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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父皇的征途?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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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父皇的征途?星辰大海!……

始皇的二度出現, 令扶蘇大吃一驚。

扶蘇最開始認為始皇是他潛意識調度出的的化身,後面能確定是真人了,又以為見到的是魂魄之類的。

但怎麽回事?

夢中的魂魄還能倒映出現實世界?他又突然聯想到, 之前父皇似乎對秦亡二世的結局並不驚訝, 難道說……

父皇他,也穿越到後代了?

不對, 那又是怎麽看到他的呢。

首先, 扶蘇覺得自己需要搞明白一件事情。

“父皇啊,你這個‘聽說’, 是聽誰說的?”

始皇卻“哼”了一聲:“是朕先問你話的, 你避而不答,反而質問起朕來了?”

在秦始皇的眼裏, 回避就是心虛的表現。如此看來, 他根本沒有看錯,扶蘇果真喚了旁人“爹爹”!

他威嚴的臉龐上寫滿了控訴之色, 裏看外看橫看豎看都是幾個大字。

——扶蘇,朕的好大兒, 你變了!

“……”

扶蘇的額前滴下了一滴冷汗。

真奇怪呀, 倘若在第一世的時候, 父皇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他肯定已經滿懷惶恐地跪了下來,為自己的言行無狀請罪。

可時移世易, 是重生起了作用嗎?還是因為執念已經放下?他現在一點也不覺得害怕, 甚至能聽出不滿背後濃濃的委屈之意。

“那父皇, 我們一問換一問?”

秦始皇又“哼”了聲:“你須先回答朕的,朕再作考慮。”

“好吧。”扶蘇老實巴交地交待:“我是喚了一個人為爹爹。他是我此世的生身父親。”

在秦始皇再次開口前,他又補充道:“今日是我出生至今第一次稱呼他為父親。”

秦始皇不說話了。

心裏卻默默盤算了起來:他看到的扶蘇有幾歲?三四歲?三四歲才讓人開口認爹, 失敗啊。不像自己,兒子學會說話蹦出的第一句就是“父皇”呢。

這麽一想,心裏舒服多了。

甚至還隱有幾分得意。

秦始皇還不能表現得很明顯,以免被兒子看了笑話,矜持地問:“你是他的長子?他封你為太子了麽?”

扶蘇眨了下眼:“嗯嗯!”

“哼,這還差不多!”

秦始皇雙標得明明白白:自家兒子可以三四年不開口叫爹,但當爹的敢苛待他兒子?絕不允許!

扶蘇暗中松了一口氣,他沒敢把自己不想當太子的事抖落出來。要是父皇知道了,一定會猜出原因,到時候又要自責得胡思亂想了。

到底做過幾十年父子,扶蘇能看出來,自己的回答大體能讓始皇滿意,這一關就算過了。

那麽……

“您快告訴我吧,父皇,您到底是聽誰說的?”

“咳。”

這事要始皇承認,他還有點不好意思:“‘聽人說’朕只是順口那麽一提,實則是朕親眼看到的。”

搞得他好像個偷窺狂似的。

他真的只是順眼一看!

扶蘇:“???”

他覺得自己沒聽懂:“看到的?怎麽看到的?”

始皇的嘴閉了又張,張了又閉:“是一種能看到過去的機器。”

扶蘇卻突然恍然大悟:“哦,機器啊。”

他還以為是招魂啊,筆仙啊之類的玄學範疇,那他是真不懂。要是機器他就明白了——就算他第二世還沒發明過,但科幻小說裏寫過啊!

始皇卻一陣愕然:“等等?肅兒你知道機器是什麽?”

“嗯?我當然知道啊。”扶蘇說:“之前我不是說了麽,我之前穿到後世的朝代去了。那個時代就已經有機器啦。不過肯定比不上父皇您現在的科技發達,嘿嘿。”

他好奇地多問了幾句,而始皇幾乎也有問必答,終於讓扶蘇明白過來——

原來始皇現在的朝代,人類已經可以穿越四維空間的隔閡,正在緊鑼密鼓地謀劃著征服宇宙中。

聽得扶蘇雙眼發光:“哇,星際時代!”

還有什麽比星際世界更適合父皇的嗎?

宇宙無邊無際,人的壽命漫長,正適合踩地圖狂魔的秦始皇。說不定有生之年,他真能征服星辰大海呢。而且還能開機甲高達,多帥啊?

再回頭看看自己的時代,扶蘇一下子蔫巴了。別說機甲了,大宋連西夏的鐵甲都打不過呢。

他捧著臉,羨慕嫉妒恨:“父皇你運氣真好。”

始皇由衷覺得,這是他和兒子見面後聽到最舒暢的一句話。他大笑出聲:“哈哈,也不瞧瞧你父皇是誰?”

是哦。

難道說穿越到哪裏,還是按性格分配的?

父皇呢,就讓他釋放天性去征服宇宙。自己性格仁弱綿軟,被分配到了文氣典雅的大宋。

可惡,但還是好氣。

不過扶蘇只emo了一小會兒。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正煩惱著的事情,眼前就有個現成的,天然的掛。

——還有誰比秦始皇對國家改革更有發言權?他還不是只改了一國,是整整七國!

“父皇啊。”扶蘇放軟了聲音:“我想請教您一下,如果想改變一個國家的話,得先從哪裏做起比較好呢?”

秦始皇覷他:“替你那新爹問的?”

扶蘇:“咳咳咳咳咳!”

您還惦記著呢?

他移開了目光:“嗯……”

比起告訴父皇真相,還是認下來比較安全。

秦始皇卻誤解了扶蘇的心虛,嗤道:“你既再世成人,自然就有生身父母。朕還能攔著你不認他們不成?”

說句實話,扶蘇還肯認他這個父皇,他就很欣慰了。至於一開始那句話,那不是偶然一看就看到這小子胡亂喊爹,一時激動才脫口而出麽?

讓始皇承認那是真情流露?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至於兒子的問題,始皇沈吟了片刻,給出了兩個字的回答。

——“教化。”

扶蘇一怔,旋即恍然。

他雖然沒有親手理過政,但也在朝堂一線待過,父皇的每一條政策如何下達,他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書同文、車同軌、度同衡、行同倫。

當時秦始皇下達的幾條政令中,執行得最成功,影響最深遠的是什麽?是第一條“書同文”。最讓人遺憾的是什麽?就是“行同倫”了。

它們都與教化有關。

教化不是一日之功。扶蘇掐指一算,離自己二十歲加冠還有十七年,說得地獄點兒,比大秦的國祚還長。這麽久,足夠他下很多功夫了。

宋朝的最高教育機構是什麽來著?

——蘇軾就讀中的國子監。

原來他白天信口的胡扯竟然還成真了,扶蘇想。旋即就聽到父皇恨聲道:“該死了劉邦,承了秦的國祚,竟然連個馳道也不肯修!”

扶蘇:“……”

原來您還惦記著呢!

始皇又道:“抄了朕的法門,白得幾百年國祚,真是太便宜他了。”

說完看了扶蘇一眼。

扶蘇當即同仇敵愾:“就是就是!便宜他了!”

-

夢醒了,伸個懶腰,起床洗漱。

哎,不用上學的感覺真好。

扶蘇自己是這麽想的,在宮門口的集合地看到同窗的時候,確定了他們也是這麽想的。

一個個的臉色都亮堂了。

雖然本質是看貓,但因為是登門做客,他們都沒有穿得很隨便。圓領長袍的襕衫,腰間佩著銀或玉帶,活脫脫一個個小儒生童子的模樣。

各人身後跟隨的仆從手上捧著幾個盒子,自然就是登門要送的禮物了。

扶蘇不知道別人送了什麽,他是讓膳房烘了好多小魚幹,不加鹽的那種。

魚幹?不加鹽?膳房當時還以為聽錯了,問清楚來龍去脈之後,又一口氣做了好幾種流行的貓飯。沈甸甸地裝滿了兩個大盒子。

扶蘇覺得,這份禮物,不管蘇軾喜不喜歡,他家的小貍奴肯定很喜歡。

一開始是乘著轎子的,後面到了繁華的地段,人流密集,四頂轎子極容易被沖散。扶蘇幹脆讓擡轎子的仆從在後面慢慢走,他們幾人輕裝步行出發。

趙宗實、晏幾道和李球默契地讓扶蘇走在最前方,他們綴在後面,扶蘇搖頭晃腦表示拒絕。

“那豈不是跟老鷹捉小雞一樣,顯得我很矮嗎?”

他一手牽一個,幾個人被迫站成一排。

然後中間立刻塌進去了一塊兒。

李球沒憋住:“噗。”

扶蘇:“……”

扶蘇:“不管了,就這樣,出發出發!”

蘇軾賃的宅子在國子監外三條街的位置,別看三條街很遠,還是個熱門的位置嘞。鄰居們都為官做宰,蘇洵能賃到還是托了關系的。

沒辦法,他比較寵兒子,雖然國子監有“齋舍”可供居住,但蘇洵不舍得讓兒子成天泡在國子監裏。要是被欺負了連個別的落腳地都沒有,他不安心。

“現在倒好,我一旬才能出來一次,全成了東君的窩了。”

“東君”就是蘇軾新養的貓的名字,是只才三個月大的三花貓。聽見新主人喚它的名字,便“喵”了兩聲,從房間的懸梁上一躍而下,穩穩紮進蘇軾的懷裏。

蘇軾今天穿了件深衣服,被這麽一撲,胸前立刻多了兩根明顯的貓毛。他無奈地將之撚去:東君!”

東君:“喵喵喵!”

再一對上貓貓無辜的眼神,連教訓都舍不得了。只好指著它:“瞧吧,比我還像屋子的主人。”

其餘幾人都按捺不住,紛紛湊近上去端詳,但沒有貿然上手摸。東君見了陌生人也不慌,只甩了兩下尾巴,又喵喵叫了兩聲。

晏幾道好奇:“東君,聽這名字,莫非是只公貍?”

扶蘇搖頭:“不可能吧?應該是只母貓。”

三花貓怎麽會有公的呢?

幾人誰也說服不了誰,都齊齊看向蘇軾,等待他揭曉正確答案。

蘇軾微微一笑:“東君是位淑女。”

李球大為不解:“啊?那為什麽要這麽起名字啊?”

“君豈不聞河東君乎?”

“……”

“…………”

河東君,河東獅吼,貓,呃……好吧。大家都被蘇軾的離奇腦回路齊齊震了一下。

唯獨扶蘇無語之上更添一層無語:獅子還真是貓科動物,被他歪打正著到了!

晏幾道:“難不成,東君也獅吼過嗎?”

可她明明看起來性格很好啊,在房間裏上躥下跳的,一點也不怕生人的樣子。

“正是如此。”

蘇軾說道:“某去聘貍奴的時候,她便正對著某獅吼呢,某當時便決定聘她了。”

獅吼,顧名思義地想象一下就是貓咪哈氣。蘇軾一眼相中了只對他哈氣的貓貓?

扶蘇:“……?”

這什麽怪癖?再看看都一臉不理解。

“那她現在還哈你嗎?”

蘇軾遺憾地嘆了一口氣。一切盡在不言中。

“自從某雙手奉上食物之後,就未曾見過。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他指了指在懷裏打滾,任擼任摸的小貓。

扶蘇:“……”

眾人:“…………”

看上去很遺憾,實際上誰都知道你在暗爽!

蘇軾:“嘿嘿。”

也許真的是樂極生悲,本來在蘇軾懷裏的東君一個前躍,就溜到了扶蘇的懷裏。

扶蘇被嚇了一跳,想把她托在懷裏,可東君卻如同液體一般從扶蘇的小手裏溜走了。不僅如此,她還把扶蘇當成了貓爬架,這裏摸摸、那裏聞聞。

蘇軾深情地呼喚:“東君?東君?”

東君充耳不聞。

蘇軾:“……”

扶蘇看著她像在找東西的樣子,有了個猜想:“我帶了貓飯當禮物,她是不是聞到了味道,在我身上找小魚幹?”

招招手,命宮人帶上盒子,將之打開,東君果然一個猛沖撲進了盒子裏。餓虎撲食般吃掉幾個魚幹後,才擡起頭,對著扶蘇:“喵喵喵!”

嗯,聲音有點夾。

扶蘇偷瞄了一眼蘇軾的臉色,有點想笑但沒敢。

其他人卻找到了和貓貓親近的辦法,紛紛從盒子裏掏出魚幹,餵到東君嘴邊。

東君粉色的鼻子動了動,一個個都吃了,又沖著每個投餵的人“喵喵喵”了好幾聲。

扶蘇這下終於沒憋住:“……噗。”

蘇軾表示他很傷心:“唉。”

又道:“趙小郎,能不能把魚幹的做法教給我?”

扶蘇:“沒問題,我回G……府就去問膳房。”

他差點給忘了,他現在是濮王府宗室子的人設,出發之前還特意囑咐了其他人記得幫他圓謊。結果呢,自己險些說漏了嘴。

再看看其他人都在幹嘛,在圍著東君轉呢,“她好可愛”“她對我喵喵叫了耶”的驚嘆聲此起彼伏。就連最木訥的趙宗實也沒忍住。

此貓的魅力可見一斑。

扶蘇默默來了一句:“對了蘇兄,等她再長大一點兒,你可要把她看好了,千萬別讓她隨便見外男……外男貓。”

蘇軾轉過頭:“?”

什麽意思?

“你不知道吧?三花可是貓中西施,很受歡迎的。”

東君的毛發細膩軟和,花色對稱得很均勻,在人裏貓裏都是很受歡迎的長相。

宋朝還沒有誕生絕育技術,甚至還沒相關的觀念。可以預見,等東君長大了,絕對是一家有貓百家求的場面。扶蘇只能提醒蘇軾先做好準備。

結果他就看到,蘇軾一臉警惕地上下左右到處掃視,仿佛真有黃毛貓已經在暗中窺視了一樣。

扶蘇:呃,是不是有點反應過度?

他有點不想理這個貓奴,自己也加入了投餵大軍中。結果好巧不巧,東君剛還吞下晏幾道手心裏的魚幹,又嗅了嗅扶蘇手上的,突然不想吃了。

她剛好吃飽了。

剩下幾個人發出低低的嘲笑聲,很小

扶蘇:“……”

這個地方她不想呆了!

午飯也是在蘇軾家裏頭吃的,蘇軾本來想帶他們去街上隨便找家飯店搓一頓,因為——

“我家老仆只會做川蜀口味的飯菜,怕你們吃不慣。”

但扶蘇不信邪:辣椒是明末清初才從美洲大陸傳過來的,現在的辣味香料全是用茱萸、花椒、姜、芥末調出來的。

他會怕?

然後就火速被打臉了QAQ

因說好了只是吃一頓便飯,不必鋪張,所以端上來的都是蘇軾平時吃的食物。譬如說,擺在扶蘇面前的就是一碗叫作“插肉面”,面湯上飄著一層厚厚的紅油,幾片現切的肉片和臊子。

扶蘇毫無防備地夾了一筷子,送入口中。然後就被紅油嗆了這正著,咳嗽得整張臉都通紅了,狼狽得不得了。

蘇軾連忙給他倒水:“我就擔心你們吃不慣,果然!”

扶蘇:QAQ

他明明很能吃辣的,只是因為太小看宋代了,才讓面湯裏辣味的香料掉進了嗓子眼。那能不難受嘛!

晏幾道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頗有官家公子、宋代寶玉的範兒:“還好,不是很辣。”

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轉眼就被李球揭穿:“我剛看到你喝水了!”

晏幾道:“……”

趙宗實就老實多了——老實地吃面,老實地被辣出眼淚,老實地咕嘟咕嘟灌水。

一頓飯吃得雞飛狗跳。

到頭來,還是蘇軾家裏的老仆勸他們不要強求,吃不了就吃不了吧,扶蘇才悻悻放下筷子,又讓仆人去街上裏點了幾個菜打包,才解決了午飯問題。

這店裏菜的味道還算不錯,是汴京流行的酸甜口,本該不習慣的蘇軾卻吃得一本滿足:“比國子監好吃多了!”

趙宗實問他為什麽,蘇軾卻皺了皺鼻子:“自然是因為官宦子弟慣愛自帶餐食,又或者賄賂廚師。久而久之,會饌堂便不再上心。剩下的人麽,自然只能有什麽就吃什麽,總不能餓死吧。”

粳米、腌菜、豆醬、韭黃……就著別人碗裏的肉味下飯。未來的美食家,此刻被迫淪為了國子監食堂擺爛的犧牲品。

李球:“啊?國子監怎麽這樣啊?”

蘇軾說:“你們若要潛心讀書,不若就去太學,國子監可不是個讀書的好去處。”

扶蘇思及夢中始皇對他說的“教化”二字,心下倏然一動。

他問:“蘇兄,你能帶我們去國子監看看嗎?”

晏幾道有家裏人在國子監讀書,知道得更具體一些:“聽說那裏不讓無關的外人輕易進出。”

成王殿下擺明身份,自然也可以。

但現在還是白龍魚服狀態中,那還是算了。

蘇軾的臉色有點古怪:“辦法有倒是有的……但你們確定要去嗎?”

扶蘇自然是想去的。又問了一下李球、晏幾道、趙宗實的意見,他們紛紛表示也想去。

其實吧,誰想放假去春游了,還想去另一個學堂玩啊,但是吧,蘇軾暗示他進去的辦法不合規矩。非法闖入學堂,不就變得很刺激、很有意思了麽?

“……”

一刻鐘後,幾個人看著國子監邊緣某處墻下被荒草掩映的狗洞,面面相覷。

蘇軾問:“我殿後,你們誰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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