決定的。

“怎麽著,你想讓師兄透題?”

“我已經交卷了!”

範純仁笑看兩小豆丁鬥嘴,告一段落之後方才說:“自然是首看人品,次看學識,再輔之以報名表上填的建議,幾方綜合參考。”

又道:“這部分,會由祭酒與諸先生們共同參詳。”

扶蘇松了口氣:“那就好。”

他原先怕委員會裏混了個張及甫那樣的進來。一顆老鼠屎毀掉一鍋粥。但聽範純仁說人品最優先,還有師長們集體把關,那他就不用擔心了。

相反,扶蘇甚至隱隱期待起來,以這個標準,選出來的肯定是國子監最精華的一波。當中會不會就有他認識的歷史名人呢?

……還真有。

次日,扶蘇剛從書齋一出來,就被一位面生的師兄叫住:“祭酒找你二人有事相商。”

一齊被叫住的,還有蘇軾。

他們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事,跟著師兄的腳步走到一個空曠的房間。房間裏,已經站著不少人:範純仁、曾鞏、李觀瀾、幾個不認識的人、還有……

蘇軾失聲道:“怎麽還有你啊!”程頤的臉看到蘇軾就已經黑了。聽完他的話後,更黑了一個度:“我亦沒想到,你會出現在此地。”

扶蘇立刻想起來了,兩人之間是結結實實吵過一架的,就在他……鉆狗洞的那一天。

程頤當時看蘇軾鉆狗洞、隨意帶人進國子監的舉動十分不爽,當場要求梅堯臣懲罰蘇軾。即使後來發現,暗中的鼓動者張及甫已經被除名,但程頤沒有一點改變自己想法的意思。

就算被當火木倉使了又怎樣?

他對蘇軾的看不慣卻發自理、發自心!

程顥立刻看向範純仁,意思十分明顯:蘇軾為什麽會在這?

範純仁:“咳。”

沒想到還有調節學生之間矛盾的環節,他看起來有些不知所措:“那個,大家都是同窗……”

“程某實不願意與鉆狗洞者為伍!”

“亦十分不解,為何端嚴如範兄你,會維護恩旨入監,卻又公然違反監規的他二人?”

範純仁嘆道:“我知程師弟之父乃是監中博士,你自幼生於監中,長於監中,此地對你意義不凡,你自要悉心維護。但兩位小郎聰穎非常,絕非池中之物。蘇小郎更舌戰西夏、是於國有功之臣也。”

聽到最後一句話,程顥的面色稍有松動,但仍然梗著脖子默不作聲。

蘇軾更做了個鬼臉,小聲嘀咕:“假正經。”

一位未來理學家,一位未來生活家。兩個人性情價值觀都相左,看不對眼簡直太正常。就算扶蘇置身事外,都不能保證說合成功,何況他也是矛頭所指?

範純仁又游說了好幾句,才讓程顥略有動容:“那我便聽範師兄一言,蘇小郎也就罷了……那這位趙小郎呢,他年方三歲,何以在此?”

扶蘇呆住:“啊???”

還以為光沖蘇軾來的,怎麽突然轉火成我?

對哦,那天我也爬狗洞了吼。

而且倘若範純仁所說為真,國子監對程頤很重要,那他打了張及甫的臉,以及一系列抓馬後的續,某種意義上是不是也對國子監的名聲有負面影響?

——那你怪張及甫去,別怪我啊。

扶蘇小聲嘀咕。

他那天完全是被逼的好麽?

範純仁:“這……”

他有心為扶蘇辯駁幾句,又語塞住了。

年齡是扶蘇的硬傷,就算他能作詩、會背書,別人只會誇他聰明。但在事務與人情上,卻要打個問號。三歲的小孩子,能做得好委員會的工作嗎?

程頤乘勝追擊:“範兄既托程某擔任這會長一職,程某便鬥膽說上一句,程某實難擔任這哄小孩的活計。”

“可我記得你有位弟弟。”扶蘇說。

“我弟弟可不會鉆狗洞。”程頤回覆道。

“呃,鉆狗洞造成的精神創傷有那麽大嗎。”

怎麽從皇帝到丞相,再到師兄,一個一個的都愛拿這個說事呢?扶蘇對此很是不解。

程頤似乎被嗆到了,又或者覺得夏蟲實在不可語冰,冷笑一聲,不再開口與稚子辯駁。

他那副模樣十足的傲氣,看得好脾氣如扶蘇,也多了三分火氣。

對理學印象-1-1-1。

“程兄不妨仔細說說,我哪裏用、怎麽用你哄了?”

程顥:“到時候事實一看便知。何須今日多費口舌?”

扶蘇氣得咬牙,剛要追問,教室的門卻突然大開,一個學者模樣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劍拔弩張的氣氛被迫消失無蹤,範純仁、曾鞏、程頤等人紛紛行禮,恭聲道:“楊祭酒。”

扶蘇也壓下脾氣,有樣學樣:“楊祭酒好。”

這還是他入學以來第一次見到祭酒,楊祭酒知道他真實身份幾何嗎?仁宗有沒有跟人私下通過氣?

祭酒楊安國環視教室一圈,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不要多禮。

然後,他徑自走向了程頤的方向:“程大郎,我聽你令尊說過,自我將這委員會會長一職托付於你,你就對它十分看重,夜不能寐,不將之做好不罷休。”

程頤再無方才的氣焰,無比恭敬:“是。”

“所以,你才不願這一位趙小郎摻和進來,擔心他年紀尚小、玩忽職守,壞了你的大事,是也不是?”

程顥一副找到知己的模樣:“誠如祭酒所言!”

他顯然以為楊安國是來支持他的,說不定還會支持自己接下來的行動。

但楊安國卻擺了下手,語氣幽幽道:“倘若我說,這個委員會本身,原是你瞧不起的趙小郎所出的主意呢?”

偌大教室之中,忽然落針可聞。

大家面面相覷,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見楊安國平淡中帶有篤定的面容,和扶蘇微微勾起的嘴角,方才知道他們沒聽錯。楊祭酒說得是真的!

程顥一瞬面色煞白:“…………什麽?”

範純仁&曾鞏&李觀瀾:“誒???”

蘇軾:“哈哈哈哈哈,小郎你看程顥那個表情笑死我了……什麽?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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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扶蘇:我不輕易裝,一裝就要裝個大的。[墨鏡][墨鏡][墨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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