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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殉道(三) 求她不要丟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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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殉道(三) 求她不要丟下他。……

十天時間, 沈卿言的修為盡數恢覆,一切如常,只有體內殘留的魔氣, 讓他清晰感受到自己已經淪為邪修。

眼下他的修為恢覆,沈晚棠也就沒有必要再繼續與其他人神交, 只需要利用師兄一人便可。

“魔主,這些都是莫獨派去雀臺城的人。”

牧垚突然押著幾個毒魔進殿。

這些人被猛地摔在了大殿上, 有人忿然道:“快放了我們!魔主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就等著魔帝過來……啊!”

話還沒說完,這人就被牧垚一刀砍死,血濺當場。

沈晚棠微微蹙眉, “下次殺人拉出去殺。”

牧垚笑了笑:“知道了。”

“剩下的四個關起來,窮嶺州那邊繼續派人攔截,拖足七日。”

沈晚棠的唇邊牽出一抹笑, 看向殿外的半邊天, 隱有劫雲飄來。

不日,待她渡了天劫再徹底殺了黎白夙,魔帝和莫獨對她來說就算不上什麽。

“魏免那邊, 讓他盯緊毒魔宮,你再帶四個魔王去疆城守著。”

“是。”

按照她的計劃,本是先派人攻打離萬戮城最近的幾座城池,這個方向一路打過去就是窮嶺州。

屆時, 待她殺了魔帝, 她的人也會一路直抵雀臺城,把整個雀臺城的魔兵魔將圍個水洩不通,不服者只管抽了惡魂便是。

“等等。”沈晚棠忽然叫住正要告辭的牧垚,思索著,道:“去把沈卿言叫來。”

正好提前把奪舍之術和陣法給他看看。

牧垚一聽是去找沈卿言的頓時覺得晦氣, 可是魔主的命令又不得不聽,只能去了。

兩刻鐘後,他回到召神殿,皺著眉頭,臉色難看地罵道:“這個沈卿言果然居心叵測,他竟然一聲不吭就跑了,魔主,我讓人搜了整個饜魔宮都沒找到他,十有八九是回了無虛宗,魔主,下次沈卿言再來,幹脆殺了算了!”

沈晚棠反應平平,琉璃色的眸中思緒不明。

剛恢覆修為就去了無虛宗?迫不及待地想要叛離宗門嗎?

沈晚棠不信,這其中必然有問題。

翌日,沈卿言的身形竟抵達了窮嶺州雀臺城上方,他冷眼,握著問心劍生生劈裂雀臺城的結界。

他緩步靠近魔帝寢宮。

整個雀臺城一時間猶如炸開了鍋一般沸騰。

“怎麽回事?!”

“竟然有人破掉了魔帝的結界?”

“這,只怕是無虛宗的沈卿言殺了過來!”

“怎麽可能?不是說無虛宗和我們魔帝達成了交易?這幫混蛋竟然出爾反爾!”

“可我昨日還聽見有風聲說沈卿言養在饜魔宮,他重傷未愈怎麽會來?!”

“當真?難道是無行神君?”

偌大的寢殿內,美人在懷的仇衽扯出一抹森寒的笑,摸了一把女人的臉,然後穿好衣服起身。

“清玄神君是不是忘了,本君可是和你師父達成了交易,萬戮城的饜魔、毒魔,隨你們殺,本君只希望……”

“咻”地一聲,劍風襲來,劍尖指向他的喉結,喉結下意識滾動一下。

仇衽眼神不善,“你這是何意?難道你們想反悔?”

“我沈卿言所做之事,皆與無虛宗無關。”沈卿言步步緊逼,直逼得對方跌坐在床。

床上的女人們紛紛嚇得花容失色奪門而出。

仇衽強裝鎮定,盯著他:“你不是為了無虛宗?難不成,還是為了饜魔、毒魔?”

沈卿言早就看穿了他是在拖延時間等援兵,瞥了他一眼,下一秒就要刺穿他的喉結。

兩人同等境界,沈卿言的動作雖快,但仇衽還能躲開。

仇衽與他打在一起,將寢殿的墻都打落了下來,頓時一陣天旋地轉,寢殿坍塌,地面崩裂。

殿外的一群經過訓練特意來對付沈卿言的魔將剛趕到,紛紛不敢上前,原因無他,只是他們交手的動作太快,神君和魔帝的打鬥豈是他們想插手就插手的?

於是開始就地布陣,將眾人的魔氣全部供給仇衽。

仇衽原本還隱隱覺得打不過這位魔域人人都畏懼的沈卿言,眼下卻覺得自己仿佛活了過來,體內的魔氣源源不斷用之不竭。

他沈卿言就算能破境殺人又如何?

早就聽聞,他孤身闖了煉魔窟,雖然裏面最厲害的也只是一位魔帝,但他絕不可能完好無損地從那兒走出來,裏面可都是窮兇極惡的邪魔,邪魔成千上萬……

他必定是在強撐!

只要和他耗下去,死的就是他沈卿言!

沈卿言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時間,問心劍隨著他的心念而動,己身強大的靈力藏於劍中,看似是要朝他而去,實則卻是幹脆狠厲地一劍擊飛陣外的那群魔將。

一道前所未有的裹著陰邪氣息的劍意砍落他們頭顱,熱血濺了滿地。

僅憑這些人就想殺他,癡心妄想。

緊接著仇衽的劍在他的脖頸上用力劃出一道痕跡,再有半分,就會危及命門。

可他並不太過在意自己這條命。

若活著,他的使命便是庇護一人;

若死去,他的師妹也不會太傷心。

如此,他也好去贖罪……

可為了那點私心,有時他還是想要活的。

仇衽動作驟然,砍完他的脖頸又朝著胸口刺了過去,每一劍都藏著洶湧的魔氣。

一圈下來,沈卿言的雪色道袍上已經被他的劍風劃出許多傷痕。

這點傷,對於進過煉魔窟那種地方的他來說,根本微乎其微。

良久之後,沈卿言采用了最穩妥的辦法,花時間摸清了仇衽的所有招數,也不再與他繼續糾纏下去。

他的手心握緊劍,眉目一點點鋒利冷凜下來,“你比煉魔窟的魔帝差遠了,真該換個人來坐坐這位置。”

“你……”仇衽還想再說點什麽,卻在出招的前一秒被問心一劍貫穿了心臟。

帶著魔氣的血在問心劍上流動,仇衽怔然不動地看著自己心口的傷,臉上的神情難以置信。

看著染血的劍……

看著問心劍穿透心口的這一幕,以及剛才狠厲又熟悉的動作,沈卿言的眼睛似乎忽然被他那瘋狂湧出的魔血刺痛,猛地拔出劍,心中沒由來地有些慌亂。

這一幕,有幾分莫名的熟悉……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有那麽一瞬間,他腦海中神志不清地閃現出一幅畫面。

問心劍沒入一女子的心口,他艱難拔劍,雙手卻沾滿了溫熱的鮮血,那血將他的衣裳染紅……

“啪——”

問心劍陡然失手落在地上,他驚醒地看著倒地不起的仇衽,仿佛又看見了滿地的血色海棠花……

“不可能……不對……”他踉蹌著後退,看著地上那冰冷又沾滿了血的問心劍沒由來地抗拒,有那麽一刻,他恨不能將這把劍丟得遠遠的,直到自己再也看不見那畫面為止!

他跌跌撞撞撕開裂縫離開了這裏,問心劍通靈緊隨其後,留下一大群躲在暗處的魔將面面相覷。

有人想要去追,可沈卿言分明是瘋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偌大的雀臺城該怎麽辦?

魔帝就這樣被沈卿言殺死了?

沈晚棠原本還在花園裏同蕭之鏡和雲岑散步閑聊,話題無非是關於殺死黎白夙神魂一事。

到時,她也還需要他們二人和關瀟一起為她護法。

對此,蕭之鏡和雲岑並無異義,在一起這麽長時間他們也熟絡了許多。

從前他們以為沈晚棠是個毒婦,殺人如麻的邪魔,可眼下再看,大家都是同路人,為了達到目的不折手段罷了,更何況,只要不互相損害對方利益,他們也可以為友互幫互助。

何樂而不為呢?

蕭之鏡面上還掛著笑,正要開口玩笑,眼前突然有一陣風拂過,緊接著雪色身影一把將他身旁的沈晚棠擁入懷中。

他和雲岑一下傻眼了。

就連沈晚棠也有點懵,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師兄抱得全然掙脫不動,她皺緊眉頭,用力推拒,語氣夾雜著怒意:“沈卿言!”

“嗯。”聽見師妹熟悉的聲音,這一刻,他的心忽然靜了下來,有幾分疲憊地靠著她。

“安靜地讓我抱一會兒。”沈卿言嗓音暗啞,有些艱難地開口。

蕭之鏡和雲岑拉著手默默後退了幾步,臉上都是看戲打趣的意味,對沈晚棠使眼色道:“我們先走了,不打擾二位的雅興。”

沈晚棠登時心中暴躁,用了五成魔氣把人一掌打開,忍不住冷聲罵道:“沈卿言,你又發的哪門子瘋?”

先是昨夜擄人雙修,今日又是不辭而別,最後還突然莫名其妙回來抱著她不撒手。

想來,若是叫旁人見了,還真會誤會他有多喜歡她呢。

她有些心煩地看了他一眼,卻發現他的身上傷痕累累,就連頸側也有血痕,這些傷看著尤為嚴重,上面還附有陰邪的魔氣,會影響修行。

她的臉色微寒,“你去殺人了,殺了誰?”

“魔帝,仇衽。”

聞言,沈晚棠微怔,看著好一會兒才尋到聲音:“你……你為什麽會去殺他?我不是讓你……”去殺流衣嗎?

“那天你和莫獨的話我都聽見了。”沈卿言擡手放在她的臉側,將散下的一縷發勾到耳後。

他的嗓音溫柔悅耳,情緒仿佛已經恢覆如常,就像十六年前那樣溫柔,滿心滿眼只有她。

他神情疲憊地說:“魔域崇尚最強者,只要殺了他,便不會有人再為難你,我也不會成為你的負累……”說到此處,他卻忽然停頓下來,深深看一眼她。

這樣,她就不會再將他隨意丟下、拋棄……

這一眼讓沈晚棠瞬間無所遁形,心裏的打算都像是被他窺探了去。

他在暗示,他知道她有想過把他交出去。

可他卻沒有對她怎麽樣,更沒有和她多說半句怨言,只是孤身一人闖入了雀臺城,為她斬殺魔帝。

現在,這個人又告訴她,他不會成為她的負累。

他是在哀求……

求她不要丟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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