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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汴京城,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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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汴京城,恐怖如斯。……

那麽, 認了個新爹的當事人在哪裏呢?

在給娘娘姐姐們分發他這次出宮的紀念品呢!

貍奴也擼了,狗洞也鉆了,國子監的炮灰路人甲也打臉了, 還蹭了梅博士一頓好飯吃, 難道就虎頭蛇尾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嗎?

當然不是了!

拜別了富相公、梅博士之後,扶蘇一行人還去了汴京的鬧市街頭逛了一會兒。

扶蘇這次出門帶的隨從不多, 去國子監更是偷偷摸摸的誰也沒告訴——各家隨從還在蘇軾的宅子裏等小主人呢。他們就約定好了, 只在鬧市區裏逛一逛,天色一擦黑就打道回府。

扶蘇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們這幾個人, 一看就出身良好、還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子, 和趙宗實一個瘦伶伶沒有絲毫威懾力的少年郎,簡直是拍花子眼裏天然的肥羊。

“哇……”

“好熱鬧啊!”

除了被爹帶上汴京旅游的蘇軾以外, 剩下的人幾乎沒有逛街市的經歷。一走上繁華的汴京街頭, 簡直像進了大觀園的劉姥姥,只覺得哪裏都新奇、哪裏都有趣。

就連見過大世面的扶蘇, 也忍不住驚嘆了。還沒到天黑,街上的店子就紛紛點起門前的燈籠, 火紅的燈光連片、全映在了他烏溜溜的眼中。

百姓們來往得密集且頻繁。他們要湊近了說話, 彼此才能聽見, 不然就淹沒在人群嗓嚷的聲音裏。

扶蘇冷不丁說道:“我突然佩服起富相公來了。”

“什麽?”

“你從前不佩服相公嗎?好啊,我要告狀。”

“不不不,我之前就很佩服啦。”扶蘇連忙擺手:“只是現在更佩服了一點。”

光看眼前繁華得令人沈溺的景象, 誰敢不稱一句太平盛世?但範仲淹、富弼等人每日生活在汴京, 卻能不為繁華所迷惑, 切中國家潛藏的危機,可真是……

李球的一聲驚叫打破了扶蘇的感嘆:“你們看,那是什麽地方?!”

他指的地方, 人口密度比別的地方顯而易見大好多,而且,街上有更多男女老少正在湧去。就連門口的燈籠都比別的地方通紅幾分。

“那是瓦舍勾欄,我爹帶我去過的。”蘇軾說。

扶蘇大驚失色:什麽,你爹帶你去……哦對,宋代的瓦舍勾欄是全民娛樂場所啊,那沒事了。

趙宗實也看向勾欄,卻被什麽東西嚇了一跳,漲紅著臉轉向另一邊。扶蘇循聲望去,原來是勾欄門前幾個漂亮的小姐姐拎著帕子,笑著對他招手呢。

扶蘇捂嘴偷笑。

“我們要進去看看嗎?”光站在外面就隱隱綽綽聽出瓦舍裏熱鬧的一角。歌聲,笑聲,喝彩聲如同天生的廣告,勾得李球小朋友蠢蠢欲動。

扶蘇搖了搖頭:“還是算了。”

瓦舍雖然是全民向娛樂場所,裏面也魚龍混雜。光他們幾個小孩子闖進去還是太危險了。

“好罷。”李球一副很失落的樣子。

蘇軾卻若有所思:“我倒認識個可信的人,下次可以讓他帶我們進去玩。對了,那人趙小郎你也認識的。”

“是誰是誰?”

可信?他和蘇軾還都認識?

扶蘇眨了眨眼:“大相國寺的凈覺小師傅?”

“對的!就是凈覺師傅,東君還是我拜托他幫我掌眼的呢,不然肯定會被狠狠坑一筆。”

“對了,我也跟小師傅提起你了,他說他最近被師兄逼著苦背經文,連大相國寺的門都很難出,其中就有你的緣故。我再問,他卻不肯說了。”

蘇軾一臉揶揄之色:“你不會也把小師傅在經文上比下去了吧?這麽有意思的事怎麽不叫我?”

扶蘇:“……”

謝謝,他全都想起來了。

宋夏和談的那天,他抓住了西夏打扮成凈覺模樣,意圖潛入大宋的纖細。凈覺的師兄判斷身份真假的依據就是,真凈覺不會背《金剛經》。

奸細是被揪出來了,大相國寺的臉也丟完了,而且是在官家的面前。

凈覺後面肯定免不了方丈一頓罵。

扶蘇捏緊了小拳頭,反駁了蘇軾的猜想:“哪有的事。你把我當成什麽了?”

熱衷滿地圖打臉的龍傲天嗎?明明他在國子監都是眼前這人趕鴨子上架的好不好!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趙小郎你是個再低調不過的人。”蘇軾見人要惱,忙轉移了話題:“那等下次我休沐的時候,就拜托他來帶我們進去吧。”

晏幾道終於有機會提問:“為什麽相國寺的師傅能幫你殺價,還能帶我們進勾欄?拍花子很怕他們嗎?”

“這你就有所不知啦。”蘇軾說道:“大相國寺又是皇家寺廟,又吸引百姓香火,而且名字裏還沾個‘佛’字,又是強龍、又是地頭蛇,一般的惡人也不願輕易招惹他們。”

“原來如此……”

若有所思的人反倒成了扶蘇。他想的是,那以後出門打抱不平的時候,不就多了個名頭?

官道上的,晏幾道的身份足以擺平90%以上。如果不吃那套的,他就可以說自己和相國寺有關系。相國寺還欠他一個大人情呢,肯定不介意被借一下名頭。

但眼前沒有發揮的場合,扶蘇只是想想就作罷。

一行人還是戀戀不舍,逆著人流離開了瓦舍的大門,轉頭去逛起了其他的街邊店。

扶蘇沒和其他人一樣,在飯店大門口對著餐牌流連忘返,摸著小肚子糾結要不要給自己加餐。他在思考,該給家人帶點什麽紀念品。

說起來,這習慣還是他第二世養成的。他大學有個關系不錯的朋友是個白富美,每次旅行都會給他帶當地的各種紀念品。有的用得上、有的卻用不上。

他曾經委婉地表達過,希望朋友不要為他破費,朋友卻直言不諱:“東西都是小事,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而且這你就不懂了吧,我也會帶禮物給爸爸媽媽的。雖然他們不一定每個都用得上,但是在別人面前炫耀,被吹捧一句‘你女兒真惦記你’的時候,情緒價值就已經值回禮物的錢了。”

扶蘇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在上郡戍邊監軍了很久很久,除了例行的軍報,竟然什麽都沒給父皇送去過。父皇就算想炫耀兒子也沒有素材。

也是因為這一遭,扶蘇第二世明明沒有家人在身邊,朋友的話他卻記了好久好久。直到今天,終於像破土而出的筍苗一樣在腦海裏冒了尖。

“該買點什麽好呢?”

扶蘇托著小下巴,沈思。

以宮裏人的身份,吃穿用度不可能有短缺的。但他還是按照對每個人的了解,各挑了一份禮物,連只有幾面之緣的苗才人都沒落下。

扶蘇一邊買買買,一邊熟練地掏錢,不禁感嘆今天他出門前就問娘娘要了錢帶上的舉動,可真有先見之明。

哦不,應該說是前車之鑒,誰讓上次出宮的時候,他想買蘇軾的字畫兜裏沒錢,還是問禁軍總管借的呢。

他拎著大小包去找同窗,就在一間飲子店裏看到,李球和晏幾道正在解下自己腰帶,問老板能不能給他們兩杯飲子。

扶蘇:“!!!”

在幹什麽呢!這幾個!

李球和晏幾道的腰帶一個鑲著銀、一個扣著玉,典當出去能買一屋子的飲子。老板顯然也呆住了,把腰帶放在櫃臺上左右為難,不知怎麽辦才好。

扶蘇急急忙忙沖進店子裏,從荷包裏掏出幾枚銅板,踮著腳、拍在櫃臺上:“他們的飲子我請了。”

“好的,幾位小客官請好了。”

見有人解圍,雖然是個小孩子,老板松了口氣,把腰帶還給了扶蘇,轉頭去了後廚遠離了是非之地。

扶蘇繼續踮著腳把腰帶收好,剛一回頭,就迎上兩道灼灼的目光。

“殿,小郎……”

此刻的扶蘇在晏幾道和李球眼裏,不吝於天神下凡,請客大方、救人危困的朋友到哪裏能找啊?

要不是古代對名分禮法看得很重,扶蘇感覺下一秒他倆都要抱過來管自己叫“義父”了。

他連忙甩了甩頭,把離譜的腦洞甩了出去:“你們也知道沒有腰帶、衣冠不整的樣子很丟人啊?”

晏幾道看天看地就是不說話,李球卻低低地反駁:“可是飲子它真的很香啊!”

他們一聞就走不動道了。

扶蘇:“……”

扶蘇有點不信:“真有那麽香?等下我也嘗嘗。”

然後,轉頭就把店子角落裏,扶著橫梁笑得樂不可支的蘇軾揪了出來。

後者見自己被發現了,連忙告饒道:“我就是隨口開個玩笑,誰知道他們真的信了!”

扶蘇一臉冷漠:“你上次也是這個借口。”

說的是蘇軾在相國寺誆騙凈覺留和他完全不相襯的胡須的事。

蘇軾:“……”

他張了張嘴,主要真的沒想到這麽好騙啊。

但蘇軾最終沒敢把心裏話說出來。

當事人李球、晏幾道二人卻覺得這沒什麽。尤其是李球小朋友,反而責怪起了自己,說是都怪他們的嘴太饞,蘇大郎就是個出主意的,和他的關系不大。

扶蘇又補了一刀:“你們信不信,要是家裏人看到你們回去的時候衣冠不整、連腰帶都丟了,下次肯定不會再讓你們出門的。”

蘇軾&晏幾道&李球:“!!!”

三枚豆丁一瞬間都蔫巴了下來,然後該道歉的道歉,該反思的反思。

扶蘇“哼”了一聲,一邊猛猛吸了一大口飲料:“這還差不多。”

……咦?

他咂了咂嘴,又咕咚吸了一大口。

……好像有點理解為什麽李球和晏幾道為什麽寧可當掉腰帶,抱著被家長怒罵一頓的風險,也要換一杯飲子了。

能腐蝕掉人常識的汴京,當真是恐怖如斯啊。

扶蘇晃著小jiojio,優哉游哉地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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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來想一筆帶過的結果寫著寫著收不住了,就先斷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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