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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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晚上,妹夫李啟澤也來了。

他站在門口瞧了瞧,一個字都沒說,轉身就走開了。

陶枝不解:“妹夫做什麽去?”

程向楣出去看,走廊沒見到人,她回來和陶枝吐槽:“不知道他又搞什麽幺蛾子。”

過了一會兒,來了幾個護士,擡著一副擔架,進來就要搬程曼。

陶枝趕快上前:“你們這是要幹嘛?”

李啟澤從門外走進來:“嫂子,我們給曼曼換間房。”

“妹夫,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曼曼現在不適合移動。”

李啟澤沒考慮到這層,他想了一下說:“那把同房的病人挪出去?”

護士和同房家屬商量後,麻利地給那位病人換了房。

名義上的雙人間,實際變成了單人間。

李啟澤還叫護士,把病房都消一遍毒,全弄幹凈了他才肯坐下。

陶枝看他行雲流水的,這流程妹夫很熟悉啊。

陶枝朝他努努嘴,用眼神詢問小姑子,程向楣聳肩攤手,表示就是你所看到的那樣。

李啟澤問:“曼曼現在好點沒?”

程向楣回他:“縫了八針,現在一直昏睡中。”

“這麽嚴重?”

程向楣踩他一腳:“不然好端端的,誰會住院觀察?”

“醫生怎麽說?”

“今天先密切觀察,明天再做ct掃描。”

李啟澤詞窮,也不會安慰人。他略坐一坐,大哥大一響,他就要走了。

他問程向楣:“你是留下,還是回家?”

程向楣說:“我今晚陪一陪嫂子。”

陶枝連忙拒絕:“晚點程星他們來,我有人陪,你還是回家去吧。”

“他們都要上班,哪有時間陪你?”

“時間都是擠出來的,兄妹倆輪流休息,另一個就能來陪我。”

“你折騰他們幹嘛?我有空,我來陪你。”

“我有床睡,你睡哪裏?”陶枝問她。

“我睡沙發。”但她回頭一看,只有一條木長椅。

“你回家睡好了,明天再來陪我。”陶枝趕她回去。

程向楣只好跟著李啟澤先走了。

她還依依不舍的:“嫂子,有事記得給我電話。”

陶枝揮揮手,叫她快點走。

病房一下子安靜下來,只聽到程曼清淺的呼吸聲。

陶枝剛才騙了程向楣,程暉和程星都不會來,家裏還有兩個小寶寶,做父母的得先顧著他們。

老頭子想趕回來的,陶枝叫他明天再說。大晚上的勞碌奔波,一把年紀也不嫌累得慌。

程晙最近在忙新項目,天天早出晚歸的,陶枝好些天沒見到他了。而且男女有別,他也不方便照顧妹妹。

四下裏一片沈靜,陶枝陷入無盡的後悔當中。

她千不該萬不該,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托付到外人的手中,自己反而掉以輕心,以至於釀成今天的慘禍。

她生的這四個子女,就像之前的程暉,差點沒把她給氣死,她都沒舍得打他一下。她和老頭子的教育方針,是既不打也不罵,做錯了就和你講道理,把事情揉開了、掰碎了那樣去分析。如果還是說不通,那就讓事教人,自己吃過虧,才知道父母不會害他。

陶枝也痛恨自己,程曼在這個學校,都讀了一學期了,她竟然一次都沒去看過她。正值高三,別的家長都如臨大敵,全方位做好後勤,恨不得天天給孩子滋補,就希望孩子能一心學習。而她呢,什麽都沒做過,把一棟破房子,看得比程曼還重。

想到這裏,陶枝擡手給了自己兩耳光。

在這個世道,是個人都會看人下菜。程曼是轉學來的,給人感覺就無人可依。柿子都挑軟的捏,她又強行幫人出頭,人家不得從她身上找回場子?

早在程曼被辱罵時,她就應該提高警惕。可惜當時,她抱著僥幸的心理,她覺得學生嘛,再壞又能壞到哪裏去?

結果就是,她捧在手心的寶貝,被人打到生死未蔔,像被遺棄的垃圾一樣,扔在地上無人搭救無人搭理。陶枝都不敢想,要是她再晚一步,程曼的下場會是什麽?

通過血淋淋的教訓,她才明白這個道理,實在是太晚太晚了。

陶枝任由眼角的晶瑩滑落。

另一方面,怒火在焚燒,排山倒海的,燒得陶枝的血液都在在沸騰。

冤有頭,債有主,陶枝把這一切,深深刻在自己的心裏。

**

程俊被人叫醒的時候,趴在被窩裏睡得正香。在這之前,他剛從河床上來,挖了一天的沙子,沖了澡後他倒頭就睡。

他現在和朋友合夥,開辦了一家砂磚廠。人手不夠的時候,老板是哪裏需要就到哪去。今天,挖沙的設備到了,工人卻請假沒來,程晙就只好自己上了。

當然,他們已經辦好了《采礦許可證》,是在許可範圍的河道挖的砂。

對於初創的小廠來說,這是控制成本的最佳方案。

程晙迷迷糊糊的,拿過話筒說:“餵?”

於思飛舒了一口氣:“你終於肯接電話了。”

程晙打了個哈欠:“什麽事?”

“你爸打了幾個電話來店裏,聽聲音好像是有什麽急事。”

程晙一激靈:“我爸?”

“對,你爸。話我帶到了,我這忙著呢,你趕緊回電話,我就不多說了。”於思飛啪一下掛斷電話。

程晙先去泡了杯茶,再慢悠悠給他爸打過去。

“老爸,你找我?”

程向前一開口就是王炸:“你媽說程曼進急救室了。”

“什麽?”程晙驚得跳起來,杯子和茶啪嗒掉下,碎片散落了一地。

“爸,你慢點說,程曼怎麽了?都跑急救室去了,老媽怎麽沒給我電話?”程晙顧不上濕透的褲子,問題是一個接著一個。

“你媽說是被人打的,具體我也不知道。我一天都沒找到你,你讓你媽上哪找你去?”

程晙默默的記下,回去他就買手機。

他一看天色,這天都黑了,“爸你告訴我是哪個醫院,我現在就趕回去找老媽。”

半夜的時候,程晙趕到了。他帶著一身星光,還有一身的潮氣,去找了張折疊床,就躺在門邊的位置。

留院觀察這期間,程曼半步都離不得人,就擔心萬一有個什麽狀況,有人守著就能及時通知醫生。

程晙躺下問:“媽,什麽個情況?”

陶枝把診斷書遞給他。

程晙就著走廊的燈光,大致看到上面寫著:“頭皮撕裂傷,中度腦震蕩,疑似顱骨線性骨折,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

“媽,這算嚴重還是不嚴重?”

“不幸中的大幸,頭部暫時無大礙,也沒有傷到脊椎。”

“脊椎?這裏沒寫啊。”

陶枝長嘆一口氣:“你不知道,曼曼後頸被敲了,我當時看到那淤傷,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

程晙覺得怒氣直往上湧,他的臉都開始發燙了:“是誰下這麽狠的手?”

“警察同志還在查。”陶枝壓低聲音:“你回去之後,幫我打給聞煦,叫他繼續往下查,錢不夠就來找我拿。”頓了頓,她加了一句:“如果有危險,那就撤退,不要計較得失,安全最重要。”

程晙默了默:“媽,我知道了。這麽晚了,您先睡吧,,下半夜我們再換。”

陶枝就勢躺下,一覺睡到天大亮。

等她醒來的時候,程晙正支著雞窩頭,張大嘴巴在打哈欠。

“你怎麽沒叫醒我?”

“沒事,等會我回家補眠。”

程晙帶了清潔用具,陶枝洗漱完畢,就下樓買早餐去了。

兩人吃過之後,程晙用冷水洗了把臉,說:“媽我先回了,下午還要接老爸,晚上我再來接你班。”

陶枝拍拍他:“辛苦了,你爸就讓小趙去接吧。”

程晙抱一下他的老母親,“媽,您不用太擔心,吉人自有天相,曼曼很快就會好的。”

陶枝笑笑:“是是是,一定會的。”

下午,民警來到醫院。幸好隔壁床搬走了,病房裏沒有其他人,少了看客自在很多。

警察同志說:“陶女士,我們走訪了村子,那周邊大大小小幾十戶,沒有一個人看到案發過程,所以我們想問一下當事人。”

陶枝拉開簾子,給警察同志看:“她剛做檢查去了。”

穿便衣那位警察問:“這檢查,需要多長時間?”

陶枝搖頭:“這個得問醫生。”

另外那位民警,聞言下樓找醫生去了。

陶枝問留下的警察:“請問,我上次報的警,有找到目擊者嗎?”

警察楞了一下,“你之前還報過警?”

“是的,就三天前。”

“因為什麽報的警?”

“我女兒明明是被欺負了,老師都沒有去調查,就定性我女兒是過錯方,說她在學校打架鬧事。教導主任也不聽解釋,開口閉口就是通報批評。事關孩子的名譽,我沒有辦法了,只好選擇報警,請警察同志幫幫忙,去查一下事情的真相。”

這時,那位民警跑上來,他氣喘籲籲的說:“醫生說了,要等結果,可能沒那麽快。”

穿便衣的警察對他說:“這裏不等了,我們先去一趟學校。”

他轉頭對陶枝說:“我們忙完再過來,你記得和你女兒說,仔細想想案發的經過,越詳細,越具體,就越有利。”

話音剛落,他們都快到樓梯口了,陶枝把那句“好的”給吞了回去。

沒等太久,程星推著程曼回來了,程向前走在女兒的旁邊。

陶枝迎上去:“結果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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