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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幻境(十四) “我和沈晚棠究竟有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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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幻境(十四) “我和沈晚棠究竟有何不……

陰暗潮濕的地牢內, 血氣彌漫,魔氣洶湧,惹人生厭不適。

三個時辰過去了……在距離沈晚棠被景驍的人叫走後。

死寂的牢籠中, 一襲雪衣的青年低垂眉眼,緩緩用白絹擦拭著斷情劍劍柄上的血。

而擦拭的那只手, 掌心不知何時纏繞上了雪色紗布,只處理掌心, 裸露在外的幾根骨節分明的手指還帶著傷,這是被斷情劍反噬的外傷。

擦拭時,斷情劍還是極為厭惡、排斥他的觸碰。

命劍的本意便也是師妹的本意, 靈品及以上的劍都通靈性,它們會繼承主人的心思。

最後,沈卿言索性取了根發帶出來, 一圈一圈緊緊纏繞上劍柄。

“清玄神君這是在做什麽?”雲岑看著他的舉動, 心中生出困惑不解來。

即便是隔了東西,還是會被反噬,屆時他若強行使用, 外傷倒不打緊,要緊的是內傷難愈,他做的這些不過是徒勞。

蕭之鏡也不懂他在想些什麽,只依稀看得出他的神色淡然, 半垂下的眸子裏隱約透出一抹陰霾, 沈卿言的這個行為很是執拗。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劍分明極為厭惡他,可他卻不願放手。

“或許……”說到這裏,蕭之鏡停頓一下轉頭看向雲岑,輕聲說:“是厭惡劍上的魔族氣息。”

雲岑不免笑了出來, 透出一些諷刺的意味,刻意揚聲道:“魔族怎麽了,我們魔族可不像有的人族一樣假仁假義,道貌岸然!”

女子略顯刻薄的話傳入沈卿言耳中,他的動作微頓,那熟悉的負罪感和自我厭棄再度將他包圍,他漸漸皺起眉,又因周身久久難散的邪魔之氣而極為難受。

片刻,他壓□□內的強烈不適,掀開眸,懨色也在擡眼間煙消雲散,他還是那個氣質絕然,清雋疏冷的青年。

漆黑的眸中倒映出雲岑的身影,他的右手攥緊師妹的劍,站起身走了過去。

“清玄神君。”蕭之鏡心頭猛地一跳,瞬間擋在雲岑身前,臉色凝重而警惕,“你這是什麽意思?”

“誅邪。”沈卿言的眸光不含任何溫度地落在蕭之鏡身上,麻木到仿佛只剩下了殺欲。

話落那瞬,冷劍倏地脫手而出,根本不給蕭之鏡反應的機會,只聽“噗嗤”一聲,斷情劍刺入他的胸膛。

蕭之鏡雙眸微睜,眼底的驚愕一閃而過,定定看著面無表情審視著自己的沈卿言……

啪嗒……啪嗒……

滴滴血珠重重砸在地面。

蕭之鏡低眸看去,只見一只纖細白皙的手為他緊緊握住了劍身,以全身那剛恢覆的半數靈力去阻住劍鋒刺破心臟。

雲岑的手都在不停顫抖,額頭大顆的汗珠從臉側滑下,她緊咬牙關,口中幾乎有血味彌漫。

劍身鋒利的部分深剜進血肉中,幾乎割裂白骨,就算是用盡力氣,耗盡靈力,她也不肯松手。

蕭之鏡心神俱震,看著這一幕好一會兒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松手!你幹什麽!”

“松手你就死了!”雲岑難得怒斥出聲。

沈卿言剛沖破封印不久,而師妹也離開了三個時辰,他強行用靈力將斷情劍喚了回來,意圖在短時間內問完話殺了他們二人。

可劍收回的剎那,他受到了反噬,腥甜漫上喉間被他壓下,握劍的右手變得麻木刺痛,這種密密麻麻的痛是入骨的。

同一時間,雲岑猛地呼吸起來,蕭之鏡微弓身子,捂住胸口盯著沈卿言。

沈卿言道:“這裏的幻境是你設下的。”

此話一出,蕭之鏡的臉色從一向的平和近人瞬間轉冷。

“你怎麽知道的。”

“牢獄中的凡人沒有自主意識。”沈卿言說完,側眸看向其他牢籠之中關押著的魔族人,“以及他們。”

“幾日來,他們只會重覆幾句話。”

就像凡人被他送離時,只會無神地盯著他。

聽到這裏,蕭之鏡已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是他大意了,也是他能力不足,修為不夠……

雲岑聽著他們的對話,心中不安,皺眉:“你們到底在說什麽,什麽幻境?這裏是幻境?”

沈卿言瞥她一眼,蕭之鏡安撫了一下雲岑,隨後又質問道:“所以被抓,也是你故意為之?”

沈卿言不置可否,在初入此境時他便知道這裏絕不會是什麽魔域,直到將凡人救出他才確定,這只是個幻境。

設下幻境之人是沖著師妹而來,卻並非想殺師妹,所以他以身入局試探那幕後之人。

幾日前,景驍讓他三選一時,他以條件相交換,若景驍答應,便說明他只在乎修為與邪術,而他,也只是別人幻化出來的人,將這一切當了真。

幻境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幻境中的人皆為傀儡,受幕後之人所操縱;一種是幻境中的一切都是過往曾發生過的事,這裏面有的人會按照幕後之人回憶中他曾經最真實的樣子“活著”蠱惑人心,只有幕後之人選中特定一人時才會被操縱。

後者往往,只有歷來的神君、魔帝才能做到。

“你什麽時候發現是我的?”蕭之鏡又問。

問完話後,他又恍然後知後覺了什麽,自嘲一笑。

他怎麽忘了,因為他曾說過要殺了景驍才能出去啊。景驍既然被沈卿言試探出不是幕後之人,那麽便只有說要殺了一個幻境之人的他有問題。

“所以,入獄後,我修為恢覆,我的解釋你也根本就不信。”沈卿言一早就懷疑到了他。

沈卿言並未回應,看了一眼身旁的牢門,“方才我重傷了你,你的靈力減弱,這裏的禁制也隨之消失,這些足以說明一切。”

聽完他的話,蕭之鏡扯唇蒼白地笑了起來,“清玄神君,我本不欲與你為敵,你為何偏要與我為敵呢?”

蕭之鏡的話毫無厘頭可言,沈卿言也不欲同他辯說什麽。

他嗓音冷淡開口:“你的目的是什麽。”

“我不會告訴你的。”蕭之鏡的話脫口而出,幾乎未經思索毫不猶豫,緊接著他意味不明哂笑一聲:“神君與其逼問我,不如多擔心一下你的師妹,她活不過今晚了。”

沈卿言握著劍看他,隨後忽然轉身大步離去,一劍破開牢籠,身影轉瞬消失。

一起“消失”的還有身負重傷的蕭之鏡。

雲岑忽然覺察到身邊的人正在一點點消散,她心下一緊,來不及再思考其他,“你,你怎麽了?別走……他分明用的不是問心劍……”

若仔細聽,依稀能聽見她聲音中的顫音。

蕭之鏡勉強揚起一抹笑意,緩緩合上眼,道:“別擔心,你看見的我只是幻象,我的靈力已經無法再支撐著我以幻象出現,下一次再見,你看見的或許就是我的真身……”

話音落下的那一刻,自下而上,他整個人消失在她眼前。

雲岑有一瞬間眼圈微澀,輕聲開口:

“誰擔心你,你這個騙子……”

她眨了下眼,整理好心緒,也來不及包紮手上的傷口,徑直背著刀出了地牢,尋著沈卿言殘留下的靈氣追了過去。



“錚——”

一柄劍突然破空而來,劍鋒指著一抹青色而去。

黎白夙側身躲避他的劍,卻沒能躲開,劍身無情劃破她的右手手臂。

“找死!”景驍寒聲開口,劍回到他的手中,提劍而去。

他猶豫了許久才決定來見蘇溪,卻怎麽也沒想到,這個狠毒的女人竟把主意打到了蘇溪身上。

他看見的,是沈晚棠的手正狠狠掐著蘇溪的脖子,地上還有血殘留的痕跡,那張蘇溪從未對他拿下過的面具也裂成碎片。

蘇溪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

即便是他,也從未如此對待過她。

“一個女人和你飛升成為魔神的路,孰輕孰重你就分不清?”黎白夙手中沒有武器,只能徒手以沈晚棠的魔氣去抵抗。

她繼續說:“你想修奪舍術,抓沈卿言,難道為的不是奪舍他的身體成為世間的強者?”

此話一出,景驍的臉色狠狠一沈,一劍掃開,猛地震開她。

“你倒是提醒我了!”他冷笑一聲,目光忽然變得危險起來。

黎白夙盯著他,擰眉不悅:“什麽?”

“我忽然想到一個殺了你最好的辦法。”隨著這句話落下,景驍的身形一閃,扼住黎白夙的脖頸將人一把帶進蘇溪的寢屋內。

黎白夙悶哼一聲,整個人重重摔在床上,幾乎震碎骨架,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景驍說:“我根本就沒想過要殺沈晚棠,既然你這麽想死,我就成全她,徹底撕碎你的神魂!”

“我和沈晚棠究竟有何不同!”聽了他的話,黎白夙突然不甘心質問道。

有何不同?

這一點就連景驍也答不上來。

他只記得早在這個女人提議殺了沈晚棠時,他心裏下意識地否定了。

當時,心中、腦子裏,有一個聲音不斷告訴他,沈晚棠絕不能死,仿佛只要她死了,一定會造成什麽不可挽回的後果。

他本不想受控於一個怪異的感覺和念頭,猶豫良久沒想過真的殺了誰,也沒想過信任誰,直到他親眼看見蘇溪眼神黯然地在她手中情緒失控,那刻,他只想殺了這個人。

景驍沒有說話,可手上的靈力卻不斷湧出,註入沈晚棠的身體裏,幹擾著黎白夙的神魂。

黎白夙苦苦掙紮著,體內的神魂開始和沈晚棠的交織在一起,彼此卻又排斥著,□□上更是掙紮不過一個修為遠勝於自己的男人。

直到最後,在催魂術的影響下,她漸漸失去了神志。

床上的女子不再掙紮,景驍也松開了她的脖頸,一只手緩緩朝著她的腦袋靠近,試圖強行將她體內的那道神魂抽出撕碎,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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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雙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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