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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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覃老頭舔著臉:“我們要的不多,你兩個兒子一人一份,然後給大孫子一份,你們倆自己留一份。然後是工廠賺的錢,每個月都一分為四,公平公正,你看怎麽樣?”

陶枝依然笑瞇瞇:“我看~你們長得這麽醜,想的倒是非常美。”

覃厲敏的身子晃了一下,馬臉上滿是憤恨不甘,她懷疑婆婆在指名道姓。

覃大寶牛眼一瞪:“你這老不死的... ...”

陶枝懶怠和他說話,有人生沒人教的崽子,她端起面前裝水的碗,碗裏的水就像一記耳光,劈頭蓋臉地沖他而去。

覃大寶“啊”叫了一聲,覃老太看到心肝被欺負,撲過來就想打陶枝:“我和你拼了。”

陶枝沒等她到跟前,順勢把手裏的碗一扔,“咯”一聲悶響,在覃老太臉上開了花,然後才滾落到地上四分五裂。

一股熱流順著她額頭往下,覃老太手一摸,放聲尖叫:“血!血!”頭一歪,直接昏了過去。

陶枝撇了撇嘴,這也太不經嚇了,可惜覃厲敏接住了她,不然她倒是很想看看滾地葫蘆。

覃老頭居然還坐得住,他冷森森地盯著陶枝:“親家母這意思,是不同意分家了?”

陶枝掏掏耳朵,“哪裏來的狗在吠?我都聽不到人說話了。”

覃老頭突兀的笑了:“敬酒你不吃,看來你要吃罰酒。大侄兒,我們砸!”

他帶過來的覃家人,有一個算一個,看到什麽就砸什麽。

陶枝把電話搶過去,直接撥了妖妖靈,“餵,警察同志,我要報警,有人上門來敲詐勒索,他們沒有得逞就開始砸東西,我的生命財產受到了嚴重威脅。”

那個年代,特別是在農村,人們的法律意識,普遍都很淡薄。即便聽到陶枝在報警,他們也沒人想到要阻止她。當然,如果有法律意識,才不會沒事就揮拳頭。因為在村子裏,去給同村的人撐腰,這是很常見的事。他們一直都是這麽做的,以前也沒出過什麽事,所以他們犯了法,自己也不知道。倒是覃老頭很警覺,他大聲暴喝:“還楞著幹什麽?趕快把電話線拔了。”

陶枝早防著這一招,她把電話線團吧團吧,抱著座機一起躲在角落。

她和警察說:“您聽到了吧?我家在... ...你們可要快點來啊。”陶枝迅速報出地址,再啪一聲把電話掛上。

陶枝把老頭子推出去,接著把門給關上了。她對這一群強盜沒任何好感,她露出今天最燦爛的笑容,“來吧,讓我看看你們的能耐。”

陶枝把棍子武得虎虎生風,有一個算一個,專門敲他們的關節處,痛得他們哇哇大叫,有些還直接倒地縮成一團。覃大寶懷疑他們在演戲,就為了不打女人,因為這話說出去不好聽。覃大寶很氣,威脅說再不出力,回去後一分錢都不給。他一邊說一邊捏著拳頭,自己就沖了過來。陶枝迅速側身避開,轉到旁邊一腳踹向他的腘窩,只聽得哢噠一聲,覃大寶直接跪在了地上。

覃老頭看著倒地的覃家人,沒想過事情的發展會是這樣。平時都是他壓著別人打,最多上兩三個人就夠了,人太多了變成聚眾鬥毆,這事就沒那麽好糊弄。

覃厲敏抱著她媽無法動彈,現場站著的就剩他一個了,覃老頭第一次產生了退意。但他又舍不得到手的好處,女兒可是答應他了,錢到手後給家裏一半,先蓋新樓房,再買兩輛本田。

程曼帶著警察上來了,陶枝瞧見程安也在,她向他點了點頭。

覃老頭咬著後槽牙:“親家母,兒女大了,遲早要分家的,我這也是為了你們好。”

陶枝謝謝他:“可別,我受不起。有什麽事,你和警察說吧。”

民警同志站在門口,看到滿地的狼藉,有被砸爛的桌椅,倒地的飲水機,圖紙和繪圖工具,還有各種賬本亂飛。警察同志冷著臉:“全部人,都給我出來。”

程曼第一個沖過來,朝陶枝豎大拇指:“媽,你是這個。”

陶枝說:“去去去,別擋路。”她也看到大兒子,站在老頭子旁邊,七魂像丟了六魄。

民警例行了解情況,粗略計算完損失後,把這群人給打包帶走。覃老頭帶來的人,聽著那一項項的賠償金額,臉色是越來越蒼白了,最終得出一個不小的數目。有人心底恨死覃老頭了,想著回去之後怎麽找補損失。

陶枝要是知道這些人的想法,只會哈哈大笑,然後再補一句:“這就叫偷雞不成反蝕把米。”

更可憐的是,這群不知情者,還得自個騎自行車,自己把自己送進派出所。警察同志前後押隊,負責一路跟著他們。

唯獨留下覃厲敏和覃老太,陶枝懶怠看她們,吩咐程暉送她倆回去。

覃厲敏哭喪著一張臉:“媽,這就是我家,我哪也不去。”

陶枝不看她,只望著程暉。程暉把摩托車開出來,叫覃厲敏扶丈母娘上車。

覃厲敏不動彈,就在那抹眼淚。

程暉嚴肅地看著她,覃厲敏這才發覺,一直對她言聽計從的老公,原來也是有脾氣的。她不敢在這時候觸黴頭,只好跟著上車,一起被送回鄉下娘家。

陶枝叫老頭子:“你和我去趟派出所。”

程向前問:“還有事?”

“找安子反應情況,剛才人多眼雜,有些事不方便說。”陶枝說著,從桌子底下翻出錄音機,把裏面的磁帶裝進包裏。

程向前瞠目結舌,“這個玩意,什麽時候跑那去了?”

陶枝白他一眼,“我抱著衣服進門的,你忘了?”

“那沒註意。”

“不重要,出發吧。”

程向前跨上CG125,看著陶枝坐好,才開始扭油門,車子像烏龜一樣爬著走。

陶枝也沒管別的,她直接去找程安,安子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

她把磁帶遞過去,盯著程安的眼睛說:“這是今天的錄音。我要說的是,安子,你追查下覃老頭,就我之前知道的,除了今天你看到的□□,還有威迫利誘村裏的婦女,橫行霸道欺壓鰥寡老人,把人家的錢財占為己有等等... ...”陶枝惡狠狠地說:“如果查實了,最差最差,先把他從小學校長的位置上擼下去,讓這種人為人師表,只會禍害祖國的花朵,他多在位一天,恐怕女老師也不得安寧。”

程安感覺到責任重大,他直覺這不是小案子,他得找信得過的同事一起。但是,他有疑惑:“嬸嬸,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

陶枝總不能告訴他,是她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因此,她早就想好說辭了。

“覃玉芬,你認識她不?”

“記得,二堂哥的老婆。”

“我們這個兒媳婦,就是她給介紹的。我之前發現這個人,和相看時很不一樣,我就去找玉芬,想問個明白。剛開始她還不肯說,我每次都帶兩塊豬肉去,後來她才偷偷告訴我,其實她壓根不想做媒的,因為古話說了: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但是是覃老頭把她爸媽,關在柴房裏不給吃不給喝,逼著玉芬把覃厲敏介紹給我們。人家還發話:只許成功,不許成敗。其他的事件,都是之後陸續聽來的。”

“當然,這只是她的一面之詞,我也得聽聽別人怎麽說。後來我找人去覃家村,花錢撬開村裏人的嘴,結果呀,他那些破事,村裏好多人都知道。我這兩下一對證,發現玉芬沒騙我。”

程安氣到拍桌子:“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他向陶枝承諾:“嬸嬸,你放心,多行不義必自斃。我一定盡我所能,將他繩之以法,讓他罪有應得。”

陶枝放下心中大石,“好孩子,嬸嬸信你。”

她這種行為,在書上有個詞,叫釜底抽薪。陶枝這下把自己給逗樂了。

回到家,幾個兒女都回來了,仿若被轟炸過的辦公室,也已經收拾得七七八八。

程曼邀功:“爸,你那些文件和圖紙,還有本子和工具,我們沒敢亂動,理整齊了給你放一邊。”

程向前二話不說,麻利地掏出五塊錢,程曼嘿嘿笑著接過,看他倆熟練的程度,這種交易不知發生過多少次。

陶枝走到廚房,大女兒正在做飯,部分飯菜已上桌,她高喊一聲:“吃飯了。”

一家人陸陸續續進門,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家裏本來有煮飯阿姨,但今天是公眾假期,廠裏的人全部放假,阿姨也回家過節了。正因如此,在市裏上班的大女兒,才能有空回來看看。

好幾天沒見大女兒了,陶枝笑瞇瞇的給她夾菜,旁邊有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媽,我也要。”

陶枝看著耍寶的小兒女,給這兩人都夾了一筷子。

大兒子安靜地吃飯,從頭到尾都沈默著。

陶枝這四個兒女,各有各的性格特點。

大兒子程暉,今年二十六,跟著老頭子幹。妻子叫覃厲敏,無業。兒子叫程明澄,現在三歲,上幼兒園小班。

大女兒程星,二十三歲,在市裏的食品廠上班。丈夫叫趙鈞,在市裏的藥廠打雜。女兒叫趙今禾,現在一歲,趙鈞的媽媽在帶。

小兒子程晙,二十歲。初中畢業就不讀書了,現在和朋友折騰他的小買賣。

小女兒程曼,十七歲,高二在讀。

陶枝問程星:“小趙呢?”

程星回答:“他今天值班。”

“你怎麽不帶今禾回來?”

“婆婆說寶寶還小,怕吃到涼風鬧肚子。”

陶枝撇撇嘴,這個小老太,這是怕孫女親近外家。

還有一個不在座的,壓根沒有人提起。她的座位已被挪走,就像這個人沒存在過。陶枝猜是兩個小機靈鬼幹的好事,總之陶枝感到心情舒暢。

回娘家的那位,單瞧她幹的一樁樁事,兩老本有的面子情,今天也被消磨殆盡。她和這個家的緣分已盡,就看程暉要怎麽取舍了。

陶枝餘光看到兒童餐椅,猛不丁才想起大孫子,她問程暉:“明澄呢?”

不管他媽怎麽樣,稚子無辜,陶枝這點胸襟還是有的。

程暉這時才說:“他媽把他接走了。”

陶枝默了默,“也好。”

程暉張了張嘴巴,緊接著又閉上了。

程暉的欲言又止,陶枝不是沒看到,但她今天太累了,不想額外再給自己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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