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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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時間回到兩天前。

當時,全家人都深受噪音困擾,特別是小程今,動不動就被嚇到哇哇哭,把家裏人都給心疼壞了。陶枝和幾位鄰居,一起去討要說法,居委會說那是合法的,他們沒那個權利去管。

陶枝氣得,都想親身上陣,活動活動下筋骨,把人給弄進醫院去。

幸好,聞煦帶來一疊資料,陶枝是越翻眼睛越亮,她和聞煦說:“這把穩了。”

陶枝的閨蜜,老家的校長,打電話來催促:“就剩一個月了,你還不讓程曼回來備考?”

正巧,程曼的輔導老師,後面也都一一請辭了,她現在隨時可以動身回去。

陶枝對這個城市沒有留戀,冥冥之中,反而s市成為了她的心頭好,她就著手考慮要搬家的事了。

板廠已正式交給東山村了,程暉程星的工作告一段落。他們在市裏呆得沒勁,陶枝叫他們也一起回去,陪陪老爸和妹妹,順便好好陪孩子一段時間。

除了廚房的陳大姐,還有趙子浩這小夥,其他人全都請退了。陶枝大方發了三薪,大家都樂得眉開眼笑的。

所以,趙子浩把一家子送回縣城後,整棟別墅,就剩下陶枝和陳大姐兩個人。

在新聞鬧得沸沸揚揚這天,夜深人靜的,連狗都不叫了,陶枝家的電話卻在這時響了起來。

陶枝接起,“餵餵”兩聲,對方沒有應答,啪嗒一下掛掉了。

陶枝快要睡著時,電話又炸了,陶枝翻了個身,不想去管。但那頭的人不罷不休,一直打一直打,叮鈴鈴的響個不停。陶枝爬起來,剛拿起話筒,對面立即傳來一陣罵聲。

“哢噠”,這次是陶枝先掛,她把聽筒放到一邊,沒有再扣回電話上。

沒有了惱人的鈴聲,終於得以睡一個好覺。

次日早上,陳大姐進來,見到陶枝,一句話不說,拉上人就走。

走到大門口處,她指著院墻說:“你看。”

一只被扭斷頭的公雞,脖子軟噠噠歪向一邊,不知怎地被樹枝給勾住了。風一吹,就隨著飄蕩,搖搖晃晃的,看起來甚是嚇人。

本在枝頭搖曳的花兒,嬌艷欲滴的,現在卻淌著暗紅的血液,像是一種無聲的警告。

陳大姐湊近聞了聞,“是雞血。”

陶枝很淡定,她回屋拿出相機,先對著樹上哢嚓來幾張,再轉悠到大門外,去看看圍墻外邊還有什麽在等著她。

果不其然,外圍墻被潑了成片的紅,汩汩而流,再配上地面淩亂的腳印,就很像某種案發現場。

陶枝很無奈:“報警吧。”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流程,陶枝已經駕輕就熟,一切都顯得那麽平常。

這夜,陶枝如常休息,她把電話線拔了,一覺睡到天大亮。

早晨她才下樓,就碰到陳大姐,掛著兩個黑眼圈,窩在沙發那裏,不停打著哈欠。

“你昨晚沒睡好?”陶枝很疑惑。

陳大姐也很驚愕:“陶老師,昨晚你沒聽到嗎?”

“聽到什麽?”

陳大姐直接站起來:“窗戶被人給砸了。”

說完她推開自己的房門,指著窗外一地的亮晶晶說:“昨晚我睡得正香,忽然嘩啦一聲巨響,把我從夢裏驚醒過來。我就聽到滴答滴答,好像有東西在敲窗,我拉開窗簾一看,嘩一下大片玻璃滑下來,差點把我給嚇死了。”

陶枝望了眼窗外,陳大姐說的沒錯,她轉身往樓上去。

打開程星的房門,撲面而來的狂風,像兩記耳光一樣,直直撲向她的臉。近半幅墻大的玻璃窗,被砸碎了一大半,風呼呼地往裏灌,吹得東西到處亂飛,紙張在桌上颯颯作響。

陶枝又下到一樓去,花園的一角,滿地的玻璃渣。那些特別細碎的渣子,在陽光的照耀下,像一顆顆晶瑩剔透的淚珠。

陶枝的拳頭硬了,有些人真是記吃不記打,手段一如既往的下流,以為這種事能嚇到她?做夢!

最近報紙上天天在罵戰,每家報刊都硝煙四起,有人不趁機捂緊自己的烏紗帽,居然還有閑心出來找別人麻煩。

既然有人不怕被查,那陶枝準備再添一把火。

反正家裏人都在老家,那是在自家的地盤裏,天王老子來了都不帶怕的。陶枝現在是一萬個放心,她終於可以放開來玩了。

陶枝去找房東,“尹姐,我怕是住不下了。”

尹姐大吃一驚,“出了什麽事?”

陶枝低垂著頭,眼淚像斷線的珍珠,不停地往下掉。她帶著哭腔說:“我們做生意的,最講究風水了,當時一眼就看上您家,覺得這肯定是塊寶地,您看合同我都是簽的三年。”

才過去一年不到,尹姐肯定記得啊。

“可是尹姐,自從搬進來,我們家就沒順過。兒子的工廠轉手了,女兒也被迫退學了,現在連我人在家裏,都被人上門砸玻璃。如果準頭再偏一點,我怕現在連命都沒了。”陶枝在旁抽泣著說。

“什麽?有人來砸窗?”尹姐一下子聽到了重點。

“對啊,就昨晚的事。”陶枝顯得很害怕。

尹姐坐不住了:“我跟你去看看。”

才走到院墻外,看到半墻紅漆,尹姐的瞳孔開始收縮。再進到花園,公雞還在那掛著,上上下下的,將尹姐嚇了一大跳。她拍著胸口壓驚,轉過頭看向房子,二樓那半扇窗的窟窿,可是把她的真火給點燃了。

“小陶,你...你...你到底幹了什麽事?”

一說到這個,陶枝的眼淚,說來就又來了。

“尹姐,這兩天的新聞,到處都在傳的,您看到了嗎?”

“教育局那個?”

陶枝輕輕點頭:“我女兒,就是那個受害者。”

“她人呢?我看看。”

陶枝止不住的傷心:“一家老小,都被逼回老家了。”

尹姐想問:“你怎麽沒回去?”想了想,那案子沒判,可能要留個人吧。如果陶枝回去了,就沒人租她的房了。於是,尹姐轉了口風:“報警了嗎?”

陶枝幾度哽咽:“一出事就報了,警察也來過了。但是尹姐,說句不好聽的,自從我女兒出事,就因為我報了警,我們家就變成今天這樣了。”說完她忍不住抽泣起來

尹姐的話被噎在了半空,她本來還怪小陶的,心想都是她惹出來的禍事。結果現在一聽,再結合報紙上報道的,尹姐知道錯不在小陶。這亂糟糟的四周,說明做了錯事的人,到現在還不知悔改,簡直是目無法紀,肆意妄為。

尹姐安慰陶枝:“抓賊這事,我來處理,你先安心住著。”

陶枝淚眼婆娑:“怎麽好麻煩您呢?”

尹姐拍拍她:“不麻煩,我家孩子就是管這塊的。”

陶枝抽了抽鼻子,甕聲甕氣說道:“尹姐,那先謝謝您了,下次再請您吃飯。”

尹姐擺手,指指那院墻:“吃飯就不必了,下下午我叫人來收拾。”

陶枝送她出去:“那一有好消息,我就去告訴您。”

陳大姐在一旁,感到大開眼界。她到這時才知道,陶老師不讓她收拾,原來有這麽個作用。

陶枝見她那樣子,笑著和她解釋道:“你想想,能住在這裏的人,不是有權就是有錢。尹姐連這裏都看不上,專門拿來出租,她的家庭背景可想而知。更何況,她還是土生土長本地的老太太,不說別的,光親戚就能拉出一個連。那些人,欺負我是外地的,以為我無依無靠,也不想想,我特意出這麽大價錢,租的這房子是為的什麽。”

陳大姐懵懂的點點頭。

陶枝笑了笑:“而且,女人嘛,適當的示弱,不是件壞事。”

她拿出栽花的小鋤頭,平靜地對陳大姐說:“這只雞的功勞不小,我們給它念會往生咒,再把它給它埋了吧。”

**

之前認識的那位律師,給陶枝介紹了一位,有經驗有關系的同行。特別是在訴訟方面,幾乎無敗績的一位前輩。

在律師的指導下,聞煦和袁警官,在調查取證方面,有了重大的突破。聞煦那敏銳的觸覺,能提前預知到危險;袁警官靈活的身手,則保證他們全身而退。兩個人合作無間,充分發揮了自己的長處,獲取一次又一次關鍵的信息,並且確保每一份證據的來源,都是合理合法且隨時可用的。

在律師的幫助下,陶枝向法院遞交刑事申訴狀,控告郭處長的女兒郭盈,故意傷害程曼並致她顱骨骨裂,並附上所有醫療證據和證人名單。

同時控告派出所辦案不力,舉報辦案人員徇私枉法,要求上級領導進行立案監督。

袁警官的侄女,和其他被欺壓過的同學,也聯合起來一起狀告郭盈。

還有被頂替名額的學生們,也把孫幹事告上了法庭。

陶枝通過研究報紙,找出兩位寫政法線的記者,以調查報道而聞名的。她請合作過的那位記者,給她牽線搭橋,拿到了那兩位的工作電話。

她到家就開始打電話:“您好,宋記者。不知道您有沒關註前幾天的新聞,我是爆出教育局孫幹事行賄的當事人。我手裏有一份關於郭處長,也即是孫幹事的丈夫,濫用職權、貪汙行賄的證據,這裏面有相片、錄音和書面證詞,請問您有興趣嗎?”

宋記者的心在撲通狂跳,這是送上門的大新聞啊。

“但是”,陶枝的話音一轉:“這則新聞一出,會不會被報覆,這我不敢保證。”

宋記者想到主編的態度,別提報不報覆了,可能壓根就沒機會見報。他腦筋在迅速轉動,還真讓他找到一個人。宋記者穩住陶枝:“我去打個電話,這新聞您給我留著。”

陶枝也很痛快,“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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