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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合歡宮(五) 怎麽就記不住,師妹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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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合歡宮(五) 怎麽就記不住,師妹心中……

又是一張追蹤符放出去, 最後再次無功而返,落在沈晚棠手裏。

她的指腹輕輕摩挲著符箓。

她找了蕭之鏡六個月,六個月裏杳無音信, 難不成出事了?

魔帝?

可要是仇衽,怎麽會到現在還滿大街都是蕭之鏡和雲岑的畫像?

不是魔帝又會是誰?

還會有誰在這個關頭抓住蕭之鏡和雲岑, 修為又在雲岑之上?

總不會是無虛宗……

思及此,她的動作忽然一頓, 無行神君的話似乎還在耳中。

幾日前無行神君來饜魔宮,提到過一句話,裏面就有“奪舍術”三個字。

不用多想她立刻就知道了, 一定是師兄告訴了師父,所以師兄早就猜到了她的目的。

那麽蕭之鏡和雲岑……

師兄那麽聰明,既然知道了蕭之鏡就是景驍, 自然也就能猜到她去迷霧谷是為了幫蕭之鏡破除結界, 為的便是這奪舍術,而奪舍術只有身為谷主的蕭之鏡才知曉。

結界已破,師兄便只能抓走蕭之鏡。

可她想不通, 師兄的目的難道只是為了阻止她修奪舍術?還是說,其實是為了阻止奪舍術落在她的手中?

又或者是,經歷上次一事後,故意引她前去, 想殺她?

不論答案是什麽, 此行她都非去不可。

早在五個月前,黎白夙就從她的體內醒了過來。

這一次,追蹤符循著師兄的氣息而去。

追蹤符離開萬戮城,朝著與無虛宗相反的方向飄走,沈晚棠路過時不禁看了一眼無虛宗的方向。

她繼續往前, 又隨著追蹤符一路踏進榱城城門,榱城的熱鬧叫賣聲此起彼伏響起,熟悉的聲音如雷貫耳。

鑼鼓喧天的,還有女子以扇遮面含羞笑著坐上花轎。

那追蹤符在天上轉了一圈,跟著這花轎一路往前,在岔路時又穿過長排的海棠樹到了一處偏僻的山腳下。

眼前的是一座荒廢已久的院子,外面看著遍布蛛網,地面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就連大門也滿是灰塵。

沈晚棠用魔氣推開這扇門,大門發出刺耳的一聲“嘎吱”聲。

入眼的是幹凈整潔,煥然一新的簡陋小院。

與外面截然不同,一眼便知,這裏被人用法術收拾過。

符箓先她片刻進入院中,不知是碰到了什麽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踏入院中,開始打量起四周。

與此同時,就在布滿了禁制的主屋內。

一位紅衣男子面容憔悴虛弱地昏睡在床上,還有一男一女站在他床邊,一個是雲岑,一個是時磷。

雲岑從見到沈卿言開始就一直罵。

也是這個沈卿言不幹人事!

大概四五個月前,堂堂清玄神君不知道抽的哪門子風,突然莫名其妙在榱城找到他們,還用禁制把他們關了起來,後來又莫名其妙消失,現在更是莫名其妙出現。

她問他到底想幹什麽。

從頭到尾,沈卿言只說了兩個字“等人”。

等人,等什麽人!沒看到他們這兒都快死人了!見死不救還號稱什麽清玄神君!

沈卿言只淡淡掃了一眼蕭之鏡,又說了兩個字“邪修”,言外之意就是,他不救邪修。

依她看,這個人一定是對幻境中的事耿耿於懷,還記仇!

氣得雲岑一陣狂怒,對著禁制就是一頓洩火,可不管她怎麽做,這禁制就是無法破除,她本來都快放棄了。

偏偏這時候,沈卿言這個瘋子目光轉冷,視線落在她的脖頸上,他突然上前一把拽下她脖子上蕭之鏡送給她的長命鎖。

這可是當初在迷霧谷生死殿,蕭之鏡花天價才買下的法器!

那天還多虧了這件法器,她和沈晚棠才能在幻境中的廢墟裏死裏逃生!

“把東西還我!”雲岑恨恨地踹了一腳禁制,卻反被靈氣震開往後踉蹌幾步被時磷扶住。

時磷皺著眉頭,被關了這麽久神色不禁流露出幾分危險的殺意,他說:“清玄神君,你這樣關著我們到底是什麽意思!”

沈卿言的目標並非他們二人,但他們不肯丟下蕭之鏡,那便只能把他們一起關在這裏。

蕭之鏡此人,也絕非善類。

他並不作多餘的解釋,只是拿著手裏那枚熟悉的長命鎖質問:“哪來的。”

語氣含冰,氣勢壓人。

雲岑看著他突然翻臉如此之快楞了楞,後知後覺想起了什麽,這鎖……

這鎖是沈晚棠賣給生死殿的,難不成是沈卿言送的?

沈卿言說:“我今天可以放你們走。”

“這鎖……”雲岑只猶豫了一瞬,倒也沒什麽不好說的,“是在迷霧谷的生死殿,從別人手中買下的。”

“何人所賣?”

雲岑蹙眉默了默,她知道這鎖是誰賣的,也知道蕭之鏡是從誰手裏買下的,可到底要不要告訴沈卿言是沈晚棠賣的?

或者說,她怎麽樣回答才是對的?

思來想去,她正色道:“從生死殿的主事人手裏買下的。”

“你還有一次機會。”

雲岑徹底拉下來了臉。

時磷是知道這件事的,當時就是魔域時的那個姑娘賣出去買下的魏免。

“這是一個叫沈晚棠的女人賣給生死殿的,賣了一百萬靈石,買下了一個和我一樣的奴仆。”這還是後來他從蕭公子和雲姑娘口中得知,那女人名為沈晚棠。

此話一出,沈卿言將長命鎖收入掌心,不自覺攥緊。

還記得魔域時,在洞崖內,師妹同他說的分明是,弄丟了。

騙子,師妹又在騙他……

他壓抑著眸中晦暗的情緒,清冷的嗓音沈了下來,一字一句再問:“一百萬,買了誰?”

“饜魔,魏免。”

一百萬,買一人,是不想要他的東西,還是覺得這個人不值那麽多靈石?

天品法器,世間僅有,她一百萬便送了出去。

這一刻,那些他日夜為她刻下長命鎖,日夜以血溫養靈玉的行為便也都成了一樁笑話。

根本不值一提。

長命鎖在他的掌心中一點點碎裂,這塊玉只能用一次,上面的靈力已失,眼下,也不過就是個普通的玉。

雲岑看著這一幕難免肉疼,可又敢怒不敢言,好歹這東西是沈卿言的,而這東西又救過她一命,她的確是無話可說。

“師兄。”

恰時,門突然被人敲響,女子平靜的聲音傳來,打破屋內的死寂。

雲岑聽見聲音暗自松了口氣,可還沒來得及呼吸,又突然覺得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一股無形的威壓壓得她胸腔內幾乎透不過氣。

沈卿言隔著一扇門,冷冷看著門上那道熟悉的人影,一把拉開門。

門開的瞬間,沈晚棠的臉上揚起一抹笑來,仿佛之前種種恩怨過往全都不存在,她說:“師兄,好久不見。”

沈卿言垂眸望著她的笑靨,心如止水,攤開手,黑眸幽深陰沈,有意質問:“師妹可知這是什麽?”

掌心中的玉已經碎成了好幾塊,歪七倒八的。沈晚棠隨意瞥了一眼,目光便似有若無往屋內開始打量。

雲岑、時磷、蕭之鏡都在。

“師妹。”沈卿言加重了語氣,目光從始至終都只盯著她,不錯過她的任何神情。

沈晚棠這才彎唇笑著開口答:“一塊普通的玉,大概是……玉墜?”

聞言,沈卿言心中一刺如墜冰窖。

曾經師妹說丟了,他不止一次責怪過自己,也不止一次後悔過,所以後來,他執著地想要為她做出一塊更好的鎖來。

第一枚長命鎖,被她隨手賣掉。

第二枚長命鎖,她用它把魔族放進宗門,害死宗門千餘弟子,最後又回到他手中……

“沈晚棠!”沈卿言忽然開口,靈力又將掌心的碎玉拼湊完整,他掀眸對上她的眸子。

“我所做的一切,在你眼中,究竟算什麽?”還是說,根本什麽都不算?

是,他怎麽就記不住,師妹心中根本無他……

不禁想——

是否,即便他死在她面前,她也只會無動於衷?

沈晚棠聽了他的話,垂眸看著他掌心的長命鎖忽然沈默了一下。

她也是後來,在師兄送出第二枚長命鎖時才明白長命鎖意味著什麽。

第二枚長命鎖,被黎白夙借了靈力放莫獨進宗殺人。

第一枚長命鎖,在幻境中的廢墟裏,是真真切切地又救了她一次。

這也是為什麽,後來她不想在他虛弱之時殺他的原因。

她的師兄,又救了她一次。

她的思緒未落,手腕突然被人用力攥著,腳下跌跌撞撞跟著他離開。

主屋門大開著,卻受禁制限制,雲岑和時磷面面相覷,看著這一幕紛紛錯愕得說不出話。

“瘋了……我看清玄神君是真的瘋了……”

“嗯,他喜歡她。”時磷直言開口。

雲岑看了他一眼,眼珠一轉,沒說話。

她要是記得不錯,清玄神君沈卿言修的可是……無情道,而且他帶走的人可是他同出一脈的師妹。

這要是讓無行神君知道,估計氣吐血都是輕的,沒準兒還能把人活活氣死!

“嘭——”

進入一間偏房後,房門猛地合上,沈晚棠的後背抵上門,身前是困住她去路的師兄。

“師兄你……”

沈晚棠微微蹙眉,話音剛出卻戛然而止。

她看見他取出了一面熟悉的回溯鏡,回溯鏡被他握在手中,呈現在她的眼前——

鏡中倒映的是客棧時,她坐在師兄身上,兩人相擁纏吻的畫面,神志恍惚之時,就連互相的脖頸、喉結也曾落過吻痕。

她的神情僵硬一瞬,目光看著鏡子也不去看他,片刻的沈默不語後,她不禁伸手去奪那面鏡子想要將其銷毀。

伸出的手卻被一只溫熱寬厚的掌心攥緊。

沈卿言握著她的手一點點將那面曾被他拼湊覆原過的鏡子置於她的掌心,動作緩慢,寂靜的房內靜得仿佛能聽清女子漏了一個節拍的心跳聲。

沈卿言動唇,嗓音低沈,語氣極力克制,隱隱壓抑著什麽別樣的情緒:

“那天,可有想過後果是什麽?”

又可曾有過一絲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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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師兄(超在意):師妹到底會不會心疼我[心碎][心碎][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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